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喪習禁酤舉國素

盛世酒娘·綺白·2,038·2026/3/27

“老闆,這口劍怎麼賣!”奪劍的人是在與攤主說話,口氣生硬得像銜著一枚桃核。 錦書忙表白:“這口劍我們已經買下來了!”她抬頭看時,見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年輕胡人,正眨著一對碧眼睛看著她,那兩隻綠幽幽的眼珠子簡直是兩口被狐仙施過法的深井。 “阿迪裡!”她還記得這個在華城春酒擂上出過風頭的胡商,那時,他幫襯的是江清酌。 阿迪裡的認出了她,卻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了,應該說幾個月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沒好好記住她的名字,兩人又重新介紹了一番,阿迪裡如今也在西市上開了一家胡姬酒肆,揣起手來做現成的老闆,不再辛辛苦苦親自跑生意了,他還說若錦書帶朋友去吃,一定給成本價,不賺她錢,這個胡商說起汗話來舌頭不靈,可頭頭是道,真是不放過一切做生意的機會。 再話歸正題,兩人寒暄了一陣後,阿迪裡就指著那口斷劍問道:“這劍已被駱小姐買下了,可否割愛!” 錦書眼巴巴地看著阿迪裡舉著劍左看右看,她不好意思搶過來,卻沒有一絲動搖,壓根就沒想過要轉手賣劍。 阿迪裡見錦書是這樣的表情,又補了一句道:“在下是真的喜歡這口劍,不知駱小姐是多少錢買來的,我願意多出些錢從你這裡買!” 錦書眼皮也沒跳,不為所動的樣子,高獻之一聽有空子可鑽就按捺不住了,在旁小聲嘀咕了一句:“三十兩銀子,你捨得嗎?”他生是將被自己說得一錢不值的東西,翻了三倍的價。 三十兩可不是個小數目,夠買幾個會做飯做針線姿色中上的丫鬟了,可阿迪里居然一個愣神都沒打:“駱小姐是用三十兩買下來的,那我出四十兩可否!” 高獻之樂得兩個巴掌拍不到一起,恨不得立時一手交錢一手交劍,轉一道手,他憑空賺三十兩銀子啊!他直向錦書使眼色,示意她答應下來,可錦書壓根就不往他這邊看啊! “我也很喜歡這口劍,幸而先到先得了,沒有落下遺憾,實在過意不去,我不想轉賣!”錦書一本正經地回絕了阿迪裡的出價。 一件被扔在汙泥裡的東西,轉眼成了香餑餑,人人要人人搶了,可是這件東西如果不能兌現成白花花的銀子,依舊不能讓人心定啊!高獻之抓耳撓腮地跟著錦書走了,一邊走還一邊想不通:明明是他咬牙破費買下的東西,怎麼就成了她“先到先得”的了。 舊貨攤老闆見是生意,忙招呼阿迪裡看過來,又是推薦銀酒壺,又是展示銅匕首的,可阿迪裡的眼光始終落在高獻之和錦書兩人離去的背影上,對舊貨攤上的其他物件漫不經心。 晴晴在關家將養了沒幾日,那名頗賞識她的女樂官就上門來探望了好幾回,稍稍緩過神來,女樂官又提起收徒弟的事來,晴晴起初不願答應,她還想走得更遠些,好去找她那個烏七八糟的夢,可錦書捨不得她一個女孩子家孤零零地東遊西蕩地,極力勸說她留下來,晴晴搪不過面子,也就答應多住上些日子,她便隨女樂官去了宮中練習歌舞。 可許是她命裡就不該是有這樣舒服安逸的日子,練了三四天,才摸熟琴絃,就不能再往下學了。 守雲他們一夥王孫子弟們不是被皇帝老頭留下來陪老太后了麼,老太后八十多歲,身體一向康健,被眾多兒孫環繞陪護了十幾天,居然就在對皇帝說話的時候,一口氣倒不上來,永遠沒有下文了,你說她是不是享受不起兒孫福。 老太后薨了,剛歡天喜地慶祝過的人們得立馬調整過情緒來,接茬哀痛,舉國大喪,這時節,不管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不讓穿紅了,出門也都得繃著臉,不許說笑了,秦樓楚館的買賣明面上得關張,要做生意地暗地裡偷偷摸摸地;酒坊貼了封條不讓賣酒,酒樓酒館紛紛改了茶樓飯館,管絃絲竹不讓弄了,舞當然也不能跳了,晴晴剛捧上金飯碗,如今又砸了。 自然宮裡也不能白養著光吃飯不幹活的樂舞班頭啊!當下就散夥了,願意回家的發給銀子回家,不願意走的,就遣去洗菜洗衣服,之前,她們中已經有人找到了不錯的下處,嫁過去當小妾的,現在人家也不敢娶了,皇帝老頭服孝,你敢歡歡喜喜地娶如夫人麼,總之什麼好事都黃了。 桑晴晴初時站在那撥要走的人裡頭,女樂官捨不得放她,還勸她:“忍上一年便好,你還小,等得起,須知守得雲開見月明,你忍了這一時,學好了本事,一年後就是你風光的日子!”可晴晴一面覺得自己空擲不起這一年,又想自己要是出去了只有打把勢賣藝養活自己,可如今正國喪呢?她敢演,還沒人敢看,誰給她打賞啊!左右為難了幾天,兩方終於商量出了個結果,,橫豎女樂官也賦閒了出宮了,桑晴晴就搬去她府上住著,三年裡偷偷摸摸地跟著學歌舞,一年以後再作道理。 這建議還是關父提出來的,錦書聽到這主意時不先說好還是不好,而是先古古怪怪地笑了一回,心說,有了桑晴晴這條線,關父日後可以更光明正大地去見月尚樂了,然後她才拍了手,贊成這個主意,既能把晴晴留下來,又不至於讓她在宮裡悶壞了。 錦書高興起來,要請晴晴吃飯,走道西市上時,見胡姬酒肆的招牌統統撤了下去,換成了食鋪,美得像畫上走下來的胡姬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地收起鮮豔妖嬈的舞衣,套上從脖子裹到腳的深色袍子,這臉色配上難看的袍子,客人即使肚子叫得震天響,一進門也立馬沒了胃口。 錦書問有沒有酒,幾個胡姬臉上瞬時變了幾種顏色,一起搖手說沒有,絕對沒有,真的沒有,國喪期間酒館不準賣酒是明文規定,誰要貪圖小財敢私自販賣,被官府抓到了就要重判的。

“老闆,這口劍怎麼賣!”奪劍的人是在與攤主說話,口氣生硬得像銜著一枚桃核。

錦書忙表白:“這口劍我們已經買下來了!”她抬頭看時,見一個淺金色頭髮的年輕胡人,正眨著一對碧眼睛看著她,那兩隻綠幽幽的眼珠子簡直是兩口被狐仙施過法的深井。

“阿迪裡!”她還記得這個在華城春酒擂上出過風頭的胡商,那時,他幫襯的是江清酌。

阿迪裡的認出了她,卻不記得她叫什麼名字了,應該說幾個月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沒好好記住她的名字,兩人又重新介紹了一番,阿迪裡如今也在西市上開了一家胡姬酒肆,揣起手來做現成的老闆,不再辛辛苦苦親自跑生意了,他還說若錦書帶朋友去吃,一定給成本價,不賺她錢,這個胡商說起汗話來舌頭不靈,可頭頭是道,真是不放過一切做生意的機會。

再話歸正題,兩人寒暄了一陣後,阿迪裡就指著那口斷劍問道:“這劍已被駱小姐買下了,可否割愛!”

錦書眼巴巴地看著阿迪裡舉著劍左看右看,她不好意思搶過來,卻沒有一絲動搖,壓根就沒想過要轉手賣劍。

阿迪裡見錦書是這樣的表情,又補了一句道:“在下是真的喜歡這口劍,不知駱小姐是多少錢買來的,我願意多出些錢從你這裡買!”

錦書眼皮也沒跳,不為所動的樣子,高獻之一聽有空子可鑽就按捺不住了,在旁小聲嘀咕了一句:“三十兩銀子,你捨得嗎?”他生是將被自己說得一錢不值的東西,翻了三倍的價。

三十兩可不是個小數目,夠買幾個會做飯做針線姿色中上的丫鬟了,可阿迪里居然一個愣神都沒打:“駱小姐是用三十兩買下來的,那我出四十兩可否!”

高獻之樂得兩個巴掌拍不到一起,恨不得立時一手交錢一手交劍,轉一道手,他憑空賺三十兩銀子啊!他直向錦書使眼色,示意她答應下來,可錦書壓根就不往他這邊看啊!

“我也很喜歡這口劍,幸而先到先得了,沒有落下遺憾,實在過意不去,我不想轉賣!”錦書一本正經地回絕了阿迪裡的出價。

一件被扔在汙泥裡的東西,轉眼成了香餑餑,人人要人人搶了,可是這件東西如果不能兌現成白花花的銀子,依舊不能讓人心定啊!高獻之抓耳撓腮地跟著錦書走了,一邊走還一邊想不通:明明是他咬牙破費買下的東西,怎麼就成了她“先到先得”的了。

舊貨攤老闆見是生意,忙招呼阿迪裡看過來,又是推薦銀酒壺,又是展示銅匕首的,可阿迪裡的眼光始終落在高獻之和錦書兩人離去的背影上,對舊貨攤上的其他物件漫不經心。

晴晴在關家將養了沒幾日,那名頗賞識她的女樂官就上門來探望了好幾回,稍稍緩過神來,女樂官又提起收徒弟的事來,晴晴起初不願答應,她還想走得更遠些,好去找她那個烏七八糟的夢,可錦書捨不得她一個女孩子家孤零零地東遊西蕩地,極力勸說她留下來,晴晴搪不過面子,也就答應多住上些日子,她便隨女樂官去了宮中練習歌舞。

可許是她命裡就不該是有這樣舒服安逸的日子,練了三四天,才摸熟琴絃,就不能再往下學了。

守雲他們一夥王孫子弟們不是被皇帝老頭留下來陪老太后了麼,老太后八十多歲,身體一向康健,被眾多兒孫環繞陪護了十幾天,居然就在對皇帝說話的時候,一口氣倒不上來,永遠沒有下文了,你說她是不是享受不起兒孫福。

老太后薨了,剛歡天喜地慶祝過的人們得立馬調整過情緒來,接茬哀痛,舉國大喪,這時節,不管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都不讓穿紅了,出門也都得繃著臉,不許說笑了,秦樓楚館的買賣明面上得關張,要做生意地暗地裡偷偷摸摸地;酒坊貼了封條不讓賣酒,酒樓酒館紛紛改了茶樓飯館,管絃絲竹不讓弄了,舞當然也不能跳了,晴晴剛捧上金飯碗,如今又砸了。

自然宮裡也不能白養著光吃飯不幹活的樂舞班頭啊!當下就散夥了,願意回家的發給銀子回家,不願意走的,就遣去洗菜洗衣服,之前,她們中已經有人找到了不錯的下處,嫁過去當小妾的,現在人家也不敢娶了,皇帝老頭服孝,你敢歡歡喜喜地娶如夫人麼,總之什麼好事都黃了。

桑晴晴初時站在那撥要走的人裡頭,女樂官捨不得放她,還勸她:“忍上一年便好,你還小,等得起,須知守得雲開見月明,你忍了這一時,學好了本事,一年後就是你風光的日子!”可晴晴一面覺得自己空擲不起這一年,又想自己要是出去了只有打把勢賣藝養活自己,可如今正國喪呢?她敢演,還沒人敢看,誰給她打賞啊!左右為難了幾天,兩方終於商量出了個結果,,橫豎女樂官也賦閒了出宮了,桑晴晴就搬去她府上住著,三年裡偷偷摸摸地跟著學歌舞,一年以後再作道理。

這建議還是關父提出來的,錦書聽到這主意時不先說好還是不好,而是先古古怪怪地笑了一回,心說,有了桑晴晴這條線,關父日後可以更光明正大地去見月尚樂了,然後她才拍了手,贊成這個主意,既能把晴晴留下來,又不至於讓她在宮裡悶壞了。

錦書高興起來,要請晴晴吃飯,走道西市上時,見胡姬酒肆的招牌統統撤了下去,換成了食鋪,美得像畫上走下來的胡姬們一個個愁眉苦臉地收起鮮豔妖嬈的舞衣,套上從脖子裹到腳的深色袍子,這臉色配上難看的袍子,客人即使肚子叫得震天響,一進門也立馬沒了胃口。

錦書問有沒有酒,幾個胡姬臉上瞬時變了幾種顏色,一起搖手說沒有,絕對沒有,真的沒有,國喪期間酒館不準賣酒是明文規定,誰要貪圖小財敢私自販賣,被官府抓到了就要重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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