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夜雪繾綣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2,543·2026/5/18

# 第200章夜雪繾綣 奉順公館的主臥內,只餘一盞壁燈在角落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將偌大房間的邊角隱在朦朧的暗影裡。   窗幔並未完全拉攏,留下一道縫隙,透進庭院裡雪光與月色的清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寂的銀白。   窗外,鵝毛般的雪花正無聲地、簌簌地落下,覆蓋了庭院的枯枝與石徑,將一切喧囂與塵雜都掩埋在這片純淨的靜謐之下。   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氤氳的水汽裹挾著淡淡的皂角與須後水的清冽氣息,先行漫入臥室的暖空氣裡。   顧硯崢只穿著一件深色綢緞睡袍,腰帶松松繫著,露出小片緊實的胸膛,發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微微濡溼了領口。   他眉宇間殘留著從百樂門帶出的、未被熱水完全滌淨的微醺與倦怠,更深處,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焦渴的沉鬱。   他的目光徑直落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西式銅床。   厚重的錦緞帷幔並未放下,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可以看見被褥間隆起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熟睡。   顧硯崢無聲地走到床邊,沒有驚動那看似沉睡的人。   他掀開絲絨被角躺下,身下是冰涼柔軟的絲綢床單,鼻尖卻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獨屬於她的幽香,像是冷梅,又似初雪,   與他身上沐浴後的氣息格格不入,卻奇異地撫平了他心頭些許躁鬱。   幾乎是躺下的瞬間,他便側過身,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穿過她頸下,將那個背對著他、蜷縮著的溫軟身子攬入了懷中。   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嵌合在自己胸前,不留一絲縫隙。   懷中的人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睡意的嚶嚀,身體下意識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感受到熟悉的溫熱與氣息,又稍稍放鬆,   但依舊帶著些微的抗拒,輕輕推了推他橫在她腰間的手臂。   顧硯崢沒有給她任何退縮的餘地。   他低下頭,帶著酒意的、滾燙的唇精準地尋到了她微涼的唇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吻了下去。   「早……早上才……」   蘇蔓笙的抗議含糊在相接的唇齒間,微弱得如同貓兒輕哼。   她能清晰地嘗到他唇舌間淡淡的、屬於威士忌的辛辣與苦澀,混合著他本身清冽又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這與清晨那個帶著怒意與懲罰意味的吻不同,此刻的吻更深,更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需索,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的歸屬。   蘇蔓笙那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的力道漸漸鬆了。   長長的睫羽如受驚的蝶翼般顫了顫,終於緩緩垂下,遮掩了眸中複雜的情緒。   她原本僵硬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與深吻中,一點點軟了下來。   甚至,那雙原本抵著他的手,遲疑地、帶著些微的顫抖,慢慢地,環上了他寬闊的肩背,最終,交疊在他頸後。   這個細微的、近乎迎合的舉動,像一簇火星,瞬間點燃了顧硯崢眼底深埋的火焰。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悶哼,吻得更深,更重,幾乎要奪走她肺裡所有的空氣。他的手臂將她箍得更緊,   另一隻手撫上她細膩的臉頰,拇指帶著薄繭的指腹,近乎貪婪地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   是夢嗎?   還是她終於……不再抗拒?   這個念頭如同毒藥,讓他既狂喜,又恐懼。   他分不清此刻懷中人兒的柔順,是藥物未散的混沌,是寒冷冬夜對溫暖的尋求,是另一種形式的妥協,   還是……那被他深埋心底、不敢奢望的,一絲舊日情意的迴光返照?   無論是什麼,此刻,他只想抓住。   抓住這點溫存,抓住這片刻的、自欺欺人的圓滿。   蘇蔓笙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在這個帶著酒意與絕望的吻裡。   意識有些模糊,身體卻仿佛有自己的記憶。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擁抱的力度,甚至他指尖划過皮膚的觸感,都與記憶深處某些模糊而滾燙的片段重疊。是四年前漢口的那個雪夜?   還是更早之前,在奉順九號公館他書房裡,偷來的、帶著墨香與心跳的片刻溫存?   她分不清了。   酒精的味道讓她微醺,窗外的落雪隔絕了塵世,這一刻,沒有王家的四姨太,沒有那些橫亙在中間的傷害與分離……   仿佛時光倒流,她還是那個會在他懷裡臉紅心跳、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蘇蔓笙。   不知是誰先亂了呼吸,也不知是誰的衣帶先被解開。   絲綢睡袍與棉質寢衣滑落,堆疊在床角,與窗外無聲的落雪一起,見證了室內的溫度節節攀升。   當一切終於攀至頂峰,在最動情也是最脆弱的瞬間,蘇蔓笙攀著他的肩膀,無意識地仰起脖頸,如同瀕死的天鵝,從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帶著泣音的呼喚:   「硯……崢……」   是「硯崢」。   那個獨屬於舊日時光,獨屬於親密無間時的稱呼。   這聲呼喚,如同最鋒利的箭矢,精準地射中了顧硯崢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動作猛地一頓,隨即,是更兇猛的浪潮,幾乎要將彼此吞沒。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汗溼的頸窩,呼吸粗重,手臂收緊得幾乎要勒斷她的腰肢。   是他,是他在她身邊。   不是別人。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扑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又被室內的暖意融化,化作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內外的界限。   壁爐裡的炭火早已熄滅,只餘灰燼中一點暗紅,但床榻之間,卻溫暖如春,甚至滾燙灼人。   許久,風浪漸息。   顧硯崢卻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側躺下來,依舊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仿佛一鬆手,她就會如煙似霧般消散。   他低下頭,細細地、珍惜地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冰涼淚珠,動作是罕見的輕柔,與方才的狂風驟雨判若兩人。   那淚珠微鹹,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清冷氣息,落入他唇間,卻似滾油,燙得他心尖發顫。   「笙笙……」   他低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是情慾饜足後的沙啞,更深處,卻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確認,   「蘇蔓笙。」   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通過這聲聲呼喚,將這名字,這人,徹底烙進自己的骨血裡,靈魂裡。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無論過去如何,無論將來怎樣,無論要用什麼手段,包括那個孩子,他或許能妥協…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蘇蔓笙早已疲極,意識昏沉,在他一遍遍的低喚和細碎的親吻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悠長而混亂的夢境。   她沒有回應,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汗溼的胸膛,仿佛那裡是她唯一可以棲息躲避的港灣。   月光與雪光交織,透過窗幔的縫隙,灑在凌亂的床榻上,灑在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上。   窗外是冰封雪飄的寒夜,窗內卻瀰漫著情潮過後的暖膩與一種近乎悲哀的寧靜。他緊緊擁著她,像是擁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浮木,在無邊的暗夜裡,尋求著那一點點虛幻的、偷來的溫暖與確

# 第200章夜雪繾綣

奉順公館的主臥內,只餘一盞壁燈在角落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將偌大房間的邊角隱在朦朧的暗影裡。

  窗幔並未完全拉攏,留下一道縫隙,透進庭院裡雪光與月色的清輝,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寂的銀白。

  窗外,鵝毛般的雪花正無聲地、簌簌地落下,覆蓋了庭院的枯枝與石徑,將一切喧囂與塵雜都掩埋在這片純淨的靜謐之下。

  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氤氳的水汽裹挾著淡淡的皂角與須後水的清冽氣息,先行漫入臥室的暖空氣裡。

  顧硯崢只穿著一件深色綢緞睡袍,腰帶松松繫著,露出小片緊實的胸膛,發梢還帶著未乾的水汽,微微濡溼了領口。

  他眉宇間殘留著從百樂門帶出的、未被熱水完全滌淨的微醺與倦怠,更深處,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近乎焦渴的沉鬱。

  他的目光徑直落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西式銅床。

  厚重的錦緞帷幔並未放下,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可以看見被褥間隆起一個模糊的輪廓,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熟睡。

  顧硯崢無聲地走到床邊,沒有驚動那看似沉睡的人。

  他掀開絲絨被角躺下,身下是冰涼柔軟的絲綢床單,鼻尖卻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獨屬於她的幽香,像是冷梅,又似初雪,

  與他身上沐浴後的氣息格格不入,卻奇異地撫平了他心頭些許躁鬱。

  幾乎是躺下的瞬間,他便側過身,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穿過她頸下,將那個背對著他、蜷縮著的溫軟身子攬入了懷中。

  手臂收緊,將她完全嵌合在自己胸前,不留一絲縫隙。

  懷中的人兒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睡意的嚶嚀,身體下意識地僵硬了一瞬,隨即感受到熟悉的溫熱與氣息,又稍稍放鬆,

  但依舊帶著些微的抗拒,輕輕推了推他橫在她腰間的手臂。

  顧硯崢沒有給她任何退縮的餘地。

  他低下頭,帶著酒意的、滾燙的唇精準地尋到了她微涼的唇瓣,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吻了下去。

  「早……早上才……」

  蘇蔓笙的抗議含糊在相接的唇齒間,微弱得如同貓兒輕哼。

  她能清晰地嘗到他唇舌間淡淡的、屬於威士忌的辛辣與苦澀,混合著他本身清冽又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將她完全籠罩。

  這與清晨那個帶著怒意與懲罰意味的吻不同,此刻的吻更深,更沉,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需索,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她的存在,確認她的歸屬。

  蘇蔓笙那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推拒的力道漸漸鬆了。

  長長的睫羽如受驚的蝶翼般顫了顫,終於緩緩垂下,遮掩了眸中複雜的情緒。

  她原本僵硬的身體,在他的懷抱與深吻中,一點點軟了下來。

  甚至,那雙原本抵著他的手,遲疑地、帶著些微的顫抖,慢慢地,環上了他寬闊的肩背,最終,交疊在他頸後。

  這個細微的、近乎迎合的舉動,像一簇火星,瞬間點燃了顧硯崢眼底深埋的火焰。

  他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悶哼,吻得更深,更重,幾乎要奪走她肺裡所有的空氣。他的手臂將她箍得更緊,

  另一隻手撫上她細膩的臉頰,拇指帶著薄繭的指腹,近乎貪婪地摩挲著她柔嫩的肌膚。

  是夢嗎?

  還是她終於……不再抗拒?

  這個念頭如同毒藥,讓他既狂喜,又恐懼。

  他分不清此刻懷中人兒的柔順,是藥物未散的混沌,是寒冷冬夜對溫暖的尋求,是另一種形式的妥協,

  還是……那被他深埋心底、不敢奢望的,一絲舊日情意的迴光返照?

  無論是什麼,此刻,他只想抓住。

  抓住這點溫存,抓住這片刻的、自欺欺人的圓滿。

  蘇蔓笙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淪在這個帶著酒意與絕望的吻裡。

  意識有些模糊,身體卻仿佛有自己的記憶。

  他的氣息,他的溫度,他擁抱的力度,甚至他指尖划過皮膚的觸感,都與記憶深處某些模糊而滾燙的片段重疊。是四年前漢口的那個雪夜?

  還是更早之前,在奉順九號公館他書房裡,偷來的、帶著墨香與心跳的片刻溫存?

  她分不清了。

  酒精的味道讓她微醺,窗外的落雪隔絕了塵世,這一刻,沒有王家的四姨太,沒有那些橫亙在中間的傷害與分離……

  仿佛時光倒流,她還是那個會在他懷裡臉紅心跳、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蘇蔓笙。

  不知是誰先亂了呼吸,也不知是誰的衣帶先被解開。

  絲綢睡袍與棉質寢衣滑落,堆疊在床角,與窗外無聲的落雪一起,見證了室內的溫度節節攀升。

  當一切終於攀至頂峰,在最動情也是最脆弱的瞬間,蘇蔓笙攀著他的肩膀,無意識地仰起脖頸,如同瀕死的天鵝,從喉間溢出一聲破碎的、帶著泣音的呼喚:

  「硯……崢……」

  是「硯崢」。

  那個獨屬於舊日時光,獨屬於親密無間時的稱呼。

  這聲呼喚,如同最鋒利的箭矢,精準地射中了顧硯崢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動作猛地一頓,隨即,是更兇猛的浪潮,幾乎要將彼此吞沒。

  他將臉深深埋進她汗溼的頸窩,呼吸粗重,手臂收緊得幾乎要勒斷她的腰肢。

  是他,是他在她身邊。

  不是別人。

  窗外的雪,似乎下得更急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扑打在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又被室內的暖意融化,化作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模糊了內外的界限。

  壁爐裡的炭火早已熄滅,只餘灰燼中一點暗紅,但床榻之間,卻溫暖如春,甚至滾燙灼人。

  許久,風浪漸息。

  顧硯崢卻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側躺下來,依舊將她牢牢鎖在懷中,仿佛一鬆手,她就會如煙似霧般消散。

  他低下頭,細細地、珍惜地吻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滑落的冰涼淚珠,動作是罕見的輕柔,與方才的狂風驟雨判若兩人。

  那淚珠微鹹,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清冷氣息,落入他唇間,卻似滾油,燙得他心尖發顫。

  「笙笙……」

  他低喃著她的名字,聲音是情慾饜足後的沙啞,更深處,卻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確認,

  「蘇蔓笙。」

  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通過這聲聲呼喚,將這名字,這人,徹底烙進自己的骨血裡,靈魂裡。

  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無論過去如何,無論將來怎樣,無論要用什麼手段,包括那個孩子,他或許能妥協…

  無論付出何種代價。

  蘇蔓笙早已疲極,意識昏沉,在他一遍遍的低喚和細碎的親吻中,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悠長而混亂的夢境。

  她沒有回應,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汗溼的胸膛,仿佛那裡是她唯一可以棲息躲避的港灣。

  月光與雪光交織,透過窗幔的縫隙,灑在凌亂的床榻上,灑在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上。

  窗外是冰封雪飄的寒夜,窗內卻瀰漫著情潮過後的暖膩與一種近乎悲哀的寧靜。他緊緊擁著她,像是擁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浮木,在無邊的暗夜裡,尋求著那一點點虛幻的、偷來的溫暖與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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