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國力透支
# 第783章國力透支
在「自願下野」後,為了明哲保身,也為了不讓贊普難做,他選擇了離開,去了後方練兵。
但僅僅一段時間,噩耗接連傳來。
他一直派人關注著前方的戰況,試圖協助尚甲啜,但真實的事態發展卻不容後方的他左右。
一來消息就是尚甲啜慘敗,被唐雷嚇跑,致使十萬大軍群龍無首,近乎崩潰。
趕回邏些路上,又收到第二個消息,多人連續加入大唐,在北方持續喊出了推翻贊普的口號。
贊普震怒,下令屠殺上千人。
他欲阻止,但一到,只看到了一山又一山的屍體。
短短這半年,達扎路恭的臉上多了許多風霜,整個人也不在顯壯年感,更接近於一種中老年感。
仍舊偉岸,仍舊有猛虎感,但進入暮年,面對強大的大唐,這隻高原猛虎開始心有餘而力不足。
在和赤松德贊見面後,君臣二人長久的沉默。
金光閃閃的宮殿深處,窮奢極致。
他一直尊重的王,無所不能,英武果斷的王,一向睿智沉穩,可而今卻是在深宮之中借酒消愁了起來。
推杯換盞的聲音很清脆,伴隨著一滴滴滴水聲。
「路恭,本贊普是不是不該殺他們?」
達扎路恭面色無悲無喜:「贊普,已經殺了,過去的事不再重要。」
赤松德贊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但王不可能錯。
「吐蕃還能勝大唐麼?」
他看來,略帶微醺的臉上是神的無助和隱忍。
達扎路恭眉頭深鎖,滿是風霜的臉上浮現了一絲無奈,開口聲音略帶沙啞:「很渺茫。」
「在路上我已經知道了尚甲啜慘敗的全過程。」
「坦白說,我們可能還低估大唐了。」
「被唐雷轟炸的僅有尚甲啜的後營,其餘兩個戰場,均沒有士兵聽到唐雷。」
「攻城不說,漢人自古善守城,可在高原山地戰中,我軍也沒能討到便宜,五萬人對五萬人,被拖入僵持。」
「縱使最終的潰敗是因為尚甲啜指揮不力,臨陣脫逃。」
「但我們不得不認識到一個問題,大唐的騎兵不弱於吐蕃,扎恩坪此人我是知道的,他是高原最出色的指揮官之一。」
「他都討不到便宜,而且是在我吐蕃最擅長的戰場中。」
赤松德贊聽完,眼中掠過了一絲難看,手指攥緊的金銀酒杯近乎被捏變形。
道理他也知道,只是不願意承認,希望從這個最信賴的軍政大臣的嘴裡聽到點不一樣的。
可……
從雲端跌入地獄,僅僅半年。
別說拿下河西和安西了,吐蕃半數以上的精銳打光,還丟掉整個北部,他這個贊普說話都硬不起來了。
「本贊普不該用尚甲啜這個廢物!」
他咬牙切齒。
已經後悔,又一次慘敗,後勤,士氣,軍事力量再一次遭到重創!
達扎路恭除了心中嘆息還是嘆息,殺了尚甲啜都挽回不了了,而且殺了,對時局只會更加不利。
「贊普。」
「眼下之計,恐怕只有一樣了。」
赤松德贊似乎就等著這一句話。
「大相,說!」
達扎路恭抬起頭,看向赤松德贊,低沉道。
「國力已經透支,但仍有資本。」
「不惜一切代價去談和,甚至是投降!」
「吐蕃已經沒有了任何打出去的可能,開戰半年,吐蕃要十年才能恢復過來!」
他的眼神犀利,說話極為篤定,沒有半分迂迴婉轉的意思。
赤松德贊的臉色異常難看,明顯無法接受投降,無法接受失敗。
更無法頂著一頂帽子跟大唐皇帝屈服!
「贊普,比起帝國。」
「其他的,都是小事。」達扎路恭蹙眉,意味深長的提醒。
赤松德贊握緊的拳頭僵持許久,最終鬆開。
他不是昏君,他很清楚現在的情況,那一本本戰損冊,損失的戰馬,輜重,皮毛,帳篷,糧食,就那麼擺在那裡。
軍隊那就更別說了。
在權力和統治下,嘉莫尊被搶那確實都不是個事了。
「可大唐皇帝可能同意麼?」
「克鍶族反叛,大唐具備了穿越巴顏喀拉山脈的能力,這肯定也是他的計劃之一。」
「上一次談和,他已經撕毀談和協議,在往年大唐對外戰爭中,這個唐皇帝也撕毀過。」
「此人和他的祖先不同,他心狠手辣,不達目的,是誓不罷休的。」
達扎西土聽聞此言,放鬆許多。
理智睿智的贊普一回來,擁有超強的判斷能力,那一切就還有轉圜的機會。
「贊普所言在理。」
「但從軍事層面看,大唐只是具備這樣的能力,但不代表他們能輕鬆順利穿越生命禁區。」
「從政治和內治上看,苦寒的高原,即便不是凜冬,也不是漢人可以踏足。」
「他們來了,不可能十年八年都在吧?他們如何控制?」
「打下來了也要撤退吧?」
「我想,這對於大唐來說本身就是艱難的事。」
「而且,上一次的談判是停戰,而不是投降。」
「吐蕃投降,對於大唐來說是有利益的。」
「如果贊普同意,丟車保帥,不是不可以。」
赤松德贊沉默,不語。
達扎路恭也知道這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贊普,漢人古人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而今吐蕃不能再折騰了,國庫空虛,士氣渙散,讓大唐這麼搞下去,吐蕃不敗,內部就會先導致滅亡。」
「他們現在打出口號要推翻贊普,把土地分給奴隸,此事才是真正威脅到整個吐蕃政權的核心啊!」
「唐軍打進來,可以拖入高原之中消耗。」
「唐雷來了,可以避戰。」
「但人心,才是真正是尖刀啊,比任何東西都可怕!」達扎路恭嘶啞,擲地有聲。
赤松德贊像是被什麼狠狠擊中了一般,整個人癱軟,被強烈不安所籠罩!
有憤怒,有殺意,但最終都是無奈。
吐蕃的無數個敵人裡,來了個最可怕的!
軍事層面是最危險,但還不是最危險的手段。
「那你的意思是直接求降?」
達扎路恭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也不願意,但現實不得不低頭。
「是!」
「不投降,根本無法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