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然而，一切事情的開端都是從無數宗派的人前去第一洞天跟紅菱交談。在這件事情發生之後，莫凡的天選之人的身份才在三十六洞天之中別人所敬畏。顯然，那個時候，一定是那些宗派的人在聽到了某位極其有地位的人的吩咐才會刻意為之。”
方少遊的父親緩緩地說道：“那個時候，莫凡是昏迷不醒的，根本不可能跟那些宗派的人交談。雖然說三家同盟的人倒是偶爾會有人前去探望莫凡，不過，那些人也最多隻不過是在秦因帝國的烏斯城有些影響力，放到三十六洞天之中，他們當時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的。
也只有到了後來，三家同盟對第一洞天維持的僅僅有條，這才漸漸的形成了很高的威信。那個時候，唯一可以影響那些宗派的人，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紅菱。然而，紅菱憑什麼有如此大的能耐？
這就不得讓人深思了，再結合剛剛莫凡所說的那些話，關於紅菱的真實身份，雖然很匪夷所思，不過，也非常有可能就是真的。”
方少遊沉思了片刻，問道：“父親，如果莫凡所說的話都是真的，紅菱真的是李紅葉的親妹妹。那麼，我們方家該如何動作？”
“方家？”方少遊的父親看著方少遊，淡淡地說道。“未來你是方家的家主，這件事情，你現在是怎麼看的？”
看到自己的父親想要考他，方少遊仔細地思索了片刻，說道：“我覺得，暫時應該是不要輕舉妄動。不如先觀望一段時間，等到一切都能夠有個底的時候，我們再做決定究竟是幫助莫凡和紅菱，還是站在他們的敵對位置上。”
“等到那個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方少遊的父親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少遊，你為人謹慎有餘，魄力不足。雖然說現在咱們方家的江山已經就這麼大了，也沒有可能再有什麼太大的作為。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我們停滯不前也沒有關係。我們若是停滯不前，那用不了兩代人，我們方家就會從王城之中淡出。守江山不是單純的守，那樣是守不住的。”
方少遊一臉謙虛地點了點頭。說道：“孩兒明白了！”
“不過，你現在這個年紀，能夠做到這樣已然是非常不容易了。相比起其他幾個家族的繼承人，你倒是顯得出類拔萃。”方少遊的父親有些欣慰地笑了笑，說道。“這次的事情，我們方家是要率先做出決定的。無論是我們發對紅菱，還是支援她。我們都要搶在其他幾個家族之前表態。”
“為什麼？”方少遊無法理解這樣做的意義，不解地問道。“我們方家為什麼要冒這個險？”
方少遊的父親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因為我們跟莫凡的交情不錯。如果未來莫凡和紅菱的確是能夠掌握九州國，他們若是得勢的話。我們方家若能夠早點支援他們，那麼必然會加深我們方家跟他們之間的交情，未來方家自然也是能夠水漲船高。
相反的，若是他們失利了，倘若他們倒臺。我們若是不能夠儘早地表態站到他們的對立面，未來，得勢的那幫人，你覺得他們會怎麼看我們方家？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跟莫凡關係不一般，如果到了莫凡他們快要倒臺的時候。我們再決定站在他們的對立面。
那麼。世人都會覺得我們方家是牆頭草兩邊倒。即便是新的勢力上臺，我們方家的地位也會變得很尷尬。除非是等到新皇上臺，在新皇上臺的一百年裡，咱們方家將會非常的尷尬。同樣的，若是莫凡他們的敵對勢力快要倒臺了，我們再表態支援莫凡他們，且不說那個時候他們需不需要咱們方家的支援。
即便是需要。那麼，莫凡跟我們的關係也只能夠算作是各不相欠。畢竟，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現在我們無論是站在哪一邊支援誰，對於那一方的人來說，這都是雪中送炭。
等到局勢已經明朗了，我們再表態站出來，那我們倒不如一直默不作聲。錦上添花弄的不好。那就是遭人嫉恨的事情。畢竟，這是人之常情。等到局勢明朗了，人家已經不大需要咱們的支援了，我們站出來，那個時候，反而會惹的別人不高興，別人會想，之前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去哪裡了？
現在硬仗都打完了，都快到了大傢伙一起分錢的時候，你們倒是跑出來了？想撿現成的？來搶利益了？”
聽完這番話，方少遊一臉慚愧地說道：“孩兒想的不周！”
“無妨！”方少遊的父親擺了擺手，說道。“你的做法倒也不能算錯，只不過不適合現在的局勢。”
“父親。”方少遊思索了片刻，問道。“我們方家在王城紮根數百年，底蘊十足，即便是不參與到這件事情當中來。我們只要默不作聲，兩不相幫，也不會影響到我們方家在九州國的地位。您為什麼非要冒這個險呢？”
“人們常說，這一代是天才輩出的年代。現在看來的確不假，這一代的年輕人之中湧現出無數的妖孽一般的天才。我在方家家主這個位子上最多再待二十年，也就得要隱退了。
到時候，你就要接替整個方家的攤子。為父現在給你攢下越多的優勢，你未來接手方家，擔子就會減輕許多。到時候，你只要好好守下這分家業，讓咱們方家安然的度過這個時代，那便是功德無量的事情。”
方少遊的父親站了起來，走到方少遊跟前，沉聲說道：“你的天賦很高，才智過人。但是，這個時代出生了太多年輕天才，如今這個時代是整個大陸上各個家族勢力都最為難度過的時代，這一百年之中，整個大陸將會由天才們做主角。雖然我不覺得你比其他人差了哪裡，但是，你畢竟肩膀上要擔起方家的挑子。
你不能夠像其他的那些年輕天才們去拼搏，去打江山。你要做的，是穩固好方家的基礎。將咱們方家的這份家業傳給下一代人。雖然，這樣是苦了你，或許你會是咱們方家歷代家主之中最沒有作為的家主。
但是，你只要沒有作為，能夠把這份家業完完整整的傳下去。那你就是我們方家最功不可沒的一代家主。少遊，你能明白嗎？”
聽完這番話，方少遊也終於解開了一直藏在心中的結。一直以來，他被無數的人讚歎過天賦高的出奇。他也一直心中有一份豪氣，想要闖下一番事業。但是，父親一直都對他的雄心壯志顯得沒有什麼興趣，更談不上什麼支援了。
以前，方少遊一直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也曾疑惑過，難道是自己的天賦不夠高？曾經問過家裡最親近的二長老，而那個時候，二長老嘆了口氣回答說，等到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直到剛剛。聽到那番話，方少遊才真正明白了這中間的關節。“孩兒明白了！”
世上哪有年輕人沒有夢的？更何況還是方少遊這樣的年輕人，心中自然有著想要實現的事情，然而，面對現實，身為方家下一任家主，方少遊也明白，這不是一個可以讓他去闖的時代。
正如他父親所說，這一代是天才輩出的時代，未來的一百年。都將是現在的這些年輕天才們唱主角。雖然對於那些有志氣有能力的年輕人來說。這是個最好的時代。
但是，對於方少遊來說，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因為，他是方家的繼承人，方家近千年的香火延續，幾十代人的打拼出來的江山，方少遊他要完完整整的保護好。並且交給下一代。
看局勢，那是上面那一代人的事情，方少遊參與不了。打天下，那是下一代人要做的事情。方少遊不能僭越。而方少遊自己，他的作用是承接，承接上一代和下一代。
憋屈嗎？當然憋屈！方少遊暗暗苦笑了一聲，真的很希望自己是一個普通世家出生的人，那樣。他可以毫無忌諱的去闖，輸贏看實力看運氣。贏了。自然是光宗耀祖功成名就，輸了，大不了就躺一座孤墳。那樣倒也能夠算的上快意。
可是，現在他只能夠老老實實的，守好這份家業，把方家幾十代人的努力好好保管著。方少遊不甘心，無論如何，即便明知道不可能隨著他的性子去做，但還是不甘心。
“我知道，這對於你來說的確是很不公平的事情。”方少遊的父親緩緩地說道。“但是，身為方家的人，你就要有這樣的承擔。”
方少遊默默地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我明白！”
“少遊，你可知道為什麼當初你能夠被確定為方家下一任家主嗎？”方少遊的父親看著他，沉聲問道。“那時候，你有兩位哥哥，同樣也是天賦極高才華橫溢。而你那時候年紀還很小，但是，最後你卻成為了方家下一任的家族。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方少遊冷了了下，繼而也疑惑起來。想起來，那時候他那兩位哥哥無論是天賦還是修為都是一等一的高，但是，偏偏在方家的祭祖大典上，七位長老有六位支援他成為方家下一任的家主。
後來，也因為這樣的事情導致了他那兩位哥哥最後離開了方家。一直以來，方少遊都沒有多想這件事，剛剛被提醒到了，方少遊才陡然的想起來。儘管現在方少遊自認天賦和修為不會比當時他那兩位哥哥差。
但是在那個時候，方少遊他自己才不過七歲，七歲的小孩子能看出來什麼天賦？為什麼當時方家有六位長老一致認為他那兩位哥哥不適合作為下一任家主，反而是覺得當時還只是七歲的孩童的他才適合當方家的家主？
想到這裡，方少遊心中疑惑越來越重。他和那兩位哥哥並非是異母，正常來說，除非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才會有這樣的爭鬥。大家彼此之間為了繼承權相互算計，彼此之間也代表著一些利益。
然而，他和那兩位哥哥是同父同母，誰去做這個家族也不會牽扯到太多的利益關係。為什麼當時六位長老會堅持的認為只有他才適合當方家的家主呢？
“因為那個時候，你那兩位哥哥的太過耀眼了。”方少遊的父親緩緩的樹洞奧。“相比之下，你那兩位哥哥在王城之中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賦和修為之高，都是同齡人之中實屬罕見的。
但是。那個時候你所表現出來的就弱了很多。因為年紀還小，天賦倒是看不出什麼。但是，你的性格卻能夠看出來一些端倪，所以，那個時候，六位長老才會堅持讓你作為方家的下一任家主。
即便是你那時候才不過七歲，當時我們也清楚，如果下一任家主的年紀過小的話。會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然而，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們也不得不立你為方家下一任家主。
因為你那兩位哥哥的才華過高，心氣兒也很高。有理想有衝勁兒，無論是放到哪裡，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是，對於我們方家來說，這兩個人不適合做下一任的家主。
方家下一任家主的任務不是去打江山，不是去審時度勢站隊伍。更不是要去給方家爭什麼臉。下一任家主的任務是守好現在的家業，將方家完完整整地交到下一代人的手中。”
看到方少遊不說話，他的父親也露出了無奈的神色。“這便是方家男兒所要承擔的責任，更是身為方家的家主所要擁有的覺悟！”
“就因為這樣，你們讓大哥和二哥反目成仇？”方少遊用一種畏懼的眼神看著他的父親，不敢相信地說道。“你知不知道，大哥二哥那時候感情多好？他們約定了要公平競爭，可偏偏就是因為你們那樣的決定。
大哥和二哥都認為是對方在背後做了手腳，結果他們兩個人反目成仇，最後離開了方家。”
“這件事情的確我也有愧。”方少遊的父親微微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當時我們若是早點讓他們兩個人清楚下一任家主的責任。讓他們明白這一點，他們也就不會對家主之位抱有什麼希望，也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
“有愧？”方少遊哈哈大笑了一聲，大聲吼道。“他們可是你的親生兒子！現在大哥和二哥下落不明，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有派人找過他們嗎？你不去找就算了，可為什麼之前我偷偷讓人去打聽大哥和二哥的訊息時。你要出面阻攔？
難道你就一點都不關心他們？他們兩個人現在究竟怎麼樣了，如今在什麼地方，你就一點都不關係？你不關係，為什麼還不肯我去打聽？”
“有意義嗎？”方少遊的父親抬起頭看著他，淡淡地說道。“他們已經脫離了方家，歸還了姓氏，從此便不再跟我們方家有任何關係。他們飛黃騰達也好，落魄不濟也好。這都跟方家無關。
離開了方家的人，將沒有資格再踏進方家的大門！這便是我們方家。延續了數百年的方家傳下來的規矩！”
“規矩難道比人情還要大嗎？”方少遊搖了搖頭，說道。“我知道，身為家主要以身作則，任何事情都要從方家的利益出發。但是，那是你的親生兒子。”
“正是因為他們是我的親生兒子，所以，我相信，他們一定會在大陸的某個角落活著，而且他們會有困龍昇天的時候。”方少遊的父親緩緩地說道。“你要做的，不是去關係兩個已經脫離方家的人的狀況。而是要去對整個方家負責，當你成為方家下一任家主的時候，就註定了，你這輩子將不能有太多的私人的感情。
兄弟也好，情人也好，在必要的時候，都要捨棄。”
方少遊的父親走到門旁邊，指著外面說道：“我們方家這麼多人，無論是誰，門徒也好，子弟也好，哪怕是長老。他們可以累的時候休息，再睏倦的時候，他們可以停下來，可以偷懶，哪怕是耍耍性子都沒關係。
但是，我不行！因為我是方家的家主！整個方家在看著我，外面各方家族和勢力在看著我。我的一言一行就代表了整個方家的意志，任何一件事情做的不夠好，這就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方家。
他們偷懶耍性子，怎麼樣都好。我不能這麼做，因為我揹負的是整個方家，方家數百年的傳承，不能敗在我的手裡。親生兒子，如果要我在整個方家和兩個親生兒子中間選，我永遠都不會選你那兩個哥哥。
沒有為什麼，就因為我是方家的家主！”
一時間，方少遊陷入了沉默，久久說不出話來。方家的家主，一直以來，方少遊自認為對這個身份已經有了足夠的重視，直到剛剛，他才發覺，對於這個身份，哪怕有再多的謹慎都是不夠的。方家的家主，方少遊忽然感覺到來自這個身份的無形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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