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女孩子都驚得停下了手中的活計,那跪著的也忘了站起來了,真是什麼人襯什麼價錢,她們沒穿鞋忙得熱火朝天的,什麼賞也沒得

盛世酒娘·綺白·1,927·2026/3/27

她們都恨不得自己坐在小紅的位子上,要得到這一錠金子,條件太簡單了。 小紅卻坐著一動也不動,像是沒有聽見,眼睛也只看著那個還在跪著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現在稍微醒過來些了,站起來,挑釁地看著小紅,輕聲嘀咕道:“真是好,有人拿一錠金子買你的腳看呢?你不是清高麼,你不是穩重麼,你還神氣什麼呀!”卻還不敢太大聲地讓那胖子和趙婆子聽見。 小紅繃著的臉這時卻笑了:“他真是找錯人了,賣的他不買,買的卻不賣,不如你去跑一圈,臨走前還能賺一大錢作傍身之用呢?” 那胖子等得不耐,又連聲催促,小紅只是不理,趙婆子見要壞事,也暗暗叫苦,一面是得罪不起的達官貴人,一面是少東家的心尖尖,幫了一頭勢必得罪另一頭,兩不相幫更會兩頭記恨,想著還是縣官不如現管,她轉頭笑勸起那胖子來:“小丫頭沒見過貴人,害羞不肯,就莫要強求了吧!再者,現在正式作坊最忙的時刻,大人天生的威風,您在這裡一站,姑娘們都只能呆呆站著,不如先隨老婆子出去,下回再來看吧!” 胖子哪裡肯聽,伸手進袖子,像是又要摸元寶,卻見小紅一彎腰,把拿錠金子拾了起來,他以為小紅肯了,笑得口水漫出了嘴角。 “我若不肯,兩錠金子也買不了;我若肯了,也就不值一錠金子了!”她把那錠金子託在手裡看了看,一揮手,遠遠地投進了屋角的銅貓肚子裡,濺起一片火星,站在銅貓旁的女孩怕被燙壞了衣服,忙尖叫著逃開。 那胖子臉上變色,還未開口,小紅已經從石頭上站起身來,穿過幔帳,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出了踏曲間,方才在門縫裡窺見的白袖的主人已不知去向。 也不說踏曲間裡的胖子是如何暴跳如雷了,小紅穿過酒樓店堂,還未到街面上,就聽見外面一片喝彩叫好聲,似乎是已經熱鬧了半日了,只有關在踏曲間的女孩子們聽不見。 她拉住一個夥計問:“這是做什麼呢?” 夥計撇嘴道:“我們萬罈金有殺手鐧,他們福升也有拿得出手的啊!這不是東家找了你們踩麥粉給人看,福升就不知從哪裡淘換了一個全是女孩的雜耍班子在大堂裡表演,把客人都引到那兒去了!” 若論店堂裡的生意,還真是被完完全全搶過去了,萬罈金底樓店堂裡此時一個客人也沒有,福升大酒樓的店堂卻人滿為患,看熱鬧的都堵在店門口不停踮起腳尖,抻長了脖子往裡看。 “小二哥哥,你嘆什麼氣,大些的生意,是打後門來的,從大門進來的,都是小生意!”她好言安慰那夥計,聽見“全是女孩的雜耍班子”她就心念一動,許是桑晴晴所在的雜耍班子呢? 她立即跑出萬罈金,穿過街面,擠進人叢,一眼就看見了桑晴晴。 實在是太醒目了,整個店堂裡就數晴晴是萬眾矚目的獨一份,她桃紅色髮帶繫著兩隻小發髻,穿了一件桃紅色的箭袖,雪白骨寸排頭紐,蔥綠板帶扎腰,下邊蹲檔滾褲,大紅軟底靴子,此刻正站在十條長凳疊起來的凳子山上,頭上頂了一撂青花粗瓷碗,約有四五個,山底下她的師姐還在往下扔碗,晴晴伸出腳面來接住,腳腕輕輕一抖,將碗拋起來,用頭頂去接,那碗在半空翻了一個身,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她頭頂的那撂碗上,全場又是一陣喝彩。 總之是她用頭頂接住一個碗,下面就叫好一片,小紅在底下看了,暗自想:“晴晴合該就是在凳子山上受人的鼓掌歡呼的,過去在豆腐坊裡默默無聞的才埋沒了!”她怕晴晴分心,故此沒有出聲叫喊相認。 此時有一個與她身量差不多的女孩從她身後往前擠,像是剛從門外殺進來的,她拼命護著懷裡的一隻竹籃子,一面擠一面高聲喊道:“賣花咧,杜鵑、山茶花、四季海棠真嬌豔,梅花、墨蘭好清香!” 小紅覺得那一聲吆喝聽著耳熟,不免也擠到那女孩身邊看她的側面,竟是蘿蔔姑娘,她又驚又奇,這蘿蔔姑娘做完了踏曲的女工,如今又當起賣花女來了,行走江湖的女俠果然手段高明,身份多變啊! 因為店堂裡擠得腳都快站不住了,小紅也就沒擠過去與蘿蔔姑娘打招呼,見蘿蔔姑娘在人叢裡擠來擠去,不斷吆喝,把籃子舉到人們眼前兜售,無奈大家的眼睛都盯著凳子山上的桑晴晴,對這個在已經擠成一鍋粥的店堂裡不停攪動的蘿蔔姑娘不免心生厭煩,紛紛拿手去推擋她的花籃,還有人出聲呵斥,在店堂裡轉了一圈又一圈,一支花也沒賣出去,蘿蔔姑娘也不氣餒,越挫越勇。 這時凳子山上的晴晴像是看見了蘿蔔姑娘,她對下面的師姐作了個手勢,又指指那花籃,師姐妹間合作不久卻好生默契,那個師姐當即招手將蘿蔔姑娘叫到跟前道:“借你的花籃一用!” “我可是要賣錢的啊!”蘿蔔姑娘還想講價錢。 早被師姐抱了過去:“看你忙活了半日都沒賣出去,有我們這小師妹幫忙,你就等著收錢吧!” 說吧!那師姐拈起一支大紅杜鵑花來,投了出去,想是要投到晴晴所踏的凳子面上,怎料花枝太輕,吃不上力,飛了一段就開始往下落。 小紅已經擠到了凳子山下,抬頭一看,那花枝正在自己頭頂,一抬手接住,反手投出,她過去常用小鐵釘扎麻雀玩,這樣一枝花在她的手裡立刻服帖聽話,徑直飛上凳子山,堪堪落在晴晴所站的第十條長凳的凳子面中央。

她們都恨不得自己坐在小紅的位子上,要得到這一錠金子,條件太簡單了。

小紅卻坐著一動也不動,像是沒有聽見,眼睛也只看著那個還在跪著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現在稍微醒過來些了,站起來,挑釁地看著小紅,輕聲嘀咕道:“真是好,有人拿一錠金子買你的腳看呢?你不是清高麼,你不是穩重麼,你還神氣什麼呀!”卻還不敢太大聲地讓那胖子和趙婆子聽見。

小紅繃著的臉這時卻笑了:“他真是找錯人了,賣的他不買,買的卻不賣,不如你去跑一圈,臨走前還能賺一大錢作傍身之用呢?”

那胖子等得不耐,又連聲催促,小紅只是不理,趙婆子見要壞事,也暗暗叫苦,一面是得罪不起的達官貴人,一面是少東家的心尖尖,幫了一頭勢必得罪另一頭,兩不相幫更會兩頭記恨,想著還是縣官不如現管,她轉頭笑勸起那胖子來:“小丫頭沒見過貴人,害羞不肯,就莫要強求了吧!再者,現在正式作坊最忙的時刻,大人天生的威風,您在這裡一站,姑娘們都只能呆呆站著,不如先隨老婆子出去,下回再來看吧!”

胖子哪裡肯聽,伸手進袖子,像是又要摸元寶,卻見小紅一彎腰,把拿錠金子拾了起來,他以為小紅肯了,笑得口水漫出了嘴角。

“我若不肯,兩錠金子也買不了;我若肯了,也就不值一錠金子了!”她把那錠金子託在手裡看了看,一揮手,遠遠地投進了屋角的銅貓肚子裡,濺起一片火星,站在銅貓旁的女孩怕被燙壞了衣服,忙尖叫著逃開。

那胖子臉上變色,還未開口,小紅已經從石頭上站起身來,穿過幔帳,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出了踏曲間,方才在門縫裡窺見的白袖的主人已不知去向。

也不說踏曲間裡的胖子是如何暴跳如雷了,小紅穿過酒樓店堂,還未到街面上,就聽見外面一片喝彩叫好聲,似乎是已經熱鬧了半日了,只有關在踏曲間的女孩子們聽不見。

她拉住一個夥計問:“這是做什麼呢?”

夥計撇嘴道:“我們萬罈金有殺手鐧,他們福升也有拿得出手的啊!這不是東家找了你們踩麥粉給人看,福升就不知從哪裡淘換了一個全是女孩的雜耍班子在大堂裡表演,把客人都引到那兒去了!”

若論店堂裡的生意,還真是被完完全全搶過去了,萬罈金底樓店堂裡此時一個客人也沒有,福升大酒樓的店堂卻人滿為患,看熱鬧的都堵在店門口不停踮起腳尖,抻長了脖子往裡看。

“小二哥哥,你嘆什麼氣,大些的生意,是打後門來的,從大門進來的,都是小生意!”她好言安慰那夥計,聽見“全是女孩的雜耍班子”她就心念一動,許是桑晴晴所在的雜耍班子呢?

她立即跑出萬罈金,穿過街面,擠進人叢,一眼就看見了桑晴晴。

實在是太醒目了,整個店堂裡就數晴晴是萬眾矚目的獨一份,她桃紅色髮帶繫著兩隻小發髻,穿了一件桃紅色的箭袖,雪白骨寸排頭紐,蔥綠板帶扎腰,下邊蹲檔滾褲,大紅軟底靴子,此刻正站在十條長凳疊起來的凳子山上,頭上頂了一撂青花粗瓷碗,約有四五個,山底下她的師姐還在往下扔碗,晴晴伸出腳面來接住,腳腕輕輕一抖,將碗拋起來,用頭頂去接,那碗在半空翻了一個身,不偏不倚正好坐在她頭頂的那撂碗上,全場又是一陣喝彩。

總之是她用頭頂接住一個碗,下面就叫好一片,小紅在底下看了,暗自想:“晴晴合該就是在凳子山上受人的鼓掌歡呼的,過去在豆腐坊裡默默無聞的才埋沒了!”她怕晴晴分心,故此沒有出聲叫喊相認。

此時有一個與她身量差不多的女孩從她身後往前擠,像是剛從門外殺進來的,她拼命護著懷裡的一隻竹籃子,一面擠一面高聲喊道:“賣花咧,杜鵑、山茶花、四季海棠真嬌豔,梅花、墨蘭好清香!”

小紅覺得那一聲吆喝聽著耳熟,不免也擠到那女孩身邊看她的側面,竟是蘿蔔姑娘,她又驚又奇,這蘿蔔姑娘做完了踏曲的女工,如今又當起賣花女來了,行走江湖的女俠果然手段高明,身份多變啊!

因為店堂裡擠得腳都快站不住了,小紅也就沒擠過去與蘿蔔姑娘打招呼,見蘿蔔姑娘在人叢裡擠來擠去,不斷吆喝,把籃子舉到人們眼前兜售,無奈大家的眼睛都盯著凳子山上的桑晴晴,對這個在已經擠成一鍋粥的店堂裡不停攪動的蘿蔔姑娘不免心生厭煩,紛紛拿手去推擋她的花籃,還有人出聲呵斥,在店堂裡轉了一圈又一圈,一支花也沒賣出去,蘿蔔姑娘也不氣餒,越挫越勇。

這時凳子山上的晴晴像是看見了蘿蔔姑娘,她對下面的師姐作了個手勢,又指指那花籃,師姐妹間合作不久卻好生默契,那個師姐當即招手將蘿蔔姑娘叫到跟前道:“借你的花籃一用!”

“我可是要賣錢的啊!”蘿蔔姑娘還想講價錢。

早被師姐抱了過去:“看你忙活了半日都沒賣出去,有我們這小師妹幫忙,你就等著收錢吧!”

說吧!那師姐拈起一支大紅杜鵑花來,投了出去,想是要投到晴晴所踏的凳子面上,怎料花枝太輕,吃不上力,飛了一段就開始往下落。

小紅已經擠到了凳子山下,抬頭一看,那花枝正在自己頭頂,一抬手接住,反手投出,她過去常用小鐵釘扎麻雀玩,這樣一枝花在她的手裡立刻服帖聽話,徑直飛上凳子山,堪堪落在晴晴所站的第十條長凳的凳子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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