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遇險
第四十三章 遇險
</script> 入夜之後雨停了,陶夢阮算是鬆了口氣,若是明天放了晴,大約下午就能啟程離開安化了。<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司連瑾回來時帶著一身的溼氣,陶夢阮讓人給他備了熱水,自己坐在燈下等他,司連瑾沐浴好了出來,屋子裡便只有他們兩人。
“你今日還真特意給我去討了蘋果啊!都說了我並不是想吃蘋果了。”陶夢阮嗔了司連瑾一眼道。
“你一眼一眼的望著那蘋果,哪有半點不想吃的樣子!”司連瑾笑著颳了刮陶夢阮的鼻尖,“再說就兩個果子而已,我問管事的要了兩個過來,哪裡就真要跟皇上開口啊!”
陶夢阮聽司連瑾這麼說,也就接受了這個解釋,她只是不想給司連瑾添麻煩,但司連瑾記得她的心思,她還是喜歡的。
“這會兒雨停了,明天一早大約要派人出去探一探路,若是沒有什麼問題,大約午後我們就可以出發離開安化了。”司連瑾合上陶夢阮攤開的本子,拉著陶夢阮躺下,“以前聽說安化景緻也不錯,這回偏巧遇上連天的大雨,也沒有機會四處走走。”
陶夢阮對此倒是沒有更多的遺憾,安化就是一個尋常的北方小城,談不上景緻多好,若沒有這一場雨,這一行人頂多也就是在安化歇個腳,接著又要往前走。出門之前陶夢阮大致問過出巡的路線,雖然皇帝的行蹤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宣揚,但北巡的路線差不多也就是那麼些地方,不由道:“這次北巡時候是不是選得不大好,接下來正是雨季,若是再遇到這種雨天可就麻煩了。”
這個問題出來之前也考慮過,不過原本沒有今年出巡的計劃,只是今年的選秀取消了,才規劃了這一趟行程。至於路上會遇到雨天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北地不像男方,到了雨季連連綿綿好些天的下雨,北地雨水少些,總不至於處處遇到雨天,克服一下也就夠了,實在沒想到遇到安化連續幾天的大雨。
“若是如此,也沒有辦法,若是北巡還不到一半就回去了,不說別人,皇上肯定是接受不了的。”司連瑾嘆了口氣,皇帝自然比尋常人更在意這種事情一些,半途而廢什麼的,恐怕得讓皇帝懊惱一輩子。
陶夢阮心裡只有一句話:死要面子活受罪。奈何對於皇帝來說,這面子還不得不要,只能期盼接下來的路程豔陽高照,熱也就熱些吧,總好過耽擱下來還要面對皇上的黑臉。
次日一早果真天氣放了晴,北地不像南方溼潤,雨過了之後幾天都是溼漉漉的潮氣,早晨放了晴,到了中午間,到處都已經曬得乾乾爽爽,因為天氣剛剛放晴的緣故,並不十分炎熱,正適合出行。
麟德帝陰鬱了好幾天的臉色總算雨過天晴,還心情頗好的跟徐家一道吃了一桌酒席,為了表示對徐家熱情招待的感謝,自然免不了賞賜許多好東西過去。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到了午間,出去探路的侍衛回來了,確認往前走既沒有風雨阻撓,也沒有滑坡坍塌的風險,麟德帝大手一揮,北巡的隊伍再一次踏上了行程。
將皇帝連同隨行的一眾官員、勳貴送出安化縣,縣令和當地的官吏們總算鬆了口氣。安化縣的周縣令吐了口氣,向旁邊的縣丞道:“這事辦得不錯,若是讓那些災民衝撞貴人,我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大人放心,下官已經命人將那些災民攔截在下河灣一帶,貴人們是往北邊走的,想來絕不會撞上!”縣令旁邊尖嘴猴腮的縣丞連忙表態。
周縣令滿意的點點頭,道:“如此甚好,再派些人手過去,等明兒個貴人們走遠了,再處置這件事,可別讓那些災民湧進城裡來鬧事!”
“下官辦事,大人放心就是。”縣丞不以為意的點頭應著,心道不過是些手無寸鐵的災民,哪能衝得破官府的防鎖。
連下了幾天的雨,城裡面還好,出了城之後,道路難免有些泥濘,早晨有太陽曬乾了些,但有些低窪的地方依然積了不少泥水。這種路面上十分考驗趕車人的功夫,尤其是皇帝心情才稍微恢復了一些的時候,萬萬是不敢拿這種事情去惹皇帝煩心的,只能盡力將馬車趕得穩當些。
然而,便是給皇帝駕車的經驗再豐富,行事再小心,這外面的官道自然是不能與京城相比的,沒走多遠,皇帝的御駕就陷在了水坑當中。
皇帝都停了下來,旁人哪敢往前趕,奢華的車隊停留在不太寬敞的官道上,前後綿延一大串。都知道皇帝此時心情不會太好,陶夢阮也沒敢好奇,就從視窗往外看,想大致確定一下位置,卻發現此時的官道開在半山腰上,官道雖寬,往外兩三丈,便是山坡。而另一側便是高高的山坡,如今正是夏季,山坡上鬱鬱蔥蔥的都是草木,長得格外的喜人。
司連瑾往前問過皇帝那邊的情況,回到馬車旁邊,擔心陶夢阮焦躁,向陶夢阮道:“只是車輪陷住了,很快就能走了,想來天黑之前能到橫海縣,那邊有皇家的行宮。”
陶夢阮確實有些擔心晚間要露宿荒野,聽司連瑾這麼說,多少放了些心,道:“等回京的時候,就可以乘船了吧!”
“嗯,回京的時候該視察的民情也看過了,乘船回京要快上許多。”司連瑾點點頭道,“你若是無聊了就從櫃子裡找話本子看,我讓人此處檢視一番,免得讓有心人有機可乘。”
陶夢阮點了頭,叫了小滿和小雪陪著打葉子牌,一局牌還沒完,猛地聽到外面一陣吵雜,一個十分熱血的聲音道:“兄弟們快,我們要發了!”
陶夢阮抬頭望山頭上看,鬱鬱蔥蔥的草木當中冒出許多人來,蝗蟲一般從山上衝下來,山路並不好走,那些人卻像是走慣了一般,飛快地撲向官道上錦衣華服的車隊。陶夢阮嚥了咽口水,總覺得他們現在就想一塊碩大的肥肉,讓人恨不得大大咬上幾口。
“保護皇上!”隨行的侍衛們迅速的向皇帝那邊圍過去,至於其他的隨行人員一下子就暴露在餓狼面前。便是早已見識過這個時代的等級分明,陶夢阮還是忍不住心塞了一回,守在外面的紫楓已經向裡面道:“大奶奶別擔心,只是尋常匪寇,屬下們應付得來。”
陶夢阮也看出來了,這些人看上去像難民多一些,倒不像是真正的匪寇,點點頭道:“自衛即可,不要傷人性命。”
紫楓點了頭,並沒有太將衝下來的人放在心上,倒是那些侍衛們,有些太過興師動眾了。便在這時,皇帝那邊一個女子的聲音尖利的刺破了一片喧鬧:“來人啊,有刺客!”
陶夢阮在車上待不住了,從馬車裡出來,只見山上衝下來的許多人已經呆愣的站住,顯然是被重重守衛的官兵侍衛嚇住了。而陶夢阮踮起腳尖往皇帝那邊看去,尖叫的是吳美人,身上濺了一身的血從鑾駕上跌落下來。
侍衛們臉色都嚇白了,吳美人陪著皇帝坐著,那一身的血難道是皇帝的?
陶夢阮想起司連瑾剛剛往那邊去的,一臉擔心地在人群中找司連瑾的身影。
靖國公府地位尊崇,馬車就跟在皇家的馬車後面,這時陶夢阮往前走了一點,前面的馬車上探出九皇子的腦袋。陶夢阮見他想說話,便停下來等他說話,卻沒想到九皇子直接從視窗爬出來,徑直往陶夢阮撲過來。
陶夢阮下意識的接住九皇子,卻見視窗後面一支袖箭緊跟著射過來,陶夢阮抱著九皇子側身一讓,卻忽略了身後就是山坡。官道上還算乾爽,山坡上卻依然溼漉漉的,陶夢阮一下用力過猛,身子直接往山坡上滑下去。
“阮兒――”
陶夢阮抱緊了九皇子,心道這下糟了,便是她輕功不錯,加上九皇子這個重物也難穩住身子,就算能保住命,也得吃些苦頭,沒想到下滑的身子撞上一堵肉牆,司連瑾用力攬住陶夢阮的腰身,只是山坡上都是溼滑的草,無處借力,便是司連瑾武功不凡,抱著兩個人也無法穩住身子,只得用身子將陶夢阮護在懷中。
陶夢阮自小習武,還從沒有經歷過如此無能為力的時候,只是背靠著司連瑾溫熱的身子,心裡還算安穩。司連瑾接住了陶夢阮,就想法子穩住身子,好在只是山坡,司連瑾抽出軟劍,想借力穩住身子,卻有接二連三的袖箭緊追而來,只得提劍擋開,等那放冷箭的終於被人宰掉,司連瑾只覺得腳下一空,三人一起墜了下去。
電光火石之間,司連瑾只來得及將陶夢阮緊緊護在懷中,身上的疼痛已經沒有力氣去多管,最後終究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陶夢阮忍著身上的疼支起身子時,只感覺身下溫軟的肉身,連忙爬起身來,卻見司連瑾昏迷著,身上一道道的血痕,臉色蒼白著。陶夢阮將身前的九皇子退開了些,顫抖著手摸了摸司連瑾的鼻息,雖然微弱,卻叫陶夢阮一時間幾乎喜極而泣。小心翼翼地將司連瑾扶起來,細細檢視,身上大多是擦傷,最重的一處是右肩下一條長長的傷口,流出來的血已經將身下的一片土地染紅。
陶夢阮學醫多年,頭一回拿著藥瓶的手都微微顫抖。只怕司連瑾再流更多的血,陶夢阮狠下心,將司連瑾的衣裳扯開,露出猙獰的傷口,快速的處理傷口。往傷口上倒止血藥的時候,司連瑾輕輕哼了一聲,陶夢阮繃緊了身子,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些,終於簡單處理了司連瑾的傷口,陶夢阮已經是一身的汗,不是累了,是嚇的。好在司連瑾主要是失血過多,陶夢阮往司連瑾口中塞了一顆藥丸,回頭去看九皇子。
九皇子的情況要好得多,只是有些擦傷,昏迷過去了,並沒有大礙。陶夢阮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還是動手將九皇子叫醒了過來。
九皇子睜開眼,見到陶夢阮驚訝了一下,道:“司家表嫂,我這是怎麼了?”
陶夢阮忍耐的一笑,道:“這話該我問你才是,你馬車裡為什麼會有刺客?”
九皇子臉色一變,顯然是受了驚嚇的模樣,身子都抖了抖,道:“他是服侍我的小木子,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聽到吳美人的聲音,他就突然抽出匕首要殺我,我躲開了一下,從窗子門口爬出來,就見到司家表嫂了,後來,表嫂你也知道了。”九皇子說著,頗為難過的低下頭,想來那個太監跟著他也有些時候了,突然被人揹叛,九皇子便是年紀不大,也難免會難過。
“好了,天就要黑了,我瞧著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們得找個地方暫且歇下。”陶夢阮拍拍九皇子的肩膀,想了想,又道:“如今情況不明,也不知道有沒有人藏在暗處,我們還是小心些為好,真是身份就不要暴露了,若遇到人,你就叫夫君哥哥,叫我嫂子,我們暫且叫你阿九,可以嗎?”
九皇子是宮裡長大的,年紀雖然還小,但在外面需要防備的常識比陶夢阮都懂,他理解陶夢阮的好意,點點頭,道:“我知道了,嫂子。”又擔心的看著司連瑾,“可是,大哥他有沒有事?”
陶夢阮聽著九皇子十分自然的一聲嫂子,暗道小孩子入戲真快。不過想到司連瑾跟他也算表兄弟,兩人不算要好,也十分熟悉,便沒有多問,道:“只是流了太多血,已經上過藥了,不會有事的。”
九皇子點了點頭,見陶夢阮扶著司連瑾起身,便道:“嫂子,我也來幫忙!”
陶夢阮看他小胳膊小腿的,也不指望他能扛起司連瑾來,將司連瑾落在不遠處的軟劍遞給他,道:“你拿著劍,把前面的雜草砍掉一些,我扶著夫君走。”
九皇子頗為失落的點了點頭,走在前面,他已經開始學武功,劍也勉強會使兩招,用力將繁雜的雜草砍開,讓陶夢阮扶著司連瑾能好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