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銅駝暮雨 (二)

聲色犬馬之風情大宋·狐雲·2,130·2026/3/26

第一百零八章 銅駝暮雨 (二) 其實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紀念碑。 人總有那麼些不能忘卻的記憶,也許場面並不浩大,情景也不壯觀,卻經常在你自己都以為不再想去起的時候,悄然浮現;如母親記得小孩第一次會叫媽媽;男人記得初戀情人的眼淚;即便是白髮婆婆,也記得自己做少女時的那一抹羞紅。 李清知道若英想起什麼,否則怎會在人群裡,悄然拉住了自己的手。 不就是第一次隨李清去桑家瓦子,自己才第一次和男人牽手的?雖然是因為人多,怕被人群擠散,只是這男人牽起自己的手,是那麼隨意,那麼理所當然;還好當時天黑,沒讓他看見自己羞紅的臉,若英不會告訴李清,那一刻她眼裡什麼熱鬧都看不見了,那一刻她願意讓這男人牽她去任何地方。 用團扇遮住了臉,若英亮晶晶的眼睛在人群中與李清相視而笑。 遊玩的人多,此時眾人並不象當時安小哥那樣遠遠的吊在後面,楊家兄弟照樣是一前一後的護衛,劉叔在邊上和孫五指點著邊上的景『色』,安小哥在後面照顧著小蘭,也許是大家都沒看見李清和若英手牽著手,依舊是神『色』自若;也許是大家都看見了,不然嘴角怎麼都帶著笑。 李清其實並不在意自己要看些什麼,就這麼隨便走走,雜耍、幻術不少,引得若英陣陣驚呼,無非不過是些魔術罷了,真讓李清據足不去的,是個弄蛇舞的。 聽得邊上圍觀都叫這舞蛇的年輕人為戴生,只不過一三十歲上下的漢子,形容也甚是落泊,不過他腳邊的蛇讓李清見了也咋舌,不下幾十條,戴生自顧自的端坐在地上,蛇就在他身邊遊動,看客們自發的圍了大圈子。 這可沒幾個人敢湊到跟前的,只見那蛇群的顏『色』都是五彩斑斕,品種各異,看來毒蛇不少,其中最大的一條長近兩米,盤旋在地,霍然一條大眼睛蛇,戴生口中吹著一個蘆管,這眼睛蛇也隨曲子搖晃著身體。 居然宋朝也有這樣的玩意,只是肯定沒有傳下來,李清印象中後世似乎是印度或者阿拉伯才有這樣的節目,原來咱中國人也會啊,不過他倒是想細看,若英可不願意,她在邊上看得手指甲都掐到李清肉裡了,李清也只好走開。 洛水邊上,楊柳成行,一群女子圍在一起,不時還聽到喝彩聲,若英自然要感興趣些,扯著李清走了過去。 原以為是賣些女孩子感興趣的東西呢,走近一看,被圍在當中的是一個青年文士,面前擺一小案,案上鋪著紙,這文士正低頭揮毫疾書,劉叔湊上李清邊上笑道:“此乃賣酸文者,想必不足公子一笑了。” 賣酸文,如何個酸法?李清倒感興趣了。 “無他,賣些詩文罷了,但凡客人命題,頃刻之時,捏合而成,以博一笑。”劉叔說道。 這李清可有些興趣,拉著若英擠了進去,這文士不過二十來歲,相貌甚是清俊,眉宇間也是神采飛揚,正寫完一首詩,高聲『吟』道:“六七葉蘆春水裡,兩三個雁夕陽邊。青天萬裡渾無礙,衝破寒塘一抹煙。” 邊上人齊聲叫好,李清覺得這詩雖不甚好,若是頃刻而成,也是很有幾分才氣了,正待要問問,這酸文如何個賣法呢,邊上一個紅裝女子笑道:“且與我寫一首,便以這洛水為題,只是這韻麼,我今日著紅裝,便以這紅字為韻罷。” 哦,原來是命題詩,還要限韻的,這紅裝女子想來與這賣酸文的熟悉,口氣也甚是親近,那文士只略一思索,即刻揮筆而就,那女子接在手中念道:“一江春水浸寒空,漁笛無端弄晚風。萬裡波心誰折得?夕陽影裡碎殘紅。” 一念完,別說眾人稱妙,連若英也叫了聲好,李清心裡卻有些不信了,這二人似乎是相熟的,才思這麼敏捷,如何還在這賣酸文,不信,別是個託兒罷,李清在後世可見得多了,別說賣衣服的有託,連醫院外都盡是託。 李清可要試上一試,他自小也是喜歡詩詞,常為古人的妙句擊節而嘆,可隨便一個賣文的文士便能有這水平,他可不服氣。 李清一拱手笑道:“敢問這詩文如何個賣法?” 那文士聽了一楞,想是日日都在這賣文,沒想過還有人不知道行情,也是一笑說道:“似這般詩,便需五十文一首,若是公子另需妙文,則另價而議了。” 李清問道:“這好與不好,都是五十文麼?是否亦是如剛才般頃刻而就的?” 這話一出,那文士臉上也是一肅,神情有些暗淡,自嘲道:“好與不好,還待公子評價,若覺得不好,便分文不付也罷,至於所需時辰麼,在下日日於此謀生,眾人皆知道的,若停筆磨墨,便罰錢十五。” 口氣可是不小,隨我出題,即刻下筆,要是停下來,還罰錢十五文,李清可是更加要試試了。 那文士將筆潤好了墨,提腕就紙,對李清說道:“還請公子出題。” 李清左右看看,瞧著若英手上拿著的白『色』團扇了,手對團扇一指,笑道:“便以這白扇為題罷,只是這韻麼,卻還以紅字為韻。” 那文士只是向若英這邊掃了一眼,竟不思索,揮筆疾書,想來聽李清方才質疑的話,心中有些鬱悶,這筆下的,反而更快了些,不一時,詩已寫完。 李清接在手中一看,暈死,居然是草書,這繁體字還用草書寫,李清好多字都不認得,還好若英在邊上,如何不知道他的底細,這在莊裡時,許多時候還是若英教他認字呢。 若英從李清手上接過來,輕聲念道:“常在佳人掌握中,靜待明月動時風。有時半掩佯羞面,微『露』胭脂一點紅。 看來不服不行,這詩不但點明瞭團扇,方才若英就是以團扇來遮面,寥寥數句,還把若英的神態亦表『露』無遺。 這可不是有才,是非常有才了!連個賣酸文的都這般厲害,李清心裡著實有些慚愧,自己剛才還以為別人用託兒呢,看來,後世裡可真是人心不古,以至世風日下了。

第一百零八章 銅駝暮雨 (二)

其實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紀念碑。

人總有那麼些不能忘卻的記憶,也許場面並不浩大,情景也不壯觀,卻經常在你自己都以為不再想去起的時候,悄然浮現;如母親記得小孩第一次會叫媽媽;男人記得初戀情人的眼淚;即便是白髮婆婆,也記得自己做少女時的那一抹羞紅。

李清知道若英想起什麼,否則怎會在人群裡,悄然拉住了自己的手。

不就是第一次隨李清去桑家瓦子,自己才第一次和男人牽手的?雖然是因為人多,怕被人群擠散,只是這男人牽起自己的手,是那麼隨意,那麼理所當然;還好當時天黑,沒讓他看見自己羞紅的臉,若英不會告訴李清,那一刻她眼裡什麼熱鬧都看不見了,那一刻她願意讓這男人牽她去任何地方。

用團扇遮住了臉,若英亮晶晶的眼睛在人群中與李清相視而笑。

遊玩的人多,此時眾人並不象當時安小哥那樣遠遠的吊在後面,楊家兄弟照樣是一前一後的護衛,劉叔在邊上和孫五指點著邊上的景『色』,安小哥在後面照顧著小蘭,也許是大家都沒看見李清和若英手牽著手,依舊是神『色』自若;也許是大家都看見了,不然嘴角怎麼都帶著笑。

李清其實並不在意自己要看些什麼,就這麼隨便走走,雜耍、幻術不少,引得若英陣陣驚呼,無非不過是些魔術罷了,真讓李清據足不去的,是個弄蛇舞的。

聽得邊上圍觀都叫這舞蛇的年輕人為戴生,只不過一三十歲上下的漢子,形容也甚是落泊,不過他腳邊的蛇讓李清見了也咋舌,不下幾十條,戴生自顧自的端坐在地上,蛇就在他身邊遊動,看客們自發的圍了大圈子。

這可沒幾個人敢湊到跟前的,只見那蛇群的顏『色』都是五彩斑斕,品種各異,看來毒蛇不少,其中最大的一條長近兩米,盤旋在地,霍然一條大眼睛蛇,戴生口中吹著一個蘆管,這眼睛蛇也隨曲子搖晃著身體。

居然宋朝也有這樣的玩意,只是肯定沒有傳下來,李清印象中後世似乎是印度或者阿拉伯才有這樣的節目,原來咱中國人也會啊,不過他倒是想細看,若英可不願意,她在邊上看得手指甲都掐到李清肉裡了,李清也只好走開。

洛水邊上,楊柳成行,一群女子圍在一起,不時還聽到喝彩聲,若英自然要感興趣些,扯著李清走了過去。

原以為是賣些女孩子感興趣的東西呢,走近一看,被圍在當中的是一個青年文士,面前擺一小案,案上鋪著紙,這文士正低頭揮毫疾書,劉叔湊上李清邊上笑道:“此乃賣酸文者,想必不足公子一笑了。”

賣酸文,如何個酸法?李清倒感興趣了。

“無他,賣些詩文罷了,但凡客人命題,頃刻之時,捏合而成,以博一笑。”劉叔說道。

這李清可有些興趣,拉著若英擠了進去,這文士不過二十來歲,相貌甚是清俊,眉宇間也是神采飛揚,正寫完一首詩,高聲『吟』道:“六七葉蘆春水裡,兩三個雁夕陽邊。青天萬裡渾無礙,衝破寒塘一抹煙。”

邊上人齊聲叫好,李清覺得這詩雖不甚好,若是頃刻而成,也是很有幾分才氣了,正待要問問,這酸文如何個賣法呢,邊上一個紅裝女子笑道:“且與我寫一首,便以這洛水為題,只是這韻麼,我今日著紅裝,便以這紅字為韻罷。”

哦,原來是命題詩,還要限韻的,這紅裝女子想來與這賣酸文的熟悉,口氣也甚是親近,那文士只略一思索,即刻揮筆而就,那女子接在手中念道:“一江春水浸寒空,漁笛無端弄晚風。萬裡波心誰折得?夕陽影裡碎殘紅。”

一念完,別說眾人稱妙,連若英也叫了聲好,李清心裡卻有些不信了,這二人似乎是相熟的,才思這麼敏捷,如何還在這賣酸文,不信,別是個託兒罷,李清在後世可見得多了,別說賣衣服的有託,連醫院外都盡是託。

李清可要試上一試,他自小也是喜歡詩詞,常為古人的妙句擊節而嘆,可隨便一個賣文的文士便能有這水平,他可不服氣。

李清一拱手笑道:“敢問這詩文如何個賣法?”

那文士聽了一楞,想是日日都在這賣文,沒想過還有人不知道行情,也是一笑說道:“似這般詩,便需五十文一首,若是公子另需妙文,則另價而議了。”

李清問道:“這好與不好,都是五十文麼?是否亦是如剛才般頃刻而就的?”

這話一出,那文士臉上也是一肅,神情有些暗淡,自嘲道:“好與不好,還待公子評價,若覺得不好,便分文不付也罷,至於所需時辰麼,在下日日於此謀生,眾人皆知道的,若停筆磨墨,便罰錢十五。”

口氣可是不小,隨我出題,即刻下筆,要是停下來,還罰錢十五文,李清可是更加要試試了。

那文士將筆潤好了墨,提腕就紙,對李清說道:“還請公子出題。”

李清左右看看,瞧著若英手上拿著的白『色』團扇了,手對團扇一指,笑道:“便以這白扇為題罷,只是這韻麼,卻還以紅字為韻。”

那文士只是向若英這邊掃了一眼,竟不思索,揮筆疾書,想來聽李清方才質疑的話,心中有些鬱悶,這筆下的,反而更快了些,不一時,詩已寫完。

李清接在手中一看,暈死,居然是草書,這繁體字還用草書寫,李清好多字都不認得,還好若英在邊上,如何不知道他的底細,這在莊裡時,許多時候還是若英教他認字呢。

若英從李清手上接過來,輕聲念道:“常在佳人掌握中,靜待明月動時風。有時半掩佯羞面,微『露』胭脂一點紅。

看來不服不行,這詩不但點明瞭團扇,方才若英就是以團扇來遮面,寥寥數句,還把若英的神態亦表『露』無遺。

這可不是有才,是非常有才了!連個賣酸文的都這般厲害,李清心裡著實有些慚愧,自己剛才還以為別人用託兒呢,看來,後世裡可真是人心不古,以至世風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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