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朱可娃 25 第六章

作者:喜了

25

第六章

在恆河邊,釋迦牟尼佛與幾個弟子一起散步的時候,他突然停住腳步問,“你們覺得,是四大海的海水多呢,還是無始生死以來,為愛人離去時,所流的淚水多呢?”

“世尊,當然是無始生死以來,為愛人所流的淚水多了。”弟子們都這樣回答。

佛陀聽了弟子的回答,很滿意地帶領弟子繼續散步。

可娃每一次想到佛陀和弟子說這段話時的情景,心情都不免為之激盪,特別是她也看到些生死離別的事情,每回見人痛心疾首地流淚,都會想起佛陀說的這段話。

在佛教所闡述的“人生八苦”之中,“愛離別”是最能使人心肝摧折的了。愛離別指的不僅是情人的離散,指的是一切親人、一切好緣分終究會有散滅之日,這乃緣分的實相。

緣分的散滅不一定會令人落淚,但對於緣分的不捨、執著、貪愛,卻必然會使人淚下如海。

現下,她的弟弟妹妹還有細細已經飛往祖國各地尋找她的父親三天了,卻,依然無果。這要可娃怎得不心肝摧折?愛離別,難道爸爸終究因為他們的“貪愛”,選擇拋離他們,——————他們和爸爸的緣分,就此散滅?————

別怪她如此悲觀悲世,這三天,可娃經歷了太多她所不能承受,從和家回來後,可娃徹底怏滅下來,既沉寂在爸爸找不到的絕望裡,又驚憂在和家發生的種種————不僅足不出戶,甚至,連樓都不下了,整日窩在自己的房間裡,她還有一個更大的擔驚受怕:那好像隨時隨地會爆發的“淫慾”————她算是徹底被佛陀拋棄了!

“可娃,可娃,出來吃點東西好不好,”王阿姨又在門口敲門了,她這一大早都沒出來,喊她,她也應,就說肚子不餓,阿姨也知道她著急她爸爸,沒有逼她,可這早餐不吃,中餐也不吃?那怎麼成!

可娃在房裡也沒做什麼,人懶懶地雙手枕在腦後就望著窗外發呆。現在聽阿姨又在外面敲門了,她也知道再這樣叫人家擔心也不好,起身開了門,

“阿姨,對不起,讓您操心了,”

阿姨挽著她一起下樓,只寬慰她,“別想太多,說不定你爸爸正往回趕呢,你在家這樣乾著急,把身體弄壞了,反而不是叫人更擔心?你爸爸回來要看見,還不知道多心疼,————”

可娃聽了眼睛都泛酸,還不知道爸爸回不回來,他還心不心疼我————說實話,這人本來就嬌氣,這一重壓,什麼都變成極度悲傷了,你現在指望不上她會往好處想的。

正老老實實吃著阿姨給她添的一小碗飯,這時,家裡門鈴響了。可娃條件反射嚇了一跳!

“不開門!”阿姨要去開門,她反而叫出聲!

阿姨奇怪地望向她,———看見她竟然像只受了驚嚇的兔子,放下碗筷就跑向樓梯口,“要是找我的,就說我不在,誰也別讓進來!”

“哦,”阿姨還是應了聲,去應門了,

“可娃!可娃!”

不久,阿姨又在下面叫她,

可娃蠻不高興,不是說她不在?

她也不答應了。

“可娃,可娃,”阿姨走了上來,“是送鋼琴的,要你下來看看,”

“哦,”可娃這才放下心,下了樓,

“請問,這是唐細細先生家嗎,”門口一個穿著制服的押運人員禮貌地用法語問,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兒,地址一定再三確定過,

可娃點頭,“是,”

“您好,這是唐細細先生定製的一架斯坦威九尺琴,您能出來確定一下貨號嗎,”

“恩,有勞你們了,”可娃微笑地感謝,跟著他走到自家院兒門口,

門口,停著一輛保衛森嚴的押運車。

當然要保衛森嚴。如果在中國內地,這樣一架斯坦威九尺琴售價135萬元,這筆錢可以買普通鋼琴100多架,買組裝電腦500餘臺,如果買成打折機票,可以在北京和上海之間飛行3400次,每天往返一次,可以飛上將近5年!唐細細給他兒子,從來都是最極致的。

為了買這架鋼琴,家裡人還爭執過,朱可娃和他爸爸那是土八路過來的,都不贊成。那三隻鬼,完全不給他們發言權,一致“高票”透過。朱可芽丟給她姐一張碟,上面赫然一個古靈精怪的名字,《黑毒》。“《黑毒》有兩層意思:一是富含最毒辣的動態,任何音響一旦遭此碟‘下毒’,應有素質即時‘現身’。二是聽者一旦‘染毒’,立刻‘上癮’,並無藥可救。關鍵是,這張《黑毒》通篇就是由一架名貴的斯坦威鋼琴做從頭到尾的演奏,斯坦威奏出的每一個音符,好像一顆顆閃著七彩的水晶,外層包裹著柔美的光環,令人猶如置身絕世一般。”

可芽如是讚歎,當時,她姐還不以為然,“你這才是中毒,人都喜歡享有‘高檔幻覺’,斯坦威能滿足一切感官虛榮心,這就是豔羨到中毒了。”可芽瞪她:土冒兒,又想不開,不跟她結了。

反正,現在,琴還是送來了,可娃能不接?

確定了貨號,根本不用你操心,這麼昂貴的東西,自然人家會用各種謹慎措施給你搬進家。可娃這時到忘記了些她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啊,在後面瞧瞧看看的,對這麼貴個東西還是好奇的。

“您好,”

突然她身後一個柔亮的聲音,可娃反射性地回過頭,看見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正微笑著望著自己,

“您好,”可娃連忙禮貌的回應,她還以為是個陌生人要問路什麼的,卻,女人向她伸出手,“我是婷竹,我們昨天在方阿姨家見過面,”

可娃一聽“方阿姨家”本能緊張起來,可,還是習慣禮貌地也伸出手和她握住,卻不知道說什麼,因為,一來她緊張,再,她記得婷竹這個名字,卻,沒絲毫印象見過她!

可娃明顯侷促起來的情緒,婷竹當然能看出來,依然淺笑,

“我剛好要去方阿姨家,看見你在這兒,就過來打聲招呼,”婷竹這話兒到不假,她是無意間看見可娃的,不過,“打聲招呼”————顯然更有用意!

“哦,您好,———”可娃還是隻能說這,陌生人,她本來就不知道怎麼應付,

“哦,對了,和許昨天說你有貧血,他還很著急,怕你出什麼事兒,”婷竹盯著她,這是在試探她呢,誰知———這位同志竟然眉頭微蹙起來,

和許?和許又是誰,她不認識啊,

婷竹卻完全會錯了意!咱可娃同志本身皺眉頭那就是習慣了,又像個小孩子迷迷糊糊,還有點兒不耐煩樣兒,————這下,婷竹心裡一躁啊,怎麼,她都這樣拽上了?跟她還提不得和許?

婷竹還在笑哦,可,口氣明顯尖苛起來,

“和許其實心是挺善,梨霜當時懷著他的孩子,他一直守著她,只是可惜,生下來是個畸形兒,沒多久就———咳,誰讓他們有血緣關係呢,————”

你明顯看見————可娃突然就象————仿若受到晴天霹靂!完全愣在那裡!!

生下來是個畸形兒,

沒多久就————

誰讓他們有血緣關係呢————

這些話,突然間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生生割開了可娃的心!且,刀刀鮮血橫流!

可娃手指動了動,她想抬起手,她想去摸摸自己的肚子,————可是,這時,卻,無論如何都使不出勁兒般————我———我的可曉————我們的————

可娃這樣突然間遭受打擊的模樣,讓婷竹看在眼裡,當然高興,只是,她也有些奇怪——————她——已經對和許投入瞭如此深的感情了嗎,怎麼————讓婷竹都感到驚異地是,眼見著,可娃眼中的兩行淚就湧了出來,眼中,竟是毫不掩飾的傷心欲絕!

“你——”不管怎樣,一個如何都看不順眼的女人現在這副模樣,婷竹心裡當然還是很舒暢的,可面兒上,還是關心地————

“可娃,可娃,”

阿姨這時在裡面喊她,

“對不起,”可娃連忙抹著淚,象失去主張地轉身就快步走進了自家的門,

身後,婷竹冷冷地看著她消失在門庭裡的背影,哼笑了一聲,轉身,踩著高跟鞋也走了。

她走後,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知道,她的背影同樣被一雙美麗的眼睛陰毒的盯著,

樹幹後,

她剛才對可娃說的每字每句,

和贊都牢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