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內憂

聲色犬馬之風情大宋·狐雲·4,995·2026/3/26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內憂 午後,皇城內,鳳樓。 一個宮女端了碗參湯進來,雷允恭趕緊上前接過,輕手輕腳的放在玉案上,然後退在一邊,靜靜的侍立這,等皇后問話。 四十出頭的皇后微蹙著眉沉思著,良久方端起參湯喝了一口,掃了邊上的雷允恭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回來了。” 雷允恭一俯腰答道:“小人午時便已迴轉,因聞娘娘言道今日回宮,因此小人便宮內侯著了。”其實早有人告訴雷允恭,皇后在太子的寢宮裡,所以就在胭脂廊前等著,只是皇后經過的時候也沒理睬他,他便一路跟到了鳳樓來了。 劉皇后嘆了口氣,隨手抓起一本奏摺看了起來,雷允恭急忙翻開硯臺,將幾隻羊毫筆潤了水,然後磨了一池墨,再將筆『舔』了墨,順好在筆山上。 想來劉妹妹心情正不好呢,翻看了半天,也沒加御批,而是將奏摺扔回到案上,出一回神,忽的開聲問道:“那李三郎究竟是何等樣人?” 雷允恭早等著皇后問呢,低聲答道:“小人以為,與丁相所說相差無幾。” “哦,他還真就無心仕途麼?”劉皇后眉『毛』一軒,盯著雷允恭問道。 雷允恭忙答道:“是否別有所圖,小人不敢擔保,可這李三郎於仕途上確是看得很輕,京城頗傳才名,然一應禮數盡皆不知,言語雖不孟浪,但行為舉止有些隨意,於時務上更是一竅不通了,因此小人覺得非是經論世物之人。” 劉皇后又問道:“這李三郎果真愛這修道之術麼?” 雷允恭笑道:“小人也曾問及此處。這李三郎之言道‘逍遙遊’不過是個大風箏罷了,原是預著給太子玩兒的,誰承想鬧得人人皆知,這李三郎心思靈動是不錯的,從他做的夜合歡、飛天弩及逍遙遊便可見一斑,據稱鳴玉琴也是出自他手,更兼坊間新曲,多度之他手,依小人看來,卻是個愛玩鬧之人。” “怪不得禎兒便吵鬧著要去尋他。原是個童心未泯的。”劉皇后一笑道:“可曾查明這往來之人皆是何許人物?” 雷允恭肅容道:“小人尋訪多日,這李三郎交際也頗為簡單,只與西平侯王超幼子王德顯相厚些,緣由是曾一同在宏毅寺與人相打;石公爺及高公爺也略有往來,卻不親密;其餘便是與一些士子們詩詞唱和,風流之名雖勝,然此人除與秦時樓交往多些外,倒是少去別地樓館。坊間雲與謝大娘有舊。箇中緣由卻是不知。” 劉皇后聽了也沒做聲。 雷允恭又低聲道:“據查王欽若罷相時,李三郎曾入府相送。復相後卻是再無往來,與諸般人等書信皆不通,好為煙花女子直言,因此京中學子多為之側目。” “就這樣罷,太子出城,也要低調些才是,且尋個好由頭,莫要惹人非議,有些缺漏。你瞧著添置罷,千萬照拂禎兒周全就好。”劉皇后說完輕輕一揮手。 “小人這就去辦。”雷允恭答應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低調?這要是中調不得把莊子翻過來!那高調呢?把我李清翻過來?這幾天李清在家裡很不滿意。知道誰是主人不?氣人的是安小哥和張管家帶著一班人屁顛屁顛的跟在幾個宦官後面,渾忘了水雲莊名義上究竟誰是主人了。 張管家躲著李清是有理由的。一千畝良田啊,老爺子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笨人,可沒見過這麼笨得!因為他的李公子還不怎麼想要,甭說還是低價購進,現在就算你出到一百貫一畝,現在也沒處買去!所以張管家現在就盡跟李清躲貓貓,反正現在莊子大,事情多,當著宮裡的人在,李清還真不好拿老頭怎麼樣。 其實也不是那些宦官兒對李清不尊重的,相反恭敬的很,園子的規劃也好,建築的圖紙也好,李清還真挑不出啥『毛』病來,當然,主要是因為他對這行就不怎麼懂;那些良田還要李清掏五十貫一畝去買,可那些坡地,本身就是官產,分文不要,一給就是二千畝,皇后娘娘說了,太子可是到這練騎馬地,所以那塊地方權當給太子遛馬了。 後世裡說起中國的古畫,其實已經不分什麼文人畫、界畫了,反正都是寶貝,不過在咱這大宋,這界畫可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文人畫其實漢朝就有,不過後世卻推唐代大詩人王維為文人畫的鼻祖,講究的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筆法比較寫意,要地是神似,追求地是意境;而界畫就不一樣,它工筆嚴謹,圖案比例真實,細微處也要求精益求精,主要是以亭臺樓閣、宮殿館堂為創作物件,因為畫的時候通常都需要用界尺引筆畫線,所以就叫做界畫。 說白了,就是後世地建築效果圖,只是從晉代開始,經過幾百年的發展,界畫也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魅力,不過它畢竟被稱之為工匠畫,被那些文人為首的主流所看不起,不過李清可沒這麼想,反正到後世裡值錢的那都是好東西。 敦煌莫高窟的壁畫在後世裡被奉為經典,頂禮膜拜者趨之若鶩,不也是一班工匠畫的?誰看不起誰呢?《清明上河圖》不也是界畫麼,那可是國寶。 不過李清既然捧著畫一個勁說好,那麼人家依圖紙建設李清可就沒話說了,只好一個人悶聲大發財。 其實李清不高興也是有原因的,雖然別說安小哥何張管家。臉若英都有些不理解,可李清有自己的道理,儘管在雷允恭地嘴裡,水雲莊貧寒簡陋,可不管怎麼樣,它是我李清的地方,太子要來玩也是個客人而已,可如今拿了人家地手短,那地有人家地一塊,樓閣也是人家自己起的。這水雲莊究竟算是誰地產業?這太子一來,怕也是半個主人身份了,咱李清算什麼人,給太子看家護院的? 全莊的人都開心,特別是若鳳帶著狗兒滿世界『亂』竄,這幾天字也不寫了,若英這死丫頭也沒一點覺悟,跟著一塊傻樂。讓李清更加不爽。 還是眼不見為淨的好。省得整天沉著臉也壞人家的興致不是。 於是李清現在便到了秦時樓,想著和雲三娘、謝大娘一塊坐坐。找找溫馨感覺呢,結果謝大娘一見他,冷哼一聲就拂袖而去了,李清很有些委屈,怎麼了這是?莫非怪我沒早些來麼? 雲三娘還是笑笑的延請李清坐下,叫人來奉了茶,面對雲三娘,李清可是有些心虛的,也不敢問人家謝大娘究竟是為什麼生氣呢。兩人悶著了半天,雲三娘見李清怏怏不樂地,終是不忍心,嘆了一聲氣道:“三郎也甚是輕浮了些,這我等私下尋些樂子。如何好與別人去說的,女兒家終是面皮薄些,三郎以後還是慎言些好。” 冤枉啊,我說什麼了? 見李清一臉的委屈,雲三娘也收了笑顏,看著李清慢慢說道:“三郎莫要乍做不知情,那日我與謝家妹子在水雲莊與你共舞,如何會鬧得盡人皆知?況彼時並未有外人到場,莫非是若英出去說與人知的麼?” 原來是為這個,李清還正想說說這件事呢。 “若是李清並未與人論及,三娘且幫我想想,如何外人會知曉這等隱秘之事?”李清若有所思的說道。 見李清的樣子也不象做偽的,雲三娘也慎重起來,“若是三郎不言,內院中除安小哥及張管家外,旁人俱是進不來的,張管家跟隨我等姐妹已有數年,且也是曉得輕重,斷不是他說出去地,莫非是安小哥?” 李清搖搖頭道:“安小哥是晚並未進得內院,且第二日騎捷軍便封了莊,莫說小哥並未出莊半步,就是出去了,李清亦覺得他不是好事之人。” “若連安小哥都不是,莫非是若英不成?三郎休要胡說了。”雲三娘也有些奇怪了。 “前幾日丁謂丁相過來也是論及此事,拿我取笑,李清心中很是納悶,還以為是你們說將出去地。”李清道,本想過來散散心,卻勾起這煩人地話題了。 “真不是三郎說的?”雲三娘見李清慎重的點了點頭,起身說道:“我於這上面也不大在行的,還是說於謝家妹子知道,讓她來拿主意罷。”說完,轉身去找謝大娘了。 “三郎,這莊上必有人家的眼線。”謝大娘一見李清便斷言道,“內院只有些小丫頭們在,不說那晚她們並不知情,然進莊都是經我之手,且平時並不與外界聯絡,就是想說與人知又找誰說去!” 謝大娘坐在李清對面,眼睛望著李清道:“三郎,今日石公爺可曾來莊上?” 石小公爺?莫非是他送的那幾個丫鬟?也是,丁謂可是相爺,象這種八卦訊息,安小哥之流的,想傳怕也傳不到人家耳朵裡去,可這是為什麼呢?李清有些想不通。 謝大娘問道:“三郎與那石公爺卻是行的很近麼?” 其實李清對石小公爺一直懷著感激之情的,李清第一次收人家地重禮便是石小公爺送的,延州之行不但派了楊家兄弟隨行,雖然論本是比不上劉叔何孫五,可他叔叔石元孫對他李清可真算是照顧得不錯,住在人家府上那麼久。 李清只覺得人家對他好,所以自然便視他為朋友,不過他與石小公爺相交,最開始確實也並沒有什麼可以叫著意趣相投的,只是救了石府地一個歌伎,這出手也太重了些;李清現在回頭想想。的確石有些奇怪,送地東西怕不知道能買多少個歌伎,何況人家一送就是八個丫鬟,雖然除了小蘭,其他地李清並沒太留意過,不過任把一個拿出來擺擺,無論長相氣度,還都不能說差勁的。 我李清又不是官,草民而已,至於派人道我這刺探訊息麼? 知道不是李清在外面瞎嚷嚷。謝大娘總算臉上有了些笑意,“三郎也無需太過煩心了,日後留意些便是,反正你風流之名也是眾人皆知的,添了一樁也無損些什麼。” 恩,對的,李清笑笑的看著謝大娘,咱還真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倒和謝大娘有那麼點小秘密了。 瞧見李清不懷好意的樣子。謝大娘也是臉微微一紅,扭過頭不理睬李清了。 “依我看來。這事怕是要落在太子身上了。”雲三娘一直在邊上聽著,忽而『插』口說道。 這又關太子什麼事情? 謝大娘卻點點頭,嘴角掛著些笑道:“三郎也休要妄自菲薄,且不論你度了那麼些曲子,即便一首‘盡餘歡’也是傳遍京城,更何況就是太子將你從開封府大牢裡放出來的,再有你成親之時,寇老相爺為你作書下聘,太子派人為你證婚。如何便不引起這有心人的猜度的?” 聽到這裡,李清心裡有些寒心也有些後怕,這冷不丁地來到這大宋。認識的人本就不多,自己也一直把石小公爺當做朋友看待。去不曾想人家卻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想想也是,人家是皇親國戚,富可敵國且又身份貴重,自己不過是一個草民罷了,人家憑什麼和你交朋友? 後怕的是自己在延州之時還覺得與他叔叔比起來,這石小公爺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罷了,現在才知道錯得有多厲害,石家雖然現在在朝堂之上沒什麼話語權,可產業頗豐,也是家大業大的,能叫一個只知道遊手好閒的人來做家主麼?以為個個人都象他李清這樣做甩手掌櫃?李清突然感到有些慚愧了,自己算運氣好,遇到謝大娘她們,要象他這樣的什麼事都不上心,沒餓死已經很不錯了。 只是因為和太子有那麼點瓜葛,立馬送人過去安『插』眼線,別看石小公爺年紀不大,這份心計可算得上深沉了。莫非事無大小都會去彙報麼?那自己和若英有時候情到濃時折騰的動靜可不小,石小公爺也都清楚不? 見李清悶坐在一邊不作聲,謝大娘輕笑道:“三郎可知這‘清議’二字麼?” 清議?不算是太清楚,不就是在邊上指手劃腳麼。 “本朝重文事,不禁士子評論朝政,為官者若是風評不佳,往往就得辭官了事,昔者寇相便因為人垢者過多便罷相了地,因此朝中大員皆用心結好士子,便如那張子野,若無丁相一力照拂,這汴京怕也是早居不下了。”謝大娘很隨意地說道。 可張子野是個舉人啊,他算是個學子了,李清可是連『毛』筆字都不會寫,莫非那丁謂照顧我也是把我看成士子了? “三郎莫非想去考科舉麼?日後蟾宮折桂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地。”知道你一臉壞笑的說道,“參加殿試未必一定要去考省試的,本朝亦可因人舉薦,只是那殿試可要憑真本事的。” 要是拿著『毛』筆畫圈圈也算數的話,那我就去考試,只是這圈圈怕也不太容易畫的圓。 雖然給雲三娘和謝大娘開解了一通,可心裡還是不大痛快,這人一起了疑心,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的,平常這些丫鬟李清也沒大注意過,現在是盯著誰看都覺得是石小公爺派來臥底的。 許是盯著丫鬟們看的眼神有些過了,若英不禁偷偷的掐了他兩把,別鬧,咱可沒動『色』心,話說心裡有鬼地人都心虛的,她們的演技也太好了點吧,我怎麼看不出誰心虛了呢?倒是很有幾個被看得臉紅了,還別說,之前沒注意,小模小樣地還真算得上不錯的,在咱這也浪費了,不如都送到秦時樓去。 “三郎,休要再鬧了,這沒來由叫什麼呢?”若英羞紅著臉說道。 “你叫啊,平時怎麼叫現在就著怎麼叫,記住,要和平時一樣大聲,我到外面去聽聽。”李清說完就跑到門外去了。 先是站在走廊上聽,沒動靜,然後貼著木門聽了,好像也還是聽不到,李清有些放心了,心滿意足的跑進來鑽到被窩裡,若英今天可被李清這些怪舉動弄得有些『迷』糊,“三郎,究竟是出了什麼事了?如何今日這般不尋常的?” 李清一把摟住若英笑道:“沒事了,我現在放心了,剛才就是貼著門也聽不到,那咱還是該怎麼來就怎麼來罷。” 原來是想知道外面聽不聽的見若英**?這簡直太……了,若英羞紅著臉狠狠的掐了李清一把,然後又把被子蒙在頭上哧哧的笑起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難道擔心被人聽了去有錯麼? “三郎,適才,適才若英壓根就沒叫啊。” 不行,你現在叫,快點,我還去門口聽去!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內憂

午後,皇城內,鳳樓。

一個宮女端了碗參湯進來,雷允恭趕緊上前接過,輕手輕腳的放在玉案上,然後退在一邊,靜靜的侍立這,等皇后問話。

四十出頭的皇后微蹙著眉沉思著,良久方端起參湯喝了一口,掃了邊上的雷允恭一眼,漫不經心的問道:“回來了。”

雷允恭一俯腰答道:“小人午時便已迴轉,因聞娘娘言道今日回宮,因此小人便宮內侯著了。”其實早有人告訴雷允恭,皇后在太子的寢宮裡,所以就在胭脂廊前等著,只是皇后經過的時候也沒理睬他,他便一路跟到了鳳樓來了。

劉皇后嘆了口氣,隨手抓起一本奏摺看了起來,雷允恭急忙翻開硯臺,將幾隻羊毫筆潤了水,然後磨了一池墨,再將筆『舔』了墨,順好在筆山上。

想來劉妹妹心情正不好呢,翻看了半天,也沒加御批,而是將奏摺扔回到案上,出一回神,忽的開聲問道:“那李三郎究竟是何等樣人?”

雷允恭早等著皇后問呢,低聲答道:“小人以為,與丁相所說相差無幾。”

“哦,他還真就無心仕途麼?”劉皇后眉『毛』一軒,盯著雷允恭問道。

雷允恭忙答道:“是否別有所圖,小人不敢擔保,可這李三郎於仕途上確是看得很輕,京城頗傳才名,然一應禮數盡皆不知,言語雖不孟浪,但行為舉止有些隨意,於時務上更是一竅不通了,因此小人覺得非是經論世物之人。”

劉皇后又問道:“這李三郎果真愛這修道之術麼?”

雷允恭笑道:“小人也曾問及此處。這李三郎之言道‘逍遙遊’不過是個大風箏罷了,原是預著給太子玩兒的,誰承想鬧得人人皆知,這李三郎心思靈動是不錯的,從他做的夜合歡、飛天弩及逍遙遊便可見一斑,據稱鳴玉琴也是出自他手,更兼坊間新曲,多度之他手,依小人看來,卻是個愛玩鬧之人。”

“怪不得禎兒便吵鬧著要去尋他。原是個童心未泯的。”劉皇后一笑道:“可曾查明這往來之人皆是何許人物?”

雷允恭肅容道:“小人尋訪多日,這李三郎交際也頗為簡單,只與西平侯王超幼子王德顯相厚些,緣由是曾一同在宏毅寺與人相打;石公爺及高公爺也略有往來,卻不親密;其餘便是與一些士子們詩詞唱和,風流之名雖勝,然此人除與秦時樓交往多些外,倒是少去別地樓館。坊間雲與謝大娘有舊。箇中緣由卻是不知。”

劉皇后聽了也沒做聲。

雷允恭又低聲道:“據查王欽若罷相時,李三郎曾入府相送。復相後卻是再無往來,與諸般人等書信皆不通,好為煙花女子直言,因此京中學子多為之側目。”

“就這樣罷,太子出城,也要低調些才是,且尋個好由頭,莫要惹人非議,有些缺漏。你瞧著添置罷,千萬照拂禎兒周全就好。”劉皇后說完輕輕一揮手。

“小人這就去辦。”雷允恭答應一聲,躬身退了出去。

低調?這要是中調不得把莊子翻過來!那高調呢?把我李清翻過來?這幾天李清在家裡很不滿意。知道誰是主人不?氣人的是安小哥和張管家帶著一班人屁顛屁顛的跟在幾個宦官後面,渾忘了水雲莊名義上究竟誰是主人了。

張管家躲著李清是有理由的。一千畝良田啊,老爺子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笨人,可沒見過這麼笨得!因為他的李公子還不怎麼想要,甭說還是低價購進,現在就算你出到一百貫一畝,現在也沒處買去!所以張管家現在就盡跟李清躲貓貓,反正現在莊子大,事情多,當著宮裡的人在,李清還真不好拿老頭怎麼樣。

其實也不是那些宦官兒對李清不尊重的,相反恭敬的很,園子的規劃也好,建築的圖紙也好,李清還真挑不出啥『毛』病來,當然,主要是因為他對這行就不怎麼懂;那些良田還要李清掏五十貫一畝去買,可那些坡地,本身就是官產,分文不要,一給就是二千畝,皇后娘娘說了,太子可是到這練騎馬地,所以那塊地方權當給太子遛馬了。

後世裡說起中國的古畫,其實已經不分什麼文人畫、界畫了,反正都是寶貝,不過在咱這大宋,這界畫可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文人畫其實漢朝就有,不過後世卻推唐代大詩人王維為文人畫的鼻祖,講究的是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筆法比較寫意,要地是神似,追求地是意境;而界畫就不一樣,它工筆嚴謹,圖案比例真實,細微處也要求精益求精,主要是以亭臺樓閣、宮殿館堂為創作物件,因為畫的時候通常都需要用界尺引筆畫線,所以就叫做界畫。

說白了,就是後世地建築效果圖,只是從晉代開始,經過幾百年的發展,界畫也形成了自己獨特的藝術魅力,不過它畢竟被稱之為工匠畫,被那些文人為首的主流所看不起,不過李清可沒這麼想,反正到後世裡值錢的那都是好東西。

敦煌莫高窟的壁畫在後世裡被奉為經典,頂禮膜拜者趨之若鶩,不也是一班工匠畫的?誰看不起誰呢?《清明上河圖》不也是界畫麼,那可是國寶。

不過李清既然捧著畫一個勁說好,那麼人家依圖紙建設李清可就沒話說了,只好一個人悶聲大發財。

其實李清不高興也是有原因的,雖然別說安小哥何張管家。臉若英都有些不理解,可李清有自己的道理,儘管在雷允恭地嘴裡,水雲莊貧寒簡陋,可不管怎麼樣,它是我李清的地方,太子要來玩也是個客人而已,可如今拿了人家地手短,那地有人家地一塊,樓閣也是人家自己起的。這水雲莊究竟算是誰地產業?這太子一來,怕也是半個主人身份了,咱李清算什麼人,給太子看家護院的?

全莊的人都開心,特別是若鳳帶著狗兒滿世界『亂』竄,這幾天字也不寫了,若英這死丫頭也沒一點覺悟,跟著一塊傻樂。讓李清更加不爽。

還是眼不見為淨的好。省得整天沉著臉也壞人家的興致不是。

於是李清現在便到了秦時樓,想著和雲三娘、謝大娘一塊坐坐。找找溫馨感覺呢,結果謝大娘一見他,冷哼一聲就拂袖而去了,李清很有些委屈,怎麼了這是?莫非怪我沒早些來麼?

雲三娘還是笑笑的延請李清坐下,叫人來奉了茶,面對雲三娘,李清可是有些心虛的,也不敢問人家謝大娘究竟是為什麼生氣呢。兩人悶著了半天,雲三娘見李清怏怏不樂地,終是不忍心,嘆了一聲氣道:“三郎也甚是輕浮了些,這我等私下尋些樂子。如何好與別人去說的,女兒家終是面皮薄些,三郎以後還是慎言些好。”

冤枉啊,我說什麼了?

見李清一臉的委屈,雲三娘也收了笑顏,看著李清慢慢說道:“三郎莫要乍做不知情,那日我與謝家妹子在水雲莊與你共舞,如何會鬧得盡人皆知?況彼時並未有外人到場,莫非是若英出去說與人知的麼?”

原來是為這個,李清還正想說說這件事呢。

“若是李清並未與人論及,三娘且幫我想想,如何外人會知曉這等隱秘之事?”李清若有所思的說道。

見李清的樣子也不象做偽的,雲三娘也慎重起來,“若是三郎不言,內院中除安小哥及張管家外,旁人俱是進不來的,張管家跟隨我等姐妹已有數年,且也是曉得輕重,斷不是他說出去地,莫非是安小哥?”

李清搖搖頭道:“安小哥是晚並未進得內院,且第二日騎捷軍便封了莊,莫說小哥並未出莊半步,就是出去了,李清亦覺得他不是好事之人。”

“若連安小哥都不是,莫非是若英不成?三郎休要胡說了。”雲三娘也有些奇怪了。

“前幾日丁謂丁相過來也是論及此事,拿我取笑,李清心中很是納悶,還以為是你們說將出去地。”李清道,本想過來散散心,卻勾起這煩人地話題了。

“真不是三郎說的?”雲三娘見李清慎重的點了點頭,起身說道:“我於這上面也不大在行的,還是說於謝家妹子知道,讓她來拿主意罷。”說完,轉身去找謝大娘了。

“三郎,這莊上必有人家的眼線。”謝大娘一見李清便斷言道,“內院只有些小丫頭們在,不說那晚她們並不知情,然進莊都是經我之手,且平時並不與外界聯絡,就是想說與人知又找誰說去!”

謝大娘坐在李清對面,眼睛望著李清道:“三郎,今日石公爺可曾來莊上?”

石小公爺?莫非是他送的那幾個丫鬟?也是,丁謂可是相爺,象這種八卦訊息,安小哥之流的,想傳怕也傳不到人家耳朵裡去,可這是為什麼呢?李清有些想不通。

謝大娘問道:“三郎與那石公爺卻是行的很近麼?”

其實李清對石小公爺一直懷著感激之情的,李清第一次收人家地重禮便是石小公爺送的,延州之行不但派了楊家兄弟隨行,雖然論本是比不上劉叔何孫五,可他叔叔石元孫對他李清可真算是照顧得不錯,住在人家府上那麼久。

李清只覺得人家對他好,所以自然便視他為朋友,不過他與石小公爺相交,最開始確實也並沒有什麼可以叫著意趣相投的,只是救了石府地一個歌伎,這出手也太重了些;李清現在回頭想想。的確石有些奇怪,送地東西怕不知道能買多少個歌伎,何況人家一送就是八個丫鬟,雖然除了小蘭,其他地李清並沒太留意過,不過任把一個拿出來擺擺,無論長相氣度,還都不能說差勁的。

我李清又不是官,草民而已,至於派人道我這刺探訊息麼?

知道不是李清在外面瞎嚷嚷。謝大娘總算臉上有了些笑意,“三郎也無需太過煩心了,日後留意些便是,反正你風流之名也是眾人皆知的,添了一樁也無損些什麼。”

恩,對的,李清笑笑的看著謝大娘,咱還真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只是倒和謝大娘有那麼點小秘密了。

瞧見李清不懷好意的樣子。謝大娘也是臉微微一紅,扭過頭不理睬李清了。

“依我看來。這事怕是要落在太子身上了。”雲三娘一直在邊上聽著,忽而『插』口說道。

這又關太子什麼事情?

謝大娘卻點點頭,嘴角掛著些笑道:“三郎也休要妄自菲薄,且不論你度了那麼些曲子,即便一首‘盡餘歡’也是傳遍京城,更何況就是太子將你從開封府大牢裡放出來的,再有你成親之時,寇老相爺為你作書下聘,太子派人為你證婚。如何便不引起這有心人的猜度的?”

聽到這裡,李清心裡有些寒心也有些後怕,這冷不丁地來到這大宋。認識的人本就不多,自己也一直把石小公爺當做朋友看待。去不曾想人家卻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想想也是,人家是皇親國戚,富可敵國且又身份貴重,自己不過是一個草民罷了,人家憑什麼和你交朋友?

後怕的是自己在延州之時還覺得與他叔叔比起來,這石小公爺不過是一個紈絝子弟罷了,現在才知道錯得有多厲害,石家雖然現在在朝堂之上沒什麼話語權,可產業頗豐,也是家大業大的,能叫一個只知道遊手好閒的人來做家主麼?以為個個人都象他李清這樣做甩手掌櫃?李清突然感到有些慚愧了,自己算運氣好,遇到謝大娘她們,要象他這樣的什麼事都不上心,沒餓死已經很不錯了。

只是因為和太子有那麼點瓜葛,立馬送人過去安『插』眼線,別看石小公爺年紀不大,這份心計可算得上深沉了。莫非事無大小都會去彙報麼?那自己和若英有時候情到濃時折騰的動靜可不小,石小公爺也都清楚不?

見李清悶坐在一邊不作聲,謝大娘輕笑道:“三郎可知這‘清議’二字麼?”

清議?不算是太清楚,不就是在邊上指手劃腳麼。

“本朝重文事,不禁士子評論朝政,為官者若是風評不佳,往往就得辭官了事,昔者寇相便因為人垢者過多便罷相了地,因此朝中大員皆用心結好士子,便如那張子野,若無丁相一力照拂,這汴京怕也是早居不下了。”謝大娘很隨意地說道。

可張子野是個舉人啊,他算是個學子了,李清可是連『毛』筆字都不會寫,莫非那丁謂照顧我也是把我看成士子了?

“三郎莫非想去考科舉麼?日後蟾宮折桂的,前途怕是不可限量地。”知道你一臉壞笑的說道,“參加殿試未必一定要去考省試的,本朝亦可因人舉薦,只是那殿試可要憑真本事的。”

要是拿著『毛』筆畫圈圈也算數的話,那我就去考試,只是這圈圈怕也不太容易畫的圓。

雖然給雲三娘和謝大娘開解了一通,可心裡還是不大痛快,這人一起了疑心,看什麼都覺得有問題的,平常這些丫鬟李清也沒大注意過,現在是盯著誰看都覺得是石小公爺派來臥底的。

許是盯著丫鬟們看的眼神有些過了,若英不禁偷偷的掐了他兩把,別鬧,咱可沒動『色』心,話說心裡有鬼地人都心虛的,她們的演技也太好了點吧,我怎麼看不出誰心虛了呢?倒是很有幾個被看得臉紅了,還別說,之前沒注意,小模小樣地還真算得上不錯的,在咱這也浪費了,不如都送到秦時樓去。

“三郎,休要再鬧了,這沒來由叫什麼呢?”若英羞紅著臉說道。

“你叫啊,平時怎麼叫現在就著怎麼叫,記住,要和平時一樣大聲,我到外面去聽聽。”李清說完就跑到門外去了。

先是站在走廊上聽,沒動靜,然後貼著木門聽了,好像也還是聽不到,李清有些放心了,心滿意足的跑進來鑽到被窩裡,若英今天可被李清這些怪舉動弄得有些『迷』糊,“三郎,究竟是出了什麼事了?如何今日這般不尋常的?”

李清一把摟住若英笑道:“沒事了,我現在放心了,剛才就是貼著門也聽不到,那咱還是該怎麼來就怎麼來罷。”

原來是想知道外面聽不聽的見若英**?這簡直太……了,若英羞紅著臉狠狠的掐了李清一把,然後又把被子蒙在頭上哧哧的笑起來。

這有什麼好笑的,難道擔心被人聽了去有錯麼?

“三郎,適才,適才若英壓根就沒叫啊。”

不行,你現在叫,快點,我還去門口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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