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風雨樓

聲色犬馬之風情大宋·狐雲·4,230·2026/3/26

第一百二十一章 風雨樓 第一百二十一章風雨樓 有道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石元孫的老媽可是大將高懷德的女兒,而高懷德娶的是宋太祖的妹妹燕國長公主,因此他們都算得上是皇親國戚,所以,石將軍要不講禮節,便不講禮節。 沒等李清和他客套上呢,石將軍對李清說道:“跟我來。”說完舉步便起,李清也不方便出聲詢問的,只好在後面跟著。 出得府門,李清才注意到將軍府的門前,的確是不一般的威風,兩隊親兵雁翅排開,人並不多,衣裳也有些破舊,論形象比石小公爺帶去打獵的衛隊要差上許多,可氣勢沉穩,眼神凌厲,就不在一個檔次上了。 一來到門口,便有人牽來兩匹馬,李清一見了馬心裡可就叫苦了,這才勉強可以行走,腿上的傷也是才愈,如何上得馬去?石元孫早就扳鞍上了馬,一見李清站在馬前的神『色』,哈哈一笑,嘴一努,邊上一個親兵過來,一手托住李清的腋下,一手扶住腰,也不見他如何使勁,便把李清扔到馬上。 李清**剛一坐上馬鞍,心裡暗叫一聲苦,這腿可就是傷在內側,在馬腹上一擦,火辣辣的疼,差點叫出來,石元孫對那個親兵說道:“去將李公子帶來的人全部請來,我等先行一步了。”一撥馬頭,拍馬而行。 李清雙手緊緊握著韁繩,咬牙忍住了疼,在後面緊緊跟著,幸好這畢竟是在延州城裡,一行人馬速也不能太快,沒一會兒便到了一個酒樓前,石遠孫勒住了馬,轉身看看李清,李清也是勉力一笑,其實身上早疼出一身冷汗了。 石將軍點點頭,笑容裡倒帶了些讚許的味道,自己甩鐙離鞍下了馬,早有親兵過來扶著李清下來,李清這時候才輕舒一口氣,方定定心神打量起眼前這座酒樓來,延州因是邊塞,一路看來,與汴京比,建築都低矮破舊許多,只唯獨這酒樓,簷角飛揚,風旗招展,規模氣勢,並不輸於京城。 石元孫過來,將李清的手腕一握,扯著便向裡面走去,才行幾步。迎面過來一個三十來歲,風彩照人的女子,見到石元孫李清兩人過來,閃過一旁,低身施禮下去,口中說道:“石將軍能親臨風雨樓,倩娘迎接來遲,還望將軍莫怪。” 口中如此說,神『色』卻是不卑不亢,李清知道這必是樓中的老鴇了,只是邊塞之地居然也有如此出眾人物?打扮得也甚是清雅,臉上也沒有塗姿抹粉,李清還待細瞧呢,石元孫卻是隨意一揮手,也不答話,將李清引向二樓。 見石元孫絲毫沒理睬她,那倩娘也不甚為意,臉上也不見有什麼表情,只是在後面不出聲的陪著,送到樓梯口,方退下來。 等到了二樓之上,要不是知道這是酒樓,李清還以為進了兵營。 這二樓之上,現在全是些軍官在,並且是裝扮整齊,甲冑鮮明;到酒樓不是來飲酒的麼?怎麼這般打扮。 只有石元孫與李清是著文士服,在一群武將顯得很是格格不入,本來那些人有的站,有的坐,三三兩兩聚在一堆閒話,一見石元孫上來,彷彿無聲的號令一般,刷的一聲,個個站得筆直。 石元孫也許是習慣這個儀式了,李清可有些不自然,這注目禮可是領導才能享用的,無奈手被石將軍握得緊緊的,又不好掐脫開,只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石元孫扯到了主位之上。 雖然李清並不太通曉軍中的規矩,可看看周圍人的穿著,他也知道能陪石元孫喝酒的,肯定不是大頭兵了,他如何敢坐在主位? 口中才說出“這如何”肩膀上重重的捱了一掌,疼得他一咧嘴,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坐下去,軍中果然是規矩森嚴的,個個將領眼睛裡全是笑意,可人家就是憋著不出聲,把李清鬧了大紅臉。 石元孫自己也在主位上坐好,一抬手示意別人都坐下,環視一圈,笑『吟』『吟』的說道:“諸位可知今日我為何請大家喝酒?” 最*近的主位的一個滿臉鬍鬚的將領一抱拳,媚笑著說道:“都統制指揮廂兵,於天宇山大破党項騎兵,斬首千餘,救黎民於倒懸,大振我朝聲威,是以慶賀。” 石元孫微微一笑,說道:“自定難軍釁邊以來,此賊伏著馬快,多次劫掠邊民,我軍出戰,賊眾隨即遠揚,勞師而無功,是以我朝脩金明寨以扼敵勢;然此次賊眾渡河而來,攻我不備,破清平寨,殺三百餘人,擄六百餘眾,所幸廂兵運糧而至,以五百之眾,破敵千餘,陣斬敵首野利都赤,諸位,此功該不該賀上一賀?” 眾人齊聲應道:“該!” 石元孫沉聲道:“陳全何在!” 只見陳全刷的一聲站起,抱拳應道:“末將在!” “你部奮力死戰,斬賊首級千餘,因你已是指揮使,這功我已報上朝廷,朝廷必有賞賜於你,自今日起,你轄下的廂兵轉為邊軍,一應軍餉糧草供給,皆按邊軍配給,所卻編人員,你可在廂兵中優先選拔。” “多謝大人,陳全往後必謁誠以報。”陳全郎聲說道。 石元孫嘴角一咧,笑道:“此功乃你等奮力殺敵而來,所謝何來?” 陳全遲疑一下,回道:“此乃大人素日領兵有方,部下誓死效命,方有此勝,另則還要多謝這位李公子。” 石元孫用手輕輕搔搔額頭,微笑著打斷道:“此等全家話何用你說,我何須與你來爭功,至於李公子之功,自也不必你來評說,能死戰不退,陣破後奮力接敵,你陳全也是好漢,這功當之無愧。” 陳全也不再言語,衝著李清抱拳一禮。規規矩矩的坐下了。 想來前幾日一戰已是傳開了地,坐中的眾人都是上下打量起李清來,有驚訝、有猜疑、有讚歎,只把個李清看得非常不好意思。 只見石元孫低著頭,右手輕輕叩著案几,過了一會兒。好象心不在焉的說道:“廂兵苦戰天宇山,快馬至延州求援,卻有人見死不救,按兵不發,我倒問問諸位,此該如何個議法?” 突然話風一轉,大勝之餘都統制該追責任了,眾人都是心裡一緊,齊齊把眼睛盯著之前滿臉鬍鬚、微笑著接話的將領。 那人如何還坐得住,忙起身抱拳道:“統制大人。末將何曾見死不救,只是範大人託我以守城之責,末將擔心援兵盡出,賊人趁虛而取延州,請大人明察。” 石元孫仰天打個哈哈,“好個守城之責,銀州党項兵不過千餘,你有城守兵一千,廂兵近二千。另則邊軍騎軍二個指揮八百餘眾,卻是一兵一卒不發,坐看運糧兵苦戰,騎軍指揮王育求戰,你不僅不允,還將他關入大牢,卻是為何?” 那人強辯道:“王育犯上不遜,口出狂言。違抗軍令,是以下官將他關入牢中,此亦是軍中律令,下官不知道錯在哪條。” “錯在哪條?這誰曾規定見死不救的軍令?這糧車上有我軍旬日所需給養。若有所失,這罪責你擔當得起?犯上不遜?無非說你貪生怕死。臨陣畏敵,莫非你攀上京中權貴,這聞風都監的名頭就能換了不曾?” 那都監被這話說的,臉上也掛不住了,雙手一抱拳,“此事曲直,自有朝廷公斷,統制若要怪罪,下官也是不服,告辭了。” 石元孫牙齒間擠出一聲冷笑:“今日便給你個公斷,來人,與我拿下。” 話音一落,樓梯口上來幾個親兵將那正準備離開的都監掀翻在地,那人還要高聲叫喊,只見一個親兵抬手便是一拳,這叫聲也是嘎然而止,隨即繩索綁上,幾個人利索的便把他提溜下去。 一下子風雲突起,把李清在邊上看得心都提得老高。 只聽石元孫大聲說道:“諸君,再有因私瀉憤而誤公事者,這便是前車之鑑,邊軍殺敵,自該攜手同進,戰陣之上,再有見死不救的,定斬不饒。” 眾人皆起群起齊聲道:“末將遵令。” 大家都站了起來,李清也不好坐著,只是他站起來也不知道說什麼,石元孫對他哈哈一笑,說道:“莫非李三郎也想至我麾下效命疆場嗎?石某倒是願意,只怕京城中有人不依啊。” 李清只好笑笑,依舊坐下去。 石元孫對眾人笑道:“此人便是李清,諸位稍候可要好好與他親近親近,今日不醉無歸,卸甲!” 一聲卸甲,眾人都中歡呼起來,倒讓李清長了見識,原本個個都是老老實實,這下象炸了窩有麻雀,原來這卸甲與後世裡的解散是一個道理,那邊甲還沒卸完呢,倒有兩個先鬥嘴了起來。 一個罵道:“徐老三,此次乃是統制大人請喝酒,這個小桃紅今番一定需讓與我。” 另一個譏笑道:“錢麻子,這叫姑娘們喝花酒,也得分個你情我願不是,莫若叫小桃紅在你我之間任選一個可好?” 邊上一個一邊除胸甲一邊笑道:“錢麻子,小桃紅還就愛徐老三這假斯文勁,你若想抱小桃紅,還是先端盤水洗掉那些麻子才好。” 那錢麻子叫罵道:“徐老三斯文?哪次有姑娘他不是第一個衝上去的,麻子又怎麼了,一樣老孃給的乾淨麵皮。” 一時間喧鬧非常。 石元孫轉過身對李清笑笑,“三郎休要介意,這群粗魯軍漢便是如此,平日介軍務繁忙,家眷都多不在身邊,今日藉此機會,也讓他們鬆鬆筋骨。” 說話間一些兵卒已在安排酒食,菜餚倒也罷了,酒就擒了十幾壇,而且李清面前放的可是大碗,在汴京喝酒多是用杯,的確有幾分軍旅之風。 倩娘早已侯在樓梯口那,見眾人皆已安坐,便向樓下一招手,不一會兒,鶯鶯燕燕上來一大群姑娘,石元孫對李清笑道:“久聞李三郎也是風月中人,這邊塞可比不得京城,此須俗脂庸粉,想必不入三郎的眼了,三郎且看上一看,可有中意的?” 李清忙欠身陪笑道:“慚愧,李清年少無行,放浪開骸,倒讓石將軍見笑了,只是眾位將軍辛苦,還是請姑娘們陪他們吧。” 石元孫眯縫著眼看著李清,微微一笑道,“年少無行?若三郎也是無行,這邊關則應滿是風月了。”隨即對倩娘揮揮手,倩娘便將那些姑娘一個個安排到眾人身邊,這些個將領之前叫罵爭吵,此時倒也不挑肥揀瘦,任由倩娘安排。 倩娘安排完了,便靜靜的立在石元孫身後;雖然這石元孫幾乎沒和傅娘交流過什麼,不過李清倒在中間看出些蹊蹺來,兩人間似乎很有一種默契,不是不交流,而是不需要交流,不對,這兩人肯定有路。 比如倩娘壓根就沒準備給李清也安排個姑娘,整座樓中,就主位上的兩人邊上沒有姑娘陪著;還有,雖是酒樓,實際可是風月場所,軍中這些將領,必有常來常往的,這做老鴇既不賠笑,也不搭言,可不是做生意的道理,況且,李清要明感覺到,那些人對倩孃的態度,很有幾分恭敬的。 有丫頭上前倒了酒,石元孫端起碗起身道:“諸位,這第一碗酒,當敬與李公子。”說完轉過身雙後舉碗對著李清,正言說道:“沙場廝殺,我輩份內事耳,勝負亦是常情,這碗酒敬的,不是李公子助廂兵大勝党項人,也不是李公子千騎中取野利都赤首級,而是代清平寨逃得『性』命的六百大宋百姓,謝過李公子了!” 眾人起身應道:“正是,李公子當滿飲此酒。” 李清心裡就比較虛了,當時只是一時衝動而已,而且他被党項人追得實在狼狽,還是慕容一禎救了他;再說他也沒想到劉叔他們居然這麼勇猛,救面姓的功勞實在不能算在自己頭上,況且,要不是正好碰到運糧的廂兵,憑他們幾個人,怎麼能擋住一千的党項騎兵? 李清也端起酒碗,左右一顧,才大聲說道:“要將此功歸與李清身上,李清斷斷不能喝,救百姓之功,當歸於那日死難的將士,沒有他們奮勇殺敵,莫說那數百大宋百姓,即便我李清,今日也無福與諸位在此飲酒了。” 這話一出,座中眾人都是沉默不語,氣氛很有些壓抑,一時倒冷了場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風雨樓

第一百二十一章風雨樓

有道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石元孫的老媽可是大將高懷德的女兒,而高懷德娶的是宋太祖的妹妹燕國長公主,因此他們都算得上是皇親國戚,所以,石將軍要不講禮節,便不講禮節。

沒等李清和他客套上呢,石將軍對李清說道:“跟我來。”說完舉步便起,李清也不方便出聲詢問的,只好在後面跟著。

出得府門,李清才注意到將軍府的門前,的確是不一般的威風,兩隊親兵雁翅排開,人並不多,衣裳也有些破舊,論形象比石小公爺帶去打獵的衛隊要差上許多,可氣勢沉穩,眼神凌厲,就不在一個檔次上了。

一來到門口,便有人牽來兩匹馬,李清一見了馬心裡可就叫苦了,這才勉強可以行走,腿上的傷也是才愈,如何上得馬去?石元孫早就扳鞍上了馬,一見李清站在馬前的神『色』,哈哈一笑,嘴一努,邊上一個親兵過來,一手托住李清的腋下,一手扶住腰,也不見他如何使勁,便把李清扔到馬上。

李清**剛一坐上馬鞍,心裡暗叫一聲苦,這腿可就是傷在內側,在馬腹上一擦,火辣辣的疼,差點叫出來,石元孫對那個親兵說道:“去將李公子帶來的人全部請來,我等先行一步了。”一撥馬頭,拍馬而行。

李清雙手緊緊握著韁繩,咬牙忍住了疼,在後面緊緊跟著,幸好這畢竟是在延州城裡,一行人馬速也不能太快,沒一會兒便到了一個酒樓前,石遠孫勒住了馬,轉身看看李清,李清也是勉力一笑,其實身上早疼出一身冷汗了。

石將軍點點頭,笑容裡倒帶了些讚許的味道,自己甩鐙離鞍下了馬,早有親兵過來扶著李清下來,李清這時候才輕舒一口氣,方定定心神打量起眼前這座酒樓來,延州因是邊塞,一路看來,與汴京比,建築都低矮破舊許多,只唯獨這酒樓,簷角飛揚,風旗招展,規模氣勢,並不輸於京城。

石元孫過來,將李清的手腕一握,扯著便向裡面走去,才行幾步。迎面過來一個三十來歲,風彩照人的女子,見到石元孫李清兩人過來,閃過一旁,低身施禮下去,口中說道:“石將軍能親臨風雨樓,倩娘迎接來遲,還望將軍莫怪。”

口中如此說,神『色』卻是不卑不亢,李清知道這必是樓中的老鴇了,只是邊塞之地居然也有如此出眾人物?打扮得也甚是清雅,臉上也沒有塗姿抹粉,李清還待細瞧呢,石元孫卻是隨意一揮手,也不答話,將李清引向二樓。

見石元孫絲毫沒理睬她,那倩娘也不甚為意,臉上也不見有什麼表情,只是在後面不出聲的陪著,送到樓梯口,方退下來。

等到了二樓之上,要不是知道這是酒樓,李清還以為進了兵營。

這二樓之上,現在全是些軍官在,並且是裝扮整齊,甲冑鮮明;到酒樓不是來飲酒的麼?怎麼這般打扮。

只有石元孫與李清是著文士服,在一群武將顯得很是格格不入,本來那些人有的站,有的坐,三三兩兩聚在一堆閒話,一見石元孫上來,彷彿無聲的號令一般,刷的一聲,個個站得筆直。

石元孫也許是習慣這個儀式了,李清可有些不自然,這注目禮可是領導才能享用的,無奈手被石將軍握得緊緊的,又不好掐脫開,只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石元孫扯到了主位之上。

雖然李清並不太通曉軍中的規矩,可看看周圍人的穿著,他也知道能陪石元孫喝酒的,肯定不是大頭兵了,他如何敢坐在主位?

口中才說出“這如何”肩膀上重重的捱了一掌,疼得他一咧嘴,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坐下去,軍中果然是規矩森嚴的,個個將領眼睛裡全是笑意,可人家就是憋著不出聲,把李清鬧了大紅臉。

石元孫自己也在主位上坐好,一抬手示意別人都坐下,環視一圈,笑『吟』『吟』的說道:“諸位可知今日我為何請大家喝酒?”

最*近的主位的一個滿臉鬍鬚的將領一抱拳,媚笑著說道:“都統制指揮廂兵,於天宇山大破党項騎兵,斬首千餘,救黎民於倒懸,大振我朝聲威,是以慶賀。”

石元孫微微一笑,說道:“自定難軍釁邊以來,此賊伏著馬快,多次劫掠邊民,我軍出戰,賊眾隨即遠揚,勞師而無功,是以我朝脩金明寨以扼敵勢;然此次賊眾渡河而來,攻我不備,破清平寨,殺三百餘人,擄六百餘眾,所幸廂兵運糧而至,以五百之眾,破敵千餘,陣斬敵首野利都赤,諸位,此功該不該賀上一賀?”

眾人齊聲應道:“該!”

石元孫沉聲道:“陳全何在!”

只見陳全刷的一聲站起,抱拳應道:“末將在!”

“你部奮力死戰,斬賊首級千餘,因你已是指揮使,這功我已報上朝廷,朝廷必有賞賜於你,自今日起,你轄下的廂兵轉為邊軍,一應軍餉糧草供給,皆按邊軍配給,所卻編人員,你可在廂兵中優先選拔。”

“多謝大人,陳全往後必謁誠以報。”陳全郎聲說道。

石元孫嘴角一咧,笑道:“此功乃你等奮力殺敵而來,所謝何來?”

陳全遲疑一下,回道:“此乃大人素日領兵有方,部下誓死效命,方有此勝,另則還要多謝這位李公子。”

石元孫用手輕輕搔搔額頭,微笑著打斷道:“此等全家話何用你說,我何須與你來爭功,至於李公子之功,自也不必你來評說,能死戰不退,陣破後奮力接敵,你陳全也是好漢,這功當之無愧。”

陳全也不再言語,衝著李清抱拳一禮。規規矩矩的坐下了。

想來前幾日一戰已是傳開了地,坐中的眾人都是上下打量起李清來,有驚訝、有猜疑、有讚歎,只把個李清看得非常不好意思。

只見石元孫低著頭,右手輕輕叩著案几,過了一會兒。好象心不在焉的說道:“廂兵苦戰天宇山,快馬至延州求援,卻有人見死不救,按兵不發,我倒問問諸位,此該如何個議法?”

突然話風一轉,大勝之餘都統制該追責任了,眾人都是心裡一緊,齊齊把眼睛盯著之前滿臉鬍鬚、微笑著接話的將領。

那人如何還坐得住,忙起身抱拳道:“統制大人。末將何曾見死不救,只是範大人託我以守城之責,末將擔心援兵盡出,賊人趁虛而取延州,請大人明察。”

石元孫仰天打個哈哈,“好個守城之責,銀州党項兵不過千餘,你有城守兵一千,廂兵近二千。另則邊軍騎軍二個指揮八百餘眾,卻是一兵一卒不發,坐看運糧兵苦戰,騎軍指揮王育求戰,你不僅不允,還將他關入大牢,卻是為何?”

那人強辯道:“王育犯上不遜,口出狂言。違抗軍令,是以下官將他關入牢中,此亦是軍中律令,下官不知道錯在哪條。”

“錯在哪條?這誰曾規定見死不救的軍令?這糧車上有我軍旬日所需給養。若有所失,這罪責你擔當得起?犯上不遜?無非說你貪生怕死。臨陣畏敵,莫非你攀上京中權貴,這聞風都監的名頭就能換了不曾?”

那都監被這話說的,臉上也掛不住了,雙手一抱拳,“此事曲直,自有朝廷公斷,統制若要怪罪,下官也是不服,告辭了。”

石元孫牙齒間擠出一聲冷笑:“今日便給你個公斷,來人,與我拿下。”

話音一落,樓梯口上來幾個親兵將那正準備離開的都監掀翻在地,那人還要高聲叫喊,只見一個親兵抬手便是一拳,這叫聲也是嘎然而止,隨即繩索綁上,幾個人利索的便把他提溜下去。

一下子風雲突起,把李清在邊上看得心都提得老高。

只聽石元孫大聲說道:“諸君,再有因私瀉憤而誤公事者,這便是前車之鑑,邊軍殺敵,自該攜手同進,戰陣之上,再有見死不救的,定斬不饒。”

眾人皆起群起齊聲道:“末將遵令。”

大家都站了起來,李清也不好坐著,只是他站起來也不知道說什麼,石元孫對他哈哈一笑,說道:“莫非李三郎也想至我麾下效命疆場嗎?石某倒是願意,只怕京城中有人不依啊。”

李清只好笑笑,依舊坐下去。

石元孫對眾人笑道:“此人便是李清,諸位稍候可要好好與他親近親近,今日不醉無歸,卸甲!”

一聲卸甲,眾人都中歡呼起來,倒讓李清長了見識,原本個個都是老老實實,這下象炸了窩有麻雀,原來這卸甲與後世裡的解散是一個道理,那邊甲還沒卸完呢,倒有兩個先鬥嘴了起來。

一個罵道:“徐老三,此次乃是統制大人請喝酒,這個小桃紅今番一定需讓與我。”

另一個譏笑道:“錢麻子,這叫姑娘們喝花酒,也得分個你情我願不是,莫若叫小桃紅在你我之間任選一個可好?”

邊上一個一邊除胸甲一邊笑道:“錢麻子,小桃紅還就愛徐老三這假斯文勁,你若想抱小桃紅,還是先端盤水洗掉那些麻子才好。”

那錢麻子叫罵道:“徐老三斯文?哪次有姑娘他不是第一個衝上去的,麻子又怎麼了,一樣老孃給的乾淨麵皮。”

一時間喧鬧非常。

石元孫轉過身對李清笑笑,“三郎休要介意,這群粗魯軍漢便是如此,平日介軍務繁忙,家眷都多不在身邊,今日藉此機會,也讓他們鬆鬆筋骨。”

說話間一些兵卒已在安排酒食,菜餚倒也罷了,酒就擒了十幾壇,而且李清面前放的可是大碗,在汴京喝酒多是用杯,的確有幾分軍旅之風。

倩娘早已侯在樓梯口那,見眾人皆已安坐,便向樓下一招手,不一會兒,鶯鶯燕燕上來一大群姑娘,石元孫對李清笑道:“久聞李三郎也是風月中人,這邊塞可比不得京城,此須俗脂庸粉,想必不入三郎的眼了,三郎且看上一看,可有中意的?”

李清忙欠身陪笑道:“慚愧,李清年少無行,放浪開骸,倒讓石將軍見笑了,只是眾位將軍辛苦,還是請姑娘們陪他們吧。”

石元孫眯縫著眼看著李清,微微一笑道,“年少無行?若三郎也是無行,這邊關則應滿是風月了。”隨即對倩娘揮揮手,倩娘便將那些姑娘一個個安排到眾人身邊,這些個將領之前叫罵爭吵,此時倒也不挑肥揀瘦,任由倩娘安排。

倩娘安排完了,便靜靜的立在石元孫身後;雖然這石元孫幾乎沒和傅娘交流過什麼,不過李清倒在中間看出些蹊蹺來,兩人間似乎很有一種默契,不是不交流,而是不需要交流,不對,這兩人肯定有路。

比如倩娘壓根就沒準備給李清也安排個姑娘,整座樓中,就主位上的兩人邊上沒有姑娘陪著;還有,雖是酒樓,實際可是風月場所,軍中這些將領,必有常來常往的,這做老鴇既不賠笑,也不搭言,可不是做生意的道理,況且,李清要明感覺到,那些人對倩孃的態度,很有幾分恭敬的。

有丫頭上前倒了酒,石元孫端起碗起身道:“諸位,這第一碗酒,當敬與李公子。”說完轉過身雙後舉碗對著李清,正言說道:“沙場廝殺,我輩份內事耳,勝負亦是常情,這碗酒敬的,不是李公子助廂兵大勝党項人,也不是李公子千騎中取野利都赤首級,而是代清平寨逃得『性』命的六百大宋百姓,謝過李公子了!”

眾人起身應道:“正是,李公子當滿飲此酒。”

李清心裡就比較虛了,當時只是一時衝動而已,而且他被党項人追得實在狼狽,還是慕容一禎救了他;再說他也沒想到劉叔他們居然這麼勇猛,救面姓的功勞實在不能算在自己頭上,況且,要不是正好碰到運糧的廂兵,憑他們幾個人,怎麼能擋住一千的党項騎兵?

李清也端起酒碗,左右一顧,才大聲說道:“要將此功歸與李清身上,李清斷斷不能喝,救百姓之功,當歸於那日死難的將士,沒有他們奮勇殺敵,莫說那數百大宋百姓,即便我李清,今日也無福與諸位在此飲酒了。”

這話一出,座中眾人都是沉默不語,氣氛很有些壓抑,一時倒冷了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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