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黃魚探路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3,053·2026/5/18

# 第221章黃魚探路 奉順政務大樓   王世釗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寬敞倒是寬敞,一水兒的紅木家具,靠牆的博古架上卻只零散擺著幾件充門面的仿古瓷器,顯得有些空落。   午後日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他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書桌上,也照得攤開的帳冊票據上一片刺眼的白。   王世釗正對著眼前一摞摞帳本和報表發愁,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他身上穿著簇新的藏青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頭髮用髮油梳得一絲不亂,可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   劉鐵林留下的窟窿,比他預想的還要大。帳面做得漂亮,底下卻是千瘡百孔,稅銀虧空,挪用公款,巧立名目的支出……一筆筆爛帳,像滾雪球般堆到他面前。   他這個靠著裙帶關係、半路出家的財政委員,看著這些數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太陽穴突突直跳。   補不上這些虧空,他這個位置坐不安穩;   可要補,錢從哪來?   難不成讓他自掏腰包?王家那點家底,經不起這麼折騰。   他煩躁地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正想喚人再沏杯濃茶來提神,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手下人壓低了嗓門、帶著明顯緊張的通報:   「王政務委員,顧、顧少帥身邊的陳副官來了!」   王世釗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眼鏡差點滑脫。   陳墨?   顧硯崢身邊最得力的副官,他親自來做什麼?   莫非……是為了錢?   北洋軍在奉順站穩腳跟,軍費等開支浩大,難道要打地方財政的主意?   還是……為了別的?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後定格在蘇蔓笙那張清麗卻疏離的臉上。   心頭一陣發緊,又夾雜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期盼。   這蘇蔓笙……   只要她能攏住那位冷麵閻王的心,吹上幾句枕頭風,王家眼前的難關,或許就能迎刃而解。   至於那個孩子……   王世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養著便養著吧,總歸是個籌碼。   「快請!快請進!」   他慌忙起身,手忙腳亂地將眼鏡戴好,又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堆起滿臉笑容迎向門口。   門被推開,陳墨一身筆挺的墨綠色呢子軍裝,腳蹬鋥亮馬靴,腰配武裝帶,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一雙眼睛銳利如鷹,不著痕跡地將這間辦公室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王世釗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   「喲,王政務委員,」   陳墨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這是在琢磨哪筆款子,還是……想哪位美嬌妻呢?   這般出神,我敲了半晌門才應。」   王世釗被他看得心頭一凜,連忙上前兩步,拱手笑道:   「哎喲,陳副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快請坐,快請坐!下次有事,差人打個電話吩咐一聲,王某必定親往,怎敢勞您跑這一趟?」   他一邊說,一邊殷勤地要將陳墨往旁邊鋪著錦墊的太師椅上讓。   陳墨卻沒動,只抬手虛按了一下:   「不坐了。少帥在樓上,讓我來給王政務委員帶個話,讓你現在就上去。」   「上樓?現在?」   王世釗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顧硯崢親自召見,還是「有事要問」,這口氣可不像是什麼好事。他腦子飛快轉著,最近可有什麼紕漏被抓住了?   是那筆說不清去向的修繕款?還是底下人孝敬的「茶水錢」被捅上去了?   還是蘇蔓笙被送回王家老宅的事?天爺,他就說就說,定是蘇蔓笙惹怒了他的少帥才被送回來,就幾天前他去老宅被他老爹趕了出來,   如今…   這可好了這可好了…   他心中打鼓,臉上卻不敢露怯,只搓著手,乾笑著湊近陳墨,壓低了聲音,近乎討好地道:   「陳副官,您看……這,顧少帥日理萬機,突然召見,王某這……心裡實在是沒底啊。您……您可否給王某稍稍透個風,少帥今日傳喚,所為何事啊?   王某也好有個準備,不至於在少帥面前失了分寸,惹少帥不快。」   說著,他一邊用眼角餘光覷著陳墨的臉色,一邊手已悄悄摸向辦公桌抽屜——   那裡備著些應急的「硬貨」。   陳墨沒接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忽然伸手從軍裝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質的香菸盒,「啪」地一聲彈開,慢條斯理地叼出一根香菸在嘴上。   王世釗見狀,如同得了信號,立刻極其嫻熟地摸出自己那個鋥亮的西洋打火機,「嚓」地一聲擦燃,雙手攏著火苗,畢恭畢敬地湊到陳墨面前,為他點菸。   嘴裡不住地道:   「陳副官,您可是王某的貴人,救星啊!   您可得幫幫王某,指點一二,王某感激不盡,日後必有重謝!」   趁著點菸的當口,王世釗另一隻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以極其隱蔽而迅速的動作,將一根黃澄澄、沉甸甸的小黃魚,悄無聲息地塞進了陳墨軍裝側面的口袋,還輕輕拍了拍,確保放穩妥了。   動作行雲流水,顯是此中老手。   陳墨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個煙圈,煙霧模糊了他銳利的眼神。他仿佛沒察覺到口袋裡多出的分量,也沒看王世釗那張寫滿期盼和緊張的臉,只是微微側過頭,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王委員,您府上那位四姨太……當初是怎麼進您王家門的?」   王世釗正豎著耳朵等著聽「指示」,冷不防陳墨問出這麼一句,頓時如遭雷擊,渾身一顫,手裡的打火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臉色「唰」地白了,冷汗涔涔而下,說話都帶了顫音:   「這……這……陳副官,您、您何出此問啊?可是……可是蔓笙她在少帥跟前,有哪裡伺候不周,惹了少帥不快?   哎喲,這、這……王某,王某實在是……」   他急得語無倫次,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也顧不得擦。   陳墨彈了彈菸灰,姿態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目光卻若有實質地落在王世釗臉上,緩緩道:   「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只是近來似乎聽到些閒話,說你這位四姨太,當年在奉順……   好像是跟哪個男人卷了筆款子,一起跑了的?   有這事兒嗎?」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陳副官!」   王世釗一聽這話,差點沒跳起來,也顧不得壓低聲音了,急赤白臉地分辯道,   「這話從何說起!   當年,是我父親,他老人家帶回來的!說是世交故友之後,家中遭了難,孤苦無依,老爺子心善,瞧著可憐,又念著舊情,這才……這才做主,讓她進了門,給我做了四房。   至於什麼捲款跑路,跟男人私奔……這、這…   王某可以對天發誓,絕不知情啊…   蔓笙進我王家時,身無長物,就帶了個小包袱,哪有什麼款子可卷?   這、這定是有小人眼紅,造謠生事!陳副官,您可千萬明察啊!」   他說得又急又快,臉都漲紅了,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模樣,只差指天誓日了。   陳墨靜靜聽他說完,吸了口煙,眯著眼打量他片刻,見他神情不似作偽,至少在這「捲款」一事上,驚嚇多於心虛,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將菸蒂按滅在桌上的黃銅菸灰缸裡。   「行了,王委員別激動。」   陳墨語氣鬆了松,拍了拍王世釗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我也就是聽了一耳朵,既然人是老爺子做主、光明正大接進府的,那便好。   一會兒少帥問起,您就照實回話便是,不必慌張。」   王世釗聽陳墨語氣緩和,又得了這句「照實回話」的提點,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連忙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連聲道:   「是是是,陳副官說的是!王某一定據實回稟,絕無虛言!   多謝陳副官提點,多謝多謝!王某這就上樓!」   陳墨不再多言,只略一頷首,轉身便走,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規律而沉穩的響聲,一步步遠去。   王世釗弓著腰,一直將陳墨送到樓梯口,看著那墨綠色的挺拔身影消失在轉角,才直起身,長長籲了口氣,只覺得後背的襯衫都已被冷汗浸溼,貼在皮膚上,一陣冰涼。   他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這才轉身,朝著三樓顧硯崢辦公室的方向,邁著沉重而謹慎的步子,一步步走去。   樓梯間的光線有些暗,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他此刻忐忑難安的

# 第221章黃魚探路

奉順政務大樓

  王世釗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寬敞倒是寬敞,一水兒的紅木家具,靠牆的博古架上卻只零散擺著幾件充門面的仿古瓷器,顯得有些空落。

  午後日光透過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在他那張寬大的黃花梨書桌上,也照得攤開的帳冊票據上一片刺眼的白。

  王世釗正對著眼前一摞摞帳本和報表發愁,眉頭擰成了個「川」字。

  他身上穿著簇新的藏青色中山裝,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著副金絲邊眼鏡,頭髮用髮油梳得一絲不亂,可額角卻滲出細密的汗珠。

  劉鐵林留下的窟窿,比他預想的還要大。帳面做得漂亮,底下卻是千瘡百孔,稅銀虧空,挪用公款,巧立名目的支出……一筆筆爛帳,像滾雪球般堆到他面前。

  他這個靠著裙帶關係、半路出家的財政委員,看著這些數字,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太陽穴突突直跳。

  補不上這些虧空,他這個位置坐不安穩;

  可要補,錢從哪來?

  難不成讓他自掏腰包?王家那點家底,經不起這麼折騰。

  他煩躁地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正想喚人再沏杯濃茶來提神,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手下人壓低了嗓門、帶著明顯緊張的通報:

  「王政務委員,顧、顧少帥身邊的陳副官來了!」

  王世釗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眼鏡差點滑脫。

  陳墨?

  顧硯崢身邊最得力的副官,他親自來做什麼?

  莫非……是為了錢?

  北洋軍在奉順站穩腳跟,軍費等開支浩大,難道要打地方財政的主意?

  還是……為了別的?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最後定格在蘇蔓笙那張清麗卻疏離的臉上。

  心頭一陣發緊,又夾雜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期盼。

  這蘇蔓笙……

  只要她能攏住那位冷麵閻王的心,吹上幾句枕頭風,王家眼前的難關,或許就能迎刃而解。

  至於那個孩子……

  王世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養著便養著吧,總歸是個籌碼。

  「快請!快請進!」

  他慌忙起身,手忙腳亂地將眼鏡戴好,又理了理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堆起滿臉笑容迎向門口。

  門被推開,陳墨一身筆挺的墨綠色呢子軍裝,腳蹬鋥亮馬靴,腰配武裝帶,身姿挺拔地走了進來。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一雙眼睛銳利如鷹,不著痕跡地將這間辦公室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王世釗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

  「喲,王政務委員,」

  陳墨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這是在琢磨哪筆款子,還是……想哪位美嬌妻呢?

  這般出神,我敲了半晌門才應。」

  王世釗被他看得心頭一凜,連忙上前兩步,拱手笑道:

  「哎喲,陳副官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快請坐,快請坐!下次有事,差人打個電話吩咐一聲,王某必定親往,怎敢勞您跑這一趟?」

  他一邊說,一邊殷勤地要將陳墨往旁邊鋪著錦墊的太師椅上讓。

  陳墨卻沒動,只抬手虛按了一下:

  「不坐了。少帥在樓上,讓我來給王政務委員帶個話,讓你現在就上去。」

  「上樓?現在?」

  王世釗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顧硯崢親自召見,還是「有事要問」,這口氣可不像是什麼好事。他腦子飛快轉著,最近可有什麼紕漏被抓住了?

  是那筆說不清去向的修繕款?還是底下人孝敬的「茶水錢」被捅上去了?

  還是蘇蔓笙被送回王家老宅的事?天爺,他就說就說,定是蘇蔓笙惹怒了他的少帥才被送回來,就幾天前他去老宅被他老爹趕了出來,

  如今…

  這可好了這可好了…

  他心中打鼓,臉上卻不敢露怯,只搓著手,乾笑著湊近陳墨,壓低了聲音,近乎討好地道:

  「陳副官,您看……這,顧少帥日理萬機,突然召見,王某這……心裡實在是沒底啊。您……您可否給王某稍稍透個風,少帥今日傳喚,所為何事啊?

  王某也好有個準備,不至於在少帥面前失了分寸,惹少帥不快。」

  說著,他一邊用眼角餘光覷著陳墨的臉色,一邊手已悄悄摸向辦公桌抽屜——

  那裡備著些應急的「硬貨」。

  陳墨沒接話,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忽然伸手從軍裝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個銀質的香菸盒,「啪」地一聲彈開,慢條斯理地叼出一根香菸在嘴上。

  王世釗見狀,如同得了信號,立刻極其嫻熟地摸出自己那個鋥亮的西洋打火機,「嚓」地一聲擦燃,雙手攏著火苗,畢恭畢敬地湊到陳墨面前,為他點菸。

  嘴裡不住地道:

  「陳副官,您可是王某的貴人,救星啊!

  您可得幫幫王某,指點一二,王某感激不盡,日後必有重謝!」

  趁著點菸的當口,王世釗另一隻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以極其隱蔽而迅速的動作,將一根黃澄澄、沉甸甸的小黃魚,悄無聲息地塞進了陳墨軍裝側面的口袋,還輕輕拍了拍,確保放穩妥了。

  動作行雲流水,顯是此中老手。

  陳墨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個煙圈,煙霧模糊了他銳利的眼神。他仿佛沒察覺到口袋裡多出的分量,也沒看王世釗那張寫滿期盼和緊張的臉,只是微微側過頭,將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

  「王委員,您府上那位四姨太……當初是怎麼進您王家門的?」

  王世釗正豎著耳朵等著聽「指示」,冷不防陳墨問出這麼一句,頓時如遭雷擊,渾身一顫,手裡的打火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臉色「唰」地白了,冷汗涔涔而下,說話都帶了顫音:

  「這……這……陳副官,您、您何出此問啊?可是……可是蔓笙她在少帥跟前,有哪裡伺候不周,惹了少帥不快?

  哎喲,這、這……王某,王某實在是……」

  他急得語無倫次,額頭上的汗珠滾落下來,也顧不得擦。

  陳墨彈了彈菸灰,姿態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目光卻若有實質地落在王世釗臉上,緩緩道:

  「我也就是隨口一問。

  只是近來似乎聽到些閒話,說你這位四姨太,當年在奉順……

  好像是跟哪個男人卷了筆款子,一起跑了的?

  有這事兒嗎?」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陳副官!」

  王世釗一聽這話,差點沒跳起來,也顧不得壓低聲音了,急赤白臉地分辯道,

  「這話從何說起!

  當年,是我父親,他老人家帶回來的!說是世交故友之後,家中遭了難,孤苦無依,老爺子心善,瞧著可憐,又念著舊情,這才……這才做主,讓她進了門,給我做了四房。

  至於什麼捲款跑路,跟男人私奔……這、這…

  王某可以對天發誓,絕不知情啊…

  蔓笙進我王家時,身無長物,就帶了個小包袱,哪有什麼款子可卷?

  這、這定是有小人眼紅,造謠生事!陳副官,您可千萬明察啊!」

  他說得又急又快,臉都漲紅了,一副受了莫大冤屈的模樣,只差指天誓日了。

  陳墨靜靜聽他說完,吸了口煙,眯著眼打量他片刻,見他神情不似作偽,至少在這「捲款」一事上,驚嚇多於心虛,這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將菸蒂按滅在桌上的黃銅菸灰缸裡。

  「行了,王委員別激動。」

  陳墨語氣鬆了松,拍了拍王世釗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我也就是聽了一耳朵,既然人是老爺子做主、光明正大接進府的,那便好。

  一會兒少帥問起,您就照實回話便是,不必慌張。」

  王世釗聽陳墨語氣緩和,又得了這句「照實回話」的提點,心中一塊大石稍稍落地,連忙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連聲道:

  「是是是,陳副官說的是!王某一定據實回稟,絕無虛言!

  多謝陳副官提點,多謝多謝!王某這就上樓!」

  陳墨不再多言,只略一頷首,轉身便走,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規律而沉穩的響聲,一步步遠去。

  王世釗弓著腰,一直將陳墨送到樓梯口,看著那墨綠色的挺拔身影消失在轉角,才直起身,長長籲了口氣,只覺得後背的襯衫都已被冷汗浸溼,貼在皮膚上,一陣冰涼。

  他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這才轉身,朝著三樓顧硯崢辦公室的方向,邁著沉重而謹慎的步子,一步步走去。

  樓梯間的光線有些暗,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如同他此刻忐忑難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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