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借根胡蘿蔔

聲色犬馬之風情大宋·狐雲·5,969·2026/3/26

第三百一十章 借根胡蘿蔔 清的脾氣上來也是有緣由的。 他劉胖算什麼東西,牛糞一堆而已,卻陰差陽錯、鬼使神差外加腦子被驢踢了,施二孃還真將一片芳心許給了這堆牛糞。 切不說李清心裡暗藏著的那麼一點齷齪小念頭,這花都有百樣嬌呢,要單說一個媚字,若英和雲三娘再外帶謝大娘加一塊也不是施二孃的對手,反正男人家春夢裡想邂逅的狐狸精就應該以施二孃為代表了。 施二孃是什麼人?當年的狀元紅,一曲動京華,贏得了“唱兼『色』施二孃”的美名,尋常人等閒連見都見不著,別說他劉胖了,沒發跡的張先連秦時樓的知客都有資格鄙視,漫不說人家張子野還薄有才名呢,他劉胖有啥名?宏毅寺前倒是有那麼一點,那可上不的檯面。 若論錢財就更加是笑話了,劉家不過是湖州多幾畝地的小財主,那點子家當能進幾次楚雲館;別看施二孃當時的身份卑微些,可來往酬唱的無不是『騷』人墨客、王公貴戚,這也是曹訥自己不爭氣,白辜負了好出身,可好歹也是當朝樞密使的侄兒,他劉家有什麼身份?現在居然看不起人! 這可不是李清一定要使出不一樣的招數弄啥花巧,因為他自己也是個願花長開而不敗的主,這人生最鬱悶的事情,莫過於看英雄末路、看美人遲暮,更何況看紅顏薄命?施二孃能看上劉胖這小子,他家就得燒高香了!咱不是不可以用些溫和的法子。比如現在晏殊可算欠著咱李清地情,請他出面和湖州知府說上一聲,再尋幾個德高望重的學究上門提提親,何況施二孃現在已經脫了籍,論身份也丟人不到哪裡去,興許劉家便能準了這門婚事。 可這麼委委屈屈的嫁過去,施二孃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低眉順眼的做小媳『婦』?受了氣也來個以淚洗面?這李清可不幹了,這麼嫁過去也對不住和咱一起在楚雲館裡惡戰的兄弟們的一番心血不是? 何況李清一直覺得施二孃嫁給劉胖的話。他自己總有很吃虧地感覺呢。咱是孃家人。 吃完就跑。門都沒有! 果然很多英雄所見略同,並且他們地氣憤比李清來地還要大。 這一向軍營『操』練辛苦,成果又得到知府大人的極大肯定,自然小白將軍也不能做個壞名聲的頭,便宣佈全營放假三天,得了李清相招的信,那些個喜歡蹭飯吃的一股腦全跑過來了。沒想到李清說了這個事。 他們不知道劉胖是個什麼級別的牛糞,倒都見識了施二孃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被這樣嬌滴滴地美貌教官調教了二個月,簡直就算是享受了,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嫂子,而是李公子的妹子,早說啊,咱雖說是群粗魯漢子。好之心一樣的有。而且還保證惜香憐玉,準保比那個不知道哪躥出來的劉公子強。 上門問罪去!反了他了!始『亂』終棄的玩意雷不劈他,咱爺們也要劈了他!居然欺負到咱李公子的頭上。沒說的,公子吩咐吧,咱這就『操』傢伙打上門去,太湖好漢做這營生最是拿手。 一群人在李清家裡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嘴裡罵罵咧咧的,全沒顧忌李清這院子小,隔壁還就是施二孃住著呢,雲三娘和若英聽得使勁捂著嘴笑,而施二孃地臉是紅一陣白一陣地。 “三哥,這等事豈能撇下我?你說的便要一視同仁,他莫風能做的,我一樣能做!莫非當我白某便不會打砸搶麼,不成,我一定要去!”小白將軍不滿地叫道。 “公子,你便是撇下我,我也要相跟著,要不你便問陳彪,如今小的身手已是強了許多,便是公子瞧不上眼,我去望風還不成麼?”張九說話的口氣雖軟,但那副賴皮狗架勢怕不比李清還正宗些了。 而莫風、陳彪這一干太湖弟兄現在就得意的很了,因為李清想著這樣的勾當,應該是做過強盜的顯得專業些,原就打算只要原來在太湖上做過營生的弟兄出頭,這優越感就沒法提了,要不是同在軍營裡一起『操』演幾個月,彼此添了些情分,早就出口嘲諷了。 既然弟兄們慷慨請命的,也不好拂了人家的意思,李清也沒太堅持,聽說那劉家莊在湖州也算個大莊子了,幾百戶呢,要是豬油蒙了心的不買帳,這人少了還真怕彈壓不住,行,都去,不過話說在前頭,咱們這次去主要是威嚇,可不比在太湖做好漢那時節了,殺人是絕對不允許的,特別是不準誰下黑手偷偷把那姓劉的小子給做了,那也是咱李清的兄弟。 湖州本就在太湖邊上,這地名都是因為太湖而來的,李清讓莫風先安排幾個熟悉路徑的弟兄先過去『摸』情況,今天就動身,莫風領著這些都頭們回營召集人手,咱練了這麼久,還怕嚇唬不了尋常百姓麼?傢什都帶上,只是可不能驚動了江寧府的人,明兒一早悄悄的出城,到城外鳳凰渡口集中,小白麼,趕緊聯絡船,那樓船太惹眼,還是上漕司要兩艘船好了。 小白還問用啥名義借船呢,李清拿眼睛一瞪,廢話,咱要是想出正當名義還要你去借幹啥! 『逼』親這種事情會在歷史上留罵名的,一般都是王老虎之流的才幹這樣的壞事,雖然這次並不是搶大姑娘,不過只怕搶大男人的名聲還要臭上許多,話說後世想辦好事情都是得用大棒加胡蘿蔔的招數,如今大棒是有了,於是李清便想找范仲淹借根胡蘿蔔去。 要論起輩分來,范仲淹還是晏殊的學生輩,並且按咱大宋的規矩,地方官上任是不能帶家眷的,這也是咱大宋秦樓楚館生意紅火的原因,這一任幾年地。是個男人都寂寞啊;所以晏殊在江寧的府邸並不十分寬敝,而范仲淹、滕子京幾個人便被安排住在江寧驛館了。 過去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因為甭管心裡怎麼個不平的事情還真是不能放在大太陽底下說的,不過范仲淹還真個好官,和晏殊、張綸定下怎麼上表言事後,便一直泡在玄都觀裡了,李清到的時候。人家剛從那裡回來。 雖說范仲淹歷史上是個名臣。想必在家裡也是個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更別說帶孩子了,今兒一天抱了那麼多的嬰兒,這小范老子見到李清時,神『色』出奇地溫柔,看李清地眼神都有些含情脈脈,弄得李清老覺得范仲淹會走上前一把把他抱在懷裡。 “三郎,漏夜過訪。莫非有何見教要說與范仲淹知麼?亦或有何難事要範某相幫,但說無妨,只是銀錢上還需三郎自尋主意地好,泰州府如今也是捉襟見肘,怕是幫不了許多。”范仲淹很溫柔的說道。 一聽這話,正不知道怎麼扯上正題的李清有抱抱范仲淹的衝動了,要不是那個叫富弼的小子也在一旁坐著的話,至於滕子京就不用擔心了。大不了連他一塊抱。 “希文兄日前不說要李清到泰州效命麼?奈何李清身有羈累。不能成行,卻是有個人可向希文兄推薦的。”李清笑嘻嘻地說道。 這范仲淹可比後世口頭說重視人才的官兒強多了,或許也真因為修堤雜事多。把他忙得夠,一說李清要向他推薦人,這可是頭一遭,忙出聲問道:“三郎說的何許人也,範某可曾聽說過?便是如三郎一般機巧百出麼?” 一見范仲淹這般神『色』,還輪到李清拿拿架子了,沒法,在後世想忽悠人還都得這樣子,喝了一口茶,李清才慢條斯理的說道:“若說這人,恐怕希文兄未曾聽說,只是在京城裡,卻也是名聲不小,當今的聖上也曾親口誇道:真虎將也!” 原則上來說,李清這話可不能算忽悠,小皇帝當時的原話還就是這麼說的,當然李清不會告訴范仲淹的那地點是在宏毅寺前面了;“且此人並不是尋常武夫,而是太學中求學地學子,又正是江南人士,此間風土人情,莫不爛熟於胸了。” 既然能在太學裡求學,那就是個文人了,還能得到聖上誇獎是員虎將,這可文武全才啊,范仲淹地心一下就給吊起來了,探著腦袋急說道:“此人現在江南否?三郎快與我招來,便是要範某上門去請也使得。” “唉!”李清長長的嘆了口氣道:“此人與李清情同兄弟,若是尋常範兄相招,一句話便來了,只是如今卻有了難處了。” 范仲淹神『色』一黯,“莫非覺得修堤苦了些麼?此人既有如此之才,叫來修堤,怕是委屈了些。” 話說到這,李清也不能再忽悠了,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略微向范仲淹介紹了一番,當然,該說假話地地方一定說假話,范仲淹一聽也做了難,“便不是我說你,這婚姻之事自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父母不同意,如何好相強的?這施二孃名聲範某也略有耳聞,還怕尋不到好人家麼?三郎還是為其另尋佳偶罷。” 這范仲淹還是與李清交往了一段時間,為這些煙花之事吵架都不只一次,現在范仲淹的態度還不象以前那麼偏激了,不過李清聽了卻不幹,耍開無賴了,“希文兄家裡有妹子沒有?待我李清前去一戲可好?等到壞了清白,我李清再來個父母之命不允,你這做兄長的如何處置?” 范仲淹家裡不知道真有沒有妹子,不過一聽這話就急了,“如此浮浪行徑,登徒子也,奈何三郎要這般所為!”反應過來李清不過打比喻,口氣稍有放緩,卻還是很氣憤的說道:“範某定要告上官府,拿他個勾引民女,汙人清白的罪名。” 李清接著說道:“若是你家妹子也喜歡上我了呢?若是我也不是有心相棄,奈何父母硬是不允,卻怎生是好!” 范仲淹拿手指著李清鼻子,好象李清已經勾引了他妹子一般,恨恨的說道:“那便是你不好了,事前就不應該如此行徑!視禮為何物。如此壞人清白,你於心何安!” 李清兩手一攤,也好象他真壞了范仲淹妹子清白一樣,“現下已經這樣了,且又兩情相悅,父母拘泥於門戶之見,硬要棒打鴛鴦散,如之奈何?試問你這做兄長的。卻怎生處置才好?” 范仲淹眉『毛』皺成了一堆。好半晌才發愁地說道:“若真如此。便可遣人上門相勸,以誠待人,換取對方父母迴心轉意。” 李清頭一歪,“已經勸過了,沒有用,死活說不過來,如今二孃在家也是日日以淚洗面的。又非此人不嫁,一個不好,怕是要以死明志了,莫非我眼睜睜看著她死麼?希文兄,這門戶之見,壞了一條『性』命,你也忍心麼?” 范仲淹這會也緩過神來了,畢竟李清沒有真壞他家妹子的清白。“直說了罷。三郎你要如何行事?反正你也。。。不得,只是這與範某何干?” 等到李清說了他的方法,范仲淹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三郎,你要如此,範某勸你不得,便由得你罷,此種行徑,卻是範某平素所為不合,怕是無力相幫了。” 李清來氣了,“日前希文兄說是要人相幫的,我便想到了,李清就算去找晏大人,興許也能給我三分薄面,希文兄不是還說想要那烹調之法麼?二孃的手藝如今還在我之上了,不是誇口,若是修堤的民夫吃了她做地飯食,怕是做起事來更賣力些罷。” 這話可不是吹牛,范仲淹也是嘗過地,只是上門『逼』婚,又豈是君子所為?人家范仲淹從小讀聖賢書張大地,哪能這麼容易被李清忽悠。 “希文兄,此事你再斟酌些罷,向日兄想成修堤之議,三郎不曾半點猶豫 解囊不說,那募捐之事可是又合禮法的?若無京城裡襄助,只怕到如今還在打公文官司了,又碰上黃河決堤,朝廷又如何能拿出這大筆錢來?且不說募捐得來的財物於泰州是何意味,三郎被遣送江寧,豈不也是吃了募捐的掛累?如今三郎有事相求,兄何忍拒之門外?若論此情,希文兄便與三郎胡鬧一次又如何?且能成全一對佳偶,即便為人詬病些,也是一樁美談了。”滕子京在邊上幫李清開了腔。 好哥們!滕子京一開口,范仲淹便沉『吟』不語了,李清偷偷的衝滕子京做了個感激的表情,范仲淹的確心裡在猶豫了,若是按這般做法,換了范仲淹自己,『逼』婚啊!哪方面都得不到聖人語錄地支援,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幹;可要想到李清的人情,似乎幫個手也是應有之義,並且三郎行事雖然一向被人詬病,可事後想來,卻有很多事情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比如這收養溺嬰,又是叫青樓女子出面,似乎不是解決正途,不過這效果,卻是范仲淹不能不承認的好。 要真說人家二人是兩情相悅的,父母為個出身如此不通情理,也是不該了,且那施二孃已然脫籍從良,硬是拘泥於禮法不允,豈不斷了人家向善之心麼? 范仲淹這反對的心思有了些動搖。 “範公,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一直在邊上默默聽的富弼此時忽然起身到范仲淹面前說道。 “哦,富公子有何高見,快快說來,三郎行事雖然放『蕩』不羈,處心卻是好的,富公子可不要因此而心生芥蒂。”范仲淹笑道,還為李清辯解了一把。 話說這人以前就很鄙視我,在軍營裡咱又使勁地嚇唬了一下,一個小書生面對滿天槍影地,怕不要被嚇破了膽?而且咱李清還藉故揍了一拳的,這會還能期待說出什麼好話來?李清心裡可有些著惱,眼見著范仲淹都有些猶豫了,要是姓富的這小子搬出什麼聖人教誨來,肯定會把范仲淹說回去,李清這會都後悔自己心軟了,早知道就該在軍營裡打個半死再說,不信這書生還真個能有『共產』黨地堅強意志! “範公,李公子在京城便以行事怪誕著稱,富某早有所聞,實不相瞞,之前確有不敢芶同之處,然細想公子歷歷所為,莫不是譭譽各異,果如範公之言,行事雖放『蕩』不羈,處心卻是好的,即便多有為煙花女子出頭,風流之餘亦見真『性』情了。”富弼朗聲說道。 范仲淹聽了不住點頭,滕子京也是面『露』讚許之『色』,李清卻張大嘴巴做白痴狀了。 可富弼似乎當李清不存在一樣,當面說人長短的也是絲毫不介意,“若說只是真『性』情,卻還罷了,富某觀李公子所為,真『性』情外似又有深意,雖則富某才疏學淺,並不知深意為何,卻能肯定李公子並不是『奸』邪之輩,今日言及之事,看似大違禮法,若能處置得當,為人詬病處亦不在多,範公何不助公子一臂之力?” 李清歪著腦袋打量這個侃侃而談的傢伙,倒還真是咱淺薄了,能做到三朝元老,朝廷中屹立幾十年不倒的,那還真是不簡單,難怪范仲淹稱讚他有“王佐之才”。 這個“王佐之才”可不是說哪個叫王佐的有學問,而是一個倒裝句,實際上就是“佐王之才”,輔佐君王安定天下的能力。 別人還都以為咱李清就是個風流成『性』因此行事放『蕩』不羈的,他倒能看出咱還有深意,只是李清也不想被人看成個怪物,一番心思根本找不到人交流,被富弼隱約的點出了,還大生知己之感。 只是和人家也沒什麼深交,而且李清也知道這些深諳官場之道人物,是最不能和他們推心置腹的,聽了富弼的這些話,也只能一笑了。 要說咱上門去『逼』婚,還真就沒啥深意,只不過希望施二孃嫁過去後日子過得好一點罷了,別被人因為個出身被欺負就成;只是富弼這麼說,李清也不反駁,還莫測高深的笑笑,范仲淹和滕子京在一旁還就費思量了,以為李清有話不好說呢。 難道還真有深意不成?不就是個上門搶新郎麼,莫不成是要移風易俗?這可不大好罷,要是以後民間都流行開搶親了,豈不『亂』成一鍋粥。 既然是深意,當然就是不容易想明白的了,可就算沒想明白,范仲淹還是給說動了,原則上同意,不過這行事上李清還應該多多考慮周全才是,要是能和諧解決,還是儘量和諧些好,怎麼說嫁過去以後也是一家人了,鬧僵了總對施二孃不好了罷。 當然,李清一個勁點頭,只不過想要施二孃不至於被人欺負就好,沒說要施二孃過去就欺負人,特別是不能欺負人家大老婆,不過這一點提醒就好,可不在李清的考慮範圍之類。 “如此便多謝希文兄了,明兒一早,我便派人來引範兄上船。”見目的已經達到,李清笑嘻嘻的拱手做別,可范仲淹還是有些『迷』『迷』瞪瞪的在想那深意呢,這個李清可不擔心,除非范仲淹也是穿越過來的,否則就是想一通宵,也絕對想不到他眼前繁花勝景的大宋只有百餘年的基業了。 李清臨走時扔下的一句話,怕是更讓范仲淹此夜無眠了。 “既然希文兄有意相助,那施二孃便算你家妹子了啊。”范仲淹一聽還真有點急了,我家妹子?誰敢壞了我叫妹子清白?靠! -------------------------

第三百一十章 借根胡蘿蔔

清的脾氣上來也是有緣由的。

他劉胖算什麼東西,牛糞一堆而已,卻陰差陽錯、鬼使神差外加腦子被驢踢了,施二孃還真將一片芳心許給了這堆牛糞。

切不說李清心裡暗藏著的那麼一點齷齪小念頭,這花都有百樣嬌呢,要單說一個媚字,若英和雲三娘再外帶謝大娘加一塊也不是施二孃的對手,反正男人家春夢裡想邂逅的狐狸精就應該以施二孃為代表了。

施二孃是什麼人?當年的狀元紅,一曲動京華,贏得了“唱兼『色』施二孃”的美名,尋常人等閒連見都見不著,別說他劉胖了,沒發跡的張先連秦時樓的知客都有資格鄙視,漫不說人家張子野還薄有才名呢,他劉胖有啥名?宏毅寺前倒是有那麼一點,那可上不的檯面。

若論錢財就更加是笑話了,劉家不過是湖州多幾畝地的小財主,那點子家當能進幾次楚雲館;別看施二孃當時的身份卑微些,可來往酬唱的無不是『騷』人墨客、王公貴戚,這也是曹訥自己不爭氣,白辜負了好出身,可好歹也是當朝樞密使的侄兒,他劉家有什麼身份?現在居然看不起人!

這可不是李清一定要使出不一樣的招數弄啥花巧,因為他自己也是個願花長開而不敗的主,這人生最鬱悶的事情,莫過於看英雄末路、看美人遲暮,更何況看紅顏薄命?施二孃能看上劉胖這小子,他家就得燒高香了!咱不是不可以用些溫和的法子。比如現在晏殊可算欠著咱李清地情,請他出面和湖州知府說上一聲,再尋幾個德高望重的學究上門提提親,何況施二孃現在已經脫了籍,論身份也丟人不到哪裡去,興許劉家便能準了這門婚事。

可這麼委委屈屈的嫁過去,施二孃以後的日子怎麼過?低眉順眼的做小媳『婦』?受了氣也來個以淚洗面?這李清可不幹了,這麼嫁過去也對不住和咱一起在楚雲館裡惡戰的兄弟們的一番心血不是?

何況李清一直覺得施二孃嫁給劉胖的話。他自己總有很吃虧地感覺呢。咱是孃家人。

吃完就跑。門都沒有!

果然很多英雄所見略同,並且他們地氣憤比李清來地還要大。

這一向軍營『操』練辛苦,成果又得到知府大人的極大肯定,自然小白將軍也不能做個壞名聲的頭,便宣佈全營放假三天,得了李清相招的信,那些個喜歡蹭飯吃的一股腦全跑過來了。沒想到李清說了這個事。

他們不知道劉胖是個什麼級別的牛糞,倒都見識了施二孃是個什麼樣的女人,被這樣嬌滴滴地美貌教官調教了二個月,簡直就算是享受了,今天才知道原來不是嫂子,而是李公子的妹子,早說啊,咱雖說是群粗魯漢子。好之心一樣的有。而且還保證惜香憐玉,準保比那個不知道哪躥出來的劉公子強。

上門問罪去!反了他了!始『亂』終棄的玩意雷不劈他,咱爺們也要劈了他!居然欺負到咱李公子的頭上。沒說的,公子吩咐吧,咱這就『操』傢伙打上門去,太湖好漢做這營生最是拿手。

一群人在李清家裡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嘴裡罵罵咧咧的,全沒顧忌李清這院子小,隔壁還就是施二孃住著呢,雲三娘和若英聽得使勁捂著嘴笑,而施二孃地臉是紅一陣白一陣地。

“三哥,這等事豈能撇下我?你說的便要一視同仁,他莫風能做的,我一樣能做!莫非當我白某便不會打砸搶麼,不成,我一定要去!”小白將軍不滿地叫道。

“公子,你便是撇下我,我也要相跟著,要不你便問陳彪,如今小的身手已是強了許多,便是公子瞧不上眼,我去望風還不成麼?”張九說話的口氣雖軟,但那副賴皮狗架勢怕不比李清還正宗些了。

而莫風、陳彪這一干太湖弟兄現在就得意的很了,因為李清想著這樣的勾當,應該是做過強盜的顯得專業些,原就打算只要原來在太湖上做過營生的弟兄出頭,這優越感就沒法提了,要不是同在軍營裡一起『操』演幾個月,彼此添了些情分,早就出口嘲諷了。

既然弟兄們慷慨請命的,也不好拂了人家的意思,李清也沒太堅持,聽說那劉家莊在湖州也算個大莊子了,幾百戶呢,要是豬油蒙了心的不買帳,這人少了還真怕彈壓不住,行,都去,不過話說在前頭,咱們這次去主要是威嚇,可不比在太湖做好漢那時節了,殺人是絕對不允許的,特別是不準誰下黑手偷偷把那姓劉的小子給做了,那也是咱李清的兄弟。

湖州本就在太湖邊上,這地名都是因為太湖而來的,李清讓莫風先安排幾個熟悉路徑的弟兄先過去『摸』情況,今天就動身,莫風領著這些都頭們回營召集人手,咱練了這麼久,還怕嚇唬不了尋常百姓麼?傢什都帶上,只是可不能驚動了江寧府的人,明兒一早悄悄的出城,到城外鳳凰渡口集中,小白麼,趕緊聯絡船,那樓船太惹眼,還是上漕司要兩艘船好了。

小白還問用啥名義借船呢,李清拿眼睛一瞪,廢話,咱要是想出正當名義還要你去借幹啥!

『逼』親這種事情會在歷史上留罵名的,一般都是王老虎之流的才幹這樣的壞事,雖然這次並不是搶大姑娘,不過只怕搶大男人的名聲還要臭上許多,話說後世想辦好事情都是得用大棒加胡蘿蔔的招數,如今大棒是有了,於是李清便想找范仲淹借根胡蘿蔔去。

要論起輩分來,范仲淹還是晏殊的學生輩,並且按咱大宋的規矩,地方官上任是不能帶家眷的,這也是咱大宋秦樓楚館生意紅火的原因,這一任幾年地。是個男人都寂寞啊;所以晏殊在江寧的府邸並不十分寬敝,而范仲淹、滕子京幾個人便被安排住在江寧驛館了。

過去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因為甭管心裡怎麼個不平的事情還真是不能放在大太陽底下說的,不過范仲淹還真個好官,和晏殊、張綸定下怎麼上表言事後,便一直泡在玄都觀裡了,李清到的時候。人家剛從那裡回來。

雖說范仲淹歷史上是個名臣。想必在家裡也是個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主。更別說帶孩子了,今兒一天抱了那麼多的嬰兒,這小范老子見到李清時,神『色』出奇地溫柔,看李清地眼神都有些含情脈脈,弄得李清老覺得范仲淹會走上前一把把他抱在懷裡。

“三郎,漏夜過訪。莫非有何見教要說與范仲淹知麼?亦或有何難事要範某相幫,但說無妨,只是銀錢上還需三郎自尋主意地好,泰州府如今也是捉襟見肘,怕是幫不了許多。”范仲淹很溫柔的說道。

一聽這話,正不知道怎麼扯上正題的李清有抱抱范仲淹的衝動了,要不是那個叫富弼的小子也在一旁坐著的話,至於滕子京就不用擔心了。大不了連他一塊抱。

“希文兄日前不說要李清到泰州效命麼?奈何李清身有羈累。不能成行,卻是有個人可向希文兄推薦的。”李清笑嘻嘻地說道。

這范仲淹可比後世口頭說重視人才的官兒強多了,或許也真因為修堤雜事多。把他忙得夠,一說李清要向他推薦人,這可是頭一遭,忙出聲問道:“三郎說的何許人也,範某可曾聽說過?便是如三郎一般機巧百出麼?”

一見范仲淹這般神『色』,還輪到李清拿拿架子了,沒法,在後世想忽悠人還都得這樣子,喝了一口茶,李清才慢條斯理的說道:“若說這人,恐怕希文兄未曾聽說,只是在京城裡,卻也是名聲不小,當今的聖上也曾親口誇道:真虎將也!”

原則上來說,李清這話可不能算忽悠,小皇帝當時的原話還就是這麼說的,當然李清不會告訴范仲淹的那地點是在宏毅寺前面了;“且此人並不是尋常武夫,而是太學中求學地學子,又正是江南人士,此間風土人情,莫不爛熟於胸了。”

既然能在太學裡求學,那就是個文人了,還能得到聖上誇獎是員虎將,這可文武全才啊,范仲淹地心一下就給吊起來了,探著腦袋急說道:“此人現在江南否?三郎快與我招來,便是要範某上門去請也使得。”

“唉!”李清長長的嘆了口氣道:“此人與李清情同兄弟,若是尋常範兄相招,一句話便來了,只是如今卻有了難處了。”

范仲淹神『色』一黯,“莫非覺得修堤苦了些麼?此人既有如此之才,叫來修堤,怕是委屈了些。”

話說到這,李清也不能再忽悠了,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略微向范仲淹介紹了一番,當然,該說假話地地方一定說假話,范仲淹一聽也做了難,“便不是我說你,這婚姻之事自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父母不同意,如何好相強的?這施二孃名聲範某也略有耳聞,還怕尋不到好人家麼?三郎還是為其另尋佳偶罷。”

這范仲淹還是與李清交往了一段時間,為這些煙花之事吵架都不只一次,現在范仲淹的態度還不象以前那麼偏激了,不過李清聽了卻不幹,耍開無賴了,“希文兄家裡有妹子沒有?待我李清前去一戲可好?等到壞了清白,我李清再來個父母之命不允,你這做兄長的如何處置?”

范仲淹家裡不知道真有沒有妹子,不過一聽這話就急了,“如此浮浪行徑,登徒子也,奈何三郎要這般所為!”反應過來李清不過打比喻,口氣稍有放緩,卻還是很氣憤的說道:“範某定要告上官府,拿他個勾引民女,汙人清白的罪名。”

李清接著說道:“若是你家妹子也喜歡上我了呢?若是我也不是有心相棄,奈何父母硬是不允,卻怎生是好!”

范仲淹拿手指著李清鼻子,好象李清已經勾引了他妹子一般,恨恨的說道:“那便是你不好了,事前就不應該如此行徑!視禮為何物。如此壞人清白,你於心何安!”

李清兩手一攤,也好象他真壞了范仲淹妹子清白一樣,“現下已經這樣了,且又兩情相悅,父母拘泥於門戶之見,硬要棒打鴛鴦散,如之奈何?試問你這做兄長的。卻怎生處置才好?”

范仲淹眉『毛』皺成了一堆。好半晌才發愁地說道:“若真如此。便可遣人上門相勸,以誠待人,換取對方父母迴心轉意。”

李清頭一歪,“已經勸過了,沒有用,死活說不過來,如今二孃在家也是日日以淚洗面的。又非此人不嫁,一個不好,怕是要以死明志了,莫非我眼睜睜看著她死麼?希文兄,這門戶之見,壞了一條『性』命,你也忍心麼?”

范仲淹這會也緩過神來了,畢竟李清沒有真壞他家妹子的清白。“直說了罷。三郎你要如何行事?反正你也。。。不得,只是這與範某何干?”

等到李清說了他的方法,范仲淹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三郎,你要如此,範某勸你不得,便由得你罷,此種行徑,卻是範某平素所為不合,怕是無力相幫了。”

李清來氣了,“日前希文兄說是要人相幫的,我便想到了,李清就算去找晏大人,興許也能給我三分薄面,希文兄不是還說想要那烹調之法麼?二孃的手藝如今還在我之上了,不是誇口,若是修堤的民夫吃了她做地飯食,怕是做起事來更賣力些罷。”

這話可不是吹牛,范仲淹也是嘗過地,只是上門『逼』婚,又豈是君子所為?人家范仲淹從小讀聖賢書張大地,哪能這麼容易被李清忽悠。

“希文兄,此事你再斟酌些罷,向日兄想成修堤之議,三郎不曾半點猶豫

解囊不說,那募捐之事可是又合禮法的?若無京城裡襄助,只怕到如今還在打公文官司了,又碰上黃河決堤,朝廷又如何能拿出這大筆錢來?且不說募捐得來的財物於泰州是何意味,三郎被遣送江寧,豈不也是吃了募捐的掛累?如今三郎有事相求,兄何忍拒之門外?若論此情,希文兄便與三郎胡鬧一次又如何?且能成全一對佳偶,即便為人詬病些,也是一樁美談了。”滕子京在邊上幫李清開了腔。

好哥們!滕子京一開口,范仲淹便沉『吟』不語了,李清偷偷的衝滕子京做了個感激的表情,范仲淹的確心裡在猶豫了,若是按這般做法,換了范仲淹自己,『逼』婚啊!哪方面都得不到聖人語錄地支援,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幹;可要想到李清的人情,似乎幫個手也是應有之義,並且三郎行事雖然一向被人詬病,可事後想來,卻有很多事情收到了很好的效果,比如這收養溺嬰,又是叫青樓女子出面,似乎不是解決正途,不過這效果,卻是范仲淹不能不承認的好。

要真說人家二人是兩情相悅的,父母為個出身如此不通情理,也是不該了,且那施二孃已然脫籍從良,硬是拘泥於禮法不允,豈不斷了人家向善之心麼?

范仲淹這反對的心思有了些動搖。

“範公,我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一直在邊上默默聽的富弼此時忽然起身到范仲淹面前說道。

“哦,富公子有何高見,快快說來,三郎行事雖然放『蕩』不羈,處心卻是好的,富公子可不要因此而心生芥蒂。”范仲淹笑道,還為李清辯解了一把。

話說這人以前就很鄙視我,在軍營裡咱又使勁地嚇唬了一下,一個小書生面對滿天槍影地,怕不要被嚇破了膽?而且咱李清還藉故揍了一拳的,這會還能期待說出什麼好話來?李清心裡可有些著惱,眼見著范仲淹都有些猶豫了,要是姓富的這小子搬出什麼聖人教誨來,肯定會把范仲淹說回去,李清這會都後悔自己心軟了,早知道就該在軍營裡打個半死再說,不信這書生還真個能有『共產』黨地堅強意志!

“範公,李公子在京城便以行事怪誕著稱,富某早有所聞,實不相瞞,之前確有不敢芶同之處,然細想公子歷歷所為,莫不是譭譽各異,果如範公之言,行事雖放『蕩』不羈,處心卻是好的,即便多有為煙花女子出頭,風流之餘亦見真『性』情了。”富弼朗聲說道。

范仲淹聽了不住點頭,滕子京也是面『露』讚許之『色』,李清卻張大嘴巴做白痴狀了。

可富弼似乎當李清不存在一樣,當面說人長短的也是絲毫不介意,“若說只是真『性』情,卻還罷了,富某觀李公子所為,真『性』情外似又有深意,雖則富某才疏學淺,並不知深意為何,卻能肯定李公子並不是『奸』邪之輩,今日言及之事,看似大違禮法,若能處置得當,為人詬病處亦不在多,範公何不助公子一臂之力?”

李清歪著腦袋打量這個侃侃而談的傢伙,倒還真是咱淺薄了,能做到三朝元老,朝廷中屹立幾十年不倒的,那還真是不簡單,難怪范仲淹稱讚他有“王佐之才”。

這個“王佐之才”可不是說哪個叫王佐的有學問,而是一個倒裝句,實際上就是“佐王之才”,輔佐君王安定天下的能力。

別人還都以為咱李清就是個風流成『性』因此行事放『蕩』不羈的,他倒能看出咱還有深意,只是李清也不想被人看成個怪物,一番心思根本找不到人交流,被富弼隱約的點出了,還大生知己之感。

只是和人家也沒什麼深交,而且李清也知道這些深諳官場之道人物,是最不能和他們推心置腹的,聽了富弼的這些話,也只能一笑了。

要說咱上門去『逼』婚,還真就沒啥深意,只不過希望施二孃嫁過去後日子過得好一點罷了,別被人因為個出身被欺負就成;只是富弼這麼說,李清也不反駁,還莫測高深的笑笑,范仲淹和滕子京在一旁還就費思量了,以為李清有話不好說呢。

難道還真有深意不成?不就是個上門搶新郎麼,莫不成是要移風易俗?這可不大好罷,要是以後民間都流行開搶親了,豈不『亂』成一鍋粥。

既然是深意,當然就是不容易想明白的了,可就算沒想明白,范仲淹還是給說動了,原則上同意,不過這行事上李清還應該多多考慮周全才是,要是能和諧解決,還是儘量和諧些好,怎麼說嫁過去以後也是一家人了,鬧僵了總對施二孃不好了罷。

當然,李清一個勁點頭,只不過想要施二孃不至於被人欺負就好,沒說要施二孃過去就欺負人,特別是不能欺負人家大老婆,不過這一點提醒就好,可不在李清的考慮範圍之類。

“如此便多謝希文兄了,明兒一早,我便派人來引範兄上船。”見目的已經達到,李清笑嘻嘻的拱手做別,可范仲淹還是有些『迷』『迷』瞪瞪的在想那深意呢,這個李清可不擔心,除非范仲淹也是穿越過來的,否則就是想一通宵,也絕對想不到他眼前繁花勝景的大宋只有百餘年的基業了。

李清臨走時扔下的一句話,怕是更讓范仲淹此夜無眠了。

“既然希文兄有意相助,那施二孃便算你家妹子了啊。”范仲淹一聽還真有點急了,我家妹子?誰敢壞了我叫妹子清白?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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