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084章 流產?失身

盛世榮華之神醫世子妃·白色蝴蝶·4,338·2026/3/24

V084章 流產?失身 太后當機立斷:“當然可以。”隨即又向南明太子道,“陌顏一向心細,或許能夠察覺到別人察覺不到的線索。為了給雲蘿公主雪冤報仇,抓獲真兇,哀家想,南明太子不會拒絕吧?” “當然。”被擠兌到了這個份上,南明太子怎能說不? 但他心裡卻也懸著一絲擔憂,唯恐哪裡有了疏忽,被蘇陌顏抓到。 蘇陌顏將他眼眸中深藏的擔憂看入眼中,走上前去,細細地查看著雲蘿公主的屍體。她早就計算好角度,在查看中變換著位置,在某個角度,剛好她的身體將眾人的視線都擋在了外面,就在這一瞬間,她迅速地做了手腳,卻又再三查看了一番,才道:“原來我沒看錯!” “陌顏,怎麼了?”太后急忙追問道。 蘇陌顏指著雲蘿屍體的屍體道:“之前我就隱隱看到雲蘿公主的裙子上似乎有血跡,但因為離得太遠,燭火又影影綽綽的,不敢確定。現在近前,我才發現沒有看錯。”隨即又喃喃自語道,“奇怪,雲蘿公主明明是胸口中劍,血也沒有流到裙子上,為什麼這裡會有血跡呢?” 在她說話的時候,那片血跡已經暈透了淺紅色的裙裳,慢慢顯露出來,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血跡竟然是在小腹往下的地方…… 再聽到蘇陌顏疑惑的喃喃聲,在場眾人忍不住浮起了一個荒誕的念頭。難不成雲蘿公主她…… “趙嬤嬤,卻找宮中的驗身女官過來,為雲蘿公主驗身。”太后立刻道。 南明太子面色劇變,喝止道:“大華太后這是何意?” “南明太子想必也看到了,雲蘿公主裙子上的血跡太過奇怪,難免令人猜疑。與其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人亂說,汙衊雲蘿公主的清譽,哀家覺得,讓驗身女官來檢驗,還雲蘿公主一個清白反而更顯得坦坦蕩蕩。”太后這番話說得十分漂亮,處處都在為雲蘿公主和南明太子的聲譽著想。 南明太子這才發現,這位一直笑呵呵,滿面慈愛的大華太后,原來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大華皇上,舍妹在迎賓館慘死,已經令我不勝悲痛,如今卻又讓人驗身,豈不是令她在九泉之下也難以安歇?還請大華皇上制止這種荒謬的行為。”南明太子聲情並茂地道,心中卻也惴惴。 被點了名,德明帝也不好繼續裝聾作啞,慢吞吞地開口道:“朕能夠理解南明太子的心情,不過,聖人說得好,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這般遮遮掩掩,反而令人心生疑竇,懷疑雲蘿公主的清白。太后娘娘也是處於這樣的考慮,才會想要為雲蘿公主正名。” 言下之意,顯然也是同意驗身的。 兩人歡好許多次,連他也不敢肯定,雲蘿公主是否真的有孕……如果真的有孕……南明太子想著,雙手緊握成拳,手心汗意涔涔,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雲蘿已死,自然靠脈象診斷是否有孕,所以自然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檢驗,驗身女官便帶著幾名宮女將雲蘿公主的屍體抬到了內間。 過了約莫兩刻鐘,驗身女官從內間走了出來:“回稟太后娘娘,皇上,南明太子,雲蘿公主並未曾有孕,也不曾流產,血跡或許是在別的地方無意中沾染到的。” 此言一出,南明太子頓時長長地吁了口氣,隨即又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怒衝衝地道:“舍妹清白無瑕,卻要受到這樣的侮辱,實在令我難以容忍,還請大華皇上重懲造謠生事的蘇陌顏,還舍妹一個公道!” “別急,先聽女官把話說完。”太后卻覺得蘇陌顏絕不會無故開口,何況那驗身女官出來時,面色明顯有些異樣,必然有所發現。 驗身女官果然道:“太后娘娘明鑑,這位雲蘿公主雖然並未有孕,但是,卻已經並非處子之身。”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眾人耳邊,南明太子頓時面色劇變。 他沒想到,驗身女官沒有驗出身孕,卻驗出了雲蘿並非處子之身,這樣一來,比懷孕的麻煩並沒有小到哪裡去! “難怪南明太子願意用六座城池作為雲蘿公主的陪嫁,原來如此!”太后適時地道,面色極冷,卻並沒有多說,而是揉了揉太陽穴,似乎頗為厭倦地道,“哀家累了,陌顏,扶哀家回仁壽宮!” 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咄咄逼人的太后,卻在這時打了退堂鼓。 但南明太子心中明白,太后並非真的累了,而是雲蘿公主*的事情一經驗出,情形立時改變,大華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般被動,因此太后敢於抽身,因為她已經不需要再咄咄逼人,這對他和曼陀國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該怎麼辦?南明太子思緒飛轉,忽然若有所覺,卻見綠枝正悄悄地給他遞眼色。 蘇陌顏沒有注意這一幕,而是扶著太后回到了仁壽宮。 太后將隨行的宮女太監遣退,這才對趙嬤嬤道:“將那瓶白玉膏拿來。” 趙嬤嬤一怔,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太后,卻不敢遲疑,立刻去外間取了膏藥過來,雙手遞給太后。 太后扒開瓶塞,一股止血藥材的味道頓時瀰漫開來。她摸了摸蘇陌顏的頭,嘆息一聲,和藹地道:“把手伸出來。” “太后娘娘真是明察秋毫!”蘇陌顏一怔,隨即恍悟,“難怪您突然要離開。” 雲蘿公主裙子上的血跡自然不是無緣無故沾染上的,是她在之前悄悄割破了手腕,只是捏著止血的穴道,不讓血滴下來。隨後藉口查看雲蘿公主的屍體,藉著身體的阻擋,將血滴到了雲蘿公主的裙子上,藉此引起人們的懷疑,要求為雲蘿公主驗身。身孕當然是驗不出來的,可是,卻能驗出雲蘿公主並非處子之身,將水攪渾。 而太后顯然是察覺到了這點,所以藉口頭疼,迅速將她帶離現場,免得被人發現。 太后熟練地在她的傷口處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膜,用紗布包紮好,她的動作非常溫柔輕巧,手雖然因為年齡已經不復彈性,但仍然溫暖而柔軟,觸到蘇陌顏的手,似乎那種溫暖能夠透過肌膚相觸而傳到心底。 蘇陌顏本身醫毒雙絕,要處理傷口自然比太后要熟練迅速一百倍,但是,太后這樣子,卻讓她有種特別的感覺,溫暖,舒適,就像這段時間在仁壽宮的生活一樣,很特別。 “是不是奇怪哀家怎麼會懂得包紮傷口?”見她目光有些奇怪,太后不由得笑道:“因為哀家有個愛好舞刀弄槍的女兒,隆平那孩子,從小就愛武藝,學武哪有不受傷的?尤其後來她還親自上戰場,率兵作戰。別人都說她立下了赫赫功勞,是奇女子,可哀家只看到她身上到處都有的傷痕,甚至,好幾次都走到了鬼門關……哀家勸不動她,也無法替她,只能學著包紮傷口什麼的,在她受傷的時候能為她出分力。” 若是從前,蘇陌顏或許還聽不懂,但上次經過周靜雪的講述,卻立刻就知道,太后說的是她的嫡長女,那位在開國前曾經率兵打仗,立下赫赫功勞,在權貴民眾之中威望都極高的隆平長公主! 提到嫡長女,太后不知想到了什麼,又有些恍惚了。 “哀家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卻幾乎都沒有善終……皇上就不說了,他先是皇帝,然後才是哀家的兒子;大兒子敬王死在了戰場上,連大華立國都沒有看到;三兒子定王死在了北狄的暗殺之下;小兒子恭王封地在南州,數年也難得見一回;大女兒隆平文武雙全,聰明果敢,先皇說她巾幗不讓鬚眉,卻早早地守了寡,膝下連個孩子都沒有,清冷孤寂;小女兒隆安倒是遇到了良人,和左相夫妻恩愛,兒女雙全,本是最有福氣的,卻又年紀輕輕就喪命在禹王叛亂……” 太后喃喃自語地道,眼睛漸漸溼潤了,“都說兒女是養老送終的,哀家卻要白髮人送黑髮人,而且送了一個又一個……”說著,聲音漸漸哽咽,難以自制。 “皇上怕哀家寂寞,也曾經將公主、皇子,乃至皇親權貴的兒女送到哀家的仁壽宮,哀家看著那些嬌嫩幼稚的孩子,牙牙學語,蹣跚學步,心中真是充滿了歡喜和憐愛。可是,孩子們大了,學會了勾心鬥角、爭權奪利,都當哀家是太后,是能夠為他們牟利奪權的工具……於是哀家也心灰了,累了,沒精力再付出真心去對待那些孩子,然後等他們長大了再來傷哀家的心……” 沒想到太后會跟她說起這些,蘇陌顏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太后的手。 “這些年來,哀家撫養過的孩子們,唯獨鴻漸、嵐湫和燕離這三個孩子沒變,所以哀家最疼他們。可是,鴻漸沒了妹妹,整個人都偏執了,一心要找回夭折的陌顏;嵐湫和親去了北狄,回來就成了如今的模樣……有時候哀家真的覺得,是哀家造了孽,才會有這樣的報應!可如果要報應,就該報應在哀家的身上,為什麼是哀家的孩子們?” 太后說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紛紛滾落。 “太后娘娘。”蘇陌顏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只能輕輕地喊了一聲。 太后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唯獨阿離,仍然天真,活潑,純善,是哀家最大的安慰,有時候看著那個孩子說笑,哀家真是覺得整個仁壽宮都亮堂了……如果這個孩子再出事,哀家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去了……所以,陌顏,今晚真是多虧你了!” 太后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雖然貴為太后,但她仍然是位老人家,老人家最喜歡的或許就是兒孫滿堂,幸福美滿,可是,她所疼愛的,她所在乎的,她曾經付出無數心血和精力的孩子們,死的死,變的變,其餘的卻又各有各的不幸。在這種情況,活潑可愛的燕離,幾乎是這位老人家唯一的支撐,最大的安慰。 可如今,燕離卻被捲入了雲蘿公主的命案,一個不小心或許就會喪命。 又一次的死亡,又一次的永別,這讓本就傷痕累累的太后如何承受?難怪今晚她會反常地出面,甚至和南明太子槓上,那般的咄咄逼人,不放過任何可能性。若非如此,今晚的事情未必能夠這麼順利…… 這時候,蘇陌顏忽然格外明白林鴻漸曾經說過的話――太后是個非常慈愛的人。 的確,她對晚輩真的非常慈愛,而且是真心的疼愛,在乎,像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更多過於像一位太后。蘇陌顏喜歡這樣的太后,聽了她的話,看著她的淚水,心中不禁惻然。 但這樣血淋淋的回憶和過往,不是輕易的幾句話就能夠撫平的,蘇陌顏只能轉開話題:“可是,太后娘娘怎麼知道我是在騙人的呢?” “你在仁壽宮這麼長時間,哀家還不知道你的個性嗎?薰香飲食或許你還有點興趣,但卻從來不關注別人的衣裳配飾,你怎麼可能注意到阿離白天有沒有佩戴白玉佩?多半是在唬人!”太后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微笑道,“既然有這點懷疑,自然會注意你的行為,你受傷又怎麼瞞得過哀家的眼睛。” 蘇陌顏一怔,卻沒想到太后竟然是從這裡看出了破綻,不由得失笑:“還好南明太子沒有太后娘娘的敏銳,不然我就慘了!” 羊脂玉佩的事情當然也是假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燕離是否佩戴,只不過,如果玉佩真是燕離之物,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天與雲蘿公主交手時遺落,或者說被偷走的,所以她就來了一招無中生有,堅持聲稱白天沒有看到燕離佩戴此物,好攪亂整件事。 血跡的事情也一樣,無中生有,以血跡引出雲蘿公主並非清白之身的事情。 “陌顏,今晚幸好你在哀家的身邊,多虧你說出來的那兩件事,否則,事態現在已經無法收拾,阿離只怕立刻就會成為欽犯!”太后拍著她的手,滿懷感激地道。 現有白天燕離與雲蘿公主的衝突,隨後是綠蠻失蹤,雲蘿公主死亡,加上綠枝的證詞,以及長劍和羊脂玉佩,整件事可以說安排得天衣無縫,若是沒有蘇陌顏這兩首,燕離謀害雲蘿公主必然會被認為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而現在,情形已經變得一片混亂,尤其是雲蘿*一事,必然會讓南明太子手忙腳亂,為大華贏得了主動權,同時也為燕離贏得了緩衝的時間。 迎賓館內,德明帝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因此心情已經輕鬆了許多,臉上威嚴越發沉重:“前來和親的雲蘿公主,竟然已經不是清白之身,這簡直是對我大華的侮辱!南明太子,現在該輪到你給朕一個交代了!”

V084章 流產?失身

太后當機立斷:“當然可以。”隨即又向南明太子道,“陌顏一向心細,或許能夠察覺到別人察覺不到的線索。為了給雲蘿公主雪冤報仇,抓獲真兇,哀家想,南明太子不會拒絕吧?”

“當然。”被擠兌到了這個份上,南明太子怎能說不?

但他心裡卻也懸著一絲擔憂,唯恐哪裡有了疏忽,被蘇陌顏抓到。

蘇陌顏將他眼眸中深藏的擔憂看入眼中,走上前去,細細地查看著雲蘿公主的屍體。她早就計算好角度,在查看中變換著位置,在某個角度,剛好她的身體將眾人的視線都擋在了外面,就在這一瞬間,她迅速地做了手腳,卻又再三查看了一番,才道:“原來我沒看錯!”

“陌顏,怎麼了?”太后急忙追問道。

蘇陌顏指著雲蘿屍體的屍體道:“之前我就隱隱看到雲蘿公主的裙子上似乎有血跡,但因為離得太遠,燭火又影影綽綽的,不敢確定。現在近前,我才發現沒有看錯。”隨即又喃喃自語道,“奇怪,雲蘿公主明明是胸口中劍,血也沒有流到裙子上,為什麼這裡會有血跡呢?”

在她說話的時候,那片血跡已經暈透了淺紅色的裙裳,慢慢顯露出來,眾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血跡竟然是在小腹往下的地方……

再聽到蘇陌顏疑惑的喃喃聲,在場眾人忍不住浮起了一個荒誕的念頭。難不成雲蘿公主她……

“趙嬤嬤,卻找宮中的驗身女官過來,為雲蘿公主驗身。”太后立刻道。

南明太子面色劇變,喝止道:“大華太后這是何意?”

“南明太子想必也看到了,雲蘿公主裙子上的血跡太過奇怪,難免令人猜疑。與其這樣不明不白地被人亂說,汙衊雲蘿公主的清譽,哀家覺得,讓驗身女官來檢驗,還雲蘿公主一個清白反而更顯得坦坦蕩蕩。”太后這番話說得十分漂亮,處處都在為雲蘿公主和南明太子的聲譽著想。

南明太子這才發現,這位一直笑呵呵,滿面慈愛的大華太后,原來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大華皇上,舍妹在迎賓館慘死,已經令我不勝悲痛,如今卻又讓人驗身,豈不是令她在九泉之下也難以安歇?還請大華皇上制止這種荒謬的行為。”南明太子聲情並茂地道,心中卻也惴惴。

被點了名,德明帝也不好繼續裝聾作啞,慢吞吞地開口道:“朕能夠理解南明太子的心情,不過,聖人說得好,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這般遮遮掩掩,反而令人心生疑竇,懷疑雲蘿公主的清白。太后娘娘也是處於這樣的考慮,才會想要為雲蘿公主正名。”

言下之意,顯然也是同意驗身的。

兩人歡好許多次,連他也不敢肯定,雲蘿公主是否真的有孕……如果真的有孕……南明太子想著,雙手緊握成拳,手心汗意涔涔,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雲蘿已死,自然靠脈象診斷是否有孕,所以自然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檢驗,驗身女官便帶著幾名宮女將雲蘿公主的屍體抬到了內間。

過了約莫兩刻鐘,驗身女官從內間走了出來:“回稟太后娘娘,皇上,南明太子,雲蘿公主並未曾有孕,也不曾流產,血跡或許是在別的地方無意中沾染到的。”

此言一出,南明太子頓時長長地吁了口氣,隨即又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怒衝衝地道:“舍妹清白無瑕,卻要受到這樣的侮辱,實在令我難以容忍,還請大華皇上重懲造謠生事的蘇陌顏,還舍妹一個公道!”

“別急,先聽女官把話說完。”太后卻覺得蘇陌顏絕不會無故開口,何況那驗身女官出來時,面色明顯有些異樣,必然有所發現。

驗身女官果然道:“太后娘娘明鑑,這位雲蘿公主雖然並未有孕,但是,卻已經並非處子之身。”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響在眾人耳邊,南明太子頓時面色劇變。

他沒想到,驗身女官沒有驗出身孕,卻驗出了雲蘿並非處子之身,這樣一來,比懷孕的麻煩並沒有小到哪裡去!

“難怪南明太子願意用六座城池作為雲蘿公主的陪嫁,原來如此!”太后適時地道,面色極冷,卻並沒有多說,而是揉了揉太陽穴,似乎頗為厭倦地道,“哀家累了,陌顏,扶哀家回仁壽宮!”

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原本咄咄逼人的太后,卻在這時打了退堂鼓。

但南明太子心中明白,太后並非真的累了,而是雲蘿公主*的事情一經驗出,情形立時改變,大華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般被動,因此太后敢於抽身,因為她已經不需要再咄咄逼人,這對他和曼陀國來說,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該怎麼辦?南明太子思緒飛轉,忽然若有所覺,卻見綠枝正悄悄地給他遞眼色。

蘇陌顏沒有注意這一幕,而是扶著太后回到了仁壽宮。

太后將隨行的宮女太監遣退,這才對趙嬤嬤道:“將那瓶白玉膏拿來。”

趙嬤嬤一怔,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太后,卻不敢遲疑,立刻去外間取了膏藥過來,雙手遞給太后。

太后扒開瓶塞,一股止血藥材的味道頓時瀰漫開來。她摸了摸蘇陌顏的頭,嘆息一聲,和藹地道:“把手伸出來。”

“太后娘娘真是明察秋毫!”蘇陌顏一怔,隨即恍悟,“難怪您突然要離開。”

雲蘿公主裙子上的血跡自然不是無緣無故沾染上的,是她在之前悄悄割破了手腕,只是捏著止血的穴道,不讓血滴下來。隨後藉口查看雲蘿公主的屍體,藉著身體的阻擋,將血滴到了雲蘿公主的裙子上,藉此引起人們的懷疑,要求為雲蘿公主驗身。身孕當然是驗不出來的,可是,卻能驗出雲蘿公主並非處子之身,將水攪渾。

而太后顯然是察覺到了這點,所以藉口頭疼,迅速將她帶離現場,免得被人發現。

太后熟練地在她的傷口處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膜,用紗布包紮好,她的動作非常溫柔輕巧,手雖然因為年齡已經不復彈性,但仍然溫暖而柔軟,觸到蘇陌顏的手,似乎那種溫暖能夠透過肌膚相觸而傳到心底。

蘇陌顏本身醫毒雙絕,要處理傷口自然比太后要熟練迅速一百倍,但是,太后這樣子,卻讓她有種特別的感覺,溫暖,舒適,就像這段時間在仁壽宮的生活一樣,很特別。

“是不是奇怪哀家怎麼會懂得包紮傷口?”見她目光有些奇怪,太后不由得笑道:“因為哀家有個愛好舞刀弄槍的女兒,隆平那孩子,從小就愛武藝,學武哪有不受傷的?尤其後來她還親自上戰場,率兵作戰。別人都說她立下了赫赫功勞,是奇女子,可哀家只看到她身上到處都有的傷痕,甚至,好幾次都走到了鬼門關……哀家勸不動她,也無法替她,只能學著包紮傷口什麼的,在她受傷的時候能為她出分力。”

若是從前,蘇陌顏或許還聽不懂,但上次經過周靜雪的講述,卻立刻就知道,太后說的是她的嫡長女,那位在開國前曾經率兵打仗,立下赫赫功勞,在權貴民眾之中威望都極高的隆平長公主!

提到嫡長女,太后不知想到了什麼,又有些恍惚了。

“哀家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卻幾乎都沒有善終……皇上就不說了,他先是皇帝,然後才是哀家的兒子;大兒子敬王死在了戰場上,連大華立國都沒有看到;三兒子定王死在了北狄的暗殺之下;小兒子恭王封地在南州,數年也難得見一回;大女兒隆平文武雙全,聰明果敢,先皇說她巾幗不讓鬚眉,卻早早地守了寡,膝下連個孩子都沒有,清冷孤寂;小女兒隆安倒是遇到了良人,和左相夫妻恩愛,兒女雙全,本是最有福氣的,卻又年紀輕輕就喪命在禹王叛亂……”

太后喃喃自語地道,眼睛漸漸溼潤了,“都說兒女是養老送終的,哀家卻要白髮人送黑髮人,而且送了一個又一個……”說著,聲音漸漸哽咽,難以自制。

“皇上怕哀家寂寞,也曾經將公主、皇子,乃至皇親權貴的兒女送到哀家的仁壽宮,哀家看著那些嬌嫩幼稚的孩子,牙牙學語,蹣跚學步,心中真是充滿了歡喜和憐愛。可是,孩子們大了,學會了勾心鬥角、爭權奪利,都當哀家是太后,是能夠為他們牟利奪權的工具……於是哀家也心灰了,累了,沒精力再付出真心去對待那些孩子,然後等他們長大了再來傷哀家的心……”

沒想到太后會跟她說起這些,蘇陌顏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識地握緊了太后的手。

“這些年來,哀家撫養過的孩子們,唯獨鴻漸、嵐湫和燕離這三個孩子沒變,所以哀家最疼他們。可是,鴻漸沒了妹妹,整個人都偏執了,一心要找回夭折的陌顏;嵐湫和親去了北狄,回來就成了如今的模樣……有時候哀家真的覺得,是哀家造了孽,才會有這樣的報應!可如果要報應,就該報應在哀家的身上,為什麼是哀家的孩子們?”

太后說著,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紛紛滾落。

“太后娘娘。”蘇陌顏不知道該如何勸解,只能輕輕地喊了一聲。

太后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唯獨阿離,仍然天真,活潑,純善,是哀家最大的安慰,有時候看著那個孩子說笑,哀家真是覺得整個仁壽宮都亮堂了……如果這個孩子再出事,哀家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撐過去了……所以,陌顏,今晚真是多虧你了!”

太后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整個人都在顫抖著。

雖然貴為太后,但她仍然是位老人家,老人家最喜歡的或許就是兒孫滿堂,幸福美滿,可是,她所疼愛的,她所在乎的,她曾經付出無數心血和精力的孩子們,死的死,變的變,其餘的卻又各有各的不幸。在這種情況,活潑可愛的燕離,幾乎是這位老人家唯一的支撐,最大的安慰。

可如今,燕離卻被捲入了雲蘿公主的命案,一個不小心或許就會喪命。

又一次的死亡,又一次的永別,這讓本就傷痕累累的太后如何承受?難怪今晚她會反常地出面,甚至和南明太子槓上,那般的咄咄逼人,不放過任何可能性。若非如此,今晚的事情未必能夠這麼順利……

這時候,蘇陌顏忽然格外明白林鴻漸曾經說過的話――太后是個非常慈愛的人。

的確,她對晚輩真的非常慈愛,而且是真心的疼愛,在乎,像一位和藹可親的長輩更多過於像一位太后。蘇陌顏喜歡這樣的太后,聽了她的話,看著她的淚水,心中不禁惻然。

但這樣血淋淋的回憶和過往,不是輕易的幾句話就能夠撫平的,蘇陌顏只能轉開話題:“可是,太后娘娘怎麼知道我是在騙人的呢?”

“你在仁壽宮這麼長時間,哀家還不知道你的個性嗎?薰香飲食或許你還有點興趣,但卻從來不關注別人的衣裳配飾,你怎麼可能注意到阿離白天有沒有佩戴白玉佩?多半是在唬人!”太后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微笑道,“既然有這點懷疑,自然會注意你的行為,你受傷又怎麼瞞得過哀家的眼睛。”

蘇陌顏一怔,卻沒想到太后竟然是從這裡看出了破綻,不由得失笑:“還好南明太子沒有太后娘娘的敏銳,不然我就慘了!”

羊脂玉佩的事情當然也是假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燕離是否佩戴,只不過,如果玉佩真是燕離之物,最大的可能就是白天與雲蘿公主交手時遺落,或者說被偷走的,所以她就來了一招無中生有,堅持聲稱白天沒有看到燕離佩戴此物,好攪亂整件事。

血跡的事情也一樣,無中生有,以血跡引出雲蘿公主並非清白之身的事情。

“陌顏,今晚幸好你在哀家的身邊,多虧你說出來的那兩件事,否則,事態現在已經無法收拾,阿離只怕立刻就會成為欽犯!”太后拍著她的手,滿懷感激地道。

現有白天燕離與雲蘿公主的衝突,隨後是綠蠻失蹤,雲蘿公主死亡,加上綠枝的證詞,以及長劍和羊脂玉佩,整件事可以說安排得天衣無縫,若是沒有蘇陌顏這兩首,燕離謀害雲蘿公主必然會被認為是鐵板釘釘的事實。

而現在,情形已經變得一片混亂,尤其是雲蘿*一事,必然會讓南明太子手忙腳亂,為大華贏得了主動權,同時也為燕離贏得了緩衝的時間。

迎賓館內,德明帝顯然也是這樣認為的,因此心情已經輕鬆了許多,臉上威嚴越發沉重:“前來和親的雲蘿公主,竟然已經不是清白之身,這簡直是對我大華的侮辱!南明太子,現在該輪到你給朕一個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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