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主謀或幫兇
第九十三章 主謀或幫兇
陶夢阮這麼說,小雪幾個自然不會反對,二奶奶跟大奶奶素來不和,特意將兩位姑娘都叫了去,不過是想叫大奶奶找不到人尷尬罷了。但大奶奶哪裡是爭這種閒氣的人,既然兩位姑娘有長輩看著了,能自己出去玩,大奶奶是求之不得。
陶夢阮對於司老夫人交代下來的任務並沒有敷衍的意思,但一個安巧巧,一個司嫣然,實在讓她有些膩歪,橫豎在寺廟裡也出不了什麼事,就愉快的放下了這一茬。安巧巧跟陶夢阮是素來就沒有什麼好感,而司嫣然,先前陶夢阮雖然覺得小姑娘小小年紀就悶在心頭有心眼不大喜歡,但也沒有多少惡感,今年回來卻發現小姑娘不止是有心眼而已,就是縣不明白小丫頭算計她一個長嫂有什麼好處。陶夢阮沒閒到花心思去打聽,只是平時也疏遠了司嫣然,左右不過是個庶妹,日後嫁了人也沒有多少打交道的機會。
天色已經不算太早,陶夢阮讓人提了個籃子就往杏子林走去。夏天蟲蛇多,孩子太小陶夢阮也不敢隨便用驅蟲的藥粉,雖然很想讓孩子跟大自然親密接觸,最後還是將珉哥兒留在了屋裡,好在珉哥兒手裡有玩具,也不鬧著要跟去。
杏子林在五福寺的西側,跟荷花池不在一個方向上,陶夢阮過去也沒有遇到安巧巧幾個。杏子林的杏子確實不多了,掛在枝頭的杏子品相也沒有那麼好,陶夢阮今年事忙,杏子上市的時候也沒來得及買杏子做杏脯,這個時候的杏子品相沒有那麼好,但口感上倒是沒有差太多,摘一些回去做杏脯也使得,就讓幾個小蝶和小雪都幫著摘杏子,好帶回去。
陶夢阮一個午覺睡得久了些,何況記掛著珉哥兒,跟小蝶和小雪摘了一籃子杏子,就一道往回走,才走過杏林子前面的月洞門,就見到安巧巧從前面走來,不由微微蹙了蹙眉,腳步也頓了一頓。這點子功夫安巧巧已經迎了上來,向陶夢阮道:“我說怎麼沒見大嫂來,原來大嫂到這邊摘果子來了,這個季節,也就這裡能尋到新鮮的杏子了!”
安巧巧嫁給司蒙之前,對陶夢阮一向是當情敵看的,等做了司家二少奶奶,倒是多少有了些作為妯娌的自覺,不過說話也向來都是陰陽怪氣的。一向沒好氣的人突然親親熱熱的同她說話,陶夢阮又不傻,第一反應就是今日這安巧巧有些不對勁,何況說是跟司倩然和司嫣然一起賞花去了,如今只見她一人,總不是賞個花的功夫,將兩個妹子都得罪了吧!
“二弟妹不是同四妹妹和五妹妹一道賞花嗎?怎麼到這邊來了,對了,怎麼不見四妹妹和五妹妹?”陶夢阮注意著安巧巧的臉色,她說起兩人時,安巧巧的臉色明顯變了變,陶夢阮心下警惕,立在原地等安巧巧說話。
“呃……五妹妹有些受不了暑熱,四妹妹陪她先回去了,我嫌屋裡悶,就到這邊來轉轉,大嫂這事要回去嗎?”安巧巧心裡咯噔一下,儘量穩著心緒道,微微垂下的頭掩住了透著心虛的一雙眼。
陶夢阮雖然沒有看到安巧巧的表情,但安巧巧這麼反常,也不必她細細看安巧巧的表情,語氣嚴肅了些,道:“果真如此?這會兒已經將近晚膳的時候,祖母這個時候也該聽完經回來了,怎麼二弟妹不打算陪祖母用膳,還要到這邊來看風景?”
“……”安巧巧原本就心虛,聽得陶夢阮有些質問的語氣,心頭一顫,倒是激起了一些火氣,道:“大嫂這是什麼意思?我胃口不好尋幾顆杏子開開胃也不行嗎!”
陶夢阮看了安巧巧一眼,沒有同她爭辯,當先往小住的小院子走去。安巧巧見陶夢阮那邊走去,連忙跟了上去,想伸手拉陶夢阮,卻被陶夢阮一眼看得呆了呆,沒敢再上前,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陶夢阮腳步快,這會兒擔心著司倩然和司安然更是快了幾分,跟慣了陶夢阮的小雪和小蝶兩個還好,安巧巧卻是很快就落了一大截。
陶夢阮快步走到院子裡,顧不上回自己屋子去看珉哥兒,直接去了司倩然和司嫣然的屋子。司倩然和司嫣然的屋子挨著,陶夢阮就近去了司倩然的屋子,門前守著司倩然的小丫頭紅月,陶夢阮直接開口問道:“四姑娘和五姑娘可回來了?”
紅月正要給陶夢阮見禮,聽陶夢阮問話,一時不明白怎麼回事,只老實答道:“回大奶奶的話,奴婢一直在門前守著,不曾見到姑娘和五姑娘回來。”
“沒回來?”陶夢阮皺著眉多問了一遍。
紅月隱約覺得事情不太對,將門推開,寺裡提供暫住的屋子比較簡陋,就算姑娘小姐們住的地方,也沒有繁複的幔帳屏風,一眼看去屋子裡的情形一目瞭然,除了一個打盹兒的小丫頭,並沒有別人。
陶夢阮對司倩然的瞭解,小姑娘老成穩重,實在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性格,正好安巧巧跟了上來,陶夢阮沉著臉轉身對著安巧巧,冷聲道:“你自己說怎麼回事,還是我請祖母來將事情查個一清二楚?”
安巧巧身子瑟縮了一回,她在靖國公府不似陶夢阮一般自在,有丈夫疼愛,司老夫人和靖國公看重,甚至不過一年多已經有了長子傍身。當初定親之事,所有人都覺得是她不要臉算計了司蒙,才得嫁入靖國公府,不止外人閒言碎語,就連夫家都這麼看待,尋常別說同陶夢阮一般看重,偶爾出門還要特別敲打幾句。說到底,女子在夫家的地位靠的是孃家和丈夫的看重,孃家敗落她沒有法子,可但凡司蒙為她說幾句話,她的處境就不是這般。
這般的處境,面對同是孃家不如國公府的陶夢阮,她就不僅僅是羨慕,更是嫉妒、憎恨。但另一方面,十分清楚自己處境的她,便再是嫉恨,也不敢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孃家沒有辦法為她撐腰,拿住了掌家權利的陶夢阮想要對付她實在太容易了,就像此時,陶夢阮長了她不到半歲,她卻實實在在感覺到了一種壓迫感。
“我……”安巧巧吐了一口氣,“四妹妹和五妹妹被人抓走了!”
“你說什麼!”陶夢阮一時瞪大了眼睛,“什麼時候的事?在哪裡被抓走的?四妹妹和五妹妹被人抓走了,你不讓人去救,還有心思去透氣散心!”
“不行,若是讓人聽了去,國公府和四妹妹、五妹妹的名聲就毀了!”安巧巧聽陶夢阮要派人去救人,連忙阻止。
“名聲?名聲能比四妹妹和五妹妹的命更重要?”陶夢阮看了安巧巧一眼,“我還沒有問,你同她們在一起,怎麼四妹妹、五妹妹不見了,你卻好端端的站在這裡?不說你有能力將她們解救回來,你長了嘴不會喊人嗎?”
“怎麼回事?四丫頭和五丫頭怎麼了?”司老夫人從門外進來,手裡的柺杖跺得咚咚作響。
安巧巧身子抖了抖,光是陶夢阮一人,她還敢同她狡辯,在司老夫人面前,便是有再多的不滿,安巧巧都不敢回嘴,連忙跪下道:“祖母、祖母,不是孫媳的錯,是、是五妹妹非要摘池子裡的荷花,四妹妹怕她有危險,就跟了去,沒想到才靠過去,池子裡便飛出兩人來,拽起四妹妹和五妹妹離開了。孫媳本想讓人去救,只是想到四妹妹和五妹妹都是未嫁的姑娘家,若是這事傳了出去,日後還怎麼做人,這才回來尋大嫂做主……”
“糊塗!”司老夫人看了眼小蝶手中的籃子,就知道陶夢阮去了杏子林,這明顯質問的情景,想來安巧巧一開始並沒有老實說事情真相。何況這等事情,自然是將兩個女孩子救回來要緊,至於名聲,也得人回來了再說,哪有為了名聲置人性命不顧的!
“祖母,當務之急是先將四妹妹和五妹妹找回來,旁的事情以後再說!”陶夢阮見司老夫人擔心的模樣,連忙勸道,“祖母在這裡看著珉哥兒,我帶人去找四妹妹和五妹妹。二弟妹,你當時就在旁邊,有沒有看到抓人的人有什麼特徵?”
“這,他們抓人,是、是穿了黑衣,還蒙了面紗,孫媳不曾看清他們的模樣……”安巧巧眼珠子轉了轉,垂著頭低聲道。
“咚――”司老夫人柺杖重重的敲了一下,眼神越發犀利:“說實話!老身活到這個歲數,還頭一次聽說有人大白天擄人搶劫還敢穿黑衣的,說瞎話也得過過腦子!”
“……”這一點問題陶夢阮還真沒注意到,畢竟擄人什麼的正常都是月黑風高的夜裡,自然是穿黑衣行事方便,可要是白天,明晃晃的陽光下,黑衣黑麵紗確實滿扎眼的。
陶夢阮原本急著去救人,可聽到這話,剛要邁出去的步子就頓了下來。若真是意外,安巧巧只說沒看清就是,沒必要編什麼黑衣面紗的話來。還加了這麼一句,不是主謀就是幫兇,要洗刷嫌疑呢,既然如此,磨刀不誤砍柴工,多聽兩句大約能有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