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消失的一小時

聖天堂一九九九屆·天堂撫琴人·10,065·2026/3/26

第三章 消失的一小時 聖天堂迎新大會兼第多少屆運動會正在如火如荼的開展,操場上提著凳子三三兩兩的人群,用鐵勺子劃石膏線的身影重重疊疊,陳斐反其道而行,離開了人群,走進了校園深處,西北高原的紫外線很強烈,空氣中包裹著細沙和黃土,吸入一口整個五臟六腑像灌進了嫋嫋的炊煙,校園深處中一處人工湖波光粼粼,在壓的很低的雲層下反射著金色倒影。 陳斐想著自己該乾點啥,又似乎感到異常聊賴,似乎覺得還是看天空比較好,他躺在了湖邊的草地上,草地裡騰起了一堆泛黃的塵土,陳斐愜意的左右搖了搖腦袋,看到了湖邊的長亭盡頭是一片建築,古樸厚重,去轉轉!,陳斐迅速移動到建築群中,幾座錯落有致的黃瓦黑梁的古式小樓互相守望,雲層似乎壓的更低了,這倒是個不錯的所在,應該用來做什麼呢?吃個雪糕和張馨怡聊一會,在這光幕的映襯下,她的臉頰應該白的透明陽光,如果不去想她已經跟一個高三的學長好上的現實之外,這個溫暖的想象還是不錯的。“唉” 陳斐嘆了口氣,“唉”同樣的嘆息響了起來,陳斐推開最近的一座小樓的門走了進去,空空如也的小屋,只有木頭在腐朽的過程中發出的“吱吱”擠壓聲,看來是個倉庫之類的。 陳斐聽到了厚重的鼻息,和自己的鼻息頻率保持一致,哎,這個口,這屋子能放大自己的聲音,這跟著名的天壇一樣啊,人家那個可是迴音壁啊,這個是擴音屋。 “安寧的桃,青不市的瓜,白園的梨兒是人人誇,碗兒碗是冬果甜,吊蛋兒長的是尕有圓,唐茂山的大杏是最解饞,青糖絲不甜都不要錢。。。。。。”陳斐開心的說了一段快板。哈哈,看來真是擴音加回音啊,陳斐被自己的餘音繞樑包圍著。 “你是誰?”有個聲音發問。 陳斐一愣神,尋找聲音的出處,還是家徒四壁。 “我看不到你”陳斐回了一句。 “看不到最好”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個聲音又問。 “這是你家開哈的麼,不能來?”陳斐問。 “誰家的都不是,我倆個巧了碰到一起了”這個聲音有點開心。 “你的聲音跟我好像”陳斐分析到。 “聲音像的人多了”這聲音回答。 陳斐沉默了起來。 “咋了,有心事?”這聲音關切到。 “嗯,心事大的很”陳斐皺緊了眉。 “姑娘的事?” “嗯!” “唉”這聲音長嘆一聲。 陳斐在當天運動會結束回教室的時候,看著穿著空姐一樣衣服的張馨怡被高三的一堆學長們眾星捧月的簇擁著,自己無唸的提著木製的座椅鑽進了教室,身體像被抽空了力量,覺得抬一抬眼皮都很困難,這一切都會過去吧,時間長短問題。 陳斐算是不想在運動會上出現了,跟那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聲音又喧關去了,其實也沒啥說的,就是找個事分散注意力,那聲音話也不多,兩個就有一搭沒一搭不知道聊著什麼,陳斐分析自己躲到這裡看不到張馨怡那春光滿面的樣子會好過一點,就這麼熬上幾天,運動會就結束了,那幫高三的哥們也該消停了。自己也會慢慢接受這個現實了,畢竟生命不長,不能用它來悲傷。 “哎,大個子,你過來”陳斐在班門口被一群高三的學長叫住了,不是已經跟張馨怡在談的那幫人。 “把你們班的張馨怡幫我叫著出來,我叫張海泉,我給那說個事。”這小夥看開了很上道,比另外那群人過來目中無人喳喳呼呼的要穩當的多,家對,也是個跟張馨怡說話的機會。感覺現在張馨怡的氣場更強了,陳斐看了看張馨怡沒什麼表情走出去的背影,突然感覺像是一頁孤舟在海洋上隨波逐流。 “還沒完沒了,一點消停都不給,把人往死裡組呢麼”多久了,快掛掉的樣子的張健強相約陳斐晚上放學去吃烤羊肉,看他終於恢復了一點生氣,陳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自己是在努力收縮來剋制,那張健強就是在無限放大,放大到了崩盤,張海泉又來追求張馨怡,不知道啥時候輪到他,張健強是憋得太久了,一瓶啤酒哐哐哐的就吹乾了,又開了一瓶,繼續紅著眼,目光呆滯的一口口往下灌。陳斐也很快的一瓶啤酒下肚,有一種感情被煮沸了,激盪的血液不住的奔騰,好像有了改變世界的決心,真該把張馨怡一把抱住,注視著她的眼睛,吼上一嗓子“你是我的!”,想象著張馨怡的表情,就像孤舟面對大海的茫然孤獨,陳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勇氣在哪裡?勇氣到底在哪裡! 張健強是喝高了,他老爸開車把他拉走了,陳斐尋思著給張馨怡打個電話,突然又想通了,又能怎樣呢? 一搖三晃的回了家,頭裡像塞了個低音炮,轟隆隆的響了半天,把思緒震的支離破碎。 到底還是打架了,開戰的高三的兩撥人在高一四班門口拉開了架勢,看熱鬧的人圍了幾圈子,張馨怡被高三的幾個學姐圍在了一起,竟是戰利品的待遇。陳斐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爭奪張馨怡的兩人表情都很堅決,看來說好了是單挑,張海泉衝過去一把揪住那哥們的頭髮,照臉就是一頓腳尖捅,那哥們看來是不會打架,乾嚎幾聲,就仰天躺下了,臉上全是皮鞋印子,鼻血染紅了胸前一片,張海泉正喘氣休整,被四十五度角衝刺上籃動作衝出的張健強照著胸前就是一個鐵板膝蓋,張健強大喊一聲“搶什麼搶,我們班的姑娘你們也敢搶!”三下兩下,張海泉也躺了,高三的人衝過來往張健強身上招呼,被個高一的新生打了,高三的男孩們再混個屁。 都是壯漢打壯漢,拳腳打在身上發出“咣咣”的巨大悶響。陳斐一個衝刺,抓住高三帶頭的人照著脖子就是一個冰糖肘子,“求娃們還敢還手”高三的男生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嗖”的一聲,一個凳子砸到了人群中,鏡頭一轉,羅驍羿提著兩把凳子衝了過來,其它若干人等提著拖把棒子,書包,鋼筆盒都衝了過來,好一通混戰,雙方都是死戰不退,地上那是連滾帶爬,黃沙滾滾。 為青春燃盡了最後一次留校察看,一群身上都掛了彩,被教導主任抓了現行的主犯們滿滿當當站滿了校長辦公室的走道,屠校長一臉肅穆的來回掃視著眾人。“所以,你們這是在課間舉行,真人肉彈西北式橄欖球比賽?” “嗯,就是” 眾人異口同聲答到。 “提著凳子往身上砸也是麼?” “入場的時候走錯了,本來是要去觀眾席的”羅驍羿一臉無辜。 屠校長一甩手,讓各班主任來領人。 茲事體大,全班男生集體參加什麼鳥高爾夫球比賽,李曉東漲紅個臉,這真是在自己領導下的鋼鐵之師。 “除了損壞的課桌課椅照價賠償,都給我寫檢查,張健強請家長,張馨怡請家長,陳斐的家長就不要來了,羅驍羿你這個班長怎麼當得,不勸架還帶頭衝鋒”李曉東好一通發飆。 “是,李老師,這個事我有責任,我應該藏在後面扔磚頭,不該拋頭露面。”羅驍羿倒是蠻誠懇。 都是什麼人啊這都!要不要這麼團結熱血。都給我好好反省! 熬到了放學,張健強追著張馨怡一路小跑,張馨怡脖子都沒給,兩人拉拉扯扯了半天沒搞出個所以然,張馨怡滿臉通紅,身體微微顫抖 “我跟你有關係麼,要你管?” “你跟這幫高三壞子子們染個什麼勁?”張健強聲音也不小。 “可笑的很哪,我願意跟誰扯,還輪不到你管!”張馨怡態度堅決。 “那麼都不是好東西,你跟上了把你拐著賣掉呢!”張健強苦口婆心。 “家你鼻子醒到了浪氣殺”張馨一甩手,馬尾辮一跳一跳的走出了校門。早有那等著的張海泉迎了上來,兩人拉扯了幾下,張海泉就拉著張馨怡的手走了。張健強注視著兩人的背影,自己立在原地,像一尊蒼老的石像,只是運動衫上的腳印還清晰可見。 “騷貨!”張健強對著快到的石牆一頓電炮飛腳,不遠處的啤酒攤子,陳斐,羅驍羿等一眾正在豪飲著五泉啤酒,陳斐悶著頭喝酒,雖然不像張健強一樣說著車軲轆話數落著張馨怡,但還是感到抑抑難平,死是個想不通,為啥張馨怡這麼冷傲漂亮的女孩,就能如此輕易的牽牽手跟這幫高三的人牽牽手就像旅遊,她不該是這個樣子吧,他該是哪個樣子呢?物理公式化學實驗都沒有答案啊! 張健強耍起了酒瘋,一會說要去參加黑社會,請求眾兄弟一人踹他一腳為入行練背首,一會說要轉學去美國,擁抱加利福尼亞的陽光,最後跳到了酒桌上狂吼了起來。 “apilltomakeyounumb apilltomakeyoudumb apilltomakeyouanybodyelse butallthedrugsinthisworld won‘tsaveherfromherself” “哎,師傅,桌子踩壞了要陪呢。”啤酒攤子的老闆趕忙前來勸阻,眾人按住了張健強,付了錢,羅驍羿他們架著張健強回家去了。陳斐實在是憋得緊,晃來晃去晃到那個聲音面前,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咋了,姑娘還沒跌板清楚麼?”聲音響了起來。 “跌板清楚了” “哦?” “跌板到別人懷裡去了” “那你組的歹!” “流水有意,落花無情”陳斐頓悟了。 “人生不漫長,關鍵處就幾步,如果能在關鍵處把握住,人生開出的枝葉就會大不同”那個聲音說。 “什麼意思?”陳斐不解。 “我可以把你送回能改變事情結果的節點” “時光倒流,穿越未來?” “是回到過去!” “那成呢嘛,就這麼組一哈!” 運動員入場式的音樂響徹在聖天堂高中的校園中,陳斐今天刻意翻出自己的耐克黑色運動衫,搭配上同樣的緊身運動褲,腳蹬一雙紅色的耐克籃球鞋。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我日,怎麼這麼帥! 現在他正在去迎賓處找張馨怡,張馨怡在人群中是那麼扎眼,雪白修長的脖子,緊身的空姐服包裹不住發育良好的胸部。 “張馨怡,你過來,我有話給你說”陳斐低沉的叫道。其它迎賓的各色人等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大個子男生。 “怎麼了?”張馨怡依然淡泊的看著陳斐。 “我喜歡你,能不能跟我好?”陳斐覺得此刻自己正在幹著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張馨怡愣了一下,目光一跳,變得深邃幽遠,“我就當你是同學” 這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讓自己變得不舒服起來“我從入學的第一天,第一眼看到你,就深深的喜歡上了你,只要你答應我,我什麼事都願意為你做。”陳斐態度堅決。 “我真的當你是同學。”張馨怡依舊很平靜,不過語氣已經溫柔了很多。 怎麼辦?怎麼辦?是過去踹兩腳,問她答不答應,還是一把把她強抱過來。來了一群機長打扮的高三學長,站到張馨怡邊上的是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陳斐認得他是張馨怡的第一個男友,銘浩招呼張馨怡回到隊伍中去,張馨怡看了一眼陳斐“就這樣吧。” 就那樣啊,陳斐衝過去給銘浩就是一個騰空飛腿,這銘浩打不過同年級的,還是能和陳斐過幾招,兩個人都逞硬漢子,還摟頭抱腰的使絆子,來了一個教導主任,一人一頓頭爆栗子,拉倒教導室的黑房子,讓他們改造思想換腸子。 “你口的很那,敢打我,聖天堂想不想混了?”銘浩跳將起來。 “你口的很那,敢還手,聖天堂不用混了!”陳斐正是怒火焚身,兩人又拉扯了起來,幾番閃轉騰挪下來,陳斐拿著教導主任的搪瓷洗臉盆可勁往銘浩頭上招呼,門開了,張馨怡走了進來,銘浩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了張馨怡,把她擋在了陳斐前面,這陳斐沒法下手了,側著身對銘浩一頓猛踹,這銘浩又拉著張馨怡轉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圈子,氣的這個陳斐正沒奈何間,教導主任大喝一聲“幹什麼幹什麼,造反呢,李老師王老師快過來。”教導室旁邊就是體育老師的大辦公室,瞬間出現兩個體育怪胎,兩人一個標準半蹲衝刺撲向陳斐,一個掐脖子,一個卡關節,陳斐只覺頭一仰就躺在了地上,轉瞬又被兩個怪胎眼鏡蛇絞殺法伺候。 銘浩鬆開了滿臉通紅的張馨怡,兩人眉來眼去,女的嬌羞似花,男的頭上被砸的洗臉水順著臉往下流。 “真的麼?” “高三的學長十分鐘就搞定了張馨怡?” “就是的” “組的歹!” “歹的說不成”高一各色人等奔走相告。 聖天堂校園中響徹著運動員入場式的音樂,陳斐刻意換上了紅色的卡帕運動衫,讓自己顯得更朝氣一些。 “張馨怡,你過來,我有話給你說” “我從開學第一天起就注意到了你,你很像我一個遠方表妹,我感到很親切,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我就當你是同學。” “我知道,我就是想讓我們的關係再親密一點,大家三年讀書路上,相互有個照應” “我真的當你是同學。” “好的,不過我能請你吃個冰激凌麼?” “我馬上要站隊了” “沒事,這麼大個子,晚一點到也有位置的。” “你心裡有事呢麼?” 陳斐不由分說,拉著張馨怡就往學校小賣部走去。 “鬆手,我跟你去。”張馨怡無奈了。 “我沒帶錢,你跟我回班裡一起拿下錢吧!”陳斐刻意要把張馨怡帶離此地。 “你自己去吧,我回去了。” “你聽我說,現在買冰激凌,送一週的星座運勢小貼士!” “那我要吃兩個,把下週的也送了。” 陳斐拉著張馨怡好一通磨蹭。 小賣部裡,張海泉正在用懇求的勇氣演講“阿姨,我真的明天就還你錢,我明天早上就把t+0的認沽權證出手了,你給我借上五塊錢,我買個煙抽啥。” 剛進門的陳斐愣在當場,小賣部不大,瞬間三人就打了照面,“哥,這十塊錢你拿上買菸去吧!”陳斐趕緊破財消災,張海泉沒理陳斐遞過來的錢,直勾勾的打量著張馨怡,小眼一瞪,壞笑浮現臉上,“哎呦,著小姑長得心疼的很那,知道我是誰麼?交個朋友唄。” “你交個辣子,走,我們巷子裡說話走。”陳斐提著張海泉的領子就往外走。 “你要組個事呢麼?”張海泉淡定的問。 “組個事”陳斐態度堅決。 “兄弟們,有人要打我呢”張海泉一聲招呼,小賣部旁邊的車棚瞬間聚過來二十多號人,陳斐長嘆一聲。 “你們家好了啥,家,這十塊錢你裝上,再不老欺負我同學了”張馨怡大包大攬。 “好說”張海泉壞笑著拿過了張馨怡遞上的十塊錢。 “我認得你,你叫張海泉吧”張馨怡添了一句。 “哎呦,你們關係組的深啊”旁邊的人集體起鬨。 你臉紅個屁啊,雖然臉紅的樣子很可愛,陳斐在心裡罵著張馨怡。 “走,我送你過去,我們邊走邊聊“一群人眾星捧月的架著張馨怡走了。 “麼你要買個啥呢?”小賣部的阿姨問陳斐。 手捧兩個冰激凌的陳斐,茫然的回到操場上的班級區域,陽光點點均勻的塗抹在每個人身上,光線穿透揚起的沙塵,傳遞溫暖的能量,加速了冰激凌的融化速度。 “從來,知韻勝,難堪雨藉,不耐風柔。更誰家橫笛,吹動濃愁。莫恨香消雪減,須通道、掃跡情留。難言處,良宵淡月,疏影尚風流。” 運動員入場式的音樂繼續響徹在聖天堂的校園中,陳斐淡淡把校服理理順,深呼一口氣。 “張馨怡,你過來,我有話給你說“ “其實張健強已經喜歡你很久了,他叫我來問你,願不願意和他好?”陳斐深沉的說道。 “你讓他自己來和我說。” “哎,誰讓你說的!誰叫你告訴她的!”張健強暴跳三尺。 “你的臺詞設計的不好。”張健強抖擻精神對著陳斐說“謝了,兄弟。”一溜煙找不到人了。 “下面進行四乘一接力賽” “下面進行鉛球決賽。” “請參加立定跳遠的選手到小操場集合” 張建強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怎麼說?” “他就當我是同學。” “真的當我就是同學。” “沒事,堅持就是勝利。” “再不堅持,已經有兩個高三的學長開始為她單挑了” “不好玩,沒意思”陳斐對著那個聲音說,聲音沉默了一會“那不管,你已經玩了,該是還我東西的時候了。” “怎麼還?” “你來替我,我休息” 陳斐看到了自己剛站立的房間此刻空無一物,他此刻才發現門口的兩根柱子上有一副對聯“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橫批呢?陳斐揉了揉眼睛仔細看清了橫批“葬於福地”。門被推開,陽光湧了進來,緊接著,陳斐走了進來。 “有龍矯矯,悲其所失。四蛇從之,周通天下。龍飢無食,一蛇割股。”羅驍羿正苦苦思索這個隱喻的含義,始終不得要領,環視班級眾人。全都背對著自己,不曉得都在做些什麼。透過窗外望去,陽光不斷的變化著色彩,一隻天牛似乎從一個目的地要飛往下一個目的地,又似乎只在享受飛翔的快感,雖然飛的不高,但很投入,羅驍羿靠在了背後的牆壁上,茫然四顧,班級每個人都似乎像不斷重複的畫面,一樣的後腦勺,一樣的髮髻線,就像看一部黑白的無聲電影一樣。羅驍羿又望向了窗外,那隻天牛也不知所蹤,羅驍羿突然覺得心中很空,很空,什麼都不想做,下課鈴響起,大掃除時間到,羅驍羿趣味索然的晃來晃去,不覺間走道了那片古式建築群落,想起那天看見陳斐走進了其中一間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個秘密基地,對了,待會問一哈陳斐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就放學了,羅驍羿總覺得什麼事情要辦,死活想不起來。 李曉東客氣的送走了張健強,張馨怡兩位家長,在辦公室門口看見羅驍羿晃過來晃過去,“怎麼還不回去?” “總覺得什麼事沒辦?”羅驍羿有點呆滯。 “這周沒交作業的人的名單統計了麼?” “雖然沒統計,但不是這個事。” “學校大合唱的事,準備的如何了?” “哦,我說呢,原來是這個事”羅驍羿終於釋懷了。 張健強一路抓著陳斐絮絮叨叨,“真的,我說參加黑社會的事是真的。” “我們剛吃飯了麼?”陳斐回了一句。 張健強掃了一眼一堆追著三路車跑的同校學生,像是一堆石頭跳進了腦中。 “不知道著。”張健強抬手一看電子錶,六點十五,開始努力的回想,自己跟著老爸去了李曉東的辦公室,那是五點鐘,似乎老爸今晚要讓自己吃皮帶炒肉,可怎麼瞬間就六點多了呢?哎,等一下,招手停來了“陳斐,趕緊趕緊趕緊。”兩人勾著頭顛兒顛兒的趕上了一輛招手停。 “就是,我死活記不得我這一個小時去那了。” “就是,就是,我總感覺啥事沒辦。” 羅驍羿,陳斐,張健強在第二天大掃除的時候熱烈的討論。 “到底是個撒情況。”張健強撓頭。 “我記得那天看到你到學校後面的古建築那邊去了,我就思想著問你一哈,那邊是不是有啥機關?”羅驍羿說道。 “就是,我也記得我到哪裡去幹了個撒啥” 這三人慢慢找到了要領,提著條把,拖把和水壺脫離了衛生大軍,向那片建築群移動過去。 轉來轉去也沒什麼異樣,準備閃人,看到了一個孤立的古式房間,呈四十五度角和這一排建築對視著,雖然黑瓦黃牆的並不起眼,但似乎時間從它這裡開始變得緩慢起來,三人推門而入,就是個空房子,啥都沒有,就是三人感覺時間變得輕飄飄起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浸滿全身,就像一邊嚼著棉花糖,一邊覺得嘴裡有一股汽油味,同時在聽一首《路過咖啡屋》的老歌,但卻是爵士樂的節奏和調門。總之,一個聲音說話了。“你們三個怎麼來了?” “誰一個” “我啊” “你是誰?” “我是我啊。” “哦,我還麼著郵遞員呢” 三人找不到聲音的出處,覺得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 “你們到這來幹啥?”那個聲音又問。 “不知道著,感覺少了些啥,就是有一個小時,不知道自己幹了些啥。”張健強回答。 “什麼都沒少,能少什麼呢?”聲音說。 “一天就二十四個小時,我們都有一個小時不知道哪裡去了,你說少了些啥?”羅驍羿似乎總能抓住問題的要領。 “問題的要領不在這裡吧,你們應該吃驚聽到這種聲音啊,一個無緣無故出現的聲音”聲音有發急。 “這不就是陳斐這個討吃的聲音麼。”張健強不以為然。 “嗯,就是”陳斐表示同意。 聲音沉默了,三人看著這屋子也沒什麼稀奇,準備出去了。 “我就是覺得可以改變事情的發生,原來時光不能倒流”聲音又開了口。 “麼你是誰啥”張健強問。 “我陳斐”聲音答到。 張健強盯著陳斐,陳斐沒說話。 “你是誰?” “我陳斐。” “日他哥,你還會腹語啊,來給兄弟們教一哈。”張健強很是驚奇。 “我啥都沒說”陳斐認真的和二人對視。 “麼這個陳斐是誰?” “我那知道是誰。” “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跟第一個陳斐要了一個小時,想追回張。。。。一個人,完事我就成這裡第二個陳斐了”聲音敘述著。 張健強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羅驍羿湊到了陳斐面前,用手摸了摸陳斐的臉,拍了拍肩膀又仔細端詳了一會。 “三號也挺好,可能還存在著進化的潛能”羅驍羿總結道。 “嗯,就是”陳斐點點頭。 “二號陳斐,麼你也給我借上一個小時,我時光倒流下,去辦個私事。”張健強算是想清楚了,眼巴巴的看著空蕩的牆壁。 “我知道你要幹啥,沒用的,就算時光倒流,該發生的,終究還是會發生。”二號陳斐的聲音打上了一絲落寞。 “你不是都幹了麼,我為啥不能幹,還是不是兄弟。”張健強急了。 “我之所以這麼幹了,是因為另一個陳斐也這麼幹了” “啥,不就是一號陳斐幹了麼。” “不是,一號陳斐這麼幹了是因為還有個陳斐也這麼幹了” “麼就是零號陳斐了?” “不是,就是,就是,日他哥,我給你說不清楚。” “麼你現在人在哪裡呢?”羅驍羿繞了出來。 “我還是二號陳斐啊,我這個二號陳斐只是這一個小時時間段的陳斐永遠留在了這個屋子裡” “這我都知道,問題是關我們啥事,跟你一樣一個小時沒了”羅驍羿問。 “不知道著”聲音回到。 “麼怎麼說,逢年過節給你上個香燒個紙啥的?”張健強問。 “我參與了你們人生的一個階段,以後陪不了你們了”聲音回答。 “三號陳斐只是和你在一個小時的時間段剝離了,他的靈魂還是完整的?”羅驍羿問。 “啥?”張健強瞪大眼睛。 “人類靈魂的粒子為反物質,也就是人類軀體的對映。人類軀體的體積有多大,其靈魂生物磁場團的對映體積就有多大。”羅驍羿解釋到。 “哦”不知道張健強明白了沒有。 “是這個樣子沒錯”二號陳斐回答。 “放心吧,我們不會丟下這一個小時的你。” “嗯,就是” 水塔山後山的風景真不錯,可以鳥瞰聖天堂校園從人工湖到學校東門的一片大好風景。陽光鑽過高大的松樹,點點鋪滿樹蔭下的空間,張馨怡心情大好的俯瞰著這一切,張海泉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兩人的海誓山盟都被風吹走了,在接吻之前,張馨怡最後看了一眼從一片古式建築群走出的三個大個子,然後她的嘴被堵住了,一陣眩暈的甜蜜浮上了心間,閉上眼睛享受興奮的遐想。 事實上三人的解決方案是衝到馬國傑烤羊肉鋪子裡大喝特喝 “我已經忘了張馨怡了”張建強信心滿滿的說。 “轉移目標了?”陳斐手拿一串大羊腰子,油流了一嘴。 “沒,先休息休息,有些小累” 羅驍羿意味深長的看了張健強一眼。 “麼一個小時的陳斐怎麼辦呢?”陳斐問。 “把那個房子拆了就組清楚了”張健強滿不在乎。 “那不成,這又不是殺人藏屍,把屍體糊在牆裡面那種。”陳斐說。 其它幾個吃烤肉的人回頭看了看三人。 “不是,我們首先要搞清楚,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羅驍羿開始分析。 ”嗯,嗯,你說” “首先,別動,那肚子是我要的”羅驍羿咔咔咔吃了幾串酸辣羊肚。 “所以,老闆再拿四個啤酒” “然後就成了這麼一回事!” “嗯,對著呢!” “什麼東西對著呢?”張馨怡和她同班的表妹張馨月走了進來。 三人張大嘴巴看著二人坐了下來,張健強打了口酒嗝,趕緊擦桌子,招呼夥計加肉。陳斐很不自然,眼睛死盯著桌上僅剩的一串羊肉,同時假裝在喝酒,用杯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你們跑到那片古建築群幹嘛去了?”張馨怡問 “搞衛生”“踢電報”“掏鳥窩”三人異口不同聲回答。 張馨怡不屑的掃了三人一眼。 “你從那看著的?”羅驍羿問。 “我就是看到了”張馨怡面有得色。 “麼你啥意思?” “你們不知道哪個地方很危險麼?” “你哄尕娃呢,有啥危險的?” “你們看不出那片建築群是刻意搭建成的一個圖形麼?” “哦?” “那片建築構建的是太極的圖案!” “太極?” “天地之道,以陰陽二氣造化萬物。天地、日月、雷電、風雨、四時、子前午後,以及雄雌、剛柔、動靜、顯斂,萬事萬物,莫不分陰陽。人生之理,以陰陽二氣長養百骸。經絡、骨肉、腹背、五臟、六腑,乃至七損八益,一身之內,莫不合陰陽之理。太有至的意思;極有極限之義,就是至於極限,無有相匹之意,既包括了至極之理, 也包括了至大至小的時空極限,放之則彌六合,卷之退藏於心。可以大於任意量而不能超越圓周和空間,也可以小於任意量而不等於零或無,以上是太極二字的含義。”張馨怡開啟智多星單詞機照著把這段話唸了一遍。 “哦!”三人驚呼。 “我知道你們得到了一個隱喻。”張馨怡道。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哼,我就是知道。” 三人看著張馨怡儀態萬千的拿起來羊肉串咀嚼起來,長這麼大頭一次見有人能把烤羊肉吃的這麼綺麗多彩, 張馨怡又喝了一口酸奶“你們去的那個房間是太極的極點,一定有古怪,莫非是去那裡追查那個隱喻?下次帶我一起去吧,我們一起調查這個隱喻。” “那成呢麼,沒麻大!”張健強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你有沒有感覺最近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羅驍羿靠在椅子上,打量著張馨怡。 “難道你是說你們這些不自量力的人類天天為我打架的事麼”張馨怡志得意滿。 旁邊桌上的食客又投來了複雜的眼神。 “誰為你天天打架呢,我是說你,有沒有感覺到一天的某個時間段消失了?”羅驍羿問。 張馨怡愣了一下,眼神中的光芒像宇宙大爆炸的奇點一樣,瞬間燃燒出無量的熱能,那片高傲的小嘴喝下了一口五零四酸奶。“沒有,我只感覺一天的一個時間段,反覆堆疊,無窮無盡的上演不同的內容”黯滅星光一樣的眼神,盯在陳斐臉上,深入骨髓。 在這神奇的時光中,張健強似乎感覺張馨怡離自己很近很近,自己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的顫抖,同時好像響起了背景音樂,像拉長的詠歎調,雖然不明白詠歎調到底作何解釋,但是陳斐已經低著頭非常緩慢的咀嚼著剩下的羊肉串。 “對了,班級大合唱的事怎麼樣了?”張馨怡開始和羅驍羿聊班務工作。 “每年高一新生唱什麼,我們唱什麼!” “全國高中生同唱一首歌啊?” “嗯,千人一面,眾口一詞” “挺好的啊,回憶都是一樣的。” “有深度,我敬你一杯!” “那你全乾了。” “幹,你指向那,我打向那!” “是不是,那我就把你指到溝裡去!” 路邊的槐樹輕搖著臂彎,把這個畫面定格在寒夜微涼的剪影中。

第三章 消失的一小時

聖天堂迎新大會兼第多少屆運動會正在如火如荼的開展,操場上提著凳子三三兩兩的人群,用鐵勺子劃石膏線的身影重重疊疊,陳斐反其道而行,離開了人群,走進了校園深處,西北高原的紫外線很強烈,空氣中包裹著細沙和黃土,吸入一口整個五臟六腑像灌進了嫋嫋的炊煙,校園深處中一處人工湖波光粼粼,在壓的很低的雲層下反射著金色倒影。

陳斐想著自己該乾點啥,又似乎感到異常聊賴,似乎覺得還是看天空比較好,他躺在了湖邊的草地上,草地裡騰起了一堆泛黃的塵土,陳斐愜意的左右搖了搖腦袋,看到了湖邊的長亭盡頭是一片建築,古樸厚重,去轉轉!,陳斐迅速移動到建築群中,幾座錯落有致的黃瓦黑梁的古式小樓互相守望,雲層似乎壓的更低了,這倒是個不錯的所在,應該用來做什麼呢?吃個雪糕和張馨怡聊一會,在這光幕的映襯下,她的臉頰應該白的透明陽光,如果不去想她已經跟一個高三的學長好上的現實之外,這個溫暖的想象還是不錯的。“唉”

陳斐嘆了口氣,“唉”同樣的嘆息響了起來,陳斐推開最近的一座小樓的門走了進去,空空如也的小屋,只有木頭在腐朽的過程中發出的“吱吱”擠壓聲,看來是個倉庫之類的。

陳斐聽到了厚重的鼻息,和自己的鼻息頻率保持一致,哎,這個口,這屋子能放大自己的聲音,這跟著名的天壇一樣啊,人家那個可是迴音壁啊,這個是擴音屋。

“安寧的桃,青不市的瓜,白園的梨兒是人人誇,碗兒碗是冬果甜,吊蛋兒長的是尕有圓,唐茂山的大杏是最解饞,青糖絲不甜都不要錢。。。。。。”陳斐開心的說了一段快板。哈哈,看來真是擴音加回音啊,陳斐被自己的餘音繞樑包圍著。

“你是誰?”有個聲音發問。

陳斐一愣神,尋找聲音的出處,還是家徒四壁。

“我看不到你”陳斐回了一句。

“看不到最好”

“你來這裡做什麼?”這個聲音又問。

“這是你家開哈的麼,不能來?”陳斐問。

“誰家的都不是,我倆個巧了碰到一起了”這個聲音有點開心。

“你的聲音跟我好像”陳斐分析到。

“聲音像的人多了”這聲音回答。

陳斐沉默了起來。

“咋了,有心事?”這聲音關切到。

“嗯,心事大的很”陳斐皺緊了眉。

“姑娘的事?”

“嗯!”

“唉”這聲音長嘆一聲。

陳斐在當天運動會結束回教室的時候,看著穿著空姐一樣衣服的張馨怡被高三的一堆學長們眾星捧月的簇擁著,自己無唸的提著木製的座椅鑽進了教室,身體像被抽空了力量,覺得抬一抬眼皮都很困難,這一切都會過去吧,時間長短問題。

陳斐算是不想在運動會上出現了,跟那個不知道什麼來路的聲音又喧關去了,其實也沒啥說的,就是找個事分散注意力,那聲音話也不多,兩個就有一搭沒一搭不知道聊著什麼,陳斐分析自己躲到這裡看不到張馨怡那春光滿面的樣子會好過一點,就這麼熬上幾天,運動會就結束了,那幫高三的哥們也該消停了。自己也會慢慢接受這個現實了,畢竟生命不長,不能用它來悲傷。

“哎,大個子,你過來”陳斐在班門口被一群高三的學長叫住了,不是已經跟張馨怡在談的那幫人。

“把你們班的張馨怡幫我叫著出來,我叫張海泉,我給那說個事。”這小夥看開了很上道,比另外那群人過來目中無人喳喳呼呼的要穩當的多,家對,也是個跟張馨怡說話的機會。感覺現在張馨怡的氣場更強了,陳斐看了看張馨怡沒什麼表情走出去的背影,突然感覺像是一頁孤舟在海洋上隨波逐流。

“還沒完沒了,一點消停都不給,把人往死裡組呢麼”多久了,快掛掉的樣子的張健強相約陳斐晚上放學去吃烤羊肉,看他終於恢復了一點生氣,陳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自己是在努力收縮來剋制,那張健強就是在無限放大,放大到了崩盤,張海泉又來追求張馨怡,不知道啥時候輪到他,張健強是憋得太久了,一瓶啤酒哐哐哐的就吹乾了,又開了一瓶,繼續紅著眼,目光呆滯的一口口往下灌。陳斐也很快的一瓶啤酒下肚,有一種感情被煮沸了,激盪的血液不住的奔騰,好像有了改變世界的決心,真該把張馨怡一把抱住,注視著她的眼睛,吼上一嗓子“你是我的!”,想象著張馨怡的表情,就像孤舟面對大海的茫然孤獨,陳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頭,勇氣在哪裡?勇氣到底在哪裡!

張健強是喝高了,他老爸開車把他拉走了,陳斐尋思著給張馨怡打個電話,突然又想通了,又能怎樣呢?

一搖三晃的回了家,頭裡像塞了個低音炮,轟隆隆的響了半天,把思緒震的支離破碎。

到底還是打架了,開戰的高三的兩撥人在高一四班門口拉開了架勢,看熱鬧的人圍了幾圈子,張馨怡被高三的幾個學姐圍在了一起,竟是戰利品的待遇。陳斐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爭奪張馨怡的兩人表情都很堅決,看來說好了是單挑,張海泉衝過去一把揪住那哥們的頭髮,照臉就是一頓腳尖捅,那哥們看來是不會打架,乾嚎幾聲,就仰天躺下了,臉上全是皮鞋印子,鼻血染紅了胸前一片,張海泉正喘氣休整,被四十五度角衝刺上籃動作衝出的張健強照著胸前就是一個鐵板膝蓋,張健強大喊一聲“搶什麼搶,我們班的姑娘你們也敢搶!”三下兩下,張海泉也躺了,高三的人衝過來往張健強身上招呼,被個高一的新生打了,高三的男孩們再混個屁。

都是壯漢打壯漢,拳腳打在身上發出“咣咣”的巨大悶響。陳斐一個衝刺,抓住高三帶頭的人照著脖子就是一個冰糖肘子,“求娃們還敢還手”高三的男生潮水一樣湧了上來。“嗖”的一聲,一個凳子砸到了人群中,鏡頭一轉,羅驍羿提著兩把凳子衝了過來,其它若干人等提著拖把棒子,書包,鋼筆盒都衝了過來,好一通混戰,雙方都是死戰不退,地上那是連滾帶爬,黃沙滾滾。

為青春燃盡了最後一次留校察看,一群身上都掛了彩,被教導主任抓了現行的主犯們滿滿當當站滿了校長辦公室的走道,屠校長一臉肅穆的來回掃視著眾人。“所以,你們這是在課間舉行,真人肉彈西北式橄欖球比賽?”

“嗯,就是”

眾人異口同聲答到。

“提著凳子往身上砸也是麼?”

“入場的時候走錯了,本來是要去觀眾席的”羅驍羿一臉無辜。

屠校長一甩手,讓各班主任來領人。

茲事體大,全班男生集體參加什麼鳥高爾夫球比賽,李曉東漲紅個臉,這真是在自己領導下的鋼鐵之師。

“除了損壞的課桌課椅照價賠償,都給我寫檢查,張健強請家長,張馨怡請家長,陳斐的家長就不要來了,羅驍羿你這個班長怎麼當得,不勸架還帶頭衝鋒”李曉東好一通發飆。

“是,李老師,這個事我有責任,我應該藏在後面扔磚頭,不該拋頭露面。”羅驍羿倒是蠻誠懇。

都是什麼人啊這都!要不要這麼團結熱血。都給我好好反省!

熬到了放學,張健強追著張馨怡一路小跑,張馨怡脖子都沒給,兩人拉拉扯扯了半天沒搞出個所以然,張馨怡滿臉通紅,身體微微顫抖

“我跟你有關係麼,要你管?”

“你跟這幫高三壞子子們染個什麼勁?”張健強聲音也不小。

“可笑的很哪,我願意跟誰扯,還輪不到你管!”張馨怡態度堅決。

“那麼都不是好東西,你跟上了把你拐著賣掉呢!”張健強苦口婆心。

“家你鼻子醒到了浪氣殺”張馨一甩手,馬尾辮一跳一跳的走出了校門。早有那等著的張海泉迎了上來,兩人拉扯了幾下,張海泉就拉著張馨怡的手走了。張健強注視著兩人的背影,自己立在原地,像一尊蒼老的石像,只是運動衫上的腳印還清晰可見。

“騷貨!”張健強對著快到的石牆一頓電炮飛腳,不遠處的啤酒攤子,陳斐,羅驍羿等一眾正在豪飲著五泉啤酒,陳斐悶著頭喝酒,雖然不像張健強一樣說著車軲轆話數落著張馨怡,但還是感到抑抑難平,死是個想不通,為啥張馨怡這麼冷傲漂亮的女孩,就能如此輕易的牽牽手跟這幫高三的人牽牽手就像旅遊,她不該是這個樣子吧,他該是哪個樣子呢?物理公式化學實驗都沒有答案啊!

張健強耍起了酒瘋,一會說要去參加黑社會,請求眾兄弟一人踹他一腳為入行練背首,一會說要轉學去美國,擁抱加利福尼亞的陽光,最後跳到了酒桌上狂吼了起來。

“apilltomakeyounumb

apilltomakeyoudumb

apilltomakeyouanybodyelse

butallthedrugsinthisworld

won‘tsaveherfromherself”

“哎,師傅,桌子踩壞了要陪呢。”啤酒攤子的老闆趕忙前來勸阻,眾人按住了張健強,付了錢,羅驍羿他們架著張健強回家去了。陳斐實在是憋得緊,晃來晃去晃到那個聲音面前,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咋了,姑娘還沒跌板清楚麼?”聲音響了起來。

“跌板清楚了”

“哦?”

“跌板到別人懷裡去了”

“那你組的歹!”

“流水有意,落花無情”陳斐頓悟了。

“人生不漫長,關鍵處就幾步,如果能在關鍵處把握住,人生開出的枝葉就會大不同”那個聲音說。

“什麼意思?”陳斐不解。

“我可以把你送回能改變事情結果的節點”

“時光倒流,穿越未來?”

“是回到過去!”

“那成呢嘛,就這麼組一哈!”

運動員入場式的音樂響徹在聖天堂高中的校園中,陳斐今天刻意翻出自己的耐克黑色運動衫,搭配上同樣的緊身運動褲,腳蹬一雙紅色的耐克籃球鞋。看了看鏡中的自己,我日,怎麼這麼帥!

現在他正在去迎賓處找張馨怡,張馨怡在人群中是那麼扎眼,雪白修長的脖子,緊身的空姐服包裹不住發育良好的胸部。

“張馨怡,你過來,我有話給你說”陳斐低沉的叫道。其它迎賓的各色人等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大個子男生。

“怎麼了?”張馨怡依然淡泊的看著陳斐。

“我喜歡你,能不能跟我好?”陳斐覺得此刻自己正在幹著一件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

張馨怡愣了一下,目光一跳,變得深邃幽遠,“我就當你是同學”

這個和自己毫不相關的事,讓自己變得不舒服起來“我從入學的第一天,第一眼看到你,就深深的喜歡上了你,只要你答應我,我什麼事都願意為你做。”陳斐態度堅決。

“我真的當你是同學。”張馨怡依舊很平靜,不過語氣已經溫柔了很多。

怎麼辦?怎麼辦?是過去踹兩腳,問她答不答應,還是一把把她強抱過來。來了一群機長打扮的高三學長,站到張馨怡邊上的是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陳斐認得他是張馨怡的第一個男友,銘浩招呼張馨怡回到隊伍中去,張馨怡看了一眼陳斐“就這樣吧。”

就那樣啊,陳斐衝過去給銘浩就是一個騰空飛腿,這銘浩打不過同年級的,還是能和陳斐過幾招,兩個人都逞硬漢子,還摟頭抱腰的使絆子,來了一個教導主任,一人一頓頭爆栗子,拉倒教導室的黑房子,讓他們改造思想換腸子。

“你口的很那,敢打我,聖天堂想不想混了?”銘浩跳將起來。

“你口的很那,敢還手,聖天堂不用混了!”陳斐正是怒火焚身,兩人又拉扯了起來,幾番閃轉騰挪下來,陳斐拿著教導主任的搪瓷洗臉盆可勁往銘浩頭上招呼,門開了,張馨怡走了進來,銘浩算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了張馨怡,把她擋在了陳斐前面,這陳斐沒法下手了,側著身對銘浩一頓猛踹,這銘浩又拉著張馨怡轉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圈子,氣的這個陳斐正沒奈何間,教導主任大喝一聲“幹什麼幹什麼,造反呢,李老師王老師快過來。”教導室旁邊就是體育老師的大辦公室,瞬間出現兩個體育怪胎,兩人一個標準半蹲衝刺撲向陳斐,一個掐脖子,一個卡關節,陳斐只覺頭一仰就躺在了地上,轉瞬又被兩個怪胎眼鏡蛇絞殺法伺候。

銘浩鬆開了滿臉通紅的張馨怡,兩人眉來眼去,女的嬌羞似花,男的頭上被砸的洗臉水順著臉往下流。

“真的麼?”

“高三的學長十分鐘就搞定了張馨怡?”

“就是的”

“組的歹!”

“歹的說不成”高一各色人等奔走相告。

聖天堂校園中響徹著運動員入場式的音樂,陳斐刻意換上了紅色的卡帕運動衫,讓自己顯得更朝氣一些。

“張馨怡,你過來,我有話給你說”

“我從開學第一天起就注意到了你,你很像我一個遠方表妹,我感到很親切,我想和你做好朋友。”

“我就當你是同學。”

“我知道,我就是想讓我們的關係再親密一點,大家三年讀書路上,相互有個照應”

“我真的當你是同學。”

“好的,不過我能請你吃個冰激凌麼?”

“我馬上要站隊了”

“沒事,這麼大個子,晚一點到也有位置的。”

“你心裡有事呢麼?”

陳斐不由分說,拉著張馨怡就往學校小賣部走去。

“鬆手,我跟你去。”張馨怡無奈了。

“我沒帶錢,你跟我回班裡一起拿下錢吧!”陳斐刻意要把張馨怡帶離此地。

“你自己去吧,我回去了。”

“你聽我說,現在買冰激凌,送一週的星座運勢小貼士!”

“那我要吃兩個,把下週的也送了。”

陳斐拉著張馨怡好一通磨蹭。

小賣部裡,張海泉正在用懇求的勇氣演講“阿姨,我真的明天就還你錢,我明天早上就把t+0的認沽權證出手了,你給我借上五塊錢,我買個煙抽啥。”

剛進門的陳斐愣在當場,小賣部不大,瞬間三人就打了照面,“哥,這十塊錢你拿上買菸去吧!”陳斐趕緊破財消災,張海泉沒理陳斐遞過來的錢,直勾勾的打量著張馨怡,小眼一瞪,壞笑浮現臉上,“哎呦,著小姑長得心疼的很那,知道我是誰麼?交個朋友唄。”

“你交個辣子,走,我們巷子裡說話走。”陳斐提著張海泉的領子就往外走。

“你要組個事呢麼?”張海泉淡定的問。

“組個事”陳斐態度堅決。

“兄弟們,有人要打我呢”張海泉一聲招呼,小賣部旁邊的車棚瞬間聚過來二十多號人,陳斐長嘆一聲。

“你們家好了啥,家,這十塊錢你裝上,再不老欺負我同學了”張馨怡大包大攬。

“好說”張海泉壞笑著拿過了張馨怡遞上的十塊錢。

“我認得你,你叫張海泉吧”張馨怡添了一句。

“哎呦,你們關係組的深啊”旁邊的人集體起鬨。

你臉紅個屁啊,雖然臉紅的樣子很可愛,陳斐在心裡罵著張馨怡。

“走,我送你過去,我們邊走邊聊“一群人眾星捧月的架著張馨怡走了。

“麼你要買個啥呢?”小賣部的阿姨問陳斐。

手捧兩個冰激凌的陳斐,茫然的回到操場上的班級區域,陽光點點均勻的塗抹在每個人身上,光線穿透揚起的沙塵,傳遞溫暖的能量,加速了冰激凌的融化速度。

“從來,知韻勝,難堪雨藉,不耐風柔。更誰家橫笛,吹動濃愁。莫恨香消雪減,須通道、掃跡情留。難言處,良宵淡月,疏影尚風流。”

運動員入場式的音樂繼續響徹在聖天堂的校園中,陳斐淡淡把校服理理順,深呼一口氣。

“張馨怡,你過來,我有話給你說“

“其實張健強已經喜歡你很久了,他叫我來問你,願不願意和他好?”陳斐深沉的說道。

“你讓他自己來和我說。”

“哎,誰讓你說的!誰叫你告訴她的!”張健強暴跳三尺。

“你的臺詞設計的不好。”張健強抖擻精神對著陳斐說“謝了,兄弟。”一溜煙找不到人了。

“下面進行四乘一接力賽”

“下面進行鉛球決賽。”

“請參加立定跳遠的選手到小操場集合”

張建強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怎麼說?”

“他就當我是同學。”

“真的當我就是同學。”

“沒事,堅持就是勝利。”

“再不堅持,已經有兩個高三的學長開始為她單挑了”

“不好玩,沒意思”陳斐對著那個聲音說,聲音沉默了一會“那不管,你已經玩了,該是還我東西的時候了。”

“怎麼還?”

“你來替我,我休息”

陳斐看到了自己剛站立的房間此刻空無一物,他此刻才發現門口的兩根柱子上有一副對聯“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頭。吳山點點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月明人倚樓”橫批呢?陳斐揉了揉眼睛仔細看清了橫批“葬於福地”。門被推開,陽光湧了進來,緊接著,陳斐走了進來。

“有龍矯矯,悲其所失。四蛇從之,周通天下。龍飢無食,一蛇割股。”羅驍羿正苦苦思索這個隱喻的含義,始終不得要領,環視班級眾人。全都背對著自己,不曉得都在做些什麼。透過窗外望去,陽光不斷的變化著色彩,一隻天牛似乎從一個目的地要飛往下一個目的地,又似乎只在享受飛翔的快感,雖然飛的不高,但很投入,羅驍羿靠在了背後的牆壁上,茫然四顧,班級每個人都似乎像不斷重複的畫面,一樣的後腦勺,一樣的髮髻線,就像看一部黑白的無聲電影一樣。羅驍羿又望向了窗外,那隻天牛也不知所蹤,羅驍羿突然覺得心中很空,很空,什麼都不想做,下課鈴響起,大掃除時間到,羅驍羿趣味索然的晃來晃去,不覺間走道了那片古式建築群落,想起那天看見陳斐走進了其中一間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個秘密基地,對了,待會問一哈陳斐是怎麼一回事。然後就放學了,羅驍羿總覺得什麼事情要辦,死活想不起來。

李曉東客氣的送走了張健強,張馨怡兩位家長,在辦公室門口看見羅驍羿晃過來晃過去,“怎麼還不回去?”

“總覺得什麼事沒辦?”羅驍羿有點呆滯。

“這周沒交作業的人的名單統計了麼?”

“雖然沒統計,但不是這個事。”

“學校大合唱的事,準備的如何了?”

“哦,我說呢,原來是這個事”羅驍羿終於釋懷了。

張健強一路抓著陳斐絮絮叨叨,“真的,我說參加黑社會的事是真的。”

“我們剛吃飯了麼?”陳斐回了一句。

張健強掃了一眼一堆追著三路車跑的同校學生,像是一堆石頭跳進了腦中。

“不知道著。”張健強抬手一看電子錶,六點十五,開始努力的回想,自己跟著老爸去了李曉東的辦公室,那是五點鐘,似乎老爸今晚要讓自己吃皮帶炒肉,可怎麼瞬間就六點多了呢?哎,等一下,招手停來了“陳斐,趕緊趕緊趕緊。”兩人勾著頭顛兒顛兒的趕上了一輛招手停。

“就是,我死活記不得我這一個小時去那了。”

“就是,就是,我總感覺啥事沒辦。”

羅驍羿,陳斐,張健強在第二天大掃除的時候熱烈的討論。

“到底是個撒情況。”張健強撓頭。

“我記得那天看到你到學校後面的古建築那邊去了,我就思想著問你一哈,那邊是不是有啥機關?”羅驍羿說道。

“就是,我也記得我到哪裡去幹了個撒啥”

這三人慢慢找到了要領,提著條把,拖把和水壺脫離了衛生大軍,向那片建築群移動過去。

轉來轉去也沒什麼異樣,準備閃人,看到了一個孤立的古式房間,呈四十五度角和這一排建築對視著,雖然黑瓦黃牆的並不起眼,但似乎時間從它這裡開始變得緩慢起來,三人推門而入,就是個空房子,啥都沒有,就是三人感覺時間變得輕飄飄起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浸滿全身,就像一邊嚼著棉花糖,一邊覺得嘴裡有一股汽油味,同時在聽一首《路過咖啡屋》的老歌,但卻是爵士樂的節奏和調門。總之,一個聲音說話了。“你們三個怎麼來了?”

“誰一個”

“我啊”

“你是誰?”

“我是我啊。”

“哦,我還麼著郵遞員呢”

三人找不到聲音的出處,覺得是直接在腦子裡響起的。

“你們到這來幹啥?”那個聲音又問。

“不知道著,感覺少了些啥,就是有一個小時,不知道自己幹了些啥。”張健強回答。

“什麼都沒少,能少什麼呢?”聲音說。

“一天就二十四個小時,我們都有一個小時不知道哪裡去了,你說少了些啥?”羅驍羿似乎總能抓住問題的要領。

“問題的要領不在這裡吧,你們應該吃驚聽到這種聲音啊,一個無緣無故出現的聲音”聲音有發急。

“這不就是陳斐這個討吃的聲音麼。”張健強不以為然。

“嗯,就是”陳斐表示同意。

聲音沉默了,三人看著這屋子也沒什麼稀奇,準備出去了。

“我就是覺得可以改變事情的發生,原來時光不能倒流”聲音又開了口。

“麼你是誰啥”張健強問。

“我陳斐”聲音答到。

張健強盯著陳斐,陳斐沒說話。

“你是誰?”

“我陳斐。”

“日他哥,你還會腹語啊,來給兄弟們教一哈。”張健強很是驚奇。

“我啥都沒說”陳斐認真的和二人對視。

“麼這個陳斐是誰?”

“我那知道是誰。”

“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跟第一個陳斐要了一個小時,想追回張。。。。一個人,完事我就成這裡第二個陳斐了”聲音敘述著。

張健強眉頭緊鎖,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羅驍羿湊到了陳斐面前,用手摸了摸陳斐的臉,拍了拍肩膀又仔細端詳了一會。

“三號也挺好,可能還存在著進化的潛能”羅驍羿總結道。

“嗯,就是”陳斐點點頭。

“二號陳斐,麼你也給我借上一個小時,我時光倒流下,去辦個私事。”張健強算是想清楚了,眼巴巴的看著空蕩的牆壁。

“我知道你要幹啥,沒用的,就算時光倒流,該發生的,終究還是會發生。”二號陳斐的聲音打上了一絲落寞。

“你不是都幹了麼,我為啥不能幹,還是不是兄弟。”張健強急了。

“我之所以這麼幹了,是因為另一個陳斐也這麼幹了”

“啥,不就是一號陳斐幹了麼。”

“不是,一號陳斐這麼幹了是因為還有個陳斐也這麼幹了”

“麼就是零號陳斐了?”

“不是,就是,就是,日他哥,我給你說不清楚。”

“麼你現在人在哪裡呢?”羅驍羿繞了出來。

“我還是二號陳斐啊,我這個二號陳斐只是這一個小時時間段的陳斐永遠留在了這個屋子裡”

“這我都知道,問題是關我們啥事,跟你一樣一個小時沒了”羅驍羿問。

“不知道著”聲音回到。

“麼怎麼說,逢年過節給你上個香燒個紙啥的?”張健強問。

“我參與了你們人生的一個階段,以後陪不了你們了”聲音回答。

“三號陳斐只是和你在一個小時的時間段剝離了,他的靈魂還是完整的?”羅驍羿問。

“啥?”張健強瞪大眼睛。

“人類靈魂的粒子為反物質,也就是人類軀體的對映。人類軀體的體積有多大,其靈魂生物磁場團的對映體積就有多大。”羅驍羿解釋到。

“哦”不知道張健強明白了沒有。

“是這個樣子沒錯”二號陳斐回答。

“放心吧,我們不會丟下這一個小時的你。”

“嗯,就是”

水塔山後山的風景真不錯,可以鳥瞰聖天堂校園從人工湖到學校東門的一片大好風景。陽光鑽過高大的松樹,點點鋪滿樹蔭下的空間,張馨怡心情大好的俯瞰著這一切,張海泉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兩人的海誓山盟都被風吹走了,在接吻之前,張馨怡最後看了一眼從一片古式建築群走出的三個大個子,然後她的嘴被堵住了,一陣眩暈的甜蜜浮上了心間,閉上眼睛享受興奮的遐想。

事實上三人的解決方案是衝到馬國傑烤羊肉鋪子裡大喝特喝

“我已經忘了張馨怡了”張建強信心滿滿的說。

“轉移目標了?”陳斐手拿一串大羊腰子,油流了一嘴。

“沒,先休息休息,有些小累”

羅驍羿意味深長的看了張健強一眼。

“麼一個小時的陳斐怎麼辦呢?”陳斐問。

“把那個房子拆了就組清楚了”張健強滿不在乎。

“那不成,這又不是殺人藏屍,把屍體糊在牆裡面那種。”陳斐說。

其它幾個吃烤肉的人回頭看了看三人。

“不是,我們首先要搞清楚,這一切為什麼會發生“羅驍羿開始分析。

”嗯,嗯,你說”

“首先,別動,那肚子是我要的”羅驍羿咔咔咔吃了幾串酸辣羊肚。

“所以,老闆再拿四個啤酒”

“然後就成了這麼一回事!”

“嗯,對著呢!”

“什麼東西對著呢?”張馨怡和她同班的表妹張馨月走了進來。

三人張大嘴巴看著二人坐了下來,張健強打了口酒嗝,趕緊擦桌子,招呼夥計加肉。陳斐很不自然,眼睛死盯著桌上僅剩的一串羊肉,同時假裝在喝酒,用杯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你們跑到那片古建築群幹嘛去了?”張馨怡問

“搞衛生”“踢電報”“掏鳥窩”三人異口不同聲回答。

張馨怡不屑的掃了三人一眼。

“你從那看著的?”羅驍羿問。

“我就是看到了”張馨怡面有得色。

“麼你啥意思?”

“你們不知道哪個地方很危險麼?”

“你哄尕娃呢,有啥危險的?”

“你們看不出那片建築群是刻意搭建成的一個圖形麼?”

“哦?”

“那片建築構建的是太極的圖案!”

“太極?”

“天地之道,以陰陽二氣造化萬物。天地、日月、雷電、風雨、四時、子前午後,以及雄雌、剛柔、動靜、顯斂,萬事萬物,莫不分陰陽。人生之理,以陰陽二氣長養百骸。經絡、骨肉、腹背、五臟、六腑,乃至七損八益,一身之內,莫不合陰陽之理。太有至的意思;極有極限之義,就是至於極限,無有相匹之意,既包括了至極之理,

也包括了至大至小的時空極限,放之則彌六合,卷之退藏於心。可以大於任意量而不能超越圓周和空間,也可以小於任意量而不等於零或無,以上是太極二字的含義。”張馨怡開啟智多星單詞機照著把這段話唸了一遍。

“哦!”三人驚呼。

“我知道你們得到了一個隱喻。”張馨怡道。

“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哼,我就是知道。”

三人看著張馨怡儀態萬千的拿起來羊肉串咀嚼起來,長這麼大頭一次見有人能把烤羊肉吃的這麼綺麗多彩,

張馨怡又喝了一口酸奶“你們去的那個房間是太極的極點,一定有古怪,莫非是去那裡追查那個隱喻?下次帶我一起去吧,我們一起調查這個隱喻。”

“那成呢麼,沒麻大!”張健強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你有沒有感覺最近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羅驍羿靠在椅子上,打量著張馨怡。

“難道你是說你們這些不自量力的人類天天為我打架的事麼”張馨怡志得意滿。

旁邊桌上的食客又投來了複雜的眼神。

“誰為你天天打架呢,我是說你,有沒有感覺到一天的某個時間段消失了?”羅驍羿問。

張馨怡愣了一下,眼神中的光芒像宇宙大爆炸的奇點一樣,瞬間燃燒出無量的熱能,那片高傲的小嘴喝下了一口五零四酸奶。“沒有,我只感覺一天的一個時間段,反覆堆疊,無窮無盡的上演不同的內容”黯滅星光一樣的眼神,盯在陳斐臉上,深入骨髓。

在這神奇的時光中,張健強似乎感覺張馨怡離自己很近很近,自己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的顫抖,同時好像響起了背景音樂,像拉長的詠歎調,雖然不明白詠歎調到底作何解釋,但是陳斐已經低著頭非常緩慢的咀嚼著剩下的羊肉串。

“對了,班級大合唱的事怎麼樣了?”張馨怡開始和羅驍羿聊班務工作。

“每年高一新生唱什麼,我們唱什麼!”

“全國高中生同唱一首歌啊?”

“嗯,千人一面,眾口一詞”

“挺好的啊,回憶都是一樣的。”

“有深度,我敬你一杯!”

“那你全乾了。”

“幹,你指向那,我打向那!”

“是不是,那我就把你指到溝裡去!”

路邊的槐樹輕搖著臂彎,把這個畫面定格在寒夜微涼的剪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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