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念之在之關休慼

盛世酒娘·綺白·2,052·2026/3/27

順華公主聽得寶貝兒子打獵打丟了差點昏死過去,連天子都被驚動了,宮裡派出百來號人從山頂往下撒網似地找了一個月,將山澗水流堵了將下游的水掏幹,把山澗邊上的林子砍光掘地三尺,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底下人都悄悄議論說,恐怕是衝到下游以後就被猛獸叼去了,等人找過去,早就被吃得剩骨頭了,可奇的是,要真被猛獸吃了,總有些衣服上的碎布條,總有人骨頭和隨身掛的小件東西留下吧!可這麼多人找了一個月,竟是什麼都沒有。 順華公主因此不肯絕望,一口咬定自己兒子還在人世,天天去廟裡為兒子祈福,天可憐見,就在一個半月前,有山裡的獵戶來報說小侯就在他們家裡。 錦書就在這時實在忍不住,插言問道:“這是怎麼說的,百來號人圍著山找了一個月都找不到,過了幾個月他怎麼自己從山裡跑出來了!” 那個講故事的如意姑娘嫌她打斷,白了她一眼,可總算也解了她的疑惑。 那獵戶四十多歲,家裡只有他和妻子,多年沒有孩子,做夢都想要個孩子,小侯出事那天,就是被山澗衝到下游後,被獵戶撿回去了,其後就一直是昏迷不醒的,睡了好幾天,都是獵戶夫婦倆撬開嘴灌粥湯給他續的命,誰料等他醒來,獵戶問他是哪家的孩子,小侯捧著頭竟半天想不起來,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也不知道家在哪裡,獵戶當時樂壞了,以為是上天給送來個兒子,當下樂顛顛地教小侯叫自己爹,後來他也聽說有許多人漫山遍野地找一個孩子,找的人也沒說那孩子就是宜春侯,獵戶那時就想:這孩子是天賜他的,不能交還,大不了讓他們以為孩子死了,回去再生個就是了,因此就瞞住了沒說,把孩子藏了幾個月,忽然就在一個半月前,小侯在跟著獵戶進山打獵時摔了一跤,腦袋磕在石頭上,就一下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還告訴獵戶說他是宜春侯,要他送自己回宮,獵戶知道瞞不住也留不住,就在討得了小侯“不追究隱瞞真情的罪過還要重酬救命之恩”的承諾後,將小侯送了回來。 這小侯雖是把事情都想起來了,回來指著人也叫得出這是誰那是誰,性子也還是原來的性子,可跟原來相熟的人忽然好像隔了一層似的,大概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將這些人情又看淡了許多。 錦書欲言又止,原本聽說韓青識失蹤又回來,立馬就想起無心的不見,韓青識走丟是在大半年前,那時無心剛從楓陵鎮到華城;無心失蹤不過半個月後,韓青識就從山裡冒了出來,聽起來,又太巧了些,可是人家不是說了嗎?韓青識當天就被獵戶救下,在獵戶家中休養了一陣,想起自己身份就又回來了,人家韓小侯是怎麼丟的,怎麼回來的,中間過了幾道手,有誰作證,來龍去脈都是清楚明白的,與無心何干,說不定,這小皮猴這會兒已經被晴晴找著,正滿口塞著胡麻餅,聽晴晴數落他呢? 說不定無心已經回來了,這陣子她每每擔心起無心來,就這麼寬慰自己。 如意姑娘一個故事說完,口乾舌燥,見錦書只是發呆,也不喝彩,不免要計較,幸好邊上那個侍妾打扮的女子又說起了另一則新鮮事:“哎,我今天來時,聽這裡掃小徑的宮女在那兒議論,說御宿苑裡的丹荔殿這幾日鬧鬼鬧得兇呢?天天夜裡有白衣女子的影子在殿裡飄來飄去的,巡邏的衛士看見過好幾次了!” “我也聽說了……”還是這個話題有意思,引得邊上一個灌了滿肚子劣酒的舞姬興味盎然地湊了過來:“聽說,這鬼是十幾年前死在殿裡的一個妃子魂魄所化,聽說那妃子生前一度很受當今聖上的寵愛,特別擅長釀荔枝酒,聖上寵她寵得,就連賜住給她的宮殿都改了名字叫丹荔殿,所以殿中藏了不少荔枝酒,我們眼下所見的宮殿是後來重修過的,怪就怪在此殿曾毀於大火,按說藏多少酒也該毀在那次大火裡了,可現今宮人們有時去丹荔殿裡,還能隔三差五地發現一瓶荔枝酒呢?” 又有人說了句:“鬧鬼的宮殿,這麼嚇人,怎麼還有人敢去呢?” 那舞姬就笑說:“聽這些宮人衛士說,這個鬼不是惡鬼,還是個鬼仙吶,也不害人,就是晃來晃去挺瘮人的,那些人都傳,得了什麼病,不用求醫問藥,,嗨,真有能耐的御醫都伺候皇帝娘娘去了,哪還輪得到這些最底下的人啊!長生苑中又無常駐的醫官,他們得了病就跑去丹荔宮祝告一番,那些心誠的就能得到鬼仙娘娘所賜的藥酒,不管是風寒受涼還是跑肚拉稀,或者腰痠骨節痛的,或飲或擦,效果立見,他們都說這酒能治百病吶!” 眾人鬨笑起來,有說“鬼扯”的,有說“不信”的,還有直嚷“嚇人”的,這麼著就把一頓午宴給含糊過去了。 宴罷,天子與諸親世子、公卿後代起身去往圍場,執事官過來請諸位家眷各回各殿休息。 莫邪拉著錦書,走道一步三回頭,她咬了半日嘴唇,終於小聲與錦書商量道:“我們偷偷進圍場看看好不好!” “只是分開了一頓飯的工夫,這會兒就……也好也好!”錦書猜她是葉南傾帶進來的,這會兒理當是捨不得離開葉公子,正好正好,錦書也正打著歪主意琢磨著怎麼混進圍場去會會宜春侯韓青識呢? “我知道圍場那邊的圍欄低一些!”莫邪立即指著一個方向,眉飛色舞道,她整個人就如一隻小雀,一溜小跑地往那個方向跑,幾乎要飛起來了。 到了地方,錦書深吸了口氣,莫邪所說的“圍欄低一些”也不是很低哪,也有一個成年男子那麼高,木柵欄用光光溜溜的木杆搭成,沒有緯杆,也就沒有可以蹬腳的地方,她倒不擔心自己,只是莫邪這個文文弱弱的姑娘能過得去麼。

順華公主聽得寶貝兒子打獵打丟了差點昏死過去,連天子都被驚動了,宮裡派出百來號人從山頂往下撒網似地找了一個月,將山澗水流堵了將下游的水掏幹,把山澗邊上的林子砍光掘地三尺,還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底下人都悄悄議論說,恐怕是衝到下游以後就被猛獸叼去了,等人找過去,早就被吃得剩骨頭了,可奇的是,要真被猛獸吃了,總有些衣服上的碎布條,總有人骨頭和隨身掛的小件東西留下吧!可這麼多人找了一個月,竟是什麼都沒有。

順華公主因此不肯絕望,一口咬定自己兒子還在人世,天天去廟裡為兒子祈福,天可憐見,就在一個半月前,有山裡的獵戶來報說小侯就在他們家裡。

錦書就在這時實在忍不住,插言問道:“這是怎麼說的,百來號人圍著山找了一個月都找不到,過了幾個月他怎麼自己從山裡跑出來了!”

那個講故事的如意姑娘嫌她打斷,白了她一眼,可總算也解了她的疑惑。

那獵戶四十多歲,家裡只有他和妻子,多年沒有孩子,做夢都想要個孩子,小侯出事那天,就是被山澗衝到下游後,被獵戶撿回去了,其後就一直是昏迷不醒的,睡了好幾天,都是獵戶夫婦倆撬開嘴灌粥湯給他續的命,誰料等他醒來,獵戶問他是哪家的孩子,小侯捧著頭竟半天想不起來,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也不知道家在哪裡,獵戶當時樂壞了,以為是上天給送來個兒子,當下樂顛顛地教小侯叫自己爹,後來他也聽說有許多人漫山遍野地找一個孩子,找的人也沒說那孩子就是宜春侯,獵戶那時就想:這孩子是天賜他的,不能交還,大不了讓他們以為孩子死了,回去再生個就是了,因此就瞞住了沒說,把孩子藏了幾個月,忽然就在一個半月前,小侯在跟著獵戶進山打獵時摔了一跤,腦袋磕在石頭上,就一下想起了自己的身世,還告訴獵戶說他是宜春侯,要他送自己回宮,獵戶知道瞞不住也留不住,就在討得了小侯“不追究隱瞞真情的罪過還要重酬救命之恩”的承諾後,將小侯送了回來。

這小侯雖是把事情都想起來了,回來指著人也叫得出這是誰那是誰,性子也還是原來的性子,可跟原來相熟的人忽然好像隔了一層似的,大概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將這些人情又看淡了許多。

錦書欲言又止,原本聽說韓青識失蹤又回來,立馬就想起無心的不見,韓青識走丟是在大半年前,那時無心剛從楓陵鎮到華城;無心失蹤不過半個月後,韓青識就從山裡冒了出來,聽起來,又太巧了些,可是人家不是說了嗎?韓青識當天就被獵戶救下,在獵戶家中休養了一陣,想起自己身份就又回來了,人家韓小侯是怎麼丟的,怎麼回來的,中間過了幾道手,有誰作證,來龍去脈都是清楚明白的,與無心何干,說不定,這小皮猴這會兒已經被晴晴找著,正滿口塞著胡麻餅,聽晴晴數落他呢?

說不定無心已經回來了,這陣子她每每擔心起無心來,就這麼寬慰自己。

如意姑娘一個故事說完,口乾舌燥,見錦書只是發呆,也不喝彩,不免要計較,幸好邊上那個侍妾打扮的女子又說起了另一則新鮮事:“哎,我今天來時,聽這裡掃小徑的宮女在那兒議論,說御宿苑裡的丹荔殿這幾日鬧鬼鬧得兇呢?天天夜裡有白衣女子的影子在殿裡飄來飄去的,巡邏的衛士看見過好幾次了!”

“我也聽說了……”還是這個話題有意思,引得邊上一個灌了滿肚子劣酒的舞姬興味盎然地湊了過來:“聽說,這鬼是十幾年前死在殿裡的一個妃子魂魄所化,聽說那妃子生前一度很受當今聖上的寵愛,特別擅長釀荔枝酒,聖上寵她寵得,就連賜住給她的宮殿都改了名字叫丹荔殿,所以殿中藏了不少荔枝酒,我們眼下所見的宮殿是後來重修過的,怪就怪在此殿曾毀於大火,按說藏多少酒也該毀在那次大火裡了,可現今宮人們有時去丹荔殿裡,還能隔三差五地發現一瓶荔枝酒呢?”

又有人說了句:“鬧鬼的宮殿,這麼嚇人,怎麼還有人敢去呢?”

那舞姬就笑說:“聽這些宮人衛士說,這個鬼不是惡鬼,還是個鬼仙吶,也不害人,就是晃來晃去挺瘮人的,那些人都傳,得了什麼病,不用求醫問藥,,嗨,真有能耐的御醫都伺候皇帝娘娘去了,哪還輪得到這些最底下的人啊!長生苑中又無常駐的醫官,他們得了病就跑去丹荔宮祝告一番,那些心誠的就能得到鬼仙娘娘所賜的藥酒,不管是風寒受涼還是跑肚拉稀,或者腰痠骨節痛的,或飲或擦,效果立見,他們都說這酒能治百病吶!”

眾人鬨笑起來,有說“鬼扯”的,有說“不信”的,還有直嚷“嚇人”的,這麼著就把一頓午宴給含糊過去了。

宴罷,天子與諸親世子、公卿後代起身去往圍場,執事官過來請諸位家眷各回各殿休息。

莫邪拉著錦書,走道一步三回頭,她咬了半日嘴唇,終於小聲與錦書商量道:“我們偷偷進圍場看看好不好!”

“只是分開了一頓飯的工夫,這會兒就……也好也好!”錦書猜她是葉南傾帶進來的,這會兒理當是捨不得離開葉公子,正好正好,錦書也正打著歪主意琢磨著怎麼混進圍場去會會宜春侯韓青識呢?

“我知道圍場那邊的圍欄低一些!”莫邪立即指著一個方向,眉飛色舞道,她整個人就如一隻小雀,一溜小跑地往那個方向跑,幾乎要飛起來了。

到了地方,錦書深吸了口氣,莫邪所說的“圍欄低一些”也不是很低哪,也有一個成年男子那麼高,木柵欄用光光溜溜的木杆搭成,沒有緯杆,也就沒有可以蹬腳的地方,她倒不擔心自己,只是莫邪這個文文弱弱的姑娘能過得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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