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霓虹闌珊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365·2026/5/18

# 第198章霓虹闌珊 黑色轎車穿過霓虹閃爍的街道,最終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百樂門」舞廳那流光溢彩的拱形大門前。   鎏金的門童殷勤地上前,欲要拉開車門,陳墨已搶先一步。   顧硯崢推門下車,冬夜的寒氣撲面而來,與舞廳內隱約飄出的暖香靡樂形成鮮明對比。   他穿上臂彎搭著的黑色呢子大衣,並未立刻步入那片聲色場,而是站在車邊,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光潔如鏡的車門上,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午後咖啡館窗外蒼白的天光,以及某個胭脂色身影倚靠過的無形痕跡。   「陳墨。」他開口,聲音在喧囂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   「少帥。」陳墨立正。   「這車,」   顧硯崢的指尖在冰冷的車門上輕輕一叩,語氣平淡無波,   「送去,裡裡外外,洗乾淨。」   陳墨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但軍人的素養讓他立刻垂首:   「是,屬下明白。」   他心知肚明,少帥有潔癖,不喜旁人的氣息或痕跡長時間留存於他的私人物品上,尤其是這輛「奉順一號」。   今日載了周小姐一程,哪怕只是短短一程,也需徹底清理。   顧硯崢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踏上鋪著紅毯的臺階。   水晶吊燈的光芒與衣香鬢影的熱浪瞬間將他吞沒。   舞廳內正是華燈初上、暖場漸酣之時。爵士樂隊奏著慵懶的調子,舞池中已有幾對男女在搖曳。   空氣裡混雜著香水、菸草、酒精與脂粉的氣息,甜膩而迷離。   顧硯崢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大的騷動,但他所到之處,喧囂聲似乎自動低了幾度,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射過來,又在他冷冽的氣場下迅速移開。   侍者領班早已躬身等候,將他引至二樓一個視野極佳、相對僻靜的半封閉卡座。   他剛落座,脫下大衣遞給侍者,便有一陣香風襲來。   一名穿著墨綠色金線刺繡高開叉旗袍的女子款款走近,攔下了正要上前服務的侍應生,聲音嬌媚:   「我來。」   是白莉莉,百樂門如今正當紅的臺柱。   她今日的打扮極盡風情,墨綠色軟緞旗袍緊貼曲線,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高高的開叉幾乎到了腿根,行動間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   旗袍領口鑲著一圈蓬鬆的白狐毛,襯得她那張精心描畫的臉蛋越發小巧精緻。   燙成波浪的捲髮攏在一側,露出一隻誇張的珍珠鑽石流蘇耳墜,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   腳下一雙銀色細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無息,如同踏著貓步。   她走到顧硯崢面前,微微傾身,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自身的體香,形成一個曖昧的氣場。   「顧少帥……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小地方消遣?」   她眼波流轉,聲音拖得又軟又長。   顧硯崢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無波,既無驚豔,也無狎暱,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精美的擺設。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白小姐……這麼早就登臺了?」   「那可不是?」   白莉莉順勢在他對面的軟凳上坐下,身體前傾,手肘支在鋪著絲絨桌布的小圓桌上,託著香腮,眼波媚得能滴出水來,   「為了等……顧少帥您的大駕光臨呀。」她刻意拉長了「您」字,帶著鉤子。   顧硯崢沒接這話茬,只隨手拿起桌上的銀質煙盒,彈出一支香菸。   白莉莉極其識趣,幾乎是同時拿起了桌上的打火機,「嚓」一聲擦燃,雙手攏著火苗,遞到他面前。   顧硯崢就著她的手點燃了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顧少帥,喝點什麼酒?」   白莉莉收回手,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掠過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你來了,自然是你來安排。」   顧硯崢語氣慵懶,靠在舒適的絲絨沙發背上,目光掠過樓下逐漸熱鬧的舞池。   白莉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揚聲道:   「小王,開一瓶黑牌威士忌,加冰。」這是時下最時髦的喝法,價格不菲。   酒很快送來,晶瑩的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沉浮。白莉莉親自執起雕花玻璃酒瓶,為顧硯崢面前的寬口杯斟了半杯,又給自己倒了一些。   她舉起杯,眼含秋波:「顧少帥,莉莉敬您。」   顧硯崢也不推辭,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仰頭便飲了半杯。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灼熱感,卻似乎驅不散心底那點莫名的滯悶。   他又點了點酒杯,白莉莉立刻會意,又為他添上。   這時,一道穿著淺灰色西裝的身影穿過舞池邊沿,朝這邊走來。   沈廷皺著眉,目光掃過與顧硯崢幾乎挨坐在一起、姿態親暱的白莉莉,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來。   「喲,沈處長也來了?」   顧硯崢先看到了他,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隨手拍了拍身邊白莉莉只裹著一層薄薄旗袍的腰肢,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主人對寵物的隨意,   「去吧,我和沈處長說幾句話。」   白莉莉被他拍得身子微微一顫,臉上卻漾開更嫵媚的笑,嬌嗔道:   「顧少帥……討厭,用完就丟呀?」   話雖如此,她卻很懂得看眼色,立刻盈盈起身,拿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白色裘皮小坎肩,松松披在肩頭,對沈廷也拋去一個媚眼:   「沈處長,你們聊,我去準備一下,等會兒上臺。」   說罷,扭著不盈一握的腰肢,風情萬種地走向後臺方向,途中還不忘回頭,朝顧硯崢的方向送來一個欲語還休的眼波。   沈廷在顧硯崢另一側坐下,立刻有侍者送上乾淨的杯子並斟上酒。   他盯著顧硯崢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又看了看白莉莉搖曳生姿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   「顧硯崢,你這是什麼路數?山珍海味吃膩了,想換點不一樣的口味開開葷?」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   顧硯崢沒回答,只是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質的打火機,啪嗒,啪嗒,一下點燃,一下又合上蓋帽熄滅。   幽藍的火苗明明滅滅,映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樓下,白莉莉已登上了舞臺中央,追光燈打在她身上,墨綠色的旗袍閃著細碎的光,她正對著麥克風,眼波卻精準地拋向二樓的卡座。   顧硯崢遙遙舉起手中的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劉鐵林那批進口的醫療器械,用著可還順手?」   顧硯崢忽然開口,問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沈廷抓起一把侍者剛送上的鹽焗杏仁,丟進嘴裡嚼著,含糊道:   「東西是不錯,德國貨,精度高。不過硯崢,你別打岔。   我問你,你今晚這是唱的哪一出?   明天葉心梔就從南京回來了,你這邊跟周家小姐喝咖啡,晚上又跑來這裡跟白莉莉……你讓公館裡的那位怎麼辦?」   他索性把話挑明,眉頭擰得更緊。   顧硯崢彈了彈指間的菸灰,灰燼飄落在水晶菸灰缸裡。   他轉過頭,看著沈廷,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什麼怎麼辦?你覺得,我該拿她怎麼辦?」   沈廷被他這無所謂的語氣噎了一下,嘆了口氣,將杯中酒一口悶了,辛辣的液體讓他皺了皺眉:   「你要跟葉心梔結婚,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大帥和葉家都不會允許有變。   既然註定要娶別人,硯崢,聽我一句,對蔓笙……放手吧。   給她條活路,也給你自己留點餘地。」他難得說得如此直白懇切。   「放手?」   顧硯崢重複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毫無溫度,   「我費了多大功夫才把她找回來,沈廷,你讓我放手?」   「那你想怎樣?」   沈廷的聲音被壓得更低,   「把她藏起來當見不得光的…」   顧硯崢沉默了,只是指間的香菸燃燒得更快,猩紅的火點逼近他的指尖。   舞池裡的音樂換成了快節奏的爵士樂,白莉莉在臺上唱著軟綿綿的情歌,臺下歡聲笑語,觥籌交錯,一片醉生夢死的繁華景象。   這一切喧囂,仿佛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清晰:   「結婚又怎樣?結了婚,就不能娶姨太太了?   還是說……外面不能有女人?她…不也是王世釗的四姨太?」   沈廷先是一愣,嗤笑出聲,搖了搖頭。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指針已指向某個時刻。   沈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調侃,卻帶著一絲疲憊,   「我當你在說醉話。   不能陪你了,一會兒婉清的飛機該到了,我得去接她。」   顧硯崢沒說話,也沒看他,只是又拿起了酒杯。   沈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少喝點。走了。」   沈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顧硯崢獨自坐在喧鬧中心的寂靜裡,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裡面倒映著舞廳頂部旋轉的玻璃球折射出的破碎光斑,光怪陸離。   他抬手,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卻暖不了胸腔裡那片冰冷的空曠。   白莉莉纏綿的歌聲隱隱傳來,像是在唱著什麼「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任由那甜膩的歌聲和濃烈的菸酒氣將自己包圍,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紛亂的思緒,和心底某個角落,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尖銳的痛

# 第198章霓虹闌珊

黑色轎車穿過霓虹閃爍的街道,最終悄無聲息地停在了「百樂門」舞廳那流光溢彩的拱形大門前。

  鎏金的門童殷勤地上前,欲要拉開車門,陳墨已搶先一步。

  顧硯崢推門下車,冬夜的寒氣撲面而來,與舞廳內隱約飄出的暖香靡樂形成鮮明對比。

  他穿上臂彎搭著的黑色呢子大衣,並未立刻步入那片聲色場,而是站在車邊,微微側首,目光落在光潔如鏡的車門上,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午後咖啡館窗外蒼白的天光,以及某個胭脂色身影倚靠過的無形痕跡。

  「陳墨。」他開口,聲音在喧囂的背景音中格外清晰。

  「少帥。」陳墨立正。

  「這車,」

  顧硯崢的指尖在冰冷的車門上輕輕一叩,語氣平淡無波,

  「送去,裡裡外外,洗乾淨。」

  陳墨眼中掠過一絲極快的訝異,但軍人的素養讓他立刻垂首:

  「是,屬下明白。」

  他心知肚明,少帥有潔癖,不喜旁人的氣息或痕跡長時間留存於他的私人物品上,尤其是這輛「奉順一號」。

  今日載了周小姐一程,哪怕只是短短一程,也需徹底清理。

  顧硯崢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踏上鋪著紅毯的臺階。

  水晶吊燈的光芒與衣香鬢影的熱浪瞬間將他吞沒。

  舞廳內正是華燈初上、暖場漸酣之時。爵士樂隊奏著慵懶的調子,舞池中已有幾對男女在搖曳。

  空氣裡混雜著香水、菸草、酒精與脂粉的氣息,甜膩而迷離。

  顧硯崢的出現並未引起太大的騷動,但他所到之處,喧囂聲似乎自動低了幾度,無數或明或暗的目光投射過來,又在他冷冽的氣場下迅速移開。

  侍者領班早已躬身等候,將他引至二樓一個視野極佳、相對僻靜的半封閉卡座。

  他剛落座,脫下大衣遞給侍者,便有一陣香風襲來。

  一名穿著墨綠色金線刺繡高開叉旗袍的女子款款走近,攔下了正要上前服務的侍應生,聲音嬌媚:

  「我來。」

  是白莉莉,百樂門如今正當紅的臺柱。

  她今日的打扮極盡風情,墨綠色軟緞旗袍緊貼曲線,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段,高高的開叉幾乎到了腿根,行動間雪白的大腿若隱若現。

  旗袍領口鑲著一圈蓬鬆的白狐毛,襯得她那張精心描畫的臉蛋越發小巧精緻。

  燙成波浪的捲髮攏在一側,露出一隻誇張的珍珠鑽石流蘇耳墜,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

  腳下一雙銀色細高跟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無聲無息,如同踏著貓步。

  她走到顧硯崢面前,微微傾身,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自身的體香,形成一個曖昧的氣場。

  「顧少帥……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們這小地方消遣?」

  她眼波流轉,聲音拖得又軟又長。

  顧硯崢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無波,既無驚豔,也無狎暱,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件精美的擺設。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白小姐……這麼早就登臺了?」

  「那可不是?」

  白莉莉順勢在他對面的軟凳上坐下,身體前傾,手肘支在鋪著絲絨桌布的小圓桌上,託著香腮,眼波媚得能滴出水來,

  「為了等……顧少帥您的大駕光臨呀。」她刻意拉長了「您」字,帶著鉤子。

  顧硯崢沒接這話茬,只隨手拿起桌上的銀質煙盒,彈出一支香菸。

  白莉莉極其識趣,幾乎是同時拿起了桌上的打火機,「嚓」一聲擦燃,雙手攏著火苗,遞到他面前。

  顧硯崢就著她的手點燃了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灰白色的煙霧。

  「顧少帥,喝點什麼酒?」

  白莉莉收回手,指尖似有意似無意地掠過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你來了,自然是你來安排。」

  顧硯崢語氣慵懶,靠在舒適的絲絨沙發背上,目光掠過樓下逐漸熱鬧的舞池。

  白莉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揚聲道:

  「小王,開一瓶黑牌威士忌,加冰。」這是時下最時髦的喝法,價格不菲。

  酒很快送來,晶瑩的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沉浮。白莉莉親自執起雕花玻璃酒瓶,為顧硯崢面前的寬口杯斟了半杯,又給自己倒了一些。

  她舉起杯,眼含秋波:「顧少帥,莉莉敬您。」

  顧硯崢也不推辭,端起酒杯,與她輕輕一碰,仰頭便飲了半杯。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來灼熱感,卻似乎驅不散心底那點莫名的滯悶。

  他又點了點酒杯,白莉莉立刻會意,又為他添上。

  這時,一道穿著淺灰色西裝的身影穿過舞池邊沿,朝這邊走來。

  沈廷皺著眉,目光掃過與顧硯崢幾乎挨坐在一起、姿態親暱的白莉莉,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來。

  「喲,沈處長也來了?」

  顧硯崢先看到了他,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隨手拍了拍身邊白莉莉只裹著一層薄薄旗袍的腰肢,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主人對寵物的隨意,

  「去吧,我和沈處長說幾句話。」

  白莉莉被他拍得身子微微一顫,臉上卻漾開更嫵媚的笑,嬌嗔道:

  「顧少帥……討厭,用完就丟呀?」

  話雖如此,她卻很懂得看眼色,立刻盈盈起身,拿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白色裘皮小坎肩,松松披在肩頭,對沈廷也拋去一個媚眼:

  「沈處長,你們聊,我去準備一下,等會兒上臺。」

  說罷,扭著不盈一握的腰肢,風情萬種地走向後臺方向,途中還不忘回頭,朝顧硯崢的方向送來一個欲語還休的眼波。

  沈廷在顧硯崢另一側坐下,立刻有侍者送上乾淨的杯子並斟上酒。

  他盯著顧硯崢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又看了看白莉莉搖曳生姿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

  「顧硯崢,你這是什麼路數?山珍海味吃膩了,想換點不一樣的口味開開葷?」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

  顧硯崢沒回答,只是手裡把玩著那個銀質的打火機,啪嗒,啪嗒,一下點燃,一下又合上蓋帽熄滅。

  幽藍的火苗明明滅滅,映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樓下,白莉莉已登上了舞臺中央,追光燈打在她身上,墨綠色的旗袍閃著細碎的光,她正對著麥克風,眼波卻精準地拋向二樓的卡座。

  顧硯崢遙遙舉起手中的酒杯,朝她示意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劉鐵林那批進口的醫療器械,用著可還順手?」

  顧硯崢忽然開口,問的卻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事。

  沈廷抓起一把侍者剛送上的鹽焗杏仁,丟進嘴裡嚼著,含糊道:

  「東西是不錯,德國貨,精度高。不過硯崢,你別打岔。

  我問你,你今晚這是唱的哪一出?

  明天葉心梔就從南京回來了,你這邊跟周家小姐喝咖啡,晚上又跑來這裡跟白莉莉……你讓公館裡的那位怎麼辦?」

  他索性把話挑明,眉頭擰得更緊。

  顧硯崢彈了彈指間的菸灰,灰燼飄落在水晶菸灰缸裡。

  他轉過頭,看著沈廷,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

  「什麼怎麼辦?你覺得,我該拿她怎麼辦?」

  沈廷被他這無所謂的語氣噎了一下,嘆了口氣,將杯中酒一口悶了,辛辣的液體讓他皺了皺眉:

  「你要跟葉心梔結婚,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大帥和葉家都不會允許有變。

  既然註定要娶別人,硯崢,聽我一句,對蔓笙……放手吧。

  給她條活路,也給你自己留點餘地。」他難得說得如此直白懇切。

  「放手?」

  顧硯崢重複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笑話,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毫無溫度,

  「我費了多大功夫才把她找回來,沈廷,你讓我放手?」

  「那你想怎樣?」

  沈廷的聲音被壓得更低,

  「把她藏起來當見不得光的…」

  顧硯崢沉默了,只是指間的香菸燃燒得更快,猩紅的火點逼近他的指尖。

  舞池裡的音樂換成了快節奏的爵士樂,白莉莉在臺上唱著軟綿綿的情歌,臺下歡聲笑語,觥籌交錯,一片醉生夢死的繁華景象。

  這一切喧囂,仿佛都與他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字字清晰:

  「結婚又怎樣?結了婚,就不能娶姨太太了?

  還是說……外面不能有女人?她…不也是王世釗的四姨太?」

  沈廷先是一愣,嗤笑出聲,搖了搖頭。

  他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指針已指向某個時刻。

  沈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調侃,卻帶著一絲疲憊,

  「我當你在說醉話。

  不能陪你了,一會兒婉清的飛機該到了,我得去接她。」

  顧硯崢沒說話,也沒看他,只是又拿起了酒杯。

  沈廷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少喝點。走了。」

  沈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樓梯口。顧硯崢獨自坐在喧鬧中心的寂靜裡,看著杯中晃動的琥珀色液體,裡面倒映著舞廳頂部旋轉的玻璃球折射出的破碎光斑,光怪陸離。

  他抬手,將杯中剩餘的酒一飲而盡,烈酒灼燒著喉嚨,卻暖不了胸腔裡那片冰冷的空曠。

  白莉莉纏綿的歌聲隱隱傳來,像是在唱著什麼「好花不常開,好景不常在……」。

  他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任由那甜膩的歌聲和濃烈的菸酒氣將自己包圍,仿佛這樣,就能隔絕那些紛亂的思緒,和心底某個角落,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尖銳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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