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怒火
第八十六章 怒火
次日一早,司老夫人免了陶夢阮的請安,陶夢阮和司連瑾睡到自然醒,出來時司連珏已經等在花廳了,說是尋司連瑾一起喝酒。<strong>HtTp://
司連瑾見司連珏一副躊躇不安的樣子,沒有推辭,帶著弟弟出了門,陶夢阮沒什麼事情做,就叫了青雀來,問究竟怎麼回事。青雀覺得自己差事辦砸了,昨晚連夜找了一回,卻依然沒有訊息,將前後的事情說給陶夢阮聽,正等著陶夢阮的吩咐,司老夫人身邊的綠蘿便匆忙過來,道:“大奶奶,老夫人請你到夫人的院子去,國公爺和夫人打起來了!”
“……”陶夢阮楞了一下,道:“打起來了?怎麼回事?父親和夫人不是一向相敬如賓嗎?”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只隱約聽到國公爺責怪夫人不能容人,連沒名沒分的母子倆都容不下,說夫人善妒,要休了夫人……”主子的事情,做下人的多半都會明哲保身,但陶夢阮是世子夫人,進門不過一年多,已經生下了小公子,明眼人都知道這就是日後的國公夫人了,她自然要趁機在陶夢阮面前刷一刷好感。
陶夢阮先是驚訝,很快倒是想通了,靖國公府那外室失蹤的事,連他們都知道了,靖國公怎麼可能一無所知,而那母子倆不見了蹤影,靖國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安氏動了手腳。陶夢阮微微皺了皺眉,安氏在內宅的手段當然不僅僅用在已經死去的梅氏身上,府裡的姨娘不少,能生下孩子並且養大的也就那麼兩個,其中自然不乏安氏的手筆。靖國公多年來都沒有什麼動作,這一回卻一來就提出休妻,也不知是特別在意那個外室,還是積少成多達成了量變到質變的轉變。
“大奶奶,老夫人已經過去了,叫奴婢來請夫人快些過去,這事若是往外傳開了,國公府必定是要讓人看笑話的。”綠蘿見陶夢阮若有所思的模樣,連忙催促道。
陶夢阮聞言也顧不上別的,讓廖媽媽和奶孃看著珉哥兒,自己跟了綠蘿往安氏的院子趕去。
司連瑾同安氏關係不好,陶夢阮嫁過來之後跟安氏也沒多少接觸,安氏的院子她也沒來過幾回。安氏住的是歷代國公夫人住的院子,也就是梅氏在世時住過的地方,離熙園還有些遠,陶夢阮雖然半點不敢耽擱的趕了過來,靖國公和安氏的一場鬧劇也已經落幕了。司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陶夢阮進門時,一個茶杯剛剛摔碎在靖國公和安氏面前,飛濺的瓷片劃開了安氏的手背,安氏一聲驚呼讓司老夫人一個冷眼壓了下去。
司老夫人跺了跺手裡的柺杖,氣惱道:“你們兩個幾歲了?啊!一把年紀的人了,都已經做祖父祖母的人了,還這麼鬧騰,你們不要臉皮,也要想想阿珏,有一個為了外室休妻的父親,一個刻薄的母親,你們讓他怎麼入仕、怎麼娶妻!”
安氏身子一晃,險些癱軟下去,她嫁入靖國公府這麼多年,對付司連瑾用了許多手段,這些事她不後悔,想到將來司連珏能繼承靖國公府的爵位,坐上獨一無二的國公夫人,什麼手段她都用了。她也想過說不定有一日功敗垂成,靖國公甚至會不顧多年的情分將她趕出去,但萬萬沒有想到,靖國公府說出休妻的話,卻不是為了司連瑾,而是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外室和一個沒有名分的私生子。
靖國公臉色不好看,尤其是看著陶夢阮從外面進來,更是老臉一變,道:“母親,你怎麼將大郎媳婦叫了來……”
“你還知道丟臉啊!你還知道不願意讓小輩看笑話啊!”司老夫人沒好氣的瞪了靖國公一眼,“不是我不給你臉面,臉面是要自己掙的,你今日既然丟臉了,就丟個徹底去,也免得日後誰無意中提上一句,你們還不知道找誰說理!”
靖國公讓司老夫人一句話說的低下頭去。這會兒冷靜下來,他也知道自己這事做得欠考慮。那個外室確實得他幾分心意,不涉及原則上的問題,他也願意寵著她幾分,但也沒到要為了她跟正妻翻臉的程度。他心裡明白,今日將事情鬧大,也是他多年對安氏不滿的爆發,他並不覺得妻妾成群有什麼不妥,安氏卻一次次為難,甚至將人弄死,便是不曾多喜愛哪個妾室,難道他堂堂國公寵愛誰、留著誰還需要安氏替他做主?今日那外室母子失蹤,正戳中了靖國公心頭的一根弦。
當然,靖國公也沒真的打算為了那一個外室要將安氏如何,他借題發揮,也不過是想讓安氏識相些,認個錯低個頭,將那外室母子交出來,日後別在折騰他後院的事,誰知安氏卻不依不饒,這才動起手來。靖國公自幼習武,安氏再怎樣有有心機謀略,在力氣上是遠遠不如靖國公的,只是靖國公也沒真將安氏如何,否則就不是兩人如今披頭散髮的狼狽模樣。
陶夢阮也覺得挺尷尬的,進了門就安靜的坐下,一句話都沒說。司老夫人將兩人數落了一回,兩人的氣焰都蔫了下去,才慢慢吐了一口氣,道:“行了,你們倆如今還有什麼要說的?以後國公府的中饋交給阮丫頭管,安氏你也該在屋子裡歇一歇,修身養性才是。”
安氏不甘心,將中饋交給了陶夢阮,她還算什麼?她是繼室,又不是司連瑾的親孃,陶夢阮掌管了內宅,能由著她隨行所欲?何況沒有了掌家的權利,旁人只怕更要看她的笑話,安家又是沒落的情況,她還怎麼給司連珏選一個合心意的媳婦。還想說陶夢阮沒有正式理過事,讓安巧巧陪著,只是讓司老夫人冷眼一看,縮了回去,沒敢多言。
靖國公對此沒有什麼意見,司連瑾是世子,便是安氏是國公夫人,掌家權交給陶夢阮也沒什麼不妥,只是還記掛著那母子倆,道:“母親,芸娘雖然沒有走過明路,但到底跟了兒子十來年了,那孩子也是兒子的親子,總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丟了,至少將人接回來,養在家中也不過是添兩副碗筷的事……”
司老夫人冷眼看得靖國公不敢再說下去,哪怕他縱橫疆場,在家裡依然怕這個親孃,尤其是親孃一言不發的盯著他看,至少到底是親生兒子,還是開口道:“母親,那孩子到底是您的孫兒……”
司老夫人沉默片刻,看向安氏道:“那女子發賣了也就是了,孩子既然是國公府的血脈,沒有流落在外的理,將孩子帶回來吧!”
安氏聞言也顧不得氣惱這外室的事,跪下道:“母親,兒媳不敢說平日都做到了寬容大度,但此事,真的不關兒媳的事。兒媳也才得到訊息,說老爺在外面養了人,雖然想著將人帶回來,但真的還沒來得讓人去,請母親明察。”
陶夢阮注意著安氏的表情,那模樣確實不像作偽的樣子,心頭的疑惑更甚,那母子確實是自己跑出去的,而安氏若是真的不曾做過什麼,那他們去了哪裡?若說誰將他們帶走了,可兩人就算與靖國公府有關,那孩子是靖國公的親子,也沒有重要到讓靖國公府為他們付出多大代價的程度,僅僅為了讓靖國公和安氏離心,未免太過費心了些。
司老夫人也皺起了眉頭,沉吟片刻,道:“行了,你媳婦的話,難道還不比兩個丫頭婆子來得可信?既然是你的孩子,讓人去找找,將人找回來,查清楚了再說。你說你,堂堂靖國公,這麼大的事沒有查清就鬧成這樣,讓人怎麼看你!怎麼看國公夫人!”
這個時候,靖國公也冷靜了下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確實是他鬧得過分了,想明白了也想低頭認個不是,只是想到安氏的為人處世,這低頭也低不下了,硬邦邦道:“我知道了,我會將事情查清楚!”
安氏覺得委屈,司老夫人卻懶得摻和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擺擺手道:“行了,事情說開了就行了,孩子都那麼大了,你們做爹孃的也上幾分心,別耽擱了孩子,又再來後悔!”
靖國公和安氏都應著是,目送司老夫人帶走陶夢阮出去,目光再交匯時,依然咽不下心裡的氣,哼了一聲,便兩頭走開了。
司老夫人將陶夢阮拎到榮安堂,同陶夢阮吐槽了一回自己的親兒子,才放陶夢阮回去。陶夢阮心裡有些疑惑那母子倆的去向,不過如今也只能等兩人找回來了再說,還沒走到熙園,就遇到了找過來的小滿。
小滿素來沉穩,這會兒面上也是沉穩大方的模樣,只是腳下的步子有些匆忙,眼裡也有些急色,陶夢阮心頭咯噔一下,趕了上去,道:“小滿,你怎麼來了?”
“大奶奶,”小滿見到陶夢阮,心頭微微鬆了一口氣,一口氣洩了下來,沉穩的模樣有些繃不住,連嘴唇都微微顫抖,道:“大奶奶,世子爺回來了、只是、只是喝醉了,在找大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