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抉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抉擇
在暗堡的射擊口，拉斐爾看著天上出現的空騎，很是奇怪，這隻飛行魔獸從東南面飛來，是一隻藍色的牧空翼。
牧空翼全身藍色的龍鱗，脖子修長而優雅，頭部有點獨角獸的樣子，雙翼寬大，龍尾，只是尾端帶著一條鱗甲飄翎，非常美麗，它在要塞上方轉了幾圈，才朝著北方飛去了。
拉斐爾看清了上面的人，不奇怪了，那是慵懶脫俗的維拉和看著要塞咯咯直笑的德蕾茜。
他不禁心裡嘀咕，這小妞，看啥都好笑，不過，那帶著一個酒窩笑顏真可愛，這笑容就是他大喊十遍笨蛋的動力。
牧空翼經過沒多久，拉斐爾就聽到了天空憤怒地罵聲，微微探頭一看，他立即縮回了頭，這次是邁茨的空騎。
這空騎飛了會，繼續向南邊去探查了。
岡薩斯也在一座暗堡裡，他還在惱怒地和金線做鬥爭，只是，他作為邪惡的巫妖王，想想拉斐爾要做的事情，都微微覺得有些發寒。
拉斐爾俘虜的輔兵架起了好多的木柱，當作是拆毀要塞石屋用的木架，整個要塞裡到處都是木架，可怕的是，這些木架裡有一部分木柱，被拉斐爾的手下塗上了混合了泥巴的燃燒魔藥，這樣的魔藥幾乎沒氣味，效果也很小，可是增加木料的燃燒卻足夠了！
這件事情是避開了俘虜的，做得很隱蔽，但是卻瞞不過岡薩斯。
而且，拉斐爾的騎兵撤退後，就攻擊了南門留下的小通道，這條通道足有三十米長，裡面的支架設計得很巧妙，只要最靠要塞外的那根一斷，其餘全會崩塌下來。
現在整個南門給堵得最死。至於北門和要塞中，看似破敗，亂石障礙繁多，實際上稍加清理，就能空出三塊巨大的空地來，這三塊空地就是巨大的陷阱。
要塞外已經人吵馬嘶，顯然是大量的輔兵在幹活，估計不下十萬人。
人多果然力量大，半天后，北面城門斷牆處的碎石、亂木就被清理開了，接著，一支千人規模的騎兵下了馬，開始在要塞裡探查起來，不過他們探查了沒多久，就停下了，因為大部分暗堡被破壞了，查看了好多地方後，他們不認為要塞裡還可能有人。
這是一種慣性思維，按理說，這些騎兵的想法也沒錯，現在留下的人，豈不是找死？
騎兵們探查完畢後，一半輔兵就去清理南門，不過南門的清理難度就大了，必須先清理一路的碎石、坑洞，否則沒法來回運輸巨石，這是拉斐爾故意的。
另一半輔兵開始在要塞內清理，並且一些空地清理出來後，輔兵們已經開始用要塞裡的木頭搭建營帳。
果然如他所料，這些輔兵不可能不偷懶，他們一下就找到了最容易清理的地面，而且用的也是要塞裡的木料。
在輔兵們想來，去北門外伐木，那不還是木頭，有區別嗎？有現成的不用，那不是傻了？他們根本沒防範心理。
而那些泥巴魔藥只是很薄的星星點點的塗在木料上，確實也很難發現。
拉斐爾心裡卻並不為自己的設計而激動，他看著要塞裡忙碌的人流和他們麻木的眼神，心中掙扎萬分。
結束戰爭，他必須親手殺死很多人，延長戰爭，卻有可能因為他的一時之仁，死更多的人。
他煩惱地搖了搖頭，開始修煉起來，現在他魔脈的精神力越來越多了，他在用鬥脈攻擊的時候，已經發現了自己的不同，精神力，完全是一種能量！甚至能外發形成衝擊。
不過按照他現在的精神力強度，外發出一點點，也就起到一點干擾別人精神的效果，對強大的人，沒太多用處，可是以後呢？也許會厲害起來！
拉斐爾是這麼認為的，特別是他見識過了教皇和維拉的戰鬥方式後。並且他已經發現，強者沒鬥士的戰鬥技巧，根本不行！
在思考和修煉中，時間過得很快，巨大的喧囂中，他看到邁茨的軍隊進要塞了。
邁茨沒想到路易的追擊這麼大膽，完全是不顧一切，也沒想到自己的軍隊士氣跌落得這麼快，他控制不住節奏了，沒法在要塞外紮營，只得退進要塞裡。
空騎的彙報，讓邁茨放心不少，聽說是一小股敵人不知道通過什麼方法來了南部，阻塞了要塞。
不是南方貴族反叛就好！現在最近的一批物資在五千騎兵的保護下，只要五天就能達到要塞了。
士兵已經斷糧一天，邁茨想了想，就對著士兵們喊道：“殺五百角馬！養足力氣，我們至少已經半分奧蘭帝國了，不要垂頭喪氣的！現在換路易進攻要塞，呵呵呵！我們來教教他怎麼防守！”
拉斐爾躲在陰影裡，在暗堡的小窗口，看著邁茨的軍隊。
這裡大概還剩下十萬人的樣子，他們進城後就開始構建防禦，堵住北門，要塞的空地上，大概五百匹角馬被宰殺，這樣能得到二萬多斤肉，而宰殺的士兵甚至把嘴都湊上了馬脖子，接馬血喝，看來他們已經斷糧了不少時間了。
接著，這些士兵拿出皮袋存起馬血來，確實，宰殺活馬可以保存馬血，那就能多不少食物。
晚上，拉斐爾發現城裡的士兵緊張起來，估計是城外路易的軍隊到了，不過想來路易要建造攻城器械，也不可能馬上進攻。
要塞內的空地已經被清空，營帳也都建好，大部分的士兵已經進賬休息，由於空地範圍是拉斐爾設計的，很擁擠，當中根本空不出隔離帶，他當初只設計了大概能容納十五萬人的空地，包括輔兵的。
想計策是一回事，真的要實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拉斐爾看著營地，眼角微微跳動，罵道：“該死的，這麼簡單的設計，你們就不能發現一下嗎？就不能細心點嗎？”
他轉頭看向暗堡裡放著的一排弩箭，這些弩箭的箭頭，都塗有魔藥，只要碰撞，就會起火。
拉斐爾的面容微微扭曲起來。
情緒的劇烈波動，影響到了瓦勒莉，意念裡傳來了她聲音：“拉斐爾，猶豫什麼，既然你想讓戰爭結束，不會影響到艾米利亞的生意，你也厭惡魔神教，那麼就殺光他們，這是你的機會，是唯一的方法。”
這。。。這是妮柯絲的性格的影響吧？
拉斐爾咬著牙，他經過一次戰爭後，已經理智了不少，他能對正規軍下手，卻偏偏感覺對那些輔兵下不了手。
因為這輔兵是最可憐的，很多都是被迫無奈地參加了戰爭，一旦他的弩箭射下，又有多少平民的家庭要支離破碎，而且平民不同於這些正規軍，一旦家裡的青壯死了，會很悲慘。
拉斐爾又看向那些營帳，一會後，他目光一閃，道：“並非是唯一的方法。”接著他神色堅定起來，看著邁茨的主帳，目露殺氣。
瓦勒莉已經不再整天單純地殺戮，她現在經常回到她的洞穴中修煉，她在空間微微晃動中出現了，驚道：“你想幹嘛？這裡是千軍萬馬之中，你別亂來。”
拉斐爾看到瓦勒莉的面甲上生動的表情，忍不住用手撫摸她的面甲，叉開話題道：“親愛的，你多了威娜的經歷後，似乎變化不大，威娜沒什麼性格嗎？”
瓦勒莉抓住了拉斐爾的手，道：“是的，威娜是女神，除了思考和奢望永恆，平時各種情緒都很少，給我帶來更多是智慧，而且不知為何，她有些支離破碎，我經常像沉眠中，或在修煉的時候，恍惚間，夢到一段一段的經歷。就如來帝國南部的時候，我直到看到了秘密水道的魔藤，才想起那是什麼。”
死靈也是要沉睡的，這點很少人知道。
拉斐爾心中微微欣喜，儘管威娜和他滾了床單，還貴為女神，可是他並不希望瓦勒莉變得像威娜那樣，道：“這就好。”
瓦勒莉認真道：“別岔開話題，還是說說吧，打算怎麼辦？看來你是一定要做了！”
想到之後要做的事情，拉斐爾運轉了清冥才緩解了緊張的心情，道：“是的。你看，他們固然發現要塞起了變化，但是空騎探查下，沒找我的騎兵，再因為南牆還完全堵塞，習慣性的，會讓他們覺得南面很安全，黑夜裡，他們注意力全在北牆，連主帳都靠近南邊。”
瓦勒莉看向主帳，發現主帳外面只有兩座大大的守衛營帳，離開暗堡確實不遠，可是，這兩座營帳裡必定都是高手，守衛一定很嚴密。
瓦勒莉就道：“很難接近，要不等一等，也許他們明天開戰後會鬆懈。”
拉斐爾略一思索，堅定地道：“不，今天就是我的機會，明天就不行了，飢累之下，他們飽餐了一頓，人又放鬆下來，會特別累，邁茨也就這種情況下，會獨自一個人睡覺。如果開戰了，他身邊不會少人的，而且你看，靠著主帳外的守衛士兵都睡著了，我相信營帳裡，那些高手，用了警戒魔法道具後，都在睡覺，而我能避過去。”
瓦勒莉看了看外面，試圖打消拉斐爾的念頭，又道：“就算這樣，邁茨的實力恐怕比當初的漢斯還要高，他可是精通武技的，甚至可能還會魔法。而且你看，天空中還有一名空騎沒睡覺，在巡邏。”
拉斐爾皺著眉頭，想著怎麼辦，終於他靈機一動，拿出了一樣東西，賊笑道：“我用了它，最多外面的法師認為邁茨是修煉，那就沒問題了，殺了邁茨後，我會用同樣的方法溜回暗堡。”
瓦勒莉道：“萬一你被發現怎麼辦？”
拉斐爾道：“被發現，當然是你帶我跑，在黑夜裡，只要你帶我飛出要塞，他們都未必能攔截到，我們可以聲東擊西，只是你能帶動我飛很久了嗎？”
瓦勒莉沒想靠騙拉斐爾，來阻止他，老實地道：“帶你飛已經不算什麼，我現在飛行能力可是很強了，前提是你得能混進去。”
拉斐爾估計到了，瓦勒莉的翅膀本就帶著一絲五彩繽紛，得到了威娜的力量後，不可能一點效果都沒有，而且，在妮露城戰維拉時，拉斐爾就隱約感覺到瓦勒莉的飛行能力加強了。
他就說了下簡單的計劃。
瓦勒莉一聽，覺得雖然很危險，但還是有可能實現的，因為拉斐爾有能力避開魔法陣的察覺，她只得點了點頭。
拉斐爾一咬牙，道：“就這樣，一定要試試，我身上沒任何力量波動，還是有可能的。”
瓦勒莉知道阻止不了他，捧著他的小臉，魂火跳動著，道：“如果出現任何問題，我們都先聲東擊西，你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身形虛幻中，她就回了死靈位面的洞穴中，用意念關注著拉斐爾，隨時準備主動出現。
拉斐爾把盔甲衣服都脫了，穿上了深藍色的彈力衣，移開暗堡一面牆的幾塊石頭，溜了出去，進入牆體向下的臺階。
一直來到牆下後，他在一個出口，探頭望去，看到周圍都黑壓壓的一片，只有營地附近才有火光，天空中那空騎很難發現他。
拉斐爾就輕微的使用了一點幽暗術，防止被空中魔獸敏銳的視覺察覺。他小心的避開腳下不穩的小碎石，又藉著較大的岩石隱蔽，慢慢地潛行了過去。
到了接近營帳後，他在一塊巨石後，全力用出了幽暗術，並運轉起清冥。
拉斐爾現在可以全力使用幽暗術連續九十秒，或者輕微使用達到九百秒，而這裡到主帳，快點的話，最多半分鐘。
要塞裡可沒再設置圍欄，藉著陰影拉斐爾剛接近營帳區，就感應到幾股波動從他身上掠過，不過他的清冥，讓那些波動如流風般經過了他的身體，沒有絲毫反饋。兩座大大的邊帳裡也毫無反應，只有鼾聲如雷。
心頭微微一鬆，無視了主帳的警戒魔法，拉斐爾快速來到主帳附近。
聽見帳裡的邁茨同樣在打呼嚕後，他就放慢了速度，儘量不帶起一點風聲，爬在地上，用出了鏡像幻陣，慢慢掀起繃緊的布簾下沿，進入了主帳裡。
主帳外面的兩名衛兵儘管是高手，可是連續作戰，再加逃亡，讓他們十分疲累，他們都靠在帳篷的門柱上，睡得死沉，絲毫沒有察覺。
主帳裡，魔法燈亮著，邁茨躺在厚毯上，手邊的軍事地圖滑落在一邊。
估計邁茨看著地圖，卻實在撐不住了，就睡著了。
拉斐爾就解除了幽暗術，激發了手中的空冥石，空冥石化為一團綠霧，籠罩向了邁茨，邁茨的呼嚕一下就變成了極度平穩的呼吸。
這就拉斐爾想到的方法，別人是把空冥石用於修煉，他卻用來屏蔽邁茨的感知，暗算邁茨。
拉斐爾剛想下手，突然又止住，用意念溝通瓦勒莉道：“威娜讓你飛行能力大增，能不能帶上兩個人，我想俘虜邁茨，這樣可以防止敵人假冒邁茨穩定軍心，不然，我很可能白白冒險。我們不回暗堡溜走了，直接聲東擊西，去北面找路易的大軍。”
瓦勒莉在意念中道：“你把他盔甲去除，綁上繩子，讓我抓起來方便點就行，完全沒問題。”
拉斐爾連忙照做，他用合金繩索把邁茨綁得牢牢的，邁茨卻完全沒反應。
瓦勒莉看他準備好後，立刻出現在了營帳外，高高飛起，吸引了那名空騎的注意力後，就飛向了暗堡不算太大的射擊窗口。
她一鑽進暗堡，就回了死靈位面。
追擊的空騎不清楚情況，他控制著魔寵飛近了暗堡窗口後，舞動巨劍，揮出一道強勁的流焰鬥氣，襲向了暗堡的石窗。
爆裂聲中，暗堡的牆壁都給他劈塌了。他沒感覺到有反抗的能量，就駕著空騎從巨大的豁口衝了進去。
主帳這邊，邊帳裡的護衛都被警戒法陣的波動驚醒了，他們慌亂出來查看，就看到了巡邏空騎的舉動。
這些護衛動作迅速地圍到了主帳周圍，一名騎士和一名法師就要掀開帳簾，進去護衛邁茨。
瓦勒莉已經出現在了拉斐爾身邊，她一手抓起一個，身上魔蝶飛起，把主帳帳頂劃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沖天飛起。
騎士和法師剛走進主帳，正好看到瓦勒莉飛走，兩人大驚，法師叫道：“不好！快讓空騎、法師升空！”
他用出飛行術，飛了起來，衝出棚頂破洞去追瓦勒莉。
可是他的飛行哪裡有瓦勒莉快，也沒瓦勒莉高，他只得迅速地連續放出兩道魔法攻擊瓦勒莉。
瓦勒莉在死靈位面戰鬥了這麼久，反應能力大大增強，她帶著拉斐爾和邁茨，一個轉折避開魔法，高高地飛向了城北。
要塞裡一片慌亂，數名空騎迅速追擊，要塞北牆也飛起了兩名空騎，預做攔截。
拉斐爾沒想到北牆會有空騎，因為空騎一般不願呆在最前線，眼看這勢頭是躲不過的，他咬了咬牙，道：“邁茨到手，還沒殺死，那就不用怕，我們到北牆的防禦塔樓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