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以聖人的名義
第二十七章 以聖人的名義
第二十七章 以聖人的名義
食色,性也!
上面那句大實話,據說是聖人說的。只不過,聖人通常都比較狡猾,即便是在說大實話的時候,也絕不給任何反對者以可乘之機。比如,在食和色之間,哪一個更重要?對於這樣眾說紛紜沒有確切答案的問題,聖人是絕對不會作答的,以免讓小人們找到攻擊的藉口。
很顯然,楊翼並不是聖人,所以他非常迫切的需要這個問題的答案。
話要從早上說起。今天一大早,楊翼就讓王有勝把抓來的幾個人裝車,拉到城外給扔了。等王有勝走了之後,楊翼認為自己應該先洗上個澡把這身上這些破黑布換掉,老婆大人要回來了嘛!總不能這副模樣出去見人。
洗澡這種事,對楊翼而言絕對是一種享受,而為了達到享受的效果,就不能沒有美女在一邊上伺候,美女當然是指李鶯鳴。
霧氣繚繞中,楊翼閉著眼睛坐在浴桶裡,奔波了一天一夜,似乎所有的睏倦都融化在這溫暖的水中。肌肉糾結的肩背處,李鶯鳴蔥白的玉指忽輕忽重的揉捏,舒適得令人入如夢境。在夢境,總有許多人和事情幻化成無數畫卷,像無聲電影那般展示著生活的奇妙以及令人呻吟感嘆的世事!當然,正如無聲電影沒有帶聲電影那般好看一樣,這種無聲的按摩當然也不如配音按摩來得更為舒爽!
“鶯鳴!”楊翼閉著雙眼,仰起頭低吟一聲道:“唱首詞吧!”
李鶯鳴的手指剎那間停頓了一下,隨後又放鬆下來,有如黃鶯出谷般的嬌鳴頓時響起,“四月十七,正是去年今日,別君時,忍淚佯低面,含羞半斂眉。不知魂已斷,空有夢相隨,除卻天邊月,沒有知。”
這是一首大詞人韋莊的作品《女冠人》,清雅淡麗的詞意,被李鶯鳴如泣如訴細膩深婉的聲音,演繹得格外令人陶醉。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夢見,語多時。依舊桃花面,頻低柳葉眉。半羞還半喜,欲去又依依,覺來知是夢,不勝悲。”隨著李鶯鳴的歌唱,楊翼的手指也跟隨著節奏,敲打著桶的邊緣。
“好一首《女冠人》!韋莊把一個女子對情郎的思念表現得栩栩如生啊!”楊翼在心裡感嘆了一句,卻忽然開始覺得不妥!女子對情郎的思念?李鶯鳴在這種環境下唱這詞?什麼意思呢?
“換一首!”楊翼叫道:“這首太哀傷了!”
“相公覺得哀傷?”李鶯鳴說話的神情楊翼沒有看到,她的面色有些紅潤,竟似咬牙說道:“那便換一首《定風波》好了!自春來、慘綠愁紅,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鶯穿柳帶,猶壓香衾臥。暖酥消、膩雲嚲、終日厭厭倦梳裹。無那。恨薄情一去,音書無個。”
“不對啊!”楊翼忽然覺得李鶯鳴這是故意的!前面那首《女冠人》是有些哀傷,要你換你就換首開心點的啊!結果你居然唱柳永的《定風波》!柳永是什麼人?整個就一嫖客!柳永這詞!這詞實在太淫糜了!詞意大膽而直露的描寫一位女子的相思別離之情,擁著薰香的錦被,終日裡慵閒懶散。雲樣的秀髮蓬鬆散亂,紅潤的面容憔悴瘦削,只能思念不在身邊的情郎。尤其是其中“無那”一聲長嘆,淡淡的哀愁裡包裹著極濃的豔情。充分表現出一個體內荷爾蒙失調的女子,春睡不起意淫於香裘的姿態。對情郎的思念真有如萬蟻噬骨苦不堪言……
“換!”楊翼道:“下半段別唱了,換首詩!”
李鶯鳴幾乎不假思索的詠歎道:“樓上黃昏慾望休,玉梯橫絕月如鉤;芭蕉不展丁香結,同向春風各自愁。”
“今天是什麼日子?”楊翼覺得忒納悶,你說現在是夏天又不是春天,怎麼人就這麼容易思春呢?這詩是唐代李商隱寫的《代贈》,裡面說的丁香花在俺們傳統文化裡那就代表愛情!借丁香喻愛情,描述了年輕女子思念情郎的眷戀心情。
“我就不信這個邪!”楊翼鬱悶道:“嘿嘿!再換!換一首你自己寫的,詩也好詞也行!”
“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日暮伯勞飛,風吹烏臼樹。樹下即門前,門中露翠鈿。開門郎不至,出門採紅蓮。採蓮南塘秋,蓮花過人頭。低頭弄蓮子,蓮子清如水。置蓮懷袖中,蓮心徹底紅。憶郎郎不至,仰首望飛鴻。鴻飛滿西洲,望郎上青樓
……”
“打住!打住!”楊翼終於睜開眼,這首詞非常奇怪!他還沒聽完,就知道這首詞名為《西洲曲》!後世曾經有過對這首詞的爭論,而爭論的問題在於這首詞的作者究竟是誰!曾經有個叫郭茂倩的人編了一本《樂府詩集》,將這首《西洲曲》收入“雜曲歌辭”類,認為是“古辭”,作者不可考證。然而明清兩代編寫古詩選本,卻又認為這是“晉辭”。到了近代,又有人說這首詞是南朝梁武帝蕭衍所作。最後到了楊翼原所在的年代,則認為這詞是經過潤色修改的一首南朝民歌,十分精緻流麗,廣為後人傳誦。
但現在楊翼要李鶯鳴唱一首自己作的詞,李鶯鳴居然唱出了《西洲曲》!莫非傳誦多年,為無數後人所驚歎的《西洲曲》,竟是李鶯鳴這個歷史上默默無聞的女子作出來的?莫非《西洲曲》不是出自南朝,而是出自宋代麼?
是了!第一個收錄這首曲子的人郭茂倩,不正是俺們大宋的官員麼?而且此人正在京輜路擔任法曹參軍!很有可能是這首詞流傳出去後,郭茂倩卻不知道作者是誰,所以收錄的時候才認為是“古辭”!
當然,不論《西洲曲》為何人所作!但詞的內容,楊翼是清楚的!這首詞主要是寫一個少女,刻劃她思念情侶的熾熱而微妙的心情。只不過令人奇怪的是,此詞本身既不是以少女自述的第一人稱口吻來寫,也不作詩人第三人稱的客觀描述,而是讓這位少女的情侶用“憶”的方式來抒寫,所以全詩都作男子訴說的口氣。
“李鶯鳴不是男人!為什麼這首詞要用男性化的語氣?”楊翼似乎有點明白了,今天不是烏倫珠日格要回來了麼?或許就是這個原因了!李鶯鳴是體會俺跟烏倫之間的相思之情嘛!先是唱了幾首女子思念情郎的詩詞,比喻烏倫的心情。接著又從烏倫的伴侶也就是俺楊翼的角度出發,用男性化的口氣訴說烏倫和俺之間的相思!原來這《西洲曲》,竟是從我楊翼的角度去訴說烏倫之情!如果是我自己唱出來,不正好可以符合詞的語境麼?鶯鳴真是一個可人兒!善解人意啊!
“怪不得!怪不得你今天唱得如此奇怪!”楊翼望著李鶯鳴笑道:“你還沒唱完,但本大人猜想,你後面是不是想唱:海水夢悠悠,君愁我亦愁,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本相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不錯!你很好!”
“哦?”李鶯鳴對楊翼的說法大為意外:“此詞乃是奴婢新作!大人竟然知道奴婢後面要唱什麼!真是令人驚異!”李鶯鳴面上紅雲纏繞:“大人真的明白麼?”
“明白!有啥不明白呢?你家大人我的學問那是極為高深滴!”楊翼大刺刺的披上衣服就往外走:“你收拾一下!晚上本大人不回來吃飯了!俺叔傳香大爺,為夫人擺了接風宴!我接了夫人就去飄香樓!你自己愛幹嘛就幹嘛吧!”
楊翼披好衣服出到門外的時候,還是長嘆了一口氣。說實話,李鶯鳴真的是在說他和烏倫之間的思念,祝福他和烏倫又一次重聚麼?楊翼的心裡並不肯定。
所謂日久生情,楊翼能察覺到他和李鶯鳴之間的感覺,開始變得越來越微妙。但自己先前早就說好要把李鶯鳴嫁個好人家的!李鶯鳴不也是這樣盼望的麼?那麼今天李鶯鳴唱這些詞……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楊翼最終為這事下了結論!強行把李鶯鳴或許是喜歡上自己了這個念頭壓下去!想這麼多幹嘛呢?李鶯鳴就是在說我和烏倫嘛!沒有必要想歪了!再說,烏倫就要回來了,接風去啊……
帶著數十隨從,出了太尉府大門後已經是正午時分,夏天的太陽相當毒辣,大街上卻依舊熙熙攘攘。楊翼的心情當然好到了極點,雖說從昨天早上到現在,他並沒有睡過覺,但所謂小別勝新婚!烏倫回來是一件喜事,這令楊翼覺得腎上腺素不停攀升,格外興奮。
一路走來,到了城西的新鄭門時,楊翼看到了一臉晦氣的韓彬!很明顯,韓彬這是被王有勝扔到了城外不知多遠的地方,走了一個上午,這才回到城門前。韓彬被逮住的時候正在睡覺,現在身上依舊穿著睡衣,只不過這睡衣現在破破爛爛,臉上也是烏七八糟,怎麼看都像是乞丐。人城門的衛兵哪能讓這麼一個乞丐進城呢?於是乎,楊翼看到韓彬的時候,韓彬正在和城門的衛兵爭吵不休,眼看著兵士們就要動手收拾他了!
“住手!”楊翼對著門前紛擾的兵士叫道:“讓他進去!”
韓彬對於楊翼突然出現在面前並且解圍,當然心中大為感激。上來說了幾句客套話,對於他自己為何這副模樣,韓彬當然也作出瞭解釋:“昨晚會館遭了賊,把小人給綁了!幸虧小人機警過人,這才逃脫魔掌!大人之恩小人記下了!改日再登門拜謝!至於那幫賊,嘿嘿!小人怎麼說也是老韓家的人,定要開封府給我一個公道!”
楊翼心裡暗笑!說起來,他對於這幫糧商地主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通敵賣國頗為不齒!昨晚上要是他願意,宰了這幫人渣也沒什麼不可以!只不過,楊翼另外有一套計劃,而這套計劃涉及到舊黨,也涉及到舊黨的中堅力量老韓家。
楊翼在近期就要推進變法,而變法必然會引起舊黨的不安和反彈!雖然舊黨的攻擊不可避免,但楊翼知道自己應該儘量減少這種攻擊的力量。現在韓彬固然不知道昨晚的事是誰幹的,但等到回到城中一打聽,全世界都會告訴他昨晚楊相爺穿了一身破黑布扮賊玩的事情,再和江浙會館遇上楊翼的事情一聯繫,韓彬又不是傻子當然能想出來,自己被人抓去拷問必定和楊相爺有關。
“資敵”乃是大罪!韓彬不但有苦說不出,把柄還捏在楊翼的手上!這大罪甚至可以波及整個老韓家!韓家一門三相根深勢大,只不過若是這事被人捅出去,他們勢力再強大那也大不過天下的指責和皇帝的震怒!韓家能怎麼辦?不孝子孫韓彬都把事情搞出來了!他們除了整治韓彬之外,自然也要向保守了秘密保全了韓家聲譽並且賣了一個天大人情的楊翼示好!等楊翼推出新法的時候,估摸著韓家鐵定不會吭聲!韓家不吭聲,舊黨這邊就等於斷了一條臂膀,自然聲勢大減!對新法的推行大有益處!
“嘿嘿!我估摸著不出三天!”楊翼在城門處回望韓彬漸行漸遠的身影,低笑道:“不出三天老韓家就會有人來向本大人致謝!虧你還整天把老韓家掛在嘴邊,還要去開封府告狀!多丟人不是?”
事實上,楊翼在城門外一等就是大半天,傍晚將近的時候,烏倫的馬隊終於到來了。
風塵僕僕的烏倫珠日格瘦了許多,但依舊不減的是她的風采。英姿颯爽腰別彎刀,騎在馬上映襯著陽光,幾如精靈般令人迷醉。
“夫人辛苦了!”楊翼這個時候多少有點痛恨這個年代的禮節!要是在千年後,俺老早就上去給個擁抱了!現在只能隔空行禮,以免驚世駭俗被人彈劾!只不過令楊翼吃驚的是,向來性格直爽的烏倫倒不避忌這些,竟當著眾人的面邀請楊翼上她的馬!
“上馬?”楊翼吃驚之餘當然也不能顯出小氣,你草原兒女不忌諱,俺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還忌諱啥呢?當即上了馬,擁著烏倫向城內行去。
楊翼上馬的時候豪氣得很,等進了城之後卻還是未免心中揣揣不安!路邊不少人都面現驚訝,注意力都往馬上放,甚至有儒生掩面轉臉,搞到自己隊伍中的許多人都面現尷尬。
“要不!俺們換條路走?”楊翼心虛了,這是京城不是草原,這樣驚世駭俗,一回頭御史臺聽說後那可就來勁了!也不等烏倫同意,再不顧大隊人馬,打馬就鑽了巷子,一路疾馳直奔飄香樓而去。
顛簸的馬上,耳鬢廝磨,楊翼摟著溫香軟玉,離別之苦在這一刻突然就迸發了出來,原本就高漲的腎上腺素讓他來了興奮。
“真是小別勝新婚啊!”楊翼在烏倫耳邊低吟道:“聖人說食色性也!究竟是食重要,還是色重要呢?”
聖人太狡猾了!居然在這個重要問題上沒有給出答案!飄香樓裡此時估計已經是人滿為患,楊傳香為了迎接他的寶貝侄媳婦當然不會吝嗇,幾乎請遍了楊翼的所有知交好友和親近屬下前來飲宴,甚至還請了包括錢勰、章淳、蔡京等在內的數十位當朝大員。現下午後早過,就快傍晚,想必種家叔侄、章楶、張全柱、陸定北、李實、甚至高大西王允文、江鞪張擇端等人早都齊聚一堂,就等著楊翼回來開飯呢!可偏偏楊翼在大家都等著吃飯的這個時候來了慾望,難以遏制的慾望!
是因為離別太久,還是因為馬背上的廝磨?是因為早上那場泡澡的氣氛太淫糜,還是因為連日來的奔波使人需要盡情放鬆?楊翼不知道原因,所以,關於聖人的那個答案,他非常想要得出一個結論。
“肯定是色重要!”楊翼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到了飄香樓的門口,大門前熱鬧非凡敲鑼打鼓,飯菜香味引人垂涎!眼見著不但親朋好友,連帶還有一些並不親近的朝廷官員都來幫接風,但楊翼已經想清楚了那個問題:“食色!性也!食排在前面,但往往事物是向上發展的!排在後面才意味著頂峰!”
頂峰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楊翼下馬後沒和任何人打招呼,拉著烏倫就去了後院進了廂房!戰鬥,總是在你不注意的時候開始的。
這下熱鬧大了!飄香樓裡多少人?反正大家這回都傻了眼!這搞什麼呢?大家都等你開飯呢!你拉著你媳婦跑後院幹啥?
“他是去戰鬥!”王有勝認為自己有必要跟大家解釋一下:“他幾天沒閤眼了,不過按照相爺的說法,這叫生命不息戰鬥不止!”
還在京中等著任命的陳遠鴻跟孫豎南擠眉弄眼:“下注下注!我賭他最多半個時辰!”
“不可能!”孫豎南相當嚴肅的回答:“最多兩刻鐘!”
事實上,飄香樓裡的這夥人一等就等了個天昏地暗。“還沒出來呢!”“這都什麼時候了怎麼這麼久呢?”“戰鬥沒結束麼?相爺不是最擅長閃電戰的麼?”無聊啊!近百親朋好友朝廷官員你望著我我瞪著你,天都黑了宴會還沒開始!
楊傳香開心!戰鬥越久,俺們老楊家這就越是人丁興旺嘛!不過讓大家都這麼傻等也不算回事!怎麼辦?搞點活動活躍一下氣氛嘛!這樣等著也太尷尬了。
於是飄香樓的這場晚宴就變成了聯歡會,每個人都變著花樣磨時間。張擇端即興開始作畫,種思謀弄了根木棍耍起了花槍,王有勝望著一臉不爽的楊得貴,兩人決定掰手腕。而吸引了最多人注意的則是高大西,他精彩的故事讓許多人都忘記了時間。許多官吏也開始相互拉起了家常,比如錢勰作為今天來祝賀的最高官員,就和林希討論起了近來的天氣對嶺南的影響,雖然嶺南也似乎太遠了點。“沒辦法!”事後錢勰是這樣解釋的:“時間太長了,京輜、江南、湖廣、川陝的天氣都討論完了,再不說嶺南,就得說交趾的天氣了!”
當然,最後宴會還是舉行了,楊翼帶著烏倫進入了主樓大廳,引起了連片的歡呼!再等久點估摸著明天就會傳出飄香樓餓死朝廷官員的謠言了。
“明天不會有謠言!”楊翼拿著杯盞四處轉悠,帶著醉意跟每個碰杯的人這樣說:“明天是個大日子!朝會嘛!明天的朝會一結束,怕是天下都得震得晃悠!你不信?來,多喝一杯!喝下去你就信了!”
“明天要出啥事?”錢勰在人群和杯盞中眯縫起了眼睛。
“明天是什麼大日子?”林希認為自己有必要在宴會結束後去一趟王存的府邸
“明天不會有謠言?這是反話麼?”蔡京愕然看著他的兄弟蔡汴。
“明天?明天朝會將引起天下震動?”每個人都是臉上帶著或真或假的微笑和醉意,但每個人都在杯籌交錯和歡聲笑語中,心裡帶著高度的敏感和疑問。
“明天!朝會!”楊翼在宴會將近結束時,站在高處大聲說:“本相!將推出新法!各位大人準備好了麼?”
準備好了麼?沒有人知道答案!這個夜晚,汴京城註定了不得安寧!楊翼要在明天大朝會上推出新法的消息,向一陣猛烈的颶風,瞬間刮遍了整個汴京城的所有官邸!
這一夜,註定很多人都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