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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儒商 22第二十二章

作者:未晚

“今日去南院了?”

羅敖穿著內衫坐在床塌邊,手裡拿了一疊信函翻看,彷彿這話是不經意問出口的。

半天沒得到回答,羅敖轉頭,看見商仕儒正面露冷笑的看著他。

羅敖皺眉,道:“怎麼了?”

怎麼了?

商仕儒平靜道:“怎麼?我不能去南院?”

“沒說你不能去,”羅敖溫聲道:“只是沒想到你會去那裡。”

“既然你將人養在莊子裡,不就是不怕讓我知道麼?我去看看你的藍顏知己又有何妨?”

說著好像吃醋的話,商仕儒的面色卻平靜的不能再平靜,羅敖知道他不可能為此吃醋,說不定還高興的緊,卻還是心懷希望的試探道:“你若介意,我以後不去南院便是。”

“也好,”商仕儒冷哼一聲,“省的你又去作孽。”

放下手中的東西,羅敖開口道:“你這是何意?”

“羅敖,”商仕儒看著羅敖的雙眼,冷聲問道:“你使在明月身上那套,是不是也想使在我身上?”

羅敖面色一變,連忙摟過商仕儒,道:“不會不會,我絕不會再傷你!”

商仕儒冷哼一聲,並不相信羅敖的話。

戲子怎麼了?戲子就能這麼玩?他現在的身份是個‘死人’,比起戲子還不如,讓羅敖揉圓搓扁不過是早晚的事,誰知道羅敖溫柔的樣子還能裝多久?明月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與商仕儒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羅敖不是不後悔的,他總是在想,若是剛將商仕儒弄回莊子那會兒他能拿出哪怕從前十分之一的耐心,沒有在暴怒之下強要了他,他們倆也許都不會變成如今這模樣。

有多久了?他不再對自己笑,不願跟自己說話,即使笑了、說了,也是嘲諷的冷笑,刺耳的諷言,他不再笑著叫自己三哥,而是直呼羅敖,帶著說不出的冷意。

之後羅敖也曾補救,他對商仕儒一如既往的溫柔,錦衣玉食、呵護有加,只為換他一個笑臉,可商仕儒已經識破了他的面具,對他厭惡到了極點,又怎會因這點可有可無的恩惠動搖?而羅敖無論白天怎麼溫柔,怎麼對商仕儒言聽計從千依百順,到了夜裡,一定會強迫他歡好,不管他是否願意。

商仕儒知道這是惡性迴圈,卻無能為力,他太清楚羅敖手眼通天的能力了,而他現在能做的只有養好身體,靜靜等待。

羅敖將商仕儒輕輕壓制在床榻上,知道他必定生氣卻還是忍不住自己的慾念,心裡盤算著明日帶他去後山轉轉,再好好哄他。

商仕儒一如既往的不反抗,不出聲,也不配合,被頂的狠了就咬牙悶哼,緊緊閉上眼睛,拒絕接收羅敖的一切資訊。

既然不想再去死了,他就做好了長期被困的準備。

若他運氣好、有機遇,那麼被困只是暫時的,也許只要幾年,他就能逃出去。

若他運氣不好,沒有空子可鑽,那麼十年,最多十年,到時候他雖稱不上年老色衰卻也足夠令羅敖倒胃口了,沒人願意跟個木頭過一輩子,早晚都會膩,更何況只要羅敖想,不用他自己開口就會有無數人爭著搶著送美少年、俊公子給他,到了那時,他這失寵的舊人便不再值得羅敖費心,逃出去的難度會比現在小很多。

十年,商仕儒閉眼承受著羅敖的撞擊,心裡一片平靜。

十年後,他也才三十二歲,人生還可以重新開始,或許獨身,或許他還能娶個姑娘,生個孩子,然後在鄉野村落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到那時,他不再是商仕儒,亦不是尚遠,他可以是張三,也可以是李四,他不再為別人而活,而是單純的,為自己而活。

第二日,羅敖神清氣爽早早便起身出去了,商仕儒睡到中午才起來,午膳是羅敖回來陪著一起吃的,商仕儒懶得理他,自己倒是吃的很歡快。

見商仕儒吃了不少點心,羅敖猜想他是心情不錯,當下便提議道:“我帶你去後山走走可好?”

商仕儒心裡一動,面上卻不經意道:“大冷的天兒,後山有什麼可瞧的?”

商仕儒答了話,羅敖更欣喜了,笑道:“當然有好地方,後山還有個溫泉,比莊子裡的不知大了多少,你去好好泡泡,對你身子有好處。”

“不去!”

一聽是泡溫泉,商仕儒皺眉,拒絕的徹底。

知道商仕儒的心思,羅敖笑著坐到他身邊,輕聲道:“去泡泡對你身子好,放心,我不會動你。”

雖然羅敖的話得打個折扣聽,商仕儒皺眉想了一會兒,還是應了。

他確實該好好逛逛後山。

二人帶著春桃和兩個侍衛去了後山,一路走走停停,商仕儒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考慮後山的地形。

行不通,商仕儒暗暗搖頭。

就算他能躲過莊子裡的層層看守進了後山也是白費力氣,後山太大,眼下還是冰天雪地的,他必須有足夠禦寒的衣物和足夠支援他走出後山的食物,這兩樣東西倒好弄,難的是掩人耳目,他也不知道這後山通向哪裡,山下有沒有侍衛把守,更不認得其它下山的路。

天時,地利,人和,他一樣不佔。

希望破滅,商仕儒也就沒了再逛的心思,羅敖見他面倦意便道:“帶你去泡溫泉可好?”

商仕儒不答話,羅敖便當他是默許了,興沖沖的帶著他繼續前進,沒一會兒,商仕儒就看見了溫泉。

眼前的溫泉比莊子裡的確實大了不少,商仕儒估計它得有五十平米左右,雖說是天然形成的,但也能看出後天修葺的痕跡,周圍和溫泉裡的石頭都沒有稜角,溫泉邊上還有修好的石階。

春桃拿著大氅在一邊候著,那兩個侍衛早已守在溫泉的不遠處,目不斜視,看都不看這裡一眼,羅敖要親自給商仕儒更衣,被商仕儒拒絕了。

商仕儒自己幾下便褪去了衣物,動作迅速的走進了溫泉裡,顯然不願光溜溜的在冰天雪地裡傻站著挨凍,羅敖沒用春桃伺候,自己沒幾下便褪了衣物,下到溫泉後直徑朝商仕儒走來。

春桃將二人的衣物疊好後放在岸邊的石頭上,主動遠離了這裡。

溫泉的溫度比莊子裡的低了一些,商仕儒覺得舒服多了,見羅敖朝他走來也不理,轉身就游到了別處。

倒不是故意躲羅敖,而是商仕儒來了興致,在溫泉池裡遊起泳來,這地方也夠他折騰了。

感覺到體力有些不允許了,商仕儒才游到池中間的巨石頭處,靠在暖暖的石頭上,閉眼休息,感受到一陣陣水波向他襲來,商仕儒沒動。

片刻,商仕儒便被羅敖摟住了,也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商仕儒皺眉,睜開了眼睛。

羅敖被這雙明亮的眼睛注視著,心裡一顫,低頭堵住了商仕儒即將出口的話。

果然沒信譽,商仕儒心想。

羅敖吻的很溫柔,彷彿自己的柔情蜜意都給了眼前一人,也不管對方需不需要。

半晌,商仕儒被吻的透不過氣,便伸手推了推羅敖,誰知羅敖不僅沒停,還一個用力,將他抱坐到了自己身上。

這時也顧不得面子了,商仕儒使勁推開羅敖,冷聲道:“不行!”

春桃和侍衛就在不遠處,他臉皮沒厚到羅敖那種程度,不想給別人演活春-宮,還是男男的。

羅敖笑了,也不說話,而是輕輕啄吻商仕儒的頸側和肩膀的皮膚,雙手緩緩撫摸商仕儒的後背,說不出的愛惜與寵溺。

商仕儒心裡搖頭。

有什麼用呢?把他困住,像個男寵一樣夜夜臨幸,沒有自由,沒有平等,你再溫柔又有什麼用呢?

在商仕儒看來,羅敖的寵愛才是諷刺。

他的侯府裡已經有兩個侍妾,一個庶長子了,那孩子如今都已八歲,這是商仕儒和羅敖還是朋友時就知道的,而現在看來,羅敖似乎更偏愛男子,除了他與明月,羅敖這些年揹著人在府外到底養過多少男子,商仕儒不得而知,他只知道,羅敖所謂的喜愛,不過是征服欲佔有慾在作祟,即便對他有幾分真心,他也不可能動心。

他們二人,從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商仕儒坐在羅敖懷裡不動,打算以不變應萬變,不過羅敖沒給他這個機會。

被迫握著手裡的東西,商仕儒一陣厭煩,卻不得不為羅敖服務,否則今日他別想脫身了。

羅敖眯起眼,頭搭在商仕儒的肩上,喉嚨裡發出舒服的喘息聲,在四下無聲的環境裡被無限放大,商仕儒感到前所未有的難堪。

再難堪的他都已經挺過去了不是嗎?現在的脆弱又是從何而來?

不去理會很久沒有出現的自尊心,忍住從鼻子裡冒出來的酸意,商仕儒閉眼,專心擺弄手裡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羅敖終於交代出來,仰頭靠在石頭上喘息,商仕儒則立刻轉身,一言不發的朝岸邊游去。

從溫泉裡出來,溫度驟然下降,商仕儒忍著刺骨的寒風翻找自己的衣物,然後胡亂的套在身上,只想趕快離開這裡。

春桃聽見動靜跑了過來,趕緊將大氅先給商仕儒披上,商仕儒已經凍的全身發抖了。

羅敖這時也出來了,顧不上給自己穿衣,而是走過來緊緊抱住商仕儒發抖的身子,感覺他有些不對勁。

兩個侍衛見狀也匆匆跑了過來,手忙腳亂的為羅敖穿衣,剛剛把內衫和褲子給羅敖穿上,羅敖就抱起商仕儒向山下大步走去。

不對勁!

春桃撿起二人來不及穿的衣物,連忙跟上幾人。

商仕儒一直在發抖,儘管已經回到了莊子,回到了溫暖的屋子,躺在了溫暖的床榻上,他還是在發抖,不停的發抖。

羅敖已經砸了滿屋子的東西,換了三個大夫了,僕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喘,就怕一個不小心引火上身。

大夫診不出商仕儒的病症,卻能肯定商仕儒根本不是風寒之兆,可他就是在發抖,眉目緊閉,牙關緊咬,熱湯藥也喂不進去,見羅敖有大怒的趨勢,春桃忍著懼意,上前輕聲道:“侯爺,公、公子既然不是風寒之症,餵了藥也沒用,依奴婢看公子就是冷,他很、很冷。”

有一句話春桃沒敢說,就是她覺得,公子是心裡冷。

羅敖眯起眼,壓著怒意問道:“那依你看該如何?”

春桃冷汗都冒出來了,聲音有絲顫抖,還算條理分明的道:“依奴婢看,侯爺您還是抱著公子,給他暖暖身子,再、再拍拍他的背,多說些話哄哄他,也許、也許公子就好了……”

這是孃親哄孩子的手段,春桃的直覺告訴她,這個法子應該管用。

羅敖聞言皺眉,他不懂這算什麼法子,不過現在他做不了別的,只能按春桃說的辦。

“你出去侯著吧。”

羅敖吩咐完便上了床榻,掀起商仕儒的被子進了被窩,一手摟過發抖的商仕儒,一手繞到商仕儒的背後,輕輕拍著他的背。

想了想,羅敖開始絮絮叨叨的低聲說話,從他們剛認識說起,說這幾年來他們共同經歷的事,直到夜裡,商仕儒才不再發抖,沉沉睡去。

羅敖鬆了口氣,也疲憊的睡去。

不到三更天,商仕儒醒了,他緩緩坐起身,在黑暗裡注視著身邊睡著的人,愣了一會兒,才從枕下慢慢拿出一支平日束髮用的玉簪,緩緩朝身邊人的喉嚨探去。

不知過了多久,商仕儒又將玉簪放了回去,重新躺下來,緩緩閉上了雙眼。

不論羅敖是懷著怎樣的目的接近於他,他們相交六年的情分不是假的。

六年來,羅敖對他、對商府,都是關照有加,衝著這個,商仕儒也下不去奪命的狠手,儘管他遭到了羅敖這樣那樣的對待。

我對你不是無情,商仕儒心裡嘆息,只不過我對你的情,不是你所求之情,如今我倆,都是累人累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