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夜闌餘溫

笙蔓我心·南方有啟音·1,123·2026/5/18

# 第3章夜闌餘溫 沈府   晚飯向來安靜。   花廳裡只聞銀箸輕碰瓷碗的細響,沉香從博山爐裡嫋嫋升起,纏上天花板上垂下的電燈流蘇。   沈廷舀了一勺火腿蓴菜湯,還未送入口,便聽庭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悶響,由遠及近,最終停在鐵藝大門前。   老管家福伯踏著青磚碎步進來,簷下的燈籠光映亮他額角的薄汗:   「大少爺,少帥的車到了。」   沈廷抬眸瞄了瞄腕間的歐米茄錶針,此刻剛指過七點。   他挑眉,唇角彎起一道瞭然弧度:   「這才回帥府不到一個鐘頭……」   尾音散在嘆息裡,象牙筷擱上青玉筷枕,   「怕是團圓飯的火藥味,比戰場還嗆人。」   此刻裡屋傳來沈老太爺沈鈞儒的詢問:   「是硯崢來了?」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   沈廷起身撈過搭在椅背的西裝外套,墨綠呢料在燈下泛出流水般的光澤:   「爺爺您慢用,我陪少帥散散心。今夜就不回來了。」   「去吧。」   沈老太爺沒在言語,掌中一對核桃在屋中轉出溫潤聲響,窗欞外的法桐影子斜斜投在地板上,如一幅水墨殘卷。   庭院裡,車燈刺破薄霧,奉天一號黑亮車身凝著夜露。   副官陳默拉開車門,軍靴併攏行禮:   「沈處長。」   沈廷頷首彎腰坐進車內,真皮座椅此刻正散著冷冽氣息。   顧硯崢闔眼靠在另一側,黑色中山裝領口微敞,喉結在昏暗光線下劃出緊繃的弧線。   沈廷嗅到一絲殘存的硝煙味——   不是戰場火藥,是帥府餐桌上無聲炸裂的硝煙。   「怎的,少帥?   百樂門的鶯歌燕舞,比令尊的鴻門宴更合胃口?」   沈廷輕笑,指尖敲著膝頭。   顧硯崢眼睫未抬,只從喉間逸出一聲:   「你太聒噪。」   他的聲音像浸過冰水的刀。   沈廷也不惱,朝前揚聲道:   「陳副官,去百樂門。」   車輪碾過梧桐落葉,將沈府廊下那對石獅孤影漸漸拋遠。   車廂內一時寂靜。   沈廷摸出銀煙盒,遞一支過去。   顧硯崢終於睜眼,火光躍入他瞳仁的剎那,沈廷看見那裡面未散的寒意——   今夜帥府那場宴,果然觸了他內心深處的逆鱗。   「心梔的事,你待如何?」沈廷吐出一縷煙圈。   顧硯崢轉向窗外,霓虹燈的光影流水般掠過他側臉:   「奉順剛定,南系劉鐵林的人還在暗處盯著。   此時談婚論嫁,是給敵人送軟肋。」   沈廷嗤笑:   「你那位未婚妻可等了你四年。   陸家握著江南棉紗命脈,大帥豈容你任性?」   話音未落,顧硯崢指間菸蒂驟然折斷。菸灰簌簌落在他軍褲上,像一場小小的雪崩。   百樂門的鎏金門廊已在眼前,爵士樂浪湧般撲來。   沈廷忽然傾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找的,真是百樂門的酒,還是那個人的影子?」   車身停穩,顧硯崢推門而下。   風衣下擺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他回頭瞥一眼沈廷,眸色比夜色更深:   「沈處長,話多了。」   「我認罰,一會自罰一瓶。陪我北洋少帥暢飲一番

# 第3章夜闌餘溫

沈府

  晚飯向來安靜。

  花廳裡只聞銀箸輕碰瓷碗的細響,沉香從博山爐裡嫋嫋升起,纏上天花板上垂下的電燈流蘇。

  沈廷舀了一勺火腿蓴菜湯,還未送入口,便聽庭院外傳來汽車引擎的悶響,由遠及近,最終停在鐵藝大門前。

  老管家福伯踏著青磚碎步進來,簷下的燈籠光映亮他額角的薄汗:

  「大少爺,少帥的車到了。」

  沈廷抬眸瞄了瞄腕間的歐米茄錶針,此刻剛指過七點。

  他挑眉,唇角彎起一道瞭然弧度:

  「這才回帥府不到一個鐘頭……」

  尾音散在嘆息裡,象牙筷擱上青玉筷枕,

  「怕是團圓飯的火藥味,比戰場還嗆人。」

  此刻裡屋傳來沈老太爺沈鈞儒的詢問:

  「是硯崢來了?」聲音帶著老人特有的沙啞。

  沈廷起身撈過搭在椅背的西裝外套,墨綠呢料在燈下泛出流水般的光澤:

  「爺爺您慢用,我陪少帥散散心。今夜就不回來了。」

  「去吧。」

  沈老太爺沒在言語,掌中一對核桃在屋中轉出溫潤聲響,窗欞外的法桐影子斜斜投在地板上,如一幅水墨殘卷。

  庭院裡,車燈刺破薄霧,奉天一號黑亮車身凝著夜露。

  副官陳默拉開車門,軍靴併攏行禮:

  「沈處長。」

  沈廷頷首彎腰坐進車內,真皮座椅此刻正散著冷冽氣息。

  顧硯崢闔眼靠在另一側,黑色中山裝領口微敞,喉結在昏暗光線下劃出緊繃的弧線。

  沈廷嗅到一絲殘存的硝煙味——

  不是戰場火藥,是帥府餐桌上無聲炸裂的硝煙。

  「怎的,少帥?

  百樂門的鶯歌燕舞,比令尊的鴻門宴更合胃口?」

  沈廷輕笑,指尖敲著膝頭。

  顧硯崢眼睫未抬,只從喉間逸出一聲:

  「你太聒噪。」

  他的聲音像浸過冰水的刀。

  沈廷也不惱,朝前揚聲道:

  「陳副官,去百樂門。」

  車輪碾過梧桐落葉,將沈府廊下那對石獅孤影漸漸拋遠。

  車廂內一時寂靜。

  沈廷摸出銀煙盒,遞一支過去。

  顧硯崢終於睜眼,火光躍入他瞳仁的剎那,沈廷看見那裡面未散的寒意——

  今夜帥府那場宴,果然觸了他內心深處的逆鱗。

  「心梔的事,你待如何?」沈廷吐出一縷煙圈。

  顧硯崢轉向窗外,霓虹燈的光影流水般掠過他側臉:

  「奉順剛定,南系劉鐵林的人還在暗處盯著。

  此時談婚論嫁,是給敵人送軟肋。」

  沈廷嗤笑:

  「你那位未婚妻可等了你四年。

  陸家握著江南棉紗命脈,大帥豈容你任性?」

  話音未落,顧硯崢指間菸蒂驟然折斷。菸灰簌簌落在他軍褲上,像一場小小的雪崩。

  百樂門的鎏金門廊已在眼前,爵士樂浪湧般撲來。

  沈廷忽然傾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找的,真是百樂門的酒,還是那個人的影子?」

  車身停穩,顧硯崢推門而下。

  風衣下擺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他回頭瞥一眼沈廷,眸色比夜色更深:

  「沈處長,話多了。」

  「我認罰,一會自罰一瓶。陪我北洋少帥暢飲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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