第四十三章 為你禮佛!!!

深夜書屋·純潔滴小龍·3,187·2026/3/23

第四十三章 為你禮佛!!! “小月,去外面安撫一下病人家屬的情緒。” “好的,主任。” “安撫好了?” “不是,主任,手術室外面並沒有病人家屬。” “病人家屬還沒通知到位麼?” “應該是通知了的,但…………” “行了,你去催一下血庫,快點。” “好。” 很多時候,搶救過程更像是馬拉松式的賽跑,比拼的是雙方的耐力。 人的身體真的是一個很脆弱的東西,沒有人能比醫生更清楚,看似被各種文藝作品賦予了太多超層次意義和象徵的“人”, 到底有多麼的柔嫩。 而醫生這個職業,不光是需要來自外界的讚美,有時候還需要時不時地自己給自己鼓鼓勁,感動一下自己,否則真的很難支撐得下來。 病人還在堅持,你就不能放棄,當該做的都做了之後,往往剩下的,是一種類似運動員和訓練員之間的陪伴。 彼此之間,都是一種折磨。 如果能最後跑過終點,那皆大歡喜; 但事實,在這裡,開始的賽跑,大部分時候,你都無法看見終點的影子。 同一件事失敗了太多次之後,還得繼續元氣滿滿地參與下一次很大概率的“失敗”,這不是折磨,又是什麼? 王主任示意身邊的護士給自己擦汗,老實說,他的眼睛已經有些發暈了。 這倒不是上了年紀的原因,這個世界上分兩種男人,一個是絕不服老的男人,另一種則是嘴上說自己老了但也只是嘴上說說的男人。 尤其是對於王主任來說,為了響應國家號召,他的妻子已經成功懷上了二胎。 雖然連王主任本人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撐著病人一直都還在堅持著,但他心裡至少有一個準則; 作為醫生,在工作時,你可以選擇放棄,但放棄的前提是,你必須在病人本人以及病人家屬先放棄的前提條件下,你才有資格去選擇放棄。 這條準則看似有些難以理解,也很冰冷,但已經是難能可貴的餘溫了。 口罩青年穿著病號服來到了手術門口,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裡面的醫生護士們還在繼續著自己的工作,彷彿誰都沒有看見他的出現。 口罩青年走到了手術檯邊, 看著周圍的忙碌景象。 他的大部分表情,一直都習慣於隱藏在類似口罩和麵具這類的遮擋物後面,但他的眼神裡,一直都是古井無波。 這種平靜,不是小橋流水人家的平和,更像是大地蒼茫一片的淡漠。 “其實,你沒必要一直硬撐著的。” 口罩青年開口說話了。 雖然,手術檯上躺著的這位,這會兒,還沒能力回應。 但心電圖以及各種儀器的指標可以清晰地看見,他還在為自己的“活著”,不遺餘力。 哪怕, 這種活著, 只是單方面地承受著凡人的痛苦。 “人們的目光,總是短淺的,膚淺的,片面的……” “就如同在日常生活中,手和腳擦破皮了,過陣子,也就復原了; 感冒了,休息幾天,吃點藥,過陣子也就復原了; 人們往往會因此麻醉自己,覺得似乎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復原, 這, 就是人的感知。” “但這是假的,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的復原如初。” 口罩青年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傷者。 當你變成凡人時, 你的苦難,你的感知, 也將和凡人無異。 這個手下,宛若車禍發生時,正扛著失控大卡車防止其繼續滑行的擋板。 他不敢撒手,因為自己的主人,沒有下達遊戲結束的命令。 他在為自己的主人爭取著時間,且為此承受著恐怖的折磨和苦難; 哪怕自己的主人只是站在他的身後, 做著一些看似沒有多少意義的事情, 比如, 看風景和思考人生。 “你說,從我和他第一天開始下棋時,你就察覺到不對了。” “其實,從你那天下了公交車去救出了車禍的他們時,我就已經發現了。” “你說,一千年前,我帶著你第一次離開佛界,來到地獄,見到他,他曾走到你的面前,你怕了。” “其實,那一次,我也怕了。” “你說,千年以來,地獄之中一直傳言他以敗家之名丟掉了祖宗留下的基業。” “其實,我也曾一度迷茫,認為,似乎真的就是這樣。” 口罩青年緩緩閉上了眼, 周圍, 開始盪漾出淡淡祥和的梵音。 手術室裡,正在辛苦進行著搶救工作的醫護人員們,莫名地,感到自己的內心一片祥和,彷彿先前的焦躁和疲憊頃刻間就被一掃而空了一樣。 靈魂得到了安撫,情緒得到了舒緩; “我來了,我找到了他,看似,這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但實際上, 誰是獵物,誰是獵人, 真的不好說。 到底是屬於我的貓捉老鼠還是我的狗急跳牆,我更認為,後一者或許更貼切一些。” “那天的車禍,是他的邀請,他的意思是,可以玩一場遊戲; 我接了。” “一如千年之前,我說想和他論佛時,他也欣然同意一般。” “千年前,我給他挖了坑; 千年後,他給我挖了坑; 這場因果,也算是了結了。 之所以,讓這一場遊戲持續到現在,是我還有一些猶豫; 這場遊戲,為何會如此簡單? 一如科舉前一個月,就將考題送我面前。 年紀大了,雖然本說,我還沒年紀大到夠得著‘仙’的層次,但不得不說,確實年紀大了。 當年,我敢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如今, 千年之後, 我已經親自將這所謂的稜角完全磨去。 有時候,回想起來, 我為了佛性磨去的稜角, 是否, 那些稜角才是我的真正佛性?” “這些天,我在猶豫,我在彷徨,我在思索; 求佛,求的是一個解脫,求的是一個歸宿,求的是一個安寧,但歸根究底,求的,是一個答案。 站在佛前, 你可以向佛傾訴, 佛可以回答你的問題,解開你的疑惑; 這才是佛。 然而,佛的回答,並非是來自於佛。 青燈古壁,蒲團供桌, 你所問的是佛, 而佛, 則是在你心裡。 佛, 是一種媒介, 你從佛那裡得到的答案,其實是你自己的內心給自己的答案。 這才是我心中的佛, 頂禮膜拜佛, 不如頂禮膜拜自己。 當年, 我就是明悟了這一點,才離開了佛界。 於他們來說,因為他們需要高高在上,所以,佛必須高高在上; 於我而言,佛是白紙,是讓人踩在上面的白紙,這才是佛,這才是真正的……高度。 比人高的,是房屋; 比房屋高的,是坡丘; 比坡丘高的,是山; 比山高的,是雲; 比雲高的,是蒼穹。 這個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你總能找到一個比你眼前所見的,更高的一個東西; 然而, 那些對於你來說, 又有什麼意義? 對於自己來說, 高山、白雲和蒼穹,都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真正的最高, 是自己的頭頂。” “這場遊戲,很精彩,卻終究失去了執念,到最後,會只剩下乏味。 可能,他真正想要的,是想讓我自己在疑慮中退去。 可能,他是想讓我在憂慮之中,去孤注一擲。 我求佛,供桌空了,想請仙下來,禮佛,滿足不了我了,我想看看,真正的仙,是何種氣象。 但他,卻比我更早地去過那個地方,求來求去,求成了他的一個替罪羔羊。 我不是很瞭解他,否則這千年的迷局,我不可能直到劍鋒快觸及到我的脖頸時,才真的恍然大悟。 他卻很瞭解我,甚至,比我自己都更瞭解我自己。” 口罩青年站起身, 緩步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口。 “我猶豫了太久了,我也迷茫了太久了。” “偶有迷暇時,恍惚間,曾夢迴上古; 上古的大能們,嬉笑怒罵,動輒天崩; 於這似真似幻之中, 我曾走近他們, 他們問我, 來自何方; 我答: 自極樂來; 他們問我, 來此為何; 我答: 來此求佛。 他們笑了, 他們笑著說, 他們出生時,世間可無佛。” “嘀………………………………” 心電圖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王主任咬了咬嘴唇,抬起頭,是解脫,還是遺憾,又或者是苦澀? 他不清楚,但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手術室裡的眾人,在此時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在默哀一個生命的離開,卻不知,這對於手術檯上的病人來說,是一種解脫,是一種新生,是一種…………歸來。 手術室門口, 口罩青年伸手, 推開了門; 門口, 一個黑袍青年躬身而立, 面帶微笑, 彷彿早已恭候多時。 當口罩青年的腳邁出手術室時, 他身上的繃帶開始消散, 他身上的傷痕開始復原, 一襲古樸的袈裟出現在他的身上, 一張金色的面具取代了口罩繼續遮蓋著他的面容,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依舊清澈,依舊不帶絲毫煙火氣息以及波瀾: “既然,你說你出生時,世間無佛; 如此,貧僧特來此處,為你禮佛。”

第四十三章 為你禮佛!!!

“小月,去外面安撫一下病人家屬的情緒。”

“好的,主任。”

“安撫好了?”

“不是,主任,手術室外面並沒有病人家屬。”

“病人家屬還沒通知到位麼?”

“應該是通知了的,但…………”

“行了,你去催一下血庫,快點。”

“好。”

很多時候,搶救過程更像是馬拉松式的賽跑,比拼的是雙方的耐力。

人的身體真的是一個很脆弱的東西,沒有人能比醫生更清楚,看似被各種文藝作品賦予了太多超層次意義和象徵的“人”,

到底有多麼的柔嫩。

而醫生這個職業,不光是需要來自外界的讚美,有時候還需要時不時地自己給自己鼓鼓勁,感動一下自己,否則真的很難支撐得下來。

病人還在堅持,你就不能放棄,當該做的都做了之後,往往剩下的,是一種類似運動員和訓練員之間的陪伴。

彼此之間,都是一種折磨。

如果能最後跑過終點,那皆大歡喜;

但事實,在這裡,開始的賽跑,大部分時候,你都無法看見終點的影子。

同一件事失敗了太多次之後,還得繼續元氣滿滿地參與下一次很大概率的“失敗”,這不是折磨,又是什麼?

王主任示意身邊的護士給自己擦汗,老實說,他的眼睛已經有些發暈了。

這倒不是上了年紀的原因,這個世界上分兩種男人,一個是絕不服老的男人,另一種則是嘴上說自己老了但也只是嘴上說說的男人。

尤其是對於王主任來說,為了響應國家號召,他的妻子已經成功懷上了二胎。

雖然連王主任本人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支撐著病人一直都還在堅持著,但他心裡至少有一個準則;

作為醫生,在工作時,你可以選擇放棄,但放棄的前提是,你必須在病人本人以及病人家屬先放棄的前提條件下,你才有資格去選擇放棄。

這條準則看似有些難以理解,也很冰冷,但已經是難能可貴的餘溫了。

口罩青年穿著病號服來到了手術門口,推開了手術室的門。

裡面的醫生護士們還在繼續著自己的工作,彷彿誰都沒有看見他的出現。

口罩青年走到了手術檯邊,

看著周圍的忙碌景象。

他的大部分表情,一直都習慣於隱藏在類似口罩和麵具這類的遮擋物後面,但他的眼神裡,一直都是古井無波。

這種平靜,不是小橋流水人家的平和,更像是大地蒼茫一片的淡漠。

“其實,你沒必要一直硬撐著的。”

口罩青年開口說話了。

雖然,手術檯上躺著的這位,這會兒,還沒能力回應。

但心電圖以及各種儀器的指標可以清晰地看見,他還在為自己的“活著”,不遺餘力。

哪怕,

這種活著,

只是單方面地承受著凡人的痛苦。

“人們的目光,總是短淺的,膚淺的,片面的……”

“就如同在日常生活中,手和腳擦破皮了,過陣子,也就復原了;

感冒了,休息幾天,吃點藥,過陣子也就復原了;

人們往往會因此麻醉自己,覺得似乎任何的事情都可以復原,

這,

就是人的感知。”

“但這是假的,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真正的復原如初。”

口罩青年低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傷者。

當你變成凡人時,

你的苦難,你的感知,

也將和凡人無異。

這個手下,宛若車禍發生時,正扛著失控大卡車防止其繼續滑行的擋板。

他不敢撒手,因為自己的主人,沒有下達遊戲結束的命令。

他在為自己的主人爭取著時間,且為此承受著恐怖的折磨和苦難;

哪怕自己的主人只是站在他的身後,

做著一些看似沒有多少意義的事情,

比如,

看風景和思考人生。

“你說,從我和他第一天開始下棋時,你就察覺到不對了。”

“其實,從你那天下了公交車去救出了車禍的他們時,我就已經發現了。”

“你說,一千年前,我帶著你第一次離開佛界,來到地獄,見到他,他曾走到你的面前,你怕了。”

“其實,那一次,我也怕了。”

“你說,千年以來,地獄之中一直傳言他以敗家之名丟掉了祖宗留下的基業。”

“其實,我也曾一度迷茫,認為,似乎真的就是這樣。”

口罩青年緩緩閉上了眼,

周圍,

開始盪漾出淡淡祥和的梵音。

手術室裡,正在辛苦進行著搶救工作的醫護人員們,莫名地,感到自己的內心一片祥和,彷彿先前的焦躁和疲憊頃刻間就被一掃而空了一樣。

靈魂得到了安撫,情緒得到了舒緩;

“我來了,我找到了他,看似,這是一場貓捉老鼠的遊戲。

但實際上,

誰是獵物,誰是獵人,

真的不好說。

到底是屬於我的貓捉老鼠還是我的狗急跳牆,我更認為,後一者或許更貼切一些。”

“那天的車禍,是他的邀請,他的意思是,可以玩一場遊戲;

我接了。”

“一如千年之前,我說想和他論佛時,他也欣然同意一般。”

“千年前,我給他挖了坑;

千年後,他給我挖了坑;

這場因果,也算是了結了。

之所以,讓這一場遊戲持續到現在,是我還有一些猶豫;

這場遊戲,為何會如此簡單?

一如科舉前一個月,就將考題送我面前。

年紀大了,雖然本說,我還沒年紀大到夠得著‘仙’的層次,但不得不說,確實年紀大了。

當年,我敢說,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如今,

千年之後,

我已經親自將這所謂的稜角完全磨去。

有時候,回想起來,

我為了佛性磨去的稜角,

是否,

那些稜角才是我的真正佛性?”

“這些天,我在猶豫,我在彷徨,我在思索;

求佛,求的是一個解脫,求的是一個歸宿,求的是一個安寧,但歸根究底,求的,是一個答案。

站在佛前,

你可以向佛傾訴,

佛可以回答你的問題,解開你的疑惑;

這才是佛。

然而,佛的回答,並非是來自於佛。

青燈古壁,蒲團供桌,

你所問的是佛,

而佛,

則是在你心裡。

佛,

是一種媒介,

你從佛那裡得到的答案,其實是你自己的內心給自己的答案。

這才是我心中的佛,

頂禮膜拜佛,

不如頂禮膜拜自己。

當年,

我就是明悟了這一點,才離開了佛界。

於他們來說,因為他們需要高高在上,所以,佛必須高高在上;

於我而言,佛是白紙,是讓人踩在上面的白紙,這才是佛,這才是真正的……高度。

比人高的,是房屋;

比房屋高的,是坡丘;

比坡丘高的,是山;

比山高的,是雲;

比雲高的,是蒼穹。

這個世上,一山更比一山高,你總能找到一個比你眼前所見的,更高的一個東西;

然而,

那些對於你來說,

又有什麼意義?

對於自己來說,

高山、白雲和蒼穹,都是遙不可及的東西。

真正的最高,

是自己的頭頂。”

“這場遊戲,很精彩,卻終究失去了執念,到最後,會只剩下乏味。

可能,他真正想要的,是想讓我自己在疑慮中退去。

可能,他是想讓我在憂慮之中,去孤注一擲。

我求佛,供桌空了,想請仙下來,禮佛,滿足不了我了,我想看看,真正的仙,是何種氣象。

但他,卻比我更早地去過那個地方,求來求去,求成了他的一個替罪羔羊。

我不是很瞭解他,否則這千年的迷局,我不可能直到劍鋒快觸及到我的脖頸時,才真的恍然大悟。

他卻很瞭解我,甚至,比我自己都更瞭解我自己。”

口罩青年站起身,

緩步走到了手術室的門口。

“我猶豫了太久了,我也迷茫了太久了。”

“偶有迷暇時,恍惚間,曾夢迴上古;

上古的大能們,嬉笑怒罵,動輒天崩;

於這似真似幻之中,

我曾走近他們,

他們問我,

來自何方;

我答:

自極樂來;

他們問我,

來此為何;

我答:

來此求佛。

他們笑了,

他們笑著說,

他們出生時,世間可無佛。”

“嘀………………………………”

心電圖上,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

王主任咬了咬嘴唇,抬起頭,是解脫,還是遺憾,又或者是苦澀?

他不清楚,但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手術室裡的眾人,在此時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在默哀一個生命的離開,卻不知,這對於手術檯上的病人來說,是一種解脫,是一種新生,是一種…………歸來。

手術室門口,

口罩青年伸手,

推開了門;

門口,

一個黑袍青年躬身而立,

面帶微笑,

彷彿早已恭候多時。

當口罩青年的腳邁出手術室時,

他身上的繃帶開始消散,

他身上的傷痕開始復原,

一襲古樸的袈裟出現在他的身上,

一張金色的面具取代了口罩繼續遮蓋著他的面容,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依舊清澈,依舊不帶絲毫煙火氣息以及波瀾:

“既然,你說你出生時,世間無佛;

如此,貧僧特來此處,為你禮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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