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萬物有情
【第136章 】 萬物有情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很多時候,越是奮力追求的東西,就越難得到,而另外一些時候,一些東西,不經意間就來到了你的跟前。
用農家人常說的一句話,就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前世裡,韓玉就聽過這句話,後來還專門在農曆三月的時候,剪了一株發著嫩芽的柳枝,插在東坑邊上,竟然奇蹟般地成活了下來,現在也已經碗口粗細了,每到春夏季節都是鬱鬱蔥蔥,上面爬滿了知了。
就像這天氣,按道理說平原極少有能夠種植的地方,但好像是上天的恩賜,偏偏就能找到。不過很多草藥,都是一些野生的,而且在溝邊,農家人當做了尋常的野草。
韓玉蹲下來,像欣賞一件藝術品,細細打量著暗紅色的田七籽,隨後踮著腳尖,溝邊折了跟枯樹枝,小心翼翼地把田七的根部挖了起來。
這田七根,味苦澀,性涼。主治理氣,收澀,消腫。治痢疾,腹瀉,喉炎,勞傷,跌打損傷,紅腫疼痛,痛癢等,是非常好的一味藥材。
黃四娘問道:“這田七根要怎麼用?”
“熬湯喝下,效果非常明顯。”
韓玉站起來,長長舒了口氣,看了看遠處高大的楊樹,以及周邊天際漂浮著的白雲朵朵,“每每來到這田裡,真想變成一隻鳥,自由自在地飛。”
黃四娘笑笑:“小玉姐和阿澤哥變成鴛鴦就好了。”
“鴛鴦飛不高的,跟扁嘴子(鴨子)一樣,撲稜稜不多遠就落下來了。”
韓玉看著楊樹地段一個個稀缺的巢穴,說道,“變成喜鵲就好,還有一種鳥,叫紅嘴相思鳥。”
黃四娘問:“什麼是紅嘴相思鳥。”
“其實就是相思鳥。成雙成對活著,如果其中一個死了,另外一個也就很難活下去了,估計是相思難耐,銘心刻骨吧。”
說了這段話,韓玉仍然沒有收回目光,只是遙望著四周的景色,嘴裡喃喃道,
“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橫汾路,寂寞當年簫鼓,荒煙依舊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風雨。天也妒,未信與,鶯兒燕子俱黃土。千秋萬古,為留待騷人,狂歌痛飲,來訪雁丘處。”
元好問的這首《摸魚兒》是韓玉最喜歡的詞。沒有之一。
黃四娘自然是聽不懂的,不過第一句去被她記住了,小聲叨唸著:“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四娘,你腦子還真管用,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韓玉邁步往前走,想站在河堤上看看重生之花樣人生最新章節。順口問道,“這首詞。我一直很喜歡,因為裡面有一個故事呢,你想不想聽?”
黃四娘立馬應道:“想!”
韓玉吃力地上著坡,走到了河堤上,喘口氣,這才說道:“這首詞的名字叫《摸魚兒》,也叫《雁丘詞》,說的是一對大雁,其中一隻被獵人射殺了,另外一隻也跟著撞地而死,殉了情。後來年輕的詞人,就把兩把兩隻大雁買下,葬在了一起,還寫下了這麼一首詞,用來祭奠,歌頌它們的愛情。”
“這些鳥也有……愛情?”
黃四娘皺了皺眉頭,不過瞬即便散開了。
“自然是有的,萬物皆有情。”
韓玉就近找了一處枯黃的草地,坐下來,“你說這相思鳥,這大雁,要是沒有情,又怎麼會因為愛人的死亡而毅然決然地選擇跟著下黃泉呢。”
聽到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韓玉和黃四娘同時轉了身,原來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從河灘上上來,牽著手,兩人交頭接耳,摟抱親吻,很是親暱幸福,不時傳來笑聲。兩人很是忘情,都沒有注意到河堤上坐著的兩人。
“啊……”
那姑娘指著河堤,立馬躲到了小夥子的身後,叫到一半的聲音,因為連忙捂住著了嘴,戛然而止。
那小夥子的臉上也立馬紅起來,不過連忙轉過身去,安慰了幾句似的,重新迴轉身來,拉著她的手,大步朝河堤上走過來。
黃四娘拉了拉韓玉的衣角,小聲說道:“小玉姐,要不我們往旁邊走走吧?”
“沒關係,我們不用動。”
韓玉坐著沒有動,還是一臉微笑地看著正在往上走的兩人,“作為一個男人,如果是真心實意的,恨不得把自己心愛的女人給天下人知道才是,不會害怕別人窺見的。”
果不其然,等來到了河堤,擦肩而過的時候,這小夥子朝著韓玉笑了笑,倒是那姑娘,太過羞澀,臉紅的像是兩片雲霞映在臉頰,把頭埋在他的身後,被他牽著手。走的稍微遠了一點,這才大步跑起來。
黃四娘說道:“他們可真膽大。”
“正是因為膽大,才能夠獲得屬於自己的愛情。”
韓玉看著兩人逐漸遠去的背影,朦朧了雙眼,當初和白澤的點點滴滴又湧上心頭,說道,“你可知道,我和你阿澤哥也不是那麼順順利利就在一起的,當初白家遭遇了災難,一家人去了京城,你阿澤哥為了不連累我,來信說已經在京城娶了,可是我不信,愣是一個人衝到了京城。當時家裡還是不同意,我們就說已經有了孩子,爹孃沒辦法,這才答應下來。”
黃四娘瞪大了眼睛:“可是,小玉姐,還沒出門子就有了孩子,這樣不是要被浸豬籠的嗎?”
“終究是親生親養的閨女,他們自然不會叫旁人知道。”
韓玉頗有些後怕地笑了笑,“四娘啊,咱們這雖說兒女的終身大事由爹孃跟媒婆說的算,他們反對你有心上人,你要是真有心上人呢,他們又以斷絕關係等藉口逼迫。實際上,你們要真鐵了心在一起,他們到頭來還是得樂呵呵地祝福,還是開開心心地抱外孫。”
黃四娘臉上泛起了苦笑,說道:“小玉姐的命好,有這樣的爹孃,遇到阿澤哥這樣的好男人。”
韓玉說道:“命?我的命不好,這些可都是我自己爭取來的,否則到現在不知道在哪個混蛋身邊伺候著呢。”
因為兩旁河灘上的枯草,喝水顯得越發碧綠大保安全文閱讀。遠看就似一條蛇,彎曲蔓延,不知道會遊走到哪裡。走近來看,水中的野鴨打水漂一樣,可以滑行到很遠的地方,身後的漣漪層層盪開來,隨後咕嘟一下便沒了蹤影。良久才從另外一個地方露出頭來。
“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小玉姐這樣的女人,見多識廣,博學多才,而且不信天命。”
黃四孃的目光停留在河面上,嘴裡喃喃地說道。“四娘真是怎麼也比不上的,所以啊,四娘這種女人還是不要嫁人了。就跟著小玉姐和阿澤哥,伺候著你們就夠了。我這條命,也是你們從汾河裡救起的。”
韓玉伸出胳膊,手掌輕輕落在黃四孃的頭上,笑著說道:“傻丫頭。我們把你救起來可不是為了讓你當丫鬟使喚的。聽說我,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你也不例外。”
雖然不只一次被韓玉的言語和行為驚到,但這次,黃四娘一下子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好像來自另外一個世界,擁有著其他女人沒有的魔力,她說的話做的事,雖然看起來令人不可思議,甚至和風俗習慣等相違背,但卻是那麼叫人溫暖和感動。
當一個人凡事總是為你著想,你的心就算是百鍊鋼,也會化為繞指柔。
微風撩動著鬢角的髮梢,輕輕吹拂著臉頰,像是愛人那雙溫暖的手。太陽周圍的雲漸漸濃鬱起來,遮住了光線之後,風越來越大,開始夾雜著寒意。
“起風了。”
黃四娘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草籽,說道,“小玉姐,我們回去吧。”
“恩。”
韓玉點點頭,抓住黃四孃的胳膊,猛地發力站起來,也拍了拍身後的衣裳,兩人漫步往回走,“四娘,你是喜歡鵝卵石,還是喜歡稜角分明的石頭呢?”
黃四娘道:“當然是鵝卵石,圓溜溜的很好看,拿在手裡也很舒服。”
“我卻喜歡稜角分明的石頭。”
韓玉抬頭看了一眼樹梢隨風搖擺的雀巢,“雖然其貌不揚,但因為有稜角,所以它們能夠保護自己,他們自己的個性,而不是跟鵝卵石都是一樣圓溜溜的,找不到自己的特點。
黃四娘問道:“可是,既然能夠傷到人,傷到壞人的同時,不也是容易傷到親近的人嗎?”
“這倒是個問題,哈哈。”
韓玉大笑起來,她說的這個鵝卵石和稜角分明的石頭實際上並不是真正的石頭,而是一種能夠透過它看出性格的象徵,不料黃四娘這麼認真,韓玉動了動腦筋,便說道,“對閒雜人等,鋒芒畢露;對親近的人,斂起鋒芒。”
回去的路上,黃四娘又問東問西,好像是一個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的孩童,畢竟是女人,很多問題都是紅著臉問的,多是男女之事,以及詩詞歌賦之類。
回到杏花村,剛來到十字路口,沒有往東拐回家,就聽到整齊劃一的口號聲。
韓玉說道:“四娘,我臨時決定,這段時間抽空去趟城裡,到白家看看,順便帶個小廝回來,你願不願意跟著一起去?”
“我?”
黃四娘一臉驚訝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可以去嗎?”
“當然!”韓玉邁起腳往家裡走。
ps:
補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