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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儒商 18第十八章

作者:未晚

沈孝山覷著座上的人,頭一次覺著潘青松皮笑肉不笑的那張老臉格外難看,忍了半個時辰,沈孝山實在忍不住了。

“你想笑就笑,別繃著了,不就是撿個好女婿麼?瞧瞧你那張臉,難看的緊!”

沈孝山今日是受商仕儒所託,來潘府議親的。

“哈哈哈哈~老哥,竹兒的婚事你功不可沒啊!我定重重謝你!”潘青松這隻鐵公雞終於要拔毛了,笑道:“那酴醣香我還藏有一罈,今日就送給老哥你當謝禮了!”

沈孝山滿意的點點頭,道:“算你識相,沒把我這媒人扔過牆。”

“豈敢豈敢~”潘青松解決了自家女兒的婚事,高興的緊,道:“既是老哥你來議親,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的意思是讓他倆儘快完婚,畢竟竹兒年紀不小了。”

“這倒好辦”沈孝山道:“給他二人合了八字後再請人推算個黃道吉日,年內便可完婚,不過這樣怕是有些倉促,商府的聘禮恐怕備不齊全。”

潘青松聞言一瞪眼,道:“老哥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是挑那禮的人麼?你儘管告訴女婿,聘禮從簡即可,不必大費周章!只要他待竹兒好,這些虛禮我潘府並不看重,叫他不必為了面子浪費銀錢。”

潘青松知道商仕儒這幾年賺下了點身家,不過畢竟不能與祖上富貴的人家比,再說他潘府哪裡會差那些東西?至於面子,如果外面知道商仕儒做了他潘青松的乘龍快婿,還不定有多少人在暗地裡眼紅呢。

商家現在的情況不錯,不會委屈了竹兒,不過他還是會給竹兒備足了嫁妝,不但能扶持到女婿,也是竹兒今後在商府立足的根本。

沈孝山一看就知道潘青松在想些什麼,搖頭道:“老哥勸你一句,別拿那些俗禮來奚落你準女婿。”

“此話怎講?”潘青松道。

沈孝山也不多說,只一句話就挑明瞭意思:“你該清楚你女兒要嫁的是什麼人。”

潘青松一頓,頃刻間便了悟。

商府發跡也有幾年了,期間大起大落,商仕儒後來雖得了聖上的賞識,可他探回來的訊息卻無一不表明商仕儒是個榮辱不驚的人。

不說別的,商仕儒首先就不是個貪圖享樂的人,府裡現在依舊是那麼幾個忠心耿耿的老奴伺候著,日子過的雖不清貧卻也簡樸,而唯一能給商仕儒當通房的丫鬟也被他許給了家僕,當真是潔身自好之人,這一點倒像及了他那清傲至極的父親,商靖當年不就只娶了葉氏一人?亦是無妾無通房,不知羨煞了多少或待字閨中或已為人婦的女子。

潘青松思來想去,覺得不僅竹兒的嫁妝要按聘禮的程度準備,連陪嫁的奴才也不能給竹兒多帶……

“老哥的意思我明白,”半晌,潘青松才開口道:“竹兒的嫁妝從簡,潘府也不顯擺十里紅妝嫁女那套俗規矩了,不過陪嫁鋪子和莊子我可得挑最好的給竹兒。”

沈孝山笑了,道:“你明白就好,兒孫自有兒孫福,父母打算的再多也不作數,一切還得看他們自己命裡的富貴。”

又過了幾日,商潘兩家換了商仕儒與潘竹兒的庚帖,這問名禮就算成了,如此一來,兩家的親事在盛京裡也人盡皆知了,一時間,潘竹兒成了未嫁女子的公敵。

憑什麼她一個老姑娘還能得此姻緣?!無數對商仕儒芳心暗許的女子憤憤不已。

商仕儒對古代婚禮的準備事宜是一竅不通,這可忙壞了孫媽媽和初為人婦的喜鵲。

二人將全府都動員起來,忙著為接下來的納徵準備聘禮,憋著勁兒不想讓商仕儒被財大氣粗的潘府小瞧了,不過又因商仕儒的一句‘從簡即可’壞了心情。

待全府的人從為他張羅聘禮的情緒中冷靜下來後,商仕儒開了一次家庭大會。

“商府本就不是什麼都講究的高門大戶,以前什麼樣子,我成親後還是什麼樣子,你們也不必擔心會被潘家人小瞧,我不會娶看重這些的粗淺女子回來,至於聘禮,不失體面即可,不必大費周章勞人傷己的準備,潘家也是這個意思,你們大可放心。”

一番囑咐下來,倒是讓府裡的人消停了些,不過即使是從簡,這聘禮也還得準備些時日,商仕儒趁著這個空擋便抓緊繼續寫‘大宋提刑官’餘下的段子,打算在成親前將故事的結局給趕出來。

按說應該在商府送完聘禮後再決定完婚日期,不過潘青松倒把完婚的黃道吉日藉著沈孝山的嘴偷偷透露給商仕儒了,就是在今年年底。

商仕儒知道潘竹兒因年紀問題遭了不少人的詬病,也覺得儘快完婚沒什麼不好,便同意了潘青松的提議。

商仕儒和潘竹兒在完婚前已經不能見面了,可不知潘竹兒那兒又出了什麼麼蛾子,非要再見商仕儒一面,今時不同往日,二人已經定了親事,不知被多少眼睛暗中瞧著呢,這面真不應該見,不過潘家人坳不過潘竹兒,只好藉著潘老太太壽辰這個由頭,給二人安排一次見面的機會。

待商仕儒在壽筵席間被潘府小廝在潘青松的默許下‘偷偷摸摸’帶到內院時,他見到了滿臉透著糾結的潘竹兒。

“這些丫鬟裡,你挑一個吧。”潘竹兒道。

商仕儒不明所以,道:“你的陪嫁丫鬟你自己挑就是,怎麼讓我來挑呢?”

潘竹兒抿了抿嘴,在她身後站著的五六個貌美丫鬟大氣都不敢出,不過心裡是期待著商仕儒選人的。

將商仕儒拉到一邊,潘竹兒忸怩道:“成親後若是我有了身孕,就不能服侍你了,你、你挑一個吧!”

潘竹兒不願為商仕儒挑伺候的丫鬟,可礙不過母親的勸導,她知道這種事無可厚非,可她就是不甘心,所以才在成親前非要見商仕儒這一面。

這害死人的封建思想啊!商仕儒暗暗嘆氣。

“不必了,”商仕儒不吝嗇這個承諾,道:“我以前不曾有過通房,以後也不會有,你記住這個便是。”

潘竹兒偷偷瞥了商仕儒一眼,心裡高興的不得了,轉身對那幾個丫鬟道:“你們下去吧。”

再轉回來時臉笑成了一朵花,怎麼止也止不住。

商仕儒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也忍不住樂了,隱隱開始對自己的婚後生活有了期待。

伸手揉了揉潘竹兒的頭髮,商仕儒笑道:“以後不必為這種小事心煩。”

只有他認為這是小事。

潘竹兒心道:這輩子我做的最不知羞恥的事亦是最正確的事,能嫁予這樣的夫君,我此生便無憾了。

這次見面商仕儒做了件逾矩的事,就是牽著潘竹兒的手在潘府內院的荷花池邊賞月聊天,二人並沒有獨處太久,可這晚靜謐的荷花池與清明的月色卻成了潘竹兒記憶裡最美的景色。

二人都沒有想到,這次見面竟成了訣別,當多少年後他們再次相見時,早已物是人非。

同一時刻,榮親王府。

宋敬雲把親手書寫的信交給了侍衛,道:“親手交給三爺。”

侍衛領命告了退。

“人我是替你看住了,心嘛……”

燭光將宋敬雲溫柔的臉龐襯的有些詭異,那雙鳳眼裡此刻正閃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守了這麼些年,連我都快忘了,你可不是個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