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智力比拼

聖手毒心:田園藥醫·夜纖雪·4,218·2026/3/26

第六十六章 智力比拼 羅冬平送羅氏母子們過來,順便代表羅家進去祭拜,院子裡已紮起了靈棚,但是沒有聽到哭聲。崔氏沒有兒女,有的人家不想靈堂過於冷清,會讓侄兒侄女在靈前,充當孝子孝女哭喪。 走進靈棚,羅氏看到只有安志進、安家的孩子們和三個幫忙的人,安有年、朱氏他們都不在,愣了一下,這些人不守靈堂,去哪了?又見安家的孩子們都繫著孝布,沒有頂著孝布,跪在靈前充當孝子,羅氏更覺詫異,大伯孃最講究這些虛面子,今天怎麼不講究了? “嫂嫂,親家大哥,你們來了。”安志進含著淚,迎上來打招呼道。 羅冬平道:“親家弟弟,節哀順變。” “四弟,弟妹已經走了,你要好好保重,不要太傷心難過了。”羅氏接過幫忙的人遞過來的孝布,系在腰間,“柱子,帶著弟弟妹妹,去給你們四嬸叩個頭,上炷香。” 安康兄妹繫好孝布,上前跪在鋪在地上的麻袋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接過幫忙的人遞來的三炷香,插在香爐。 羅氏看了看四周,問道:“四弟,大伯、大伯孃他們……” “我不答應,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答應。”劉氏尖利的聲音從堂屋裡傳來。 “嘩啦”堂屋的門,被開啟了,劉氏衝了出來。朱氏在後面,嚷道:“老大家的,侄兒侄女本來就該給嬸子披麻帶孝的,讓文崽充當一下孝子,又不是過繼,你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我當然不能答應,你憑什麼要我家文崽當孝子?四弟妹是你的外甥女,她在世的時候你就偏疼她,現在她死了,你還要我兒子給她當孝子,你這心偏得也太過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你想都別想。”劉氏為了兒子豁出去了,高聲叫囂,不給朱氏半點面子。 “你你……”朱氏蠻橫慣了,被劉氏這樣當面頂撞,下不了臺,扭頭罵安志遠,“老大,你是聾了啊,就這樣看著她吼你娘。” 安志遠走上前去,抬手給了劉氏一耳光,“跟娘好好說話。” 劉氏摸著臉頰,看著安志遠,夫妻倆迅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安康和安意站的位置恰好能看到,立刻明白,這夫妻都不願讓文崽充當崔氏的孝子。安志遠躲在後面,讓劉氏出面鬧。 這是安有年家的事,安康和安意沒打算多管閒事,冷眼旁觀。卻沒想到,劉氏找上了安康,指著他,道:“柱子也是侄兒,他還是個舉人,他給四弟妹給孝子,也光彩些,就讓他給四弟妹當孝子好了。” 羅志平臉色一沉,正要出言訓斥,羅氏已經搶先道:“大嫂子,這種不要臉的話虧得你說得出口,你臊不臊得慌?這世上那有嫡親的侄子不當孝子,讓隔房的堂侄當孝子的道理,你就不怕四弟妹七日回魂的時候,來找你啊?” 安意見識過羅氏撥刀嚇人,知道她這娘最在意的就是兒女,但凡觸犯到她兄妹一丁點,羅氏的反應就會非常激烈,與平時判若兩人。 鄉下人本就迷信,劉氏又說了虧心的話,嚇得打了個哆嗦,看了眼擺在靈棚裡的棺木,嘴角顫抖地道:“我我我有什麼好怕的,我又沒有對不住她的地方,又不是我把她兒子溺死的。” “你這個碎嘴婆,老孃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朱氏惱劉氏把溺死嬰孩的事嚷出來,脫下鞋子,撲過去就要打劉氏。 這時,門口進來幾個弔唁的村民,安志進忍不下去了,陰沉一張臉,上前攔住朱氏,道:“娘,不要鬧了,就這樣,不需要什麼孝子孝女來哭喪。” “沒有孝子孝女在靈前哭喪,象什麼話,還有什麼面子。”朱氏不樂意。 安志進看著棺木,黯然道:“人都已經死了,還要那些虛面子做什麼?” 朱氏還要堅持,安有年開口道:“行了,就聽老三的。” 村民們陸陸續續前來弔唁,安細妹也帶著周豹子回來了,靈棚裡的人聚集的越來越多,可是朱氏小氣,只燒了兩盆炭火,一盆火被安有年一家人霸佔了,另一盆火被幫忙做紙花的農婦佔著。 安意坐旁邊,烤不到火,冷得打了好幾次噴嚏。 未時正,安志遙接來了崔氏的父母和兄弟。看到靈堂上沒有孝子孝女哭喪,崔朱氏不依地哭鬧起來,“這麼冷冷清清象什麼話,我可憐的女兒,連個哭喪的人都沒有,我的乖女兒啊,你好命苦啊,你就這麼走了,讓我白髮人……” 羅冬平嫌惡地皺了皺眉,走到安有年面前,道:“親家大伯,快過年了,家裡一堆事,我們明天再過來。” 言罷,也不等安有年同意,羅冬平衝著羅氏道:“大妹妹,帶孩子們回去了。” 依照習俗,親戚是要留下來守夜的。羅氏見三個孩子冷得發抖,再凍下去,肯定會生病,就沒管安有年和朱氏會有什麼想法,毫不猶豫地牽起安意的手,帶著孩子們跟著羅冬平回了井塘村。 朱氏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神象淬了毒般的兇狠。 回到家裡,安意和安康都流起了清鼻涕,安健天天練武,身體比兄妹強壯,沒什麼事。安意不用診脈,也知道受寒感冒了,配了付藥,讓羅氏熬給她和安康喝。 兄妹倆喝了藥,各自回房,爬到床睡覺。 半夜,飄起了雪花,天明才停,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凜冽的北風捲起片片雪花,刺骨寒冷,安意披著棉襖去小解,一連打了好幾個哆嗦,嘴裡邊嚷著好冷好冷,邊動作迅速地爬上床,縮排被子裡。 “妹妹,你還不起來啊?”安健提著裝火絲的小鐵桶走了進來。 “外面好冷,我不想起來。”安意又縮排去了一些,“娘在煮什麼好吃的?” 安健把火絲倒進炭盆裡,又添了幾塊木炭在上面,“娘和大舅他們去上塘村了,大哥在鹹菜煎餅。” 羅氏捨不得兒女們再跟著過去受凍,反正大過年的,一切從簡,不過去也不妨事。 安意在被子又躺了一會,等炭盆裡的火燒旺,屋內的溫度升高了些,才穿衣服起床,去灶房洗漱。 吃過早飯,安意套上草鞋準備出門。 “妹妹下這麼大的雪,你還要去哪裡?”安康問道。 “去師父家,殺蟲藥就快配好了,昨天耽擱了一天,今天不能再耽擱。”安意也不想這麼冷的天出門,可是盧家那還有個人等著,昨天故意裝疏忽,沒幫他抓藥,他一天沒喝藥,也不知道情況變成什麼樣了?要是惡化了,他會不會憤怒的一掌劈死她? “這大冬天,蟲子都被凍死了,等驚蟄過後,百蟲生,到那時候你再配藥也來得及。”安康道。 “事情已經做了這麼多天,就快成功了,不能半途而廢。”安意穿好草鞋,直起身子,“大哥,這還是你教我的。” 安康輕笑,把傘撐開,“好吧,那你路上走慢點,別滑倒了。” “知道。”安意接過傘,慢悠悠地朝盧家走去。 此刻,小龔爺坐在盧家的堂屋裡,翻看醫書,不時透過半掩著的門,瞄瞄外面,時間已經不早了,那小丫頭怎麼還沒過來? “咔嚓”一聲細微的開鎖聲傳來,小龔爺閃身躲在了門後,從縫隙看去。穿著深藍色布衣的女孩,撐著傘,從門外走了進來,收傘、關門、上好木栓。 小龔爺又是一個閃身,坐回原位,盯著那頁已看了快一炷香時間的醫書。 安意推開半掩的房門,就看到了小龔爺,揚唇笑道:“小龔爺早。” “早。”小龔爺把醫書放在桌上。 “你服了兩天的藥,風寒應該好了,我給你診下脈。”安意把傘放在門邊,走上前,伸出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奇怪了,這風寒怎麼還加重了?” “我只服了一天藥,你昨天沒有給我抓藥,就走了。”小龔爺的語氣帶著一絲幽怨。 安意呆怔了怔,咬了下唇角,低著頭,小聲道:“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小龔爺看著安意低著頭,一臉愧疚模樣,原本懷疑她是故意不幫他抓藥的念頭,動搖了,忽然想到五年前,他十歲時,辦事也考慮不周全,顧著這頭,沒顧著那頭,釋懷一笑,道:“算了,去抓藥吧。” “哦”安意轉身進了偏房,在他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眉梢輕挑,唇邊閃過一絲狡詐的淺笑。一個做事不周全的孩子,會讓他的戒心降低吧! 安意熬好藥,端給小龔爺喝了,又幫他擦了藥,端著藥罐去了灶房。小龔爺穿好衣服,跟了過來,站在灶房門口,問道:“你會不會下棋?” “不會。” “我教你。”小龔爺轉身去裡屋拿棋盤棋子,不容安意拒絕。 安意眸底露了一抹疑惑,這人為什麼要教她下棋? 小龔爺拿來了棋盤棋子,順手把豎立在牆邊的小條桌提到灶邊,示意安意在對面坐下。 “我很笨,學不會的。”安意不願和他對弈,她怕她一出手,小龔爺就能看出端倪來。她三歲跟著外公擺棋子,六歲就學下棋,外公故去後,她就左右手對弈,下了二十幾年,棋藝雖不太好,卻也不差。 “笨不要緊,我可以慢慢教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小龔爺眯著眼笑,透著勾魂攝魄的魅惑。 安意無奈,只得在對面坐下。 “夫萬物之數,從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數之主,據其極而運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數。分而為四,以象四時。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局方而靜,棋圓而動。”小龔爺侃侃而談。 安意暗歎,能不能不拽這些文言文?聽著很累。 小龔爺又講了圍棋裡的幾個術語,何為氣?何為連?何為提?“基本的,你已知曉,邊下我邊教你,你執白子先落。” 安意要藏拙扮做初學者,下得很辛苦,自然輸得一塌糊塗。 “看你的樣子,也不象個蠢笨之人,怎麼學下棋,就這樣的不開竅?”小龔爺嫌棄地搖頭道。 “我說了我笨,學不會,是你非讓我學的。”安意惱了,把棋盤上的棋子一推,“我不學了,我……” “妹妹,開門。”安健送午飯過來了。 “來了。”安意走出去,把灶房的門拉上,去開了院門,把飯盒接了進來,拴上門,抱著飯盒進了灶房。 小龔爺已把棋盤和棋子挪到一邊去了,他昨天就靠那一小袋米撐了一天,今天早上安意又沒帶吃的過來,他就喝了碗藥,餓得前胸貼後背。 禁屠期已過,今天的菜裡有了葷腥,蘿蔔燉排骨,酸菜炒豬肝。小龔爺吃得津津有味,安意看得哀怨無比,又要餓肚子。 吃完飯,安意就著鍋裡的熱水洗碗。 “洗了碗,我們繼續下棋。”小龔爺閒極無聊,又不能出門,只得以教安意下棋打發時間。 安意堅決不學,“我不學,我學不會。” “下棋能提高你的智力。”小龔爺誠懇地道。 安意一氣堵了上來,反擊的話到了舌尖,又咽了回去,她從來不是衝動的人,更不會為了這麼一句閒語,露出馬腳來,側臉看著他,“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小龔爺忍著笑道。 “等我熬好藥,再跟你學。”安意往藥罐里加了一大勺水,擱在灶上,添了兩根柴在灶膛裡,拿起蒲扇,輕輕地扇動。 下午,安意痛苦的跟著小龔爺學下棋,連連故意落錯子,惹得小龔爺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她的智力,弄得佛都快要有火了。 安意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眉尖緊鎖,考慮是不是往藥裡添點安眠的藥,讓這人喝了藥,就去睡覺。 天上又飄起雪花,安意起身道:“我去抓付新藥給你,明天你自己熬著喝,我有可能來不了。” “你又要去哪裡?”小龔爺有些不滿,這丫頭做郎中不合格,對傷病人一點都不上心。 “明天過小年,我要留在家裡做事。” 小龔爺皺了下眉,“你沒帶白米過來,明天我吃什麼?” 安意想了想,“我會想辦法溜出來給你送點吃的。” 小龔爺這才開恩般地揮了揮手。 安意抓了付新藥,放進藥罐裡,抱著飯盒,打著傘,迅速逃離盧家。

第六十六章 智力比拼

羅冬平送羅氏母子們過來,順便代表羅家進去祭拜,院子裡已紮起了靈棚,但是沒有聽到哭聲。崔氏沒有兒女,有的人家不想靈堂過於冷清,會讓侄兒侄女在靈前,充當孝子孝女哭喪。

走進靈棚,羅氏看到只有安志進、安家的孩子們和三個幫忙的人,安有年、朱氏他們都不在,愣了一下,這些人不守靈堂,去哪了?又見安家的孩子們都繫著孝布,沒有頂著孝布,跪在靈前充當孝子,羅氏更覺詫異,大伯孃最講究這些虛面子,今天怎麼不講究了?

“嫂嫂,親家大哥,你們來了。”安志進含著淚,迎上來打招呼道。

羅冬平道:“親家弟弟,節哀順變。”

“四弟,弟妹已經走了,你要好好保重,不要太傷心難過了。”羅氏接過幫忙的人遞過來的孝布,系在腰間,“柱子,帶著弟弟妹妹,去給你們四嬸叩個頭,上炷香。”

安康兄妹繫好孝布,上前跪在鋪在地上的麻袋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接過幫忙的人遞來的三炷香,插在香爐。

羅氏看了看四周,問道:“四弟,大伯、大伯孃他們……”

“我不答應,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答應。”劉氏尖利的聲音從堂屋裡傳來。

“嘩啦”堂屋的門,被開啟了,劉氏衝了出來。朱氏在後面,嚷道:“老大家的,侄兒侄女本來就該給嬸子披麻帶孝的,讓文崽充當一下孝子,又不是過繼,你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我當然不能答應,你憑什麼要我家文崽當孝子?四弟妹是你的外甥女,她在世的時候你就偏疼她,現在她死了,你還要我兒子給她當孝子,你這心偏得也太過了。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你想都別想。”劉氏為了兒子豁出去了,高聲叫囂,不給朱氏半點面子。

“你你……”朱氏蠻橫慣了,被劉氏這樣當面頂撞,下不了臺,扭頭罵安志遠,“老大,你是聾了啊,就這樣看著她吼你娘。”

安志遠走上前去,抬手給了劉氏一耳光,“跟娘好好說話。”

劉氏摸著臉頰,看著安志遠,夫妻倆迅速的交換了一下眼神。安康和安意站的位置恰好能看到,立刻明白,這夫妻都不願讓文崽充當崔氏的孝子。安志遠躲在後面,讓劉氏出面鬧。

這是安有年家的事,安康和安意沒打算多管閒事,冷眼旁觀。卻沒想到,劉氏找上了安康,指著他,道:“柱子也是侄兒,他還是個舉人,他給四弟妹給孝子,也光彩些,就讓他給四弟妹當孝子好了。”

羅志平臉色一沉,正要出言訓斥,羅氏已經搶先道:“大嫂子,這種不要臉的話虧得你說得出口,你臊不臊得慌?這世上那有嫡親的侄子不當孝子,讓隔房的堂侄當孝子的道理,你就不怕四弟妹七日回魂的時候,來找你啊?”

安意見識過羅氏撥刀嚇人,知道她這娘最在意的就是兒女,但凡觸犯到她兄妹一丁點,羅氏的反應就會非常激烈,與平時判若兩人。

鄉下人本就迷信,劉氏又說了虧心的話,嚇得打了個哆嗦,看了眼擺在靈棚裡的棺木,嘴角顫抖地道:“我我我有什麼好怕的,我又沒有對不住她的地方,又不是我把她兒子溺死的。”

“你這個碎嘴婆,老孃今天非打死你不可。”朱氏惱劉氏把溺死嬰孩的事嚷出來,脫下鞋子,撲過去就要打劉氏。

這時,門口進來幾個弔唁的村民,安志進忍不下去了,陰沉一張臉,上前攔住朱氏,道:“娘,不要鬧了,就這樣,不需要什麼孝子孝女來哭喪。”

“沒有孝子孝女在靈前哭喪,象什麼話,還有什麼面子。”朱氏不樂意。

安志進看著棺木,黯然道:“人都已經死了,還要那些虛面子做什麼?”

朱氏還要堅持,安有年開口道:“行了,就聽老三的。”

村民們陸陸續續前來弔唁,安細妹也帶著周豹子回來了,靈棚裡的人聚集的越來越多,可是朱氏小氣,只燒了兩盆炭火,一盆火被安有年一家人霸佔了,另一盆火被幫忙做紙花的農婦佔著。

安意坐旁邊,烤不到火,冷得打了好幾次噴嚏。

未時正,安志遙接來了崔氏的父母和兄弟。看到靈堂上沒有孝子孝女哭喪,崔朱氏不依地哭鬧起來,“這麼冷冷清清象什麼話,我可憐的女兒,連個哭喪的人都沒有,我的乖女兒啊,你好命苦啊,你就這麼走了,讓我白髮人……”

羅冬平嫌惡地皺了皺眉,走到安有年面前,道:“親家大伯,快過年了,家裡一堆事,我們明天再過來。”

言罷,也不等安有年同意,羅冬平衝著羅氏道:“大妹妹,帶孩子們回去了。”

依照習俗,親戚是要留下來守夜的。羅氏見三個孩子冷得發抖,再凍下去,肯定會生病,就沒管安有年和朱氏會有什麼想法,毫不猶豫地牽起安意的手,帶著孩子們跟著羅冬平回了井塘村。

朱氏盯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眼神象淬了毒般的兇狠。

回到家裡,安意和安康都流起了清鼻涕,安健天天練武,身體比兄妹強壯,沒什麼事。安意不用診脈,也知道受寒感冒了,配了付藥,讓羅氏熬給她和安康喝。

兄妹倆喝了藥,各自回房,爬到床睡覺。

半夜,飄起了雪花,天明才停,天地間白茫茫一片,凜冽的北風捲起片片雪花,刺骨寒冷,安意披著棉襖去小解,一連打了好幾個哆嗦,嘴裡邊嚷著好冷好冷,邊動作迅速地爬上床,縮排被子裡。

“妹妹,你還不起來啊?”安健提著裝火絲的小鐵桶走了進來。

“外面好冷,我不想起來。”安意又縮排去了一些,“娘在煮什麼好吃的?”

安健把火絲倒進炭盆裡,又添了幾塊木炭在上面,“娘和大舅他們去上塘村了,大哥在鹹菜煎餅。”

羅氏捨不得兒女們再跟著過去受凍,反正大過年的,一切從簡,不過去也不妨事。

安意在被子又躺了一會,等炭盆裡的火燒旺,屋內的溫度升高了些,才穿衣服起床,去灶房洗漱。

吃過早飯,安意套上草鞋準備出門。

“妹妹下這麼大的雪,你還要去哪裡?”安康問道。

“去師父家,殺蟲藥就快配好了,昨天耽擱了一天,今天不能再耽擱。”安意也不想這麼冷的天出門,可是盧家那還有個人等著,昨天故意裝疏忽,沒幫他抓藥,他一天沒喝藥,也不知道情況變成什麼樣了?要是惡化了,他會不會憤怒的一掌劈死她?

“這大冬天,蟲子都被凍死了,等驚蟄過後,百蟲生,到那時候你再配藥也來得及。”安康道。

“事情已經做了這麼多天,就快成功了,不能半途而廢。”安意穿好草鞋,直起身子,“大哥,這還是你教我的。”

安康輕笑,把傘撐開,“好吧,那你路上走慢點,別滑倒了。”

“知道。”安意接過傘,慢悠悠地朝盧家走去。

此刻,小龔爺坐在盧家的堂屋裡,翻看醫書,不時透過半掩著的門,瞄瞄外面,時間已經不早了,那小丫頭怎麼還沒過來?

“咔嚓”一聲細微的開鎖聲傳來,小龔爺閃身躲在了門後,從縫隙看去。穿著深藍色布衣的女孩,撐著傘,從門外走了進來,收傘、關門、上好木栓。

小龔爺又是一個閃身,坐回原位,盯著那頁已看了快一炷香時間的醫書。

安意推開半掩的房門,就看到了小龔爺,揚唇笑道:“小龔爺早。”

“早。”小龔爺把醫書放在桌上。

“你服了兩天的藥,風寒應該好了,我給你診下脈。”安意把傘放在門邊,走上前,伸出三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奇怪了,這風寒怎麼還加重了?”

“我只服了一天藥,你昨天沒有給我抓藥,就走了。”小龔爺的語氣帶著一絲幽怨。

安意呆怔了怔,咬了下唇角,低著頭,小聲道:“我……忘了,我不是故意的。”

小龔爺看著安意低著頭,一臉愧疚模樣,原本懷疑她是故意不幫他抓藥的念頭,動搖了,忽然想到五年前,他十歲時,辦事也考慮不周全,顧著這頭,沒顧著那頭,釋懷一笑,道:“算了,去抓藥吧。”

“哦”安意轉身進了偏房,在他視線看不到的地方,眉梢輕挑,唇邊閃過一絲狡詐的淺笑。一個做事不周全的孩子,會讓他的戒心降低吧!

安意熬好藥,端給小龔爺喝了,又幫他擦了藥,端著藥罐去了灶房。小龔爺穿好衣服,跟了過來,站在灶房門口,問道:“你會不會下棋?”

“不會。”

“我教你。”小龔爺轉身去裡屋拿棋盤棋子,不容安意拒絕。

安意眸底露了一抹疑惑,這人為什麼要教她下棋?

小龔爺拿來了棋盤棋子,順手把豎立在牆邊的小條桌提到灶邊,示意安意在對面坐下。

“我很笨,學不會的。”安意不願和他對弈,她怕她一出手,小龔爺就能看出端倪來。她三歲跟著外公擺棋子,六歲就學下棋,外公故去後,她就左右手對弈,下了二十幾年,棋藝雖不太好,卻也不差。

“笨不要緊,我可以慢慢教你,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小龔爺眯著眼笑,透著勾魂攝魄的魅惑。

安意無奈,只得在對面坐下。

“夫萬物之數,從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數之主,據其極而運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數。分而為四,以象四時。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局方而靜,棋圓而動。”小龔爺侃侃而談。

安意暗歎,能不能不拽這些文言文?聽著很累。

小龔爺又講了圍棋裡的幾個術語,何為氣?何為連?何為提?“基本的,你已知曉,邊下我邊教你,你執白子先落。”

安意要藏拙扮做初學者,下得很辛苦,自然輸得一塌糊塗。

“看你的樣子,也不象個蠢笨之人,怎麼學下棋,就這樣的不開竅?”小龔爺嫌棄地搖頭道。

“我說了我笨,學不會,是你非讓我學的。”安意惱了,把棋盤上的棋子一推,“我不學了,我……”

“妹妹,開門。”安健送午飯過來了。

“來了。”安意走出去,把灶房的門拉上,去開了院門,把飯盒接了進來,拴上門,抱著飯盒進了灶房。

小龔爺已把棋盤和棋子挪到一邊去了,他昨天就靠那一小袋米撐了一天,今天早上安意又沒帶吃的過來,他就喝了碗藥,餓得前胸貼後背。

禁屠期已過,今天的菜裡有了葷腥,蘿蔔燉排骨,酸菜炒豬肝。小龔爺吃得津津有味,安意看得哀怨無比,又要餓肚子。

吃完飯,安意就著鍋裡的熱水洗碗。

“洗了碗,我們繼續下棋。”小龔爺閒極無聊,又不能出門,只得以教安意下棋打發時間。

安意堅決不學,“我不學,我學不會。”

“下棋能提高你的智力。”小龔爺誠懇地道。

安意一氣堵了上來,反擊的話到了舌尖,又咽了回去,她從來不是衝動的人,更不會為了這麼一句閒語,露出馬腳來,側臉看著他,“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小龔爺忍著笑道。

“等我熬好藥,再跟你學。”安意往藥罐里加了一大勺水,擱在灶上,添了兩根柴在灶膛裡,拿起蒲扇,輕輕地扇動。

下午,安意痛苦的跟著小龔爺學下棋,連連故意落錯子,惹得小龔爺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諷她的智力,弄得佛都快要有火了。

安意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眉尖緊鎖,考慮是不是往藥裡添點安眠的藥,讓這人喝了藥,就去睡覺。

天上又飄起雪花,安意起身道:“我去抓付新藥給你,明天你自己熬著喝,我有可能來不了。”

“你又要去哪裡?”小龔爺有些不滿,這丫頭做郎中不合格,對傷病人一點都不上心。

“明天過小年,我要留在家裡做事。”

小龔爺皺了下眉,“你沒帶白米過來,明天我吃什麼?”

安意想了想,“我會想辦法溜出來給你送點吃的。”

小龔爺這才開恩般地揮了揮手。

安意抓了付新藥,放進藥罐裡,抱著飯盒,打著傘,迅速逃離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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