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水月鏡花真亦幻

盛世酒娘·綺白·2,051·2026/3/27

只有守雲同情地拍拍錦書的腦袋,把她提起來放到了自己肩上,如此一來,她比誰都望得遠了,再沒什麼可抱怨的了。 不過關蒙和高獻之兩位張了張口,好像有話要說,他們一個站在自封的錦書未婚夫的立場,一個站在禁軍小頭頭同袍的立場,想要發表異議,這當口身後出現了非比尋常的異動。 那簡直比開鍋還要開鍋,密密麻麻的黑髮頂水波浪一樣翻滾、迅速分開,好像有一柄鋒利的小刀,正劃開人群組成的稠粥,馬蹄、鞭哨、驚叫就是這鍋粥沸騰的聲音。 那柄小刀的刀鋒很快劃到了禁軍封鎖線前,錦書最先看清,那是數騎快馬,為首一名十來歲的少年,頭戴金冠、身披錦袍正抽鞭揮開阻道的人群,他一馬當先衝在前面,身後四五丈處才有四騎隨從踢著馬鐙奮力追趕,邊追還邊重重揮動馬鞭,抽出空響巨聲來警示前面的路人趕快散開,看著他們跑死馬累斷手的樣子,還挺可憐的。 即使前面數丈以外就是頂盔貫甲的禁軍衛士,那錦袍少年也絲毫沒有要勒馬的意思,還反手在馬臀上加抽了幾鞭,氣勢洶洶地直衝而來。 禁軍小頭頭見勢不妙,忙喝了一聲,封路禁軍立刻四散擺開,道口頓時豁了一個大口,道旁的百姓推搡擁擠閃向兩邊,紛紛貼著牆壁作黃花魚溜邊狀,守雲扛錦書,高獻之扯著關蒙人群捲到了坊牆邊,堪堪此時,五騎掠過街這邊的道口,直衝對面道口而去,高頭大馬、大紅錦袍帶起的勁風將錦書的劉海拂起,她忽然指著馬上少年的背影喊叫起來:“無心!” 馬上少年不知是沒聽見呼喚,還是聽見了卻根本不理會,轉眼領著從人衝開對面道口封鎖,策馬而去。 “關蒙,那不是無心嗎?”錦書的手一直指著少年身影消失的方向,都忘了放下,忽然她清醒過來了:“我要去把他拎回來好好問問!” 她從守雲肩上跳起,要踩著禁軍的腦袋追出去,守雲伸手抓住她的腳腕把她扯了回來。 “這只是個長得像無心的人罷了!”守雲安撫道:“高兄,你也認得他吧!” 高獻之不知是氣還是笑,嘆氣道:“韓小侯爺真是虎虎有生氣啊……這樣的場面,也只有他敢闖,論起來,他還是蒼兄你的表弟吧!” “是啊!錦書,他不是你在楓陵鎮的小同鄉無心,他是大盛王朝長公主順華公主的兒子,一出世就被封了侯爵的韓青識,華城春酒擂上我見過無心,還與他打了一陣,也早發覺韓小侯與無心生得有幾分相似,年紀也相若,可你細想想兩人的性格舉止,斷不會混淆的!”守雲把她重新放到肩上,從容地解說了一遍。 錦書心神稍定,回想起馬上少年的裝束,自己也琢磨出了幾個契合不上的地方,無心從到楓陵鎮起,就是一頭豬鬃毛刷樣的亂髮,穿的也是補了又補的短褂,常年光著兩條手臂也不嫌冷,就他那樣的頭髮,也簪得住金冠,不怕一低頭就掉了,就他那樣毛糙的性子,也穿得上絲綢,不怕一抬手就扯一道口子,再說了,無心就算冒冒失失、風風火火,歸根到底還是個老實孩子,要揮拳頭也只打那些真正違法犯歹的惡人,對無辜百姓,又怎麼會縱馬踐踏、舉鞭揮斥。 衣冠、舉止都相差千萬裡,難怪她見到他時沒有立即認出來,可那少年與無心的面容豈是守雲所說的“幾分相似”,那簡直是一模一樣啊!所以她只在馬疾馳而過時看了一眼,呆了眨眼的工夫,就把這張臉與記憶中無心的臉疊在了一起。 “韓青識經常鞭馬過市!”她向禁軍小頭頭求證。 “你哪裡知道,當今聖上膝下無子,對侄甥也格外疼愛,長公主的兒子因為常年住在宮裡,簡直就是聖上的半個兒子,這位小爺爺還沒學會走就先學會了騎馬,聖上親見後大喜,欽賜西域汗血寶馬,別說策馬狂奔過市了,他就是騎馬上金殿,聖上也只會眉開眼笑地誇他有膽識,所以他要過街,我們這些兵頭將尾哪敢擋啊!” 錦書便洩了氣,人家韓小侯有根基,自小生在宮中,受盡尊榮,無心自小隨江和尚流浪漂泊,到了楓陵鎮還是沒娘疼的苦孩子,韓小侯騎著皇帝賞賜的寶馬上街兜風時,無心正與江和尚、桑晴晴、古大巴還有自己住在楓陵鎮上,若是一個人,怎麼能分身顧兩頭,這兩人怕是沒有什麼關係的,若硬要扯上關係,大概就是容貌的相似了。 “不知晴晴找到無心了沒有!”她喃喃道,在吵吵嚷嚷的大街上,這一聲也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了。 好不容易這一陣混亂過去,被衝開的豁口重新被禁軍和圍觀百姓們堵上,不多時,就聽見遠遠有銅鑼開道之聲,漸漸地行來一支隊伍,約有百來人左右,除了前頭開路的幾個朝廷遣去迎接開路的本朝官員、和儀仗外,其後都是服裝詭異、肌膚如雪鼻如錐的波斯人。 百姓們的情緒高昂起來,大笑大叫甚至大驚失色地,當街議論使團裡的每一個古怪的細節。 引路官員馬後是一支威風凜凜的象兵儀仗,四頭大象與牽引著它們的八名象兵都全身披掛銀光閃閃的鎧甲,大象的臉部完全被銀塊連成的面鎧遮住,連長鼻子也被護了起來,只在眼部開了兩個小孔,以保證大象能看清前路,象牙像兩隻白色長劍,直指著前方,四條象腿趕上廟堂的柱子粗,它們雄赳赳氣昂昂地,每邁一步,鋪著整齊石板的街面彷彿就震一下,圍觀百姓的心也隨著“別”地一跳,再看象背上的武士,只穿著半鎧,頭上帶著銀盔,面罩鎖子網,上半身穿著銀塊綴成的魚鱗胸鎧,肩膀和手臂披著鎖子甲,讓人發笑的是,上面威嚴神聖的武士們,下面只穿了一條鮮豔的褲子,長度不到膝蓋……人們正待要笑,卻又被武士手中寒氣森森的長矛駭住了。

只有守雲同情地拍拍錦書的腦袋,把她提起來放到了自己肩上,如此一來,她比誰都望得遠了,再沒什麼可抱怨的了。

不過關蒙和高獻之兩位張了張口,好像有話要說,他們一個站在自封的錦書未婚夫的立場,一個站在禁軍小頭頭同袍的立場,想要發表異議,這當口身後出現了非比尋常的異動。

那簡直比開鍋還要開鍋,密密麻麻的黑髮頂水波浪一樣翻滾、迅速分開,好像有一柄鋒利的小刀,正劃開人群組成的稠粥,馬蹄、鞭哨、驚叫就是這鍋粥沸騰的聲音。

那柄小刀的刀鋒很快劃到了禁軍封鎖線前,錦書最先看清,那是數騎快馬,為首一名十來歲的少年,頭戴金冠、身披錦袍正抽鞭揮開阻道的人群,他一馬當先衝在前面,身後四五丈處才有四騎隨從踢著馬鐙奮力追趕,邊追還邊重重揮動馬鞭,抽出空響巨聲來警示前面的路人趕快散開,看著他們跑死馬累斷手的樣子,還挺可憐的。

即使前面數丈以外就是頂盔貫甲的禁軍衛士,那錦袍少年也絲毫沒有要勒馬的意思,還反手在馬臀上加抽了幾鞭,氣勢洶洶地直衝而來。

禁軍小頭頭見勢不妙,忙喝了一聲,封路禁軍立刻四散擺開,道口頓時豁了一個大口,道旁的百姓推搡擁擠閃向兩邊,紛紛貼著牆壁作黃花魚溜邊狀,守雲扛錦書,高獻之扯著關蒙人群捲到了坊牆邊,堪堪此時,五騎掠過街這邊的道口,直衝對面道口而去,高頭大馬、大紅錦袍帶起的勁風將錦書的劉海拂起,她忽然指著馬上少年的背影喊叫起來:“無心!”

馬上少年不知是沒聽見呼喚,還是聽見了卻根本不理會,轉眼領著從人衝開對面道口封鎖,策馬而去。

“關蒙,那不是無心嗎?”錦書的手一直指著少年身影消失的方向,都忘了放下,忽然她清醒過來了:“我要去把他拎回來好好問問!”

她從守雲肩上跳起,要踩著禁軍的腦袋追出去,守雲伸手抓住她的腳腕把她扯了回來。

“這只是個長得像無心的人罷了!”守雲安撫道:“高兄,你也認得他吧!”

高獻之不知是氣還是笑,嘆氣道:“韓小侯爺真是虎虎有生氣啊……這樣的場面,也只有他敢闖,論起來,他還是蒼兄你的表弟吧!”

“是啊!錦書,他不是你在楓陵鎮的小同鄉無心,他是大盛王朝長公主順華公主的兒子,一出世就被封了侯爵的韓青識,華城春酒擂上我見過無心,還與他打了一陣,也早發覺韓小侯與無心生得有幾分相似,年紀也相若,可你細想想兩人的性格舉止,斷不會混淆的!”守雲把她重新放到肩上,從容地解說了一遍。

錦書心神稍定,回想起馬上少年的裝束,自己也琢磨出了幾個契合不上的地方,無心從到楓陵鎮起,就是一頭豬鬃毛刷樣的亂髮,穿的也是補了又補的短褂,常年光著兩條手臂也不嫌冷,就他那樣的頭髮,也簪得住金冠,不怕一低頭就掉了,就他那樣毛糙的性子,也穿得上絲綢,不怕一抬手就扯一道口子,再說了,無心就算冒冒失失、風風火火,歸根到底還是個老實孩子,要揮拳頭也只打那些真正違法犯歹的惡人,對無辜百姓,又怎麼會縱馬踐踏、舉鞭揮斥。

衣冠、舉止都相差千萬裡,難怪她見到他時沒有立即認出來,可那少年與無心的面容豈是守雲所說的“幾分相似”,那簡直是一模一樣啊!所以她只在馬疾馳而過時看了一眼,呆了眨眼的工夫,就把這張臉與記憶中無心的臉疊在了一起。

“韓青識經常鞭馬過市!”她向禁軍小頭頭求證。

“你哪裡知道,當今聖上膝下無子,對侄甥也格外疼愛,長公主的兒子因為常年住在宮裡,簡直就是聖上的半個兒子,這位小爺爺還沒學會走就先學會了騎馬,聖上親見後大喜,欽賜西域汗血寶馬,別說策馬狂奔過市了,他就是騎馬上金殿,聖上也只會眉開眼笑地誇他有膽識,所以他要過街,我們這些兵頭將尾哪敢擋啊!”

錦書便洩了氣,人家韓小侯有根基,自小生在宮中,受盡尊榮,無心自小隨江和尚流浪漂泊,到了楓陵鎮還是沒娘疼的苦孩子,韓小侯騎著皇帝賞賜的寶馬上街兜風時,無心正與江和尚、桑晴晴、古大巴還有自己住在楓陵鎮上,若是一個人,怎麼能分身顧兩頭,這兩人怕是沒有什麼關係的,若硬要扯上關係,大概就是容貌的相似了。

“不知晴晴找到無心了沒有!”她喃喃道,在吵吵嚷嚷的大街上,這一聲也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了。

好不容易這一陣混亂過去,被衝開的豁口重新被禁軍和圍觀百姓們堵上,不多時,就聽見遠遠有銅鑼開道之聲,漸漸地行來一支隊伍,約有百來人左右,除了前頭開路的幾個朝廷遣去迎接開路的本朝官員、和儀仗外,其後都是服裝詭異、肌膚如雪鼻如錐的波斯人。

百姓們的情緒高昂起來,大笑大叫甚至大驚失色地,當街議論使團裡的每一個古怪的細節。

引路官員馬後是一支威風凜凜的象兵儀仗,四頭大象與牽引著它們的八名象兵都全身披掛銀光閃閃的鎧甲,大象的臉部完全被銀塊連成的面鎧遮住,連長鼻子也被護了起來,只在眼部開了兩個小孔,以保證大象能看清前路,象牙像兩隻白色長劍,直指著前方,四條象腿趕上廟堂的柱子粗,它們雄赳赳氣昂昂地,每邁一步,鋪著整齊石板的街面彷彿就震一下,圍觀百姓的心也隨著“別”地一跳,再看象背上的武士,只穿著半鎧,頭上帶著銀盔,面罩鎖子網,上半身穿著銀塊綴成的魚鱗胸鎧,肩膀和手臂披著鎖子甲,讓人發笑的是,上面威嚴神聖的武士們,下面只穿了一條鮮豔的褲子,長度不到膝蓋……人們正待要笑,卻又被武士手中寒氣森森的長矛駭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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