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夜襲(3)

聖者·九魚·3,855·2026/3/24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夜襲(3) 冒險者們都不是第一次與黑髮的施法者一同作戰了,當然不會與阿拉提力特人那樣誤解他的行為,伯德溫與李奧娜是最先奔向雷電所到之處的人,冰冷的海水湧入他們的長靴,伯德溫揮動寬劍,斬下了一顆醜陋的頭顱,海水中立即瀰漫起一陣腥臭的煙霧,曾經的聖騎士敏銳地一把抓起半浸沒在水中的人類女性,把她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心她們的血液。”他喊道:“她們身體裡的液體會汙染海水!”他的提醒讓李奧娜一反手,不是用劍刃而是用劍身拍中了一個身軀略小的海鬼婆,把她徑直拍進海水裡,一邊拉住了那個正在竭力從海鬼婆的爪子裡站起來的男孩,抓著她的手又溼又冷,還不斷地發著抖,孩子的臉和身上都帶著深刻的傷痕,褲腳的邊緣焦黑殘破。 異界的靈魂繼續懸浮在半空中,永晝期間的夜晚這裡也是半明的,他的視力可以讓他透過永夜海灰色的海水看見下方的情況——海鬼婆們之間的距離很遠,又抓著她們從冰屋中劫掠而來的孩子與女人,他投擲而下的雷電在海水中擴散的速度比沼澤或是空氣中更快,但力量會隨之減弱,不過這正是它需要的——海鬼婆們覆蓋著膿瘡與暗黃色皮膚的軀體就像食屍鬼那樣細瘦,只有腹部如同懷孕的女性那樣膨脹著,而且又總是佝僂著脊背,一雙利爪垂下的時候可以碰觸到膝蓋,但她們之中最嬌小的一個也有伯德溫那麼高,另外,在奔跑的時候,或許是因為不想自己的獵物太早死去的關係,她們是提著女人與孩子奔跑的,又或者和首領那樣將孩子咬在嘴裡,這讓電流最先擊中的是海鬼婆,而不是那些不幸的受害者。 如此單薄的電流只能暫時地麻痺海鬼婆們,尤其是她們的首領,最強壯和高大的那一個,甚至在一個呼吸後就恢復了過來——雖然眼前似乎仍然閃爍著雷電的閃光,但她隨即發現,這並不是施法者投擲出的雷電,而是精靈掌中的雙刀,“閃光”與“銀冠”在慘白的微光下如同月光一般皎潔與柔潤,在狂暴寒冷的海風中,它們輕微地顫抖著,渴望著痛飲怪物的鮮血——海鬼婆憤怒地嘶叫,被她咬在嘴裡的孩子落入海水,發出一聲脆弱低微的哭叫。 這是一柄匕首刺入了她的脊背,不,這根本不會影響到她的行動,即便沒有了內臟,海鬼婆也還是一個強壯的海鬼婆,對她來說,這只是一根小刺,雖然那是一根讓她疼痛至極的小刺,她張開嘴,想要先咬下一塊屬於精靈的血肉,但她發現除了冰冷的海風之外,她沒能咬住任何東西,她迷惑地盯著自己的獵物,黑暗就像是從海底席捲而上那樣吞沒了她。 凱瑞本輕輕一收手臂,“銀冠”與“星光”在海鬼婆腐朽的身體裡交會後迅速抽出,雙刀上不染一點汙濁,他站在海水裡,絲毫無損,盜賊看向半空中的施法者,瞭然地點點頭。 “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盜賊說,一邊拔出匕首,一邊感受著從匕首那兒傳來的陰冷氣息,將它按入海水,看似用海水洗去海鬼婆身體裡的灰綠色血液,實則等待著匕首將那些汙穢的力量完全地吸收。 “同伴給予的幫助永遠都不會是多餘的。”凱瑞本說,將“銀冠”與“星光”收入刀鞘,“謝謝。” 葛蘭或許還要說些什麼,但那些阿拉提力特人已經衝了過來,納努克和他的兒子跑在最前面,被海鬼婆的首領劫掠而去的正是納努克的妻子與小女兒,小女兒的身上還包裹著溼透了的狐狸皮,納努克從李奧娜的手中接過孩子,哀痛地發現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讓我看看。”凱瑞本說,他在迎戰海鬼婆之前還聽到孩子哭叫過,他把孩子放在沙地上,孩子的面孔一片慘白,精靈低下頭,先用面頰貼近她的嘴唇,感受她是否還能呼吸,然後移向她的胸膛,“還有希望。”精靈說,將李奧娜遞過來的藥水傾倒進女孩的嘴裡,在如同一個晝夜那麼長的死寂之後,人們驚喜地聽到了艱難而痛苦的咳嗽聲,凱瑞本把她扶起來一點,讓她自己嘔吐出海水和沙子。納努克的妻子在別人的扶持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在看到自己的女兒重獲生機後,她露出的笑容簡直就和星辰一樣耀眼。 “快讓開!”部落的薩滿突然叫喊了起來,他搖晃著自己木杖,將幾個正緊抱著孩子與妻子的族人打開,不允許他們接近自己的親人:“你們都忘記了嗎?”他兇狠地大喊道:“海鬼婆是會帶來疫病的!離開這些人,別讓他們沾染到的疫病碰到你們的身體!” “讓我和我的妻子在一起,”納努克說:“我已經得了疫病了。”他弓下脊背,脊背上滿是潰爛的傷口,但他嚴厲地逼視著自己的兒子,不准他們靠近自己:“其他的人,沒有被海鬼婆碰觸到的人,都離開這裡——遠遠的,直到連我們燃起的煙塵也看不到為止……快啊,在疫病將部落滅絕之前!” 他站起來,讓人們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傷痕與膿瘡,方才還沉浸在喜悅之中的阿拉提力特人立刻沉默了下來,阿拉提力特人在入睡的時候,是會脫掉所有衣物,鑽入皮毛縫製的睡袋中與愛人或是孩子一同分享體溫的,這讓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在遭遇到海鬼婆的突襲時都是赤/裸迎戰的——如果沒有薩滿的提醒,受傷的人或許還沒注意到他們的傷口不但異乎尋常地腫脹了起來,還開始潰爛與散發出讓人無法忍受的腥臭。 被海鬼婆劫掠而去的女人與孩子幾乎無一倖免,納努克的妻子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兒,顫抖著發現她的傷口不但沒有潰爛,甚至不再流血與紅腫,也嗅不到骯髒的臭味。 她看向精靈,精靈遊俠正看向佩蘭特,德魯伊也同樣面色沉重,被海鬼婆傷害到的人有二十個之多,他們的藥水根本不夠。 “沒有其他辦法嗎?”異界的靈魂問,跟在他身後的葛蘭看著那些人,輕微的嘖了一下。 ——這裡是永夜海,巫妖在精靈做出回答之前說,他並不是突然被伊爾摩特感召了,只是如果他什麼都不說的話,肯定會有更可怕的事情降臨到他身上——一個泰爾就夠多了。 ——怎麼說? ——永夜海里或許會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曾經的不死者迅速地說,永夜海與極北之地是生者望而生畏的地方,但對不死者來說,它就像一個充滿驚喜的小花園。 “矛尾頭魨。”佩蘭特說。 ——看來我們不謀而合了,巫妖說。 ——那是什麼? ——阿拉提力特人又叫做“石磨”和“月亮”的一種魚,它可以長到很大,身軀扁平,幾乎沒有尾巴,但其中有一類有著像是矛尖那樣的尾巴,更為罕見,但那種已經不能說是魚,只能說是魔法生物,因為它的血液和粘膜有著治療其他生物的作用,有時候海獅會盤旋在它們周圍,就連被鯊魚撕裂的傷口也能在幾天內痊癒。 ——它們能夠治療海鬼婆留下的傷? ——是不是都不是很要緊,巫妖冷笑著說,但它可以為我們做個掩護——最致命的不是傷口,而是疫病,我們的血是再好也沒有過的藥物。 ——呃……我沒有…… ——哦,你想要對我發誓嗎?你最先想到的不是這個?無底深淵在下,你知道體內充斥著正能量的都是些什麼怪物嗎?純正的正能量不是為了主物質位面的肉體凡胎被創造出來的,他們的軀體只會不斷地被那種光明而璀璨的力量催化,從而鼓脹爆裂,化為星塵——或者你可以解釋說,你的另一半血脈正是繼承於正能量位面的活化師(純正能量的結合體),或是正能量怪,又或是構裝生物?無論它們有沒有血液可言?無底深淵在下,別把精靈看的和你一樣蠢! ——……我會謹慎行事的。 在沉默了一會之後,曾經的不死者發出了一聲嗤笑——好吧,他說,隨便你想要怎麼做。 —————————————————————————————————————————————————————————————— “你為什麼不離開?”納努克說:“薩滿,你沒有受傷。” “我的學徒已經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薩滿了,而我老了。”薩滿說:“最容易受到疫病侵襲的人除了嬰兒,就只有老人了,也許海鬼婆的毒氣已經隨著風飄動到我的喉嚨裡了,也許十天,或是二十天,我會腐爛,會散發出毒氣,毀滅我們的部落。而且,”他補充說:“我留在這裡,也許還能治療好你們呢?” 納努克十分勉強地微笑了一下,沒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奧妙了。阿拉提力特人的薩滿從幾十年前開始就只能用草藥和一些貝殼為族人們治療傷口了,一些惡神的牧師說他們的神祗,極北之神——烏樓提魯已經隕落了,而精靈與一些善神的牧師告訴他們說,烏樓提魯只是陷入了沉睡,但無論如何,烏樓提魯已經無法保護他們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他看到精靈向他們走過來,納努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下,但他隨即想到自然之子是無懼於大部分疫病侵害的,他的眼中掠過一絲羨慕,尤其是看到他妻子懷抱中的小女兒時,小女兒雖然痊癒了,但還是沒有跟隨著那些安然無恙的族人離開,因為她也太小了。 “請原諒。”納努克說:“我的朋友,我們之間的約定是無法繼續下去的了——向西走,我記得另一個阿拉提力特人的部落就在大約距離這裡五個晝夜的地方,他們的人數比我們要少,但只要他們沒有受到海鬼婆的侵襲,應該可以建造起一艘你們想要的大船。” 佩蘭特沒有言語,只是伸手觸摸了一下納努克的額頭,他已經開始發熱了。 “你們知道這裡附近哪裡有紅藻嗎?” “是要降溫和祛除毒素嗎?”薩滿說:“西南偏北的位置就有,距離這裡不過二十里。” “我們很快就回來,”佩蘭特說:“別放棄。” 一些還能行動的阿拉提力特人幫助精靈們將已經陷入高熱與昏迷的傷者搬運到冰屋裡,冰屋裡按照精靈的要求清空了大部分雜物,稀釋的生命之水與治療藥水被分發下去,保證他們的傷勢不至於惡化。德魯伊化身的鬚鯨迅速地找到了紅藻,扯了一大塊下來帶回部落,薩滿和伯德溫,葛蘭一起將紅藻搗碎,塗抹在傷者的嘴唇和傷口上,納努克的小女兒被李奧娜帶回到他們的冰屋裡,不管怎麼說,小女孩性命無憂,但之前受到的驚嚇與折磨是個成年人也未必能夠忍受得了的,黑髮的施法者將玫瑰花瓣撒在她的額頭上,她迅速地進入到了平穩而又無夢的睡眠裡。 “你也是。”李奧娜說:“法師,你是最需要休息的一個。” “當然。”異界的靈魂微微頜首,雖然在這裡,沒有晨光昭示著黎明的到來,但它與另一個靈魂的交替從來就不是遵照著人類的眼睛所能看到的變化而變化的。

第三百五十五章 夜襲(3)

冒險者們都不是第一次與黑髮的施法者一同作戰了,當然不會與阿拉提力特人那樣誤解他的行為,伯德溫與李奧娜是最先奔向雷電所到之處的人,冰冷的海水湧入他們的長靴,伯德溫揮動寬劍,斬下了一顆醜陋的頭顱,海水中立即瀰漫起一陣腥臭的煙霧,曾經的聖騎士敏銳地一把抓起半浸沒在水中的人類女性,把她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小心她們的血液。”他喊道:“她們身體裡的液體會汙染海水!”他的提醒讓李奧娜一反手,不是用劍刃而是用劍身拍中了一個身軀略小的海鬼婆,把她徑直拍進海水裡,一邊拉住了那個正在竭力從海鬼婆的爪子裡站起來的男孩,抓著她的手又溼又冷,還不斷地發著抖,孩子的臉和身上都帶著深刻的傷痕,褲腳的邊緣焦黑殘破。

異界的靈魂繼續懸浮在半空中,永晝期間的夜晚這裡也是半明的,他的視力可以讓他透過永夜海灰色的海水看見下方的情況——海鬼婆們之間的距離很遠,又抓著她們從冰屋中劫掠而來的孩子與女人,他投擲而下的雷電在海水中擴散的速度比沼澤或是空氣中更快,但力量會隨之減弱,不過這正是它需要的——海鬼婆們覆蓋著膿瘡與暗黃色皮膚的軀體就像食屍鬼那樣細瘦,只有腹部如同懷孕的女性那樣膨脹著,而且又總是佝僂著脊背,一雙利爪垂下的時候可以碰觸到膝蓋,但她們之中最嬌小的一個也有伯德溫那麼高,另外,在奔跑的時候,或許是因為不想自己的獵物太早死去的關係,她們是提著女人與孩子奔跑的,又或者和首領那樣將孩子咬在嘴裡,這讓電流最先擊中的是海鬼婆,而不是那些不幸的受害者。

如此單薄的電流只能暫時地麻痺海鬼婆們,尤其是她們的首領,最強壯和高大的那一個,甚至在一個呼吸後就恢復了過來——雖然眼前似乎仍然閃爍著雷電的閃光,但她隨即發現,這並不是施法者投擲出的雷電,而是精靈掌中的雙刀,“閃光”與“銀冠”在慘白的微光下如同月光一般皎潔與柔潤,在狂暴寒冷的海風中,它們輕微地顫抖著,渴望著痛飲怪物的鮮血——海鬼婆憤怒地嘶叫,被她咬在嘴裡的孩子落入海水,發出一聲脆弱低微的哭叫。

這是一柄匕首刺入了她的脊背,不,這根本不會影響到她的行動,即便沒有了內臟,海鬼婆也還是一個強壯的海鬼婆,對她來說,這只是一根小刺,雖然那是一根讓她疼痛至極的小刺,她張開嘴,想要先咬下一塊屬於精靈的血肉,但她發現除了冰冷的海風之外,她沒能咬住任何東西,她迷惑地盯著自己的獵物,黑暗就像是從海底席捲而上那樣吞沒了她。

凱瑞本輕輕一收手臂,“銀冠”與“星光”在海鬼婆腐朽的身體裡交會後迅速抽出,雙刀上不染一點汙濁,他站在海水裡,絲毫無損,盜賊看向半空中的施法者,瞭然地點點頭。

“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盜賊說,一邊拔出匕首,一邊感受著從匕首那兒傳來的陰冷氣息,將它按入海水,看似用海水洗去海鬼婆身體裡的灰綠色血液,實則等待著匕首將那些汙穢的力量完全地吸收。

“同伴給予的幫助永遠都不會是多餘的。”凱瑞本說,將“銀冠”與“星光”收入刀鞘,“謝謝。”

葛蘭或許還要說些什麼,但那些阿拉提力特人已經衝了過來,納努克和他的兒子跑在最前面,被海鬼婆的首領劫掠而去的正是納努克的妻子與小女兒,小女兒的身上還包裹著溼透了的狐狸皮,納努克從李奧娜的手中接過孩子,哀痛地發現她已經停止了呼吸。

“讓我看看。”凱瑞本說,他在迎戰海鬼婆之前還聽到孩子哭叫過,他把孩子放在沙地上,孩子的面孔一片慘白,精靈低下頭,先用面頰貼近她的嘴唇,感受她是否還能呼吸,然後移向她的胸膛,“還有希望。”精靈說,將李奧娜遞過來的藥水傾倒進女孩的嘴裡,在如同一個晝夜那麼長的死寂之後,人們驚喜地聽到了艱難而痛苦的咳嗽聲,凱瑞本把她扶起來一點,讓她自己嘔吐出海水和沙子。納努克的妻子在別人的扶持下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在看到自己的女兒重獲生機後,她露出的笑容簡直就和星辰一樣耀眼。

“快讓開!”部落的薩滿突然叫喊了起來,他搖晃著自己木杖,將幾個正緊抱著孩子與妻子的族人打開,不允許他們接近自己的親人:“你們都忘記了嗎?”他兇狠地大喊道:“海鬼婆是會帶來疫病的!離開這些人,別讓他們沾染到的疫病碰到你們的身體!”

“讓我和我的妻子在一起,”納努克說:“我已經得了疫病了。”他弓下脊背,脊背上滿是潰爛的傷口,但他嚴厲地逼視著自己的兒子,不准他們靠近自己:“其他的人,沒有被海鬼婆碰觸到的人,都離開這裡——遠遠的,直到連我們燃起的煙塵也看不到為止……快啊,在疫病將部落滅絕之前!”

他站起來,讓人們清楚地看到他身上的傷痕與膿瘡,方才還沉浸在喜悅之中的阿拉提力特人立刻沉默了下來,阿拉提力特人在入睡的時候,是會脫掉所有衣物,鑽入皮毛縫製的睡袋中與愛人或是孩子一同分享體溫的,這讓他們之中的大部分人,在遭遇到海鬼婆的突襲時都是赤/裸迎戰的——如果沒有薩滿的提醒,受傷的人或許還沒注意到他們的傷口不但異乎尋常地腫脹了起來,還開始潰爛與散發出讓人無法忍受的腥臭。

被海鬼婆劫掠而去的女人與孩子幾乎無一倖免,納努克的妻子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女兒,顫抖著發現她的傷口不但沒有潰爛,甚至不再流血與紅腫,也嗅不到骯髒的臭味。

她看向精靈,精靈遊俠正看向佩蘭特,德魯伊也同樣面色沉重,被海鬼婆傷害到的人有二十個之多,他們的藥水根本不夠。

“沒有其他辦法嗎?”異界的靈魂問,跟在他身後的葛蘭看著那些人,輕微的嘖了一下。

——這裡是永夜海,巫妖在精靈做出回答之前說,他並不是突然被伊爾摩特感召了,只是如果他什麼都不說的話,肯定會有更可怕的事情降臨到他身上——一個泰爾就夠多了。

——怎麼說?

——永夜海里或許會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曾經的不死者迅速地說,永夜海與極北之地是生者望而生畏的地方,但對不死者來說,它就像一個充滿驚喜的小花園。

“矛尾頭魨。”佩蘭特說。

——看來我們不謀而合了,巫妖說。

——那是什麼?

——阿拉提力特人又叫做“石磨”和“月亮”的一種魚,它可以長到很大,身軀扁平,幾乎沒有尾巴,但其中有一類有著像是矛尖那樣的尾巴,更為罕見,但那種已經不能說是魚,只能說是魔法生物,因為它的血液和粘膜有著治療其他生物的作用,有時候海獅會盤旋在它們周圍,就連被鯊魚撕裂的傷口也能在幾天內痊癒。

——它們能夠治療海鬼婆留下的傷?

——是不是都不是很要緊,巫妖冷笑著說,但它可以為我們做個掩護——最致命的不是傷口,而是疫病,我們的血是再好也沒有過的藥物。

——呃……我沒有……

——哦,你想要對我發誓嗎?你最先想到的不是這個?無底深淵在下,你知道體內充斥著正能量的都是些什麼怪物嗎?純正的正能量不是為了主物質位面的肉體凡胎被創造出來的,他們的軀體只會不斷地被那種光明而璀璨的力量催化,從而鼓脹爆裂,化為星塵——或者你可以解釋說,你的另一半血脈正是繼承於正能量位面的活化師(純正能量的結合體),或是正能量怪,又或是構裝生物?無論它們有沒有血液可言?無底深淵在下,別把精靈看的和你一樣蠢!

——……我會謹慎行事的。

在沉默了一會之後,曾經的不死者發出了一聲嗤笑——好吧,他說,隨便你想要怎麼做。

——————————————————————————————————————————————————————————————

“你為什麼不離開?”納努克說:“薩滿,你沒有受傷。”

“我的學徒已經可以成為一個真正的薩滿了,而我老了。”薩滿說:“最容易受到疫病侵襲的人除了嬰兒,就只有老人了,也許海鬼婆的毒氣已經隨著風飄動到我的喉嚨裡了,也許十天,或是二十天,我會腐爛,會散發出毒氣,毀滅我們的部落。而且,”他補充說:“我留在這裡,也許還能治療好你們呢?”

納努克十分勉強地微笑了一下,沒人比他更清楚其中的奧妙了。阿拉提力特人的薩滿從幾十年前開始就只能用草藥和一些貝殼為族人們治療傷口了,一些惡神的牧師說他們的神祗,極北之神——烏樓提魯已經隕落了,而精靈與一些善神的牧師告訴他們說,烏樓提魯只是陷入了沉睡,但無論如何,烏樓提魯已經無法保護他們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他看到精靈向他們走過來,納努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下,但他隨即想到自然之子是無懼於大部分疫病侵害的,他的眼中掠過一絲羨慕,尤其是看到他妻子懷抱中的小女兒時,小女兒雖然痊癒了,但還是沒有跟隨著那些安然無恙的族人離開,因為她也太小了。

“請原諒。”納努克說:“我的朋友,我們之間的約定是無法繼續下去的了——向西走,我記得另一個阿拉提力特人的部落就在大約距離這裡五個晝夜的地方,他們的人數比我們要少,但只要他們沒有受到海鬼婆的侵襲,應該可以建造起一艘你們想要的大船。”

佩蘭特沒有言語,只是伸手觸摸了一下納努克的額頭,他已經開始發熱了。

“你們知道這裡附近哪裡有紅藻嗎?”

“是要降溫和祛除毒素嗎?”薩滿說:“西南偏北的位置就有,距離這裡不過二十里。”

“我們很快就回來,”佩蘭特說:“別放棄。”

一些還能行動的阿拉提力特人幫助精靈們將已經陷入高熱與昏迷的傷者搬運到冰屋裡,冰屋裡按照精靈的要求清空了大部分雜物,稀釋的生命之水與治療藥水被分發下去,保證他們的傷勢不至於惡化。德魯伊化身的鬚鯨迅速地找到了紅藻,扯了一大塊下來帶回部落,薩滿和伯德溫,葛蘭一起將紅藻搗碎,塗抹在傷者的嘴唇和傷口上,納努克的小女兒被李奧娜帶回到他們的冰屋裡,不管怎麼說,小女孩性命無憂,但之前受到的驚嚇與折磨是個成年人也未必能夠忍受得了的,黑髮的施法者將玫瑰花瓣撒在她的額頭上,她迅速地進入到了平穩而又無夢的睡眠裡。

“你也是。”李奧娜說:“法師,你是最需要休息的一個。”

“當然。”異界的靈魂微微頜首,雖然在這裡,沒有晨光昭示著黎明的到來,但它與另一個靈魂的交替從來就不是遵照著人類的眼睛所能看到的變化而變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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