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無巧不成書
第255章 無巧不成書
“講道理？你倒是同朕講講，讓朕也聽聽何為講道理？”
“敢問皇上倘若要定一個人的罪按照北楚律法要具備什麼條件？”沐音不緊不慢的道，眉宇之間卻是掛著一絲淡淡的慵懶之意。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
祁巍挑眉淡淡的道：“李順，你來說。”
李順彎了彎身子，這才看向沐音道：“依照我北楚律法，若要定罪，需要有人證物證以及動機，三者缺一不可。”
“這人證指的又是什麼？”沐音繼續道。
李順看向祁巍的方向，見其點頭這才繼續開口道：“人證指的是事發當場在場親眼事件經過之人。”
“人證可包括受害者本人麼？”
“本人供詞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那若是受害者身邊的近親亦或是服侍的丫鬟呢？”
“這……還是要看起供詞的可信度。”
“那可信度又如何評判呢？”
“……自然是符合事實的情況下。”
“皇上，我的問題問完了。”沐音淡淡的道。
此話一出，那李順頓時猛然鬆了一口氣，他還真怕她會繼續問下去，到時候他可就真的想不出什麼詞來了，悄然的呼了一口氣，這才不著痕跡的再次退回之前站立的位置上垂首站好。
祁巍淡淡的點了點頭道：“恩，繼續。”
“皇后娘娘所言的沈小姐受傷的事件，人證、物證、動機三者一樣都沒有，皇后娘娘就這麼將罪名扣在我的頭上怕是於理不合吧？”沐音饒有深意的掃了一眼皇后所站的方向，只見其面容早已陰沉了下來，那攥著帕子的雙手骨節也已然泛白。
“所以你便開始與皇后講道理？”祁巍聲音冷然，但是眸子卻是已然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話已至此，就算是傻子都能聽明白其中的道理，皇后顯然不想就此放棄，立時上前道：“皇上，並非臣妾不聽她所言，而是那沈小姐已經親口承認是南侯府大小姐將她所傷。”
“皇后娘娘莫不是忘了李公公方才的話？受害人可不是人證。”沐音揚了揚眉，淡淡提醒道。
“你……”皇后咬牙道：“沈小姐不能算作人證，那身邊的丫鬟也一口咬定是你傷了她們，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皇后娘娘不要忘了丫鬟的供詞可是還要看其可信度的，據我所知那丫鬟應當是那沈小姐的貼身丫鬟，既是貼身丫鬟，那心思自然也是向著自家主子的，這說辭自然也是不可信的。”沐音再次提醒道。
“放肆！”皇后雙眸怒火沸然，寇紅的指甲指著沐音冷喝道：“信與不信豈是你一個黃毛丫頭所能決定的？！就算你巧舌如簧也逃脫不得傷人的罪證！進入無論如何你都難逃罪責！”
“皇后，你急躁了。”低緩的聲音緩緩響起。
皇后面色一怔，抬眸對上祁巍並不算溫和的眼神，面容卻是霎時間泛白，方才一時氣急竟是又犯了與之前相同的錯誤。
“皇上，臣妾……臣妾只是……”
“好了。”皇后的話還未講完便已被祁巍冷聲打斷：“此事理應由官府去查，皇后你就莫要摻和了。”
皇后聞言面上閃過一抹難堪：“皇上，那沈靈芸始終是個女子，交由官府會不會……”
祁巍饒有深意的看向皇后，淡淡道：“皇后好像對於沈府的事情特別的上心。”
皇后心下一驚，立即道：“臣妾只是聽聞沈靈芸的事情後，心中有些不忍，這才想著看能否將事情的原委調查清楚，如此手段狠辣之人自然不能放過，臣妾也是一時心急，請皇上恕罪。”
祁巍似乎並不將她的話語放在心上，淡淡的擺了擺手道：“既然如此，這件事皇后就不要操心了，近來後宮也不安穩，皇后也莫要分了心。”
皇后自然是聽懂了話中的意思，白了白臉色，卻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應聲道：“臣妾明白了。”
“好了，既然是誤會一場，也都不要太過計較了。”祁巍淡淡的看了沐音一眼。
沐音自然也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斂眉淡淡道：“皇上說的是，既是誤會自然也沒必要放在心上，孰對孰錯自有公允。”
皇后臉色一僵，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然緊握成拳，蹙火的雙眸恨不能將眸中那抹身影燒成灰燼。
“好。”祁巍淡淡一笑道：“不愧是南侯府出來的千金，還真是應了那句古話虎父無犬女啊。”
沐音鳳眸微挑，卻是並未接話。
“皇后，你可還有什麼事情？”祁巍將目光轉向站在一側的皇后，淡淡的道：“前幾日一直想找個機會跟這丫頭談些事情，政事繁忙倒是忘了，正巧今日她在你這裡，若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情，朕就將她帶走了。”
皇后斂下眸中的憤然，淡淡道：“臣妾這裡已經沒什麼事了，皇上既然有事商談，儘可隨意便是。”
祁巍點了點頭這才看向沐音擺了擺手道：“你且隨朕去一趟宣德殿。”
宣德殿？沐音鳳眸閃過一抹異色，而後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道：“謹遵聖命。”
這是沐音第二次踏入這宣德殿，肅穆之氣只增不減，看著兩邊被揮退侍立的一干人等，鳳眸微斂，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角，卻是沒有說話。
“怎麼？這次沒有熠兒陪在身側，害怕了？”祁巍看著站在殿中雙眸微斂安靜淡然的那抹身影，心中竟是升起了幾分驚詫之感，第一次見她，她就像是一隻長滿利爪的小豹，肆意而又張揚，但是此時的她就像是沒了利爪的貓兒，安靜又帶著一絲絲的狡黠，唯一不變的是那股清冷中帶著幾分涼薄的氣息，好似對待任何事情都不在意一般。
“面對聖顏，自然是有幾分惶恐的。”沐音斂眉淡淡道。
祁巍劍眉微挑，惶恐？除了一如既往的平靜淡然，他倒是沒在她臉上看到半分的惶恐，第一次敢直視他不答反問的人第二次見他又怎麼會惶恐？！
朝著站在身側的李順使了個眼色，李順立即心領神會的朝外吩咐道：“來人，將凳子搬過來。”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兩個態度恭謹的小太監便是抬來了一把凳子，放置在了沐音所站位置的一側。
“多謝皇上賜座。”沐音揚眉淡淡一笑，身形已然從容不迫的坐到了一側的凳子上。
倒還真是不客氣！祁巍輕哼一聲，收回目光仿若不經意的道：“沈靈芸的事情真的不是你做的？”
“皇上不是已經交由官府查辦了麼？孰對孰錯到時自有分曉。”沐音神色不變，淡淡答道。
祁巍冷哼一聲，沉聲道：“你倒是撇的乾淨！那沈靈芸在熠王府徘徊了數日都未曾進門，怎麼偏巧你剛進這沈靈芸就緊跟著進去了？你別告訴朕這是巧合。”
“自古無巧不成書，這也許真的只是一個巧合呢。”沐音看向祁巍淡淡一笑道：“沐音被皇后娘娘宣進宮，如今卻在宣德殿，這不正是皇上口中所說的巧合麼？”
祁巍一滯，片刻卻已明白她話中的意思，這明擺著就是拿方才他說過的話來堵他！不過隨口一說，竟還真被她給記住了！圓目一瞪，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沐音。
沐音卻好似沒看到，眸光依舊清冷，唇角的笑意也未曾有絲毫的變化。
祁巍登時心中一睹，雙眸變得更是銳利了，奈何沐音卻還是仿若未覺，揚眉淡淡道：“難道皇上今日到長秋宮不是巧合？”
此言一出，站在一側的李順卻是噗嗤一聲險些笑出聲來，這哪裡是巧合？這本就是皇上一開始就謀劃好的，這沐小姐也當真是不懼聖顏，明知道事情的原委卻還佯裝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這份勇氣當真是讓人欽佩啊。
祁巍冷眼掃了憋笑憋得正辛苦的李順一眼，這才收回目光，輕咳一聲道：“既然你說是巧合那便是巧合吧。”
“皇上聖明。”沐音斂眉淡淡道。
祁巍呼吸再次一滯，看向沐音的眸光越發不滿起來，不過倘若仔細看去，卻會發現那不悅的眸光深處卻是夾雜著淡淡的笑意。
“她被抬著送回學士府又是怎回事？”祁巍再次道。
沐音沉吟片刻，這才答道：“沈小姐身形嬌弱，大概是看到侍衛操練嚇暈過去了。”
嚇暈過去了？！
祁巍再次瞪眼，這麼蹩腳的藉口也能說得出來？！就算是弱不禁風也不會被區區操練就給嚇暈過去了！看著沐音那淡然清冷的面容，心下不由輕哼一聲，當真是信口胡走一點兒也不臉紅！
雖是這般想著，口中卻是道：“看來此事還真是與你無關了。”
沐音點頭道：“沐音謝皇上證明清白。”
證明清白？！祁巍一愣，繼而眸中卻是閃過一抹讚賞，轉瞬即逝，反應倒是挺快，是個聰明的，再抬眸時，面容已然恢復威嚴，淡淡的點了點頭道：“沈靈芸的事情與你無關，那現在是不是該說一說閔府的命案到底又是怎麼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