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陽謀（十一）
看到緹雅已經表明了立場，塔魯德公爵也沒有多說些什麼。
新年晚宴又一次繼續進行下去，只不過這次主持的人換成了塔魯德公爵。
在宴會上，無論是伊克，或是緹雅，甚至是塔魯德公爵都很默契的避開了一些敏感話題。當新年的鐘聲響起時，宴會在愉快的氣氛下結束了。
在緹雅和伊克告辭之後，塔魯德家族裡的幾個重要人物都聚集在總督府的書房內。
“大人。我們怎麼辦？”
房門一關，老管家卡斯一臉憂愁的表情問著塔魯德公爵。
現在裡特家族已經把話說的很清楚了，只要緹雅活著一天，就繼續維持現狀，如果緹雅因病去世，那三倍的收購價格，百分之五十的預付貨款等等這些優惠條件統統取消。
看情況，國王陛下停止採購家族內生產的軍械，那只是時間問題。
德雷與法蒂瑪臉上也露出了擔憂的表情。
“伊克這個混蛋，到底在想什麼？”也許是伊克過於維護緹雅的舉動讓法蒂瑪心裡有些難受，法蒂瑪甚至開始抱怨起來。
“哼，他還能想什麼，不就是想讓大人出面求主教大人救緹雅嗎？但問題是，不是大人不肯出面，而是緹雅小姐的病連紅衣大主教也無能為力。”德雷也黑著個臉在一旁說道。
“哎！”塔魯德公爵嘆了一口氣。
“這種話多說無益，無論是伊克還是緹雅小姐。他們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現在向我們提點要求，有什麼問題。如果緹雅小姐真的還有一絲希望，不用別人開口，我也一定會想盡辦法救她的。”
德雷說的沒錯。在裝病的過程中，塔魯德公爵早就已經拜託過紅衣大主教，但是一向有求必應的紅衣大主教這次卻拒絕了塔魯德公爵。
“神是慈愛的，但也是公平的。沒有人能夠逃避死亡，誰也不能例外。”這是紅衣大主教在拒絕塔魯德公爵時說的話。
坦白說，在聽紅衣大主教訴說完緹雅的病情後，塔魯德公爵也很清楚，緹雅已經沒希望了。
時光倒流。這種事情豈是凡人能夠做到的。
塔魯德公爵也覺得，裡特家族這是在強人所難。
“好了，都給我打起精神來，不就是沒了預付款。沒了三倍的收購價嗎？有什麼大不了的。這本來就不是我們應該得到的。你們記住，只有建立穩固的利益交換，合作才能夠長久。”
“不然，就算我們救活了緹雅，裡特家族也不可能永遠在做虧本生意。”
好歹也經歷過那麼多風風雨雨。塔魯德公爵早已經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夠盡如人意的。與其在這裡唉聲嘆息，不如想想以後應該怎麼做。
在塔魯德公爵的一番激勵下，德雷。法蒂瑪還有老管家卡斯，才勉強接受了這個無奈的事實。
想想也是。現在裡特家族有求與他們，才會給出那麼優厚的條件。又是預付款，又是三倍收購價。
這是在做生意嗎？這不是擺明瞭在往塔魯德家族的口袋裡塞錢嗎！
在塔魯德公爵的提醒下，大家都明白過來。無論緹雅能不能救活，這種不公平的交易註定是不可能一直繼續下去的。
“法蒂瑪，港口聯合商會那裡就由你負責，你之前做的很好，繼續保持下去。記住，放手去做，在現在這個時候，信譽對我們很重要。”
“明白。”
“卡斯，你把手頭上的事交代一下，港口的日常工作讓家族裡的年輕人處理，不能老想著在戰場上打打殺殺，後方的建設也是很重要的。你要幫我盯緊一點，但是絕不要插手。”
“明白。”
“德雷，港口的治安就交給你了。”
………
在看到大家都振作起來後，塔魯德公爵開始分配任務了。
在分配完任務以後，塔魯德公爵站了起來。
“我已經決定，讓駐紮在梅坦德的第四軍團撤回邊境去。那一千萬金幣的借款，我也準備讓第四軍團順路帶回帝都，這筆賬清了以後，一切都要靠我們自己了。”塔魯德公爵的話讓所有人心裡一沉。
老管家卡斯有些遲疑的問道。
“撤回第四軍團這倒沒什麼，但放棄梅坦德郡這樣合適嗎？萬一……”卡斯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意思所有人都很清楚。
“我也不想，但是不這樣做沒辦法讓國王陛下放心啊，再說梅坦德郡雖然堅固，但也不是真的那麼固若金湯，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想攻破它也不難，只不過代價可能大一點。”塔魯德公爵無可奈何的說道。
還有一句話，塔魯德公爵沒有說出來。現在邊境局勢那麼緊張，萬一哪天真的打起來了，不光是藉著演習名義前來的第四軍團，就連駐紮在雷克曼港口的第七軍團都必須奉命上前線。
到時候僅僅剩下塔魯德家族的兩萬私軍，能維持住雷克曼港口以及周邊地區的治安就不錯了。
既然梅坦德郡註定是保不住的，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還給國王陛下。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我的調令隨時都可能到，等我離開以後，這裡就要靠你們了。”
“請大人（父親）放心。”所有人異口同聲的向塔魯德公爵保證。
看著大家萬眾一心的樣子，法蒂瑪突然回想起以前與伊克的一次對話來。
“治理領地很難嗎？”法蒂瑪曾經在一次‘瘋狂’之後，依偎在伊克懷裡詢問過。
“不難。先讓手下人知道，跟著你幹能獲得利益，然後制定出一套每個人都必須遵守的規則，堅決執行就可以了。唯一有些麻煩的就是，如何及時找出那些企圖破壞規則的人。恩威並重是關鍵。”這是伊克當時的回答。
軍事上有父親和德雷肯定是萬無一失，政務上卡斯也能勉強應付，那我就負責找出那些企圖破壞規則的人。凡是契約上有的必須得到保障，在內心深處，法蒂瑪下定決心，無論是誰，只要敢挑戰這條鐵律，她一定不會放過他。
如果伊克現在知道法蒂瑪的想法，他一定會感到欣慰。至少法蒂瑪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並且明白了對於一個領主來說，信譽和威嚴同樣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