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花開遍地(一)

盛世大宋·孤竹飄逸·4,308·2026/3/24

第三十四章 花開遍地(一) 第三十四章 花開遍地(一) 這世界上有沒有神仙? 對於這個問題,人們總是眾說紛紜!反正無論你持何種看法,都即不能說對,也不能說錯!至少現在的楊翼覺得,雖說有沒有神仙這事很難講,但這世界上肯定有鬼! 這不見鬼了麼?居然在南京城看見了梁乙逋!今晚熱鬧大了! 梁乙逋看上去長得還不錯!個子挺高,肌膚白淨,年紀也就四十上下。單論相貌而言,楊翼認為那是比自己要漂亮一點,不過話說回來,咱爺們講究的是有男子氣概,最起碼俺身上傷疤比你多,大家一起當騾子牽出去溜一圈,估摸著喜歡俺的人那是絕對比喜歡你的人要多得多滴! “梁相是吧?嘿嘿!久仰啊!”楊翼在耶律延禧的陪同下過去打招呼:“怎麼您還活著啊?我還以為您掛了!上次在河東路沒能和您照上面,本相一直都很痛苦!” “下官何德何能,敢勞相爺記掛?”梁乙逋淡淡的笑著,對於楊翼的調侃並不生氣,躬身回了禮。要說他雖然是西夏的相國,但西夏向來以遼宋兩國的屬國自居,從地位上講,他自稱一聲下官,是絕對沒錯的!再說了,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雖然他不喜歡楊翼,前年的那場戰爭,讓西夏元氣大傷!而面前比想象中的要更年輕,更充滿了活力的人,就是讓西夏顏面大丟的混蛋! “沒德沒能很正常嘛!”楊翼壓根不買梁乙逋的帳,別以為你鞠個躬我就給回你笑臉,你小子手上欠著俺們大宋多少條人命?這事俺們遲早有一天要算個清楚!“本相早就說過,做人要厚道!做人要勤奮!你說你沒德沒能,可你居然還混了個相國!這說明啥?這說明你是靠了你老子梁乙埋的臉面!做人不能這樣啊!你得有實力啊!你得勤奮上進啊!” 任憑梁乙逋為官多年曆練出一副厚臉皮,當著這麼多人面被人這樣說,還把他爹梁乙埋都牽扯進來,心頭亦是怒火大盛,終於變色道:“下官如何做官做人,似乎無須相爺費心!若是相爺有空,不妨多去思考如何令大宋國泰民安!不過話說回來,大宋積弊已久,氣數不長,即便相爺天縱神武,怕也是迴天無力了!” “反了你了!”楊翼這來勁!你說要是你不還口我還真就暫時拉倒!你竟然敢跟我來這套,詛咒俺們大宋,今天說什麼也得好好折騰你! 楊翼一把扯住梁乙逋的袖子,拉到跟前,直接訓話:“你們西夏完了你知道麼?今天相爺就是來要白達旦的!不服氣是吧?不爽是吧?沒關係,相爺我最喜歡教育你這種人!大西,過來分析一下國際形勢給他聽!” 在場的人全都傻了眼,這不對啊!俺們都是使臣,你扯人梁相的袖子幹嘛?大宋號稱禮儀之邦,有你這麼瞎來的麼?你這不是欺負人麼?在場的西夏使節也有六個,有人當即黑著臉準備上來爭吵,梁乙逋更是猛甩袖子,偏偏楊翼拽得緊,那袖子嘶啦一聲,竟裂開了一個口子。 楊翼得意洋洋的把腰裡的彎刀抽了出來:“見過這玩意麼?這是大宋皇帝恩准本相劍履上殿!沒聽說過吧?沒玩過吧?本相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小小西夏,竟敢對我大宋無禮!我就扯他袖子怎麼啦?不服氣就上來試試我這把刀!大西!還愣著幹嘛!” 高大西心中暗笑,應了一聲,當即到了梁乙逋面前,這個國際形勢嘛,當然得要從頭說起!高大西捋起衣袖擺足架勢唾沫橫飛,所謂從頭說起,當然就是指從三皇五帝,哦不!上古洪荒那會兒開始! 梁乙逋心中這個苦啊!你說這算怎麼回事吧?大家都是來出使的,你怎麼如此蠻橫呢?拿眼猛瞅一邊上發愣的耶律延僖。 耶律延禧叫道:“楊相,嘿嘿!給本殿一個面子,宴會就要開始了!算了算了!” “我這是為他好啊!”楊翼苦口婆心:“你瞧人西夏內部紛爭不休,都是因為這幫當政的人不學無術不知禮儀!我這教育一下,那是為了天下和平!”楊翼把手中的刀在嘴邊橫著吹了吹:“殿下是不知道,就這把刀,當初殺了不知多少人!我怎麼覺得手癢癢呢我?” 耶律延僖當即翻了白眼,對這種無賴他真是無可奈何,要說真想跟楊翼動粗好像也不太合適,眼看宴會要開始了這節骨眼上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一邊上不說話了! 其他的西夏使節更不敢亂來,這夥搞外交的人全是讀書人,講的就是斯文,要是論起玩陰謀耍心眼那是不落人後,可幾時見過這種場面?你看人楊翼長得無比猙獰,旁邊還有個虎背熊腰的人據說就是當年那個王有勝站那兒盯著咱們,契丹人又不出來勸阻,俺們這要上去幫忙萬一楊翼發起狠來手起刀落,他不要命俺們的命還是很珍貴滴! 於是乎,夜宴開始前的這段時間就變成了教育會。梁乙逋自認晦氣套拉著腦袋黑著臉站在大殿前,接受著高大西那令人絕望的思想教育。其他西夏人臉色尷尬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手腳都不知往哪放好!不少遼國官員從邊上路過,都停下腳步聚在遠處,朝這裡指指點點,不時有笑聲傳出。楊翼拎著刀子和蔡汴吹牛:“看見沒有?一回頭你得跟俺們陛下報告一下這事,就說西夏還不錯,還是比較自覺主動接受教育滴!估摸著梁相國回到西夏後還要把這教育情況傳達給西夏其他官員,天下多太平啊?” 事實上這場國際形勢教育也並沒有進行太長時間,當高大西講完上古神話講完三皇五帝才講到周公發夢的時候,鼓樂齊鳴,太監的叫聲高昂響起,夜宴終於開始了! “聽明白了麼?”楊翼伸手到梁乙逋的胸前,幫他擦了擦高大西噴出來的口水,笑道:“要是不明白不要緊,趕明兒邀請你去汴京!本相最是好客不過,到時親自給你講個三天三夜!” “下官完全明白了!”梁乙逋黑著臉答了一聲,轉身趕緊進殿去啊!天佑陛下真是好人,夜宴再不開始本相國就掛這了,這啥高大西真不是個好東西,滿嘴胡言亂語,怎麼大宋現在竟變成這副模樣?竟出這種無賴和瘋子呢? 南京城外,漢軍大營。 戰鼓轟然作響!號角聲震天徹地!無數的士兵們拿著烈酒,火把映照著白色的積雪,無比的亮堂!高唱著那首剛剛學會的長恨歌!是的!我們現在是士兵!但我們不想打仗!我們本是老實本分的農民、小販,為什麼突然要遠離家鄉拋棄親人去和女真人打仗?誰來告訴我們為什麼? 歌聲一浪高過一浪!洶湧澎湃的激情向天地間湧去!這是誰也無法阻擋的強悍力量!有人哭了!我們認識他!他家裡還有八十歲的孃親無人贍養!為什麼要把他充作壯丁為契丹人賣命? 歌聲一浪高過一浪!淒涼和悲哀的思念在天地間無處躲藏!這是你我共有的痛苦!有人哭了!我們認識他!他家裡還有待產的妻子在盼望著他回家!為什麼他也是壯丁?為什麼他不能陪伴在妻子身邊? 歌聲一浪高過一浪!憤怒和絕望在四處蔓延!這是每一個人此刻的心情!有人哭了!我們都認識他!他去年賣掉了兒女,只為了要口活命的飯!他想贖回自己的女兒!為什麼他也是壯丁!是誰幹的?是誰幹的?為什麼有人進了大營還能通過花錢出去?為什麼我們還留在這裡,接受命運殘酷的安排,明天就要出發? “這一切都是張孝傑的主意!”竇景庸帶著侍從高聲大喊,在四處大喊:“是張孝傑跟陛下說,要徵用大量漢人去前線送死!是張孝傑妖言迷惑陛下!是張孝傑收取賄賂放了那些有錢人走!都是張孝傑搞得天怒人怨!” “張孝傑!張孝傑!”無數士兵紅著眼睛高聲狂呼,手中的武器高高舉起,在夜幕中閃閃發光!長恨歌沒有唱錯!翠華就在京城,我們為什麼還要前往東京道?....... 析津府衙。 “李姑娘不必焦急!不過是一場宴會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天冷,回屋候著便是了!” “是麼?”李鶯鳴在衙門口張望著,冰冷的街道上漆黑一片,除了不知從哪裡傳來的隱約歌聲,一個人影都沒有,給人無比恐懼不安的感覺! 是的!恐懼!李鶯鳴知道自打楊大人中午從外面回來之後,事情發生了某種令人不安的變化!楊大人和蔡大人在屋子裡商量了足足一個下午,然後就讓使團的所有人收拾包袱備好馬匹!甚至去參加夜宴的時候,還專門擦拭了他那把很久沒用過的彎刀! 李鶯鳴期間曾經想給楊翼泡碗茶水,但楊翼壓根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完全沒理睬!雖然她心裡有些疼,但她知道,事情急了!這裡很危險! “怎麼還沒回來麼?”李鶯鳴的臉龐在夜色中比雪還要白,她喃喃自語:“會不會出事了呢?” 南京道,行轅皇城,夜宴進行中。 這是一場非常奇怪的宴會!沒有鼓樂聲,沒有華麗奢靡的舞蹈,沒有熱烈的祝酒,沒有令人開懷的談笑!現在這裡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氣氛。 高貴的大遼天佑皇帝耶律洪基,高高坐在大殿中央。大殿左邊一排,上百名契丹貴族和官員依席而坐,為首者乃是當朝太子耶律延禧!大殿右邊一排,上首坐的乃是大宋檢校太尉,當朝尚書右僕楊翼,五名宋使之後頭一個坐著西夏相國樑乙逋,其後是五名西夏使官! 對於楊翼,耶律洪基始終懷有一種很獨特的感情!這是一個曾經和他並肩平叛並肩行獵的宋人,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目光深遠的年輕人!儘管他是遼國皇帝,但他始終認為,如果上天能為他安排一個真正的朋友,或許楊翼便是最好的人選! 但是,朋友歸朋友,作為一名皇帝,耶律洪基知道自己的責任!今天將決定究竟採用那種方案,來解決大遼朝的燃眉之急!這不光關係到遼宋夏之間的戰略形勢,更要考慮到遼國朝廷的內部紛爭!具體點說,關係到太子集團和孝傑集團之間的紛爭,關係到對歷史問題的最終定論! 孝傑沒有來!有侍從報告他失蹤了!莫非他認輸了麼?還是朕確實做錯了?耶律洪基的心裡隱隱作疼,這是一個兩難的心理抉擇!當初做錯了他對不起蕭觀音以及延禧太子的父親耶律睿!當初做對了他就戴實了一頂天大的綠帽子!這不公平!真想不通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待一個像他這樣的好皇帝! 延禧羽翼已經豐滿!他身後有蕭後一族外戚官員的支持!孝傑根深勢大,始終是自己寵愛的臣子!身後有整個南院的力量!就算一向中正的宰相梁穎,言語之間也對孝傑多有偏袒!“我該選擇誰?”耶律洪基沒有答案...... “陛下!”梁乙逋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我西夏向來對朝廷忠心耿耿,連年進貢未有所遲!今大遼遭遇三年大旱,農田之間顆粒無收!然女真野人卻不思報恩,反落井下石趁此機會犯上做亂!臣來時,國主與我有言,曰朝廷乃是天下的朝廷,我等當憂朝廷之憂而憂,為朝廷之慮而慮!因此,我西夏百萬雄師,夙夜跨過黃河,兵鋒直指韃靼草原!以解朝廷後顧之憂!” “又者!”梁乙逋大聲道:“我西夏願提供牛羊累萬,援助陛下東征!討平女真蠻夷!我西夏還要繼續為朝廷剿滅韃靼九部,但請暫時將韃靼東南之白達旦草原借與我西夏,以便我西夏大軍呈犄角之勢!西夏願為朝廷千秋萬載,世代戍守整個草原!” 開玩笑!世代戍守?整個草原?狼子野心啊!耶律洪基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揮手讓梁乙逋坐下,他怎麼能不明白党項人的企圖呢?只不過沒辦法啊,遼國現在四面起火!不過話說回來,梁乙逋那個“借”字說得不錯,待到東邊事了,俺們就不信你區區西夏敢繼續賴在白達旦不走! “梁相國真是說笑話啊!”蔡汴大笑道:“牛羊萬隻現在何處?待到你們趕了過來,以陛下天縱神武,戰事早已經平息。加之連日大雪,旱情更是不復存在!要那些牛羊何用?再者,你說西夏以百萬雄師威壓草原?西夏什麼時候有這麼多人了?你們若真有這本事,還要白達旦幹嘛?我看染指大遼的草原是真,說什麼世代為朝廷戍守,無非是些屁話而已!”

第三十四章 花開遍地(一)

第三十四章 花開遍地(一)

這世界上有沒有神仙?

對於這個問題,人們總是眾說紛紜!反正無論你持何種看法,都即不能說對,也不能說錯!至少現在的楊翼覺得,雖說有沒有神仙這事很難講,但這世界上肯定有鬼!

這不見鬼了麼?居然在南京城看見了梁乙逋!今晚熱鬧大了!

梁乙逋看上去長得還不錯!個子挺高,肌膚白淨,年紀也就四十上下。單論相貌而言,楊翼認為那是比自己要漂亮一點,不過話說回來,咱爺們講究的是有男子氣概,最起碼俺身上傷疤比你多,大家一起當騾子牽出去溜一圈,估摸著喜歡俺的人那是絕對比喜歡你的人要多得多滴!

“梁相是吧?嘿嘿!久仰啊!”楊翼在耶律延禧的陪同下過去打招呼:“怎麼您還活著啊?我還以為您掛了!上次在河東路沒能和您照上面,本相一直都很痛苦!”

“下官何德何能,敢勞相爺記掛?”梁乙逋淡淡的笑著,對於楊翼的調侃並不生氣,躬身回了禮。要說他雖然是西夏的相國,但西夏向來以遼宋兩國的屬國自居,從地位上講,他自稱一聲下官,是絕對沒錯的!再說了,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雖然他不喜歡楊翼,前年的那場戰爭,讓西夏元氣大傷!而面前比想象中的要更年輕,更充滿了活力的人,就是讓西夏顏面大丟的混蛋!

“沒德沒能很正常嘛!”楊翼壓根不買梁乙逋的帳,別以為你鞠個躬我就給回你笑臉,你小子手上欠著俺們大宋多少條人命?這事俺們遲早有一天要算個清楚!“本相早就說過,做人要厚道!做人要勤奮!你說你沒德沒能,可你居然還混了個相國!這說明啥?這說明你是靠了你老子梁乙埋的臉面!做人不能這樣啊!你得有實力啊!你得勤奮上進啊!”

任憑梁乙逋為官多年曆練出一副厚臉皮,當著這麼多人面被人這樣說,還把他爹梁乙埋都牽扯進來,心頭亦是怒火大盛,終於變色道:“下官如何做官做人,似乎無須相爺費心!若是相爺有空,不妨多去思考如何令大宋國泰民安!不過話說回來,大宋積弊已久,氣數不長,即便相爺天縱神武,怕也是迴天無力了!”

“反了你了!”楊翼這來勁!你說要是你不還口我還真就暫時拉倒!你竟然敢跟我來這套,詛咒俺們大宋,今天說什麼也得好好折騰你!

楊翼一把扯住梁乙逋的袖子,拉到跟前,直接訓話:“你們西夏完了你知道麼?今天相爺就是來要白達旦的!不服氣是吧?不爽是吧?沒關係,相爺我最喜歡教育你這種人!大西,過來分析一下國際形勢給他聽!”

在場的人全都傻了眼,這不對啊!俺們都是使臣,你扯人梁相的袖子幹嘛?大宋號稱禮儀之邦,有你這麼瞎來的麼?你這不是欺負人麼?在場的西夏使節也有六個,有人當即黑著臉準備上來爭吵,梁乙逋更是猛甩袖子,偏偏楊翼拽得緊,那袖子嘶啦一聲,竟裂開了一個口子。

楊翼得意洋洋的把腰裡的彎刀抽了出來:“見過這玩意麼?這是大宋皇帝恩准本相劍履上殿!沒聽說過吧?沒玩過吧?本相就讓你們見識見識!小小西夏,竟敢對我大宋無禮!我就扯他袖子怎麼啦?不服氣就上來試試我這把刀!大西!還愣著幹嘛!”

高大西心中暗笑,應了一聲,當即到了梁乙逋面前,這個國際形勢嘛,當然得要從頭說起!高大西捋起衣袖擺足架勢唾沫橫飛,所謂從頭說起,當然就是指從三皇五帝,哦不!上古洪荒那會兒開始!

梁乙逋心中這個苦啊!你說這算怎麼回事吧?大家都是來出使的,你怎麼如此蠻橫呢?拿眼猛瞅一邊上發愣的耶律延僖。

耶律延禧叫道:“楊相,嘿嘿!給本殿一個面子,宴會就要開始了!算了算了!”

“我這是為他好啊!”楊翼苦口婆心:“你瞧人西夏內部紛爭不休,都是因為這幫當政的人不學無術不知禮儀!我這教育一下,那是為了天下和平!”楊翼把手中的刀在嘴邊橫著吹了吹:“殿下是不知道,就這把刀,當初殺了不知多少人!我怎麼覺得手癢癢呢我?”

耶律延僖當即翻了白眼,對這種無賴他真是無可奈何,要說真想跟楊翼動粗好像也不太合適,眼看宴會要開始了這節骨眼上還是不要多生事端。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一邊上不說話了!

其他的西夏使節更不敢亂來,這夥搞外交的人全是讀書人,講的就是斯文,要是論起玩陰謀耍心眼那是不落人後,可幾時見過這種場面?你看人楊翼長得無比猙獰,旁邊還有個虎背熊腰的人據說就是當年那個王有勝站那兒盯著咱們,契丹人又不出來勸阻,俺們這要上去幫忙萬一楊翼發起狠來手起刀落,他不要命俺們的命還是很珍貴滴!

於是乎,夜宴開始前的這段時間就變成了教育會。梁乙逋自認晦氣套拉著腦袋黑著臉站在大殿前,接受著高大西那令人絕望的思想教育。其他西夏人臉色尷尬的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手腳都不知往哪放好!不少遼國官員從邊上路過,都停下腳步聚在遠處,朝這裡指指點點,不時有笑聲傳出。楊翼拎著刀子和蔡汴吹牛:“看見沒有?一回頭你得跟俺們陛下報告一下這事,就說西夏還不錯,還是比較自覺主動接受教育滴!估摸著梁相國回到西夏後還要把這教育情況傳達給西夏其他官員,天下多太平啊?”

事實上這場國際形勢教育也並沒有進行太長時間,當高大西講完上古神話講完三皇五帝才講到周公發夢的時候,鼓樂齊鳴,太監的叫聲高昂響起,夜宴終於開始了!

“聽明白了麼?”楊翼伸手到梁乙逋的胸前,幫他擦了擦高大西噴出來的口水,笑道:“要是不明白不要緊,趕明兒邀請你去汴京!本相最是好客不過,到時親自給你講個三天三夜!”

“下官完全明白了!”梁乙逋黑著臉答了一聲,轉身趕緊進殿去啊!天佑陛下真是好人,夜宴再不開始本相國就掛這了,這啥高大西真不是個好東西,滿嘴胡言亂語,怎麼大宋現在竟變成這副模樣?竟出這種無賴和瘋子呢?

南京城外,漢軍大營。

戰鼓轟然作響!號角聲震天徹地!無數的士兵們拿著烈酒,火把映照著白色的積雪,無比的亮堂!高唱著那首剛剛學會的長恨歌!是的!我們現在是士兵!但我們不想打仗!我們本是老實本分的農民、小販,為什麼突然要遠離家鄉拋棄親人去和女真人打仗?誰來告訴我們為什麼?

歌聲一浪高過一浪!洶湧澎湃的激情向天地間湧去!這是誰也無法阻擋的強悍力量!有人哭了!我們認識他!他家裡還有八十歲的孃親無人贍養!為什麼要把他充作壯丁為契丹人賣命?

歌聲一浪高過一浪!淒涼和悲哀的思念在天地間無處躲藏!這是你我共有的痛苦!有人哭了!我們認識他!他家裡還有待產的妻子在盼望著他回家!為什麼他也是壯丁?為什麼他不能陪伴在妻子身邊?

歌聲一浪高過一浪!憤怒和絕望在四處蔓延!這是每一個人此刻的心情!有人哭了!我們都認識他!他去年賣掉了兒女,只為了要口活命的飯!他想贖回自己的女兒!為什麼他也是壯丁!是誰幹的?是誰幹的?為什麼有人進了大營還能通過花錢出去?為什麼我們還留在這裡,接受命運殘酷的安排,明天就要出發?

“這一切都是張孝傑的主意!”竇景庸帶著侍從高聲大喊,在四處大喊:“是張孝傑跟陛下說,要徵用大量漢人去前線送死!是張孝傑妖言迷惑陛下!是張孝傑收取賄賂放了那些有錢人走!都是張孝傑搞得天怒人怨!”

“張孝傑!張孝傑!”無數士兵紅著眼睛高聲狂呼,手中的武器高高舉起,在夜幕中閃閃發光!長恨歌沒有唱錯!翠華就在京城,我們為什麼還要前往東京道?.......

析津府衙。

“李姑娘不必焦急!不過是一場宴會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天冷,回屋候著便是了!”

“是麼?”李鶯鳴在衙門口張望著,冰冷的街道上漆黑一片,除了不知從哪裡傳來的隱約歌聲,一個人影都沒有,給人無比恐懼不安的感覺!

是的!恐懼!李鶯鳴知道自打楊大人中午從外面回來之後,事情發生了某種令人不安的變化!楊大人和蔡大人在屋子裡商量了足足一個下午,然後就讓使團的所有人收拾包袱備好馬匹!甚至去參加夜宴的時候,還專門擦拭了他那把很久沒用過的彎刀!

李鶯鳴期間曾經想給楊翼泡碗茶水,但楊翼壓根沒注意到她的存在,完全沒理睬!雖然她心裡有些疼,但她知道,事情急了!這裡很危險!

“怎麼還沒回來麼?”李鶯鳴的臉龐在夜色中比雪還要白,她喃喃自語:“會不會出事了呢?”

南京道,行轅皇城,夜宴進行中。

這是一場非常奇怪的宴會!沒有鼓樂聲,沒有華麗奢靡的舞蹈,沒有熱烈的祝酒,沒有令人開懷的談笑!現在這裡有的只是令人窒息的氣氛。

高貴的大遼天佑皇帝耶律洪基,高高坐在大殿中央。大殿左邊一排,上百名契丹貴族和官員依席而坐,為首者乃是當朝太子耶律延禧!大殿右邊一排,上首坐的乃是大宋檢校太尉,當朝尚書右僕楊翼,五名宋使之後頭一個坐著西夏相國樑乙逋,其後是五名西夏使官!

對於楊翼,耶律洪基始終懷有一種很獨特的感情!這是一個曾經和他並肩平叛並肩行獵的宋人,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目光深遠的年輕人!儘管他是遼國皇帝,但他始終認為,如果上天能為他安排一個真正的朋友,或許楊翼便是最好的人選!

但是,朋友歸朋友,作為一名皇帝,耶律洪基知道自己的責任!今天將決定究竟採用那種方案,來解決大遼朝的燃眉之急!這不光關係到遼宋夏之間的戰略形勢,更要考慮到遼國朝廷的內部紛爭!具體點說,關係到太子集團和孝傑集團之間的紛爭,關係到對歷史問題的最終定論!

孝傑沒有來!有侍從報告他失蹤了!莫非他認輸了麼?還是朕確實做錯了?耶律洪基的心裡隱隱作疼,這是一個兩難的心理抉擇!當初做錯了他對不起蕭觀音以及延禧太子的父親耶律睿!當初做對了他就戴實了一頂天大的綠帽子!這不公平!真想不通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待一個像他這樣的好皇帝!

延禧羽翼已經豐滿!他身後有蕭後一族外戚官員的支持!孝傑根深勢大,始終是自己寵愛的臣子!身後有整個南院的力量!就算一向中正的宰相梁穎,言語之間也對孝傑多有偏袒!“我該選擇誰?”耶律洪基沒有答案......

“陛下!”梁乙逋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我西夏向來對朝廷忠心耿耿,連年進貢未有所遲!今大遼遭遇三年大旱,農田之間顆粒無收!然女真野人卻不思報恩,反落井下石趁此機會犯上做亂!臣來時,國主與我有言,曰朝廷乃是天下的朝廷,我等當憂朝廷之憂而憂,為朝廷之慮而慮!因此,我西夏百萬雄師,夙夜跨過黃河,兵鋒直指韃靼草原!以解朝廷後顧之憂!”

“又者!”梁乙逋大聲道:“我西夏願提供牛羊累萬,援助陛下東征!討平女真蠻夷!我西夏還要繼續為朝廷剿滅韃靼九部,但請暫時將韃靼東南之白達旦草原借與我西夏,以便我西夏大軍呈犄角之勢!西夏願為朝廷千秋萬載,世代戍守整個草原!”

開玩笑!世代戍守?整個草原?狼子野心啊!耶律洪基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揮手讓梁乙逋坐下,他怎麼能不明白党項人的企圖呢?只不過沒辦法啊,遼國現在四面起火!不過話說回來,梁乙逋那個“借”字說得不錯,待到東邊事了,俺們就不信你區區西夏敢繼續賴在白達旦不走!

“梁相國真是說笑話啊!”蔡汴大笑道:“牛羊萬隻現在何處?待到你們趕了過來,以陛下天縱神武,戰事早已經平息。加之連日大雪,旱情更是不復存在!要那些牛羊何用?再者,你說西夏以百萬雄師威壓草原?西夏什麼時候有這麼多人了?你們若真有這本事,還要白達旦幹嘛?我看染指大遼的草原是真,說什麼世代為朝廷戍守,無非是些屁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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