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死亡之弦
24.死亡之弦
那名白袍騎士在整個阿薩辛中教派中也是屬於極其特別的一位人物,因為幾乎在鷹堡①中你再也找不出另一位像他這樣極端專精於遠程武器而幾乎不會用劍的騎士。
這就是阿穆爾,被同伴們稱為死亡之弦的男人。
那揹負了20年份的嘲笑與鄙夷所醞釀出的絕技,如今成就了阿穆爾的名聲,也讓他成功地披上了白袍。和基督徒們的白底血十字一樣,這也是阿薩辛騎士們的最高榮耀。
而與大多數精通弓弩的騎士不同,阿穆爾所修習的並不是風屬性的鬥氣,恰恰相反,他那告死的箭矢上附著的是大地之力。
左手如長槍般伸出,手掌自然張開,手腕微微下扣以支撐臂弩,而阿穆爾指尖所指的方向,即是那箭矢的歸宿。
右手握著那一束60支細長的尖刺形弩箭,將其中最下方那支輕輕釦在弩弦上,頓了一頓,接著只見那手模糊了一下,弓弦拉動彈射的聲音便瞬間響起。
這聲音被迅速而粗暴地拉高,數十次重複的弦響震盪融合,合成了一個最高音。
三個呼吸間,120支弩箭從阿穆爾的手臂上飛起,就像是尋找天空的鷂鷹直上藍天,繼而化作食死的禿鷲俯衝而下。
其中大概三分之一是向著山坡上那些龍牙兵射去的,那些明明只有7分之1磅重的箭支卻在閃爍起青金色的鬥氣之後,變得如同弩炮射出的石塊般沉重,帶著恐怖的動能擊中了目標,而尖刺形的外觀讓其威力發揮到極限。
即便是龍牙兵那堪比龍鱗般的骨骼也不可能再這種衝擊下毫髮無損,幾乎在半秒內,利昂就和16具龍牙兵中的5具失去了精神聯繫,其中就包括有瑕疵的那4具,而因操縱那幾具龍牙兵而被佔用了的精神力便立刻回饋回來。
那剩下的80餘支箭矢,則飛過山坡頂端,沿著剛才那兩箭的軌跡落下。箭雨劃過山坡上的時候,站在下坡處的利昂甚至覺得似乎連陽光也瞬間一暗。而他從第二支箭矢後便開始吟唱的【造風術】也並沒有發揮出應有的效果,那些箭矢雖然在忽然吹起的大風中偏頗了一些,但仍舊向著原本的目標範圍落下。
‘噗’!‘叮’!
如同雨滴落下的細小聲音急促地響起,它們擊打在精金魔偶的軀幹上,或者沒入地面,但其中還是有一些擊中了目標,引出幾聲痛呼。
在利昂吼出所有人小心的第一時間,傑克就雙手抓起了躺在地上的莫扎特,然後向利昂身邊用力拋了過去,而佩裡也猛地推開了牧師梅西,兩人默契的動作將莫扎特和梅西送到了精金魔偶的陰影下,那是箭矢射不到的地方。
而等他們剛剛拔出自己的佩劍,箭雨便已經落下了!
佩裡的雙劍撥打掉了大部分原來能命中目標的箭矢,而即便是這樣,還是有3枚弩箭突破了兩柄魔法武器的防線,將利昂親自附魔的魔法鍊甲刺穿,然後深入血肉。
這種細長而尖銳的弩箭甚至沒有定風翼,它們從正面貫入目標的身體,然後再從背後穿出,留下了可怕的貫通傷。
如果不是因為佩裡一邊撥打箭支一邊還向傑克靠攏,試圖為傑克分擔一部分壓力,或許他本來是不會受傷的——古波斯雙劍術以短劍為盾的說法並非只是讚譽。
而因為武器【影之牙】本身的原因對撥打箭矢先天不利的傑克,就顯得不幸多了。在佩裡的支援下,傑克只中了兩箭,但其中一箭卻是正中胸膛,刺穿了他的左肺,大量鮮血湧入肺部,使得傑克立刻咳嗽了起來,帶著血沫地咳嗽。
如果不是這種弩箭專門以穿刺傷害為目的而設計,或許僅這一箭就會當場要了傑克的命!
特萬身上纏的鐵鏈和鏈舞術為他檔下了大部分箭矢,但在小腿上中了一箭,這讓特萬險些摔倒。利昂的四位騎士中唯一沒有被射中的就只有讓了,原本應該落在眾人人身上的右側部分的箭雨,還在飛行中便被讓伸長到20英尺的掌中劍所斬落,
“歐塞!”
化作黑豹的獻祭天使立刻明白了契者的意志,它躍上山坡,代表阿米的火焰斑紋一瞬間滿布全身,然後撲向那群正越過龍牙兵衝上山坡的阿薩辛騎士。
當先的一位阿薩辛揮劍斬向歐塞,劍刃卻如同砍中了一個幻影,歐塞的身形吞噬了他的身體,然後穿過,當這位獻祭天使毫無節制地發動它的能力,後果是非常可怕的。
其餘的阿薩辛騎士只看到那隻巨大的黑色獵豹奇異地穿透自己的同伴,緊接著就發現這半秒之間,那個可憐人就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歲!
而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隻跳進他們中間的黑豹身上炸開一團巨大的火焰,紅色的焰舌吞噬了半徑15尺的範圍,將4名阿薩辛騎士籠罩其中。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反應敏捷的阿薩辛騎士們也來不及逃開!
乘著這個機會,那些剩下龍牙兵突然三四個一組,圍向幾位阿薩辛騎士,從原本還有些不協調的動作一下子變得異常靈活,一位反應不及的阿薩辛騎士被白色的骨矛刺穿,下一刻另一把白色的骨劍就砍下了他的腦袋。
一時間,山坡前的場面變得有些混亂,阿穆爾也注意到那頭黑色的獵豹具有很大威脅性,他認出了歐塞在虛體和實體間變換的技巧,比起那些還在試練中的騎士,他知道怎麼對付這樣的靈!
一根閃著暗紫色光芒的弩箭出現在他手中,弓弦響動,紫光便射中了歐塞。與幾位連續被歐米榨取了生命力的騎士不同,阿穆爾的這一擊對歐塞造成了真正的傷害!
“嗷!”歐塞疼痛地咆哮起來,驀然轉頭盯住阿穆爾,然後連續閃過幾位阿薩辛騎士,直接向阿穆爾衝了過去。
而阿穆爾迅速地後退,同時冷靜地連續扣動弓弦,那種奇特的能傷害到靈體的暗紫色箭矢接二連三地從他手上射出,迫使歐塞不停地變化奔跑的路線,沒入泥土的弩箭在它身後排成了一道蛇形軌跡。
一時之間,歐塞無法逼近阿穆爾,而阿穆爾也沒辦法射中這隻神秘的獵豹靈。
就在阿穆爾猶豫是不是要暫時帶著這些還未完成試練的騎士撤退時,一柄憑空出現的長劍幫他下了決定。
那劍是突然從原本沒有任何東西的地方出現的,並且如同長槍般迅速伸長,像是騎兵衝鋒時的長矛般將兩名阿薩性騎士同時貫穿。接著那長劍一扭,兩具腰部被切開的屍體便倒在地上。
阿穆爾瞳孔緊縮,然後鼓起嘴吹出一個奇特的哨音,於是那些原本還在瘋狂地和龍牙戰鬥的阿薩辛騎士便立刻退開了,這是撤退的信號。
這些阿薩辛騎士離開的時候甚至沒有忘記帶走同伴的屍體,而利昂控制的龍牙兵也沒有乘著這個機會攻擊,原本激烈的戰鬥就這麼突然停了下來,只剩下歐塞還在不停地試圖能靠近阿穆爾30碼內。
在一名阿薩辛騎士牽著阿穆爾的坐騎從旁馳過的時候,阿穆爾突然空手扣動弩弦,一支由青金色鬥氣凝成的箭矢出現在臂弩上!
當阿穆爾鬆開弩弦,那箭矢閃電般射出,並且在飛行中化成上千顆如針般大小的細箭,呈錐形擴散開去,就像是法師使用的冰錐術一般。而這些幾乎凝成實體地鬥氣箭矢有很大一部分擊中了歐塞,使其停在了原地。
而阿穆爾乘著這個機會,翻身上馬,一群阿薩辛騎士就這麼迅速消失在山谷的另一頭。
從【鷹眼術】的視角中看到對方離開,利昂暫時鬆了一口氣,但是心中卻泛起另一種不安。
佩裡的傷勢還好,傑克的傷卻很重,梅西的治癒術無法治療那麼重的傷勢,因為這已經牽扯到內臟。
利昂不得不親自為傑克治療,他沒有吟唱箴言,按在傑克胸膛的右手卻泛起聖潔的白光。
這個畫面讓梅西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因為他很清楚地感覺那那的確是真正的神術,而很快,梅西想到了合理的原因。
治療完傑克的傷勢,利昂看著幾匹被射殺的坐騎,臉色變得糟糕極了。
如果對方那一波箭雨真正的目標是這些馬匹的話……
想到傳聞中阿薩辛騎士的作風,利昂知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抱歉,讓你們捲進了麻煩。”這時候莫扎特突然出聲,他大概是猜到了利昂在想什麼。
利昂轉過身,搖了搖頭:“不用道歉,無論作為一名貴族還是騎士,我都應該對遇到困難的人施以援手。”
看到幾人為自己受傷,這位年輕而俊美的騎士顯然有些內疚,並且不知如何是好,利昂的話並沒有讓他局的的好受一些。
“等一下,您說您是一位騎士?!”正在內疚的莫扎特突然意識到利昂話裡奇怪的地方。
這位明顯操縱著那些亡靈生物並且施展了一個【造風術】的年輕貴族法師,竟然稱自己是一位騎士?
“是的。現在不是適合聊天的時間,我們立刻離開這,那些阿薩辛騎士還會回來的,下一次,會比這次更危險……”
幾乎在所有傳聞中,阿薩辛騎士都不會放過他們的目標,他們的鍥而不捨和他們詭異的刺殺一樣出名。
而所謂的目標,其中也包括殺死他們同伴的敵人!
①阿薩辛派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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