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天底下的大傻瓜
第105章 天底下的大傻瓜
葉晴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見過最讓她心驚的就是十年前救下秦臻的時候,而現在的情形,不亞於當年那一幕。<a href=" target="_blank">
秦臻想要努力扯出一抹笑容來安慰葉晴,卻倏地眸光一寒,轉向靳慕白,吃力的開口,“小四,徐家帶的人已經將這裡全部圍住,你們怎麼進來的?”
他的話音剛落,一陣汽車的轟鳴聲再次傳來,尖銳的剎車聲響徹在碼頭的夜空上方。
秦臻臉色一變,起身拉起葉晴就推給靳慕白,沉聲吩咐,“你先帶她從後面走,順著通道一直出去,小五他們在那裡。”
“那你呢?”葉晴脫口問道,目光死死的盯著眼前的秦臻。
秦臻忍著身上傷口撕裂的疼,緩緩的舒了一口氣,額頭一陣冷汗涔涔,“我沒事,只要小五他們不被發現,徐家奈何不了我。”
只是這一次秦臻卻料錯了,真正想要他命的是秦家人。
“不行!”靳慕白皺眉,想到剛剛的猜疑,眸底戾氣頓生,“你已經受傷了,你先帶晴晴和小五他們會合,這裡交給我。”
“小四......”
秦臻不放心,不管怎麼說,徐惜澈哪怕對他處處緊逼,但是不會殺他,若是靳慕白,他不敢想後果。
徐惜澈這一次鐵了心要這一批貨,他竟然都沒有向上級彙報,直接帶著人撲過來,這明顯是一場殊死較量。
靳慕白回頭對他粲然一笑,“大哥,你一向冷靜果決,怎麼此時優柔起來。”
秦臻看著他一向無波無瀾的目光,咬了咬牙,伸手拉住葉晴的手,“好,萬事小心,不管我們誰先脫困,記住,第一件事先通知老三,英祿先生已經暴露了,雖然我一向不喜歡那隻老狐狸,但是我們現在在一條船上,我不想再犧牲任何人。”
“好。”靳慕白點了點頭,隨手從身上掏出一把槍,冷靜的上膛,瞬間氣場全開,轉身向破舊的倉庫門口迎出去。
葉晴驚訝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剛剛那一幕,她只在電影裡看到過。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外間一片震耳的槍聲瞬間奪去了她所有的思緒,她下意識的驚呼,“啊......”
秦臻吃力的用沒有受傷的手臂將受了驚嚇的葉晴護在懷裡,帶著就朝倉庫後面的通道而去。
依照他的推算,靳慕白他們的火力最多隻能僵持十分鐘,十分鐘後就只能聽天由命。
通道里很黑,葉晴被秦臻護在懷裡,整個人都包裹在他的風衣裡,哪怕什麼都看不到,腳下一片坎坷,她卻覺得很安心,鼻息裡都是她熟悉和眷戀的味道,還有一股屬於秦臻的血腥味。
“傻瓜,嚇到你了嗎?”秦臻很不願意葉晴看到這些場面,他們的世界暗黑無比,她卻是他唯一的一份光明。
他只願葉晴活在陽光下,沐浴在溫馨和幸福中。
哪怕這一切他給不了,他也願意有人能代替他給。<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
葉晴悶悶的在他懷裡搖頭,低聲啜泣著,“別再說話了,你流了好多血。”
“好,那你來說。”秦臻想要抬手像往日那樣揉她的頭髮,卻因為另一隻肩膀受傷,沒有一點力氣,只好作罷。
葉晴感覺到他剛剛的動作,黑暗中瞪著他手上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氣,“多久能出去這裡?你的手臂要趕快治療。”
“我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這應該是第三次讓你見到。”秦臻心裡也希望是最後一次,“前兩次都是十年前了。”
葉晴呼吸一滯,提起十年前,她心底盡是一片酸楚,他還記得他們之間的十年嗎?
他以為,他一定不願意記得呢。
葉晴知道,秦臻這十年的經歷遠比曾經告訴她的要悲慘困難的多,興許如今這樣的場面,在她看不到的時候,他已經不知經歷過多少次。
而他身上的那些大小不一的傷疤就是有力的證據。
“晴晴,你恨我嗎。”秦臻攬著葉晴的手臂下意識的緊了緊,說出這話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他是害怕知道答案的。
葉晴苦澀的抬眸,黑暗中他看不見他的神色,心裡卻有一種莫名的慌亂,鼻息間的血腥味似乎更濃了。
還沒等她回答,她只覺得眼前有一道亮光刺來,她驚訝的以為走過了那條黑暗的通道,慌忙朝著前面奔過去。
“葉晴......”秦臻喊了一聲,嗓音嘶啞無力。
葉晴回頭,看著身後秦臻突然無力的倒下去,她腳步怔了一下,想要伸手去扶他,驀地她身子一僵,身後像是有什麼東西抵著她。
一陣刺眼的光線打過頭頂,葉晴下意識的抬手遮住眼睛,待她適應眼前的光亮,愕然的回頭看著身後的徐惜澈。
原來光亮的盡頭,徐惜澈早已等在那裡。
通道盡頭是一個廢舊的停車場,海風呼嘯,吹起漫天黃沙,空氣中夾雜著海水的味道,曠寂的海面上似有遊輪啟迪,寧靜悠遠。
徐惜澈一身勁裝而立,妖嬈鬼魅,背後一片燈火通明。
“晴晴,好久不見。”徐惜澈妖孽般的衝葉晴一笑,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手裡的槍械,一點也不覺得尷尬。
葉晴皺眉,她跟徐家的人不熟,一向不怎麼來往,此時徐惜澈叫她“晴晴”,讓她渾身很不舒服。
“你要做什麼?”葉晴看著他身後走出來一批身穿制服的人,腳步鏗鏘有力的向秦臻的方向走去。
秦臻剛剛走來的一路已經耗盡了力氣,走了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發覺不對,但是他們身陷囹圄,前有埋伏後有追兵的情況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而且令他沒想到的是,出口處這邊的牆壁上,盡是利刃。
幾人訓練有素的將秦臻的身子拖了出來,其中有人還對著的身子重重的踢了一腳,秦臻目光一寒,一把握住那個人的一隻腳,用力一掀,就將他整個人掀了過去。
“徐惜澈,我們之間的恩怨,別牽扯一個女人。”秦臻怒聲對拿槍指著葉晴的徐惜澈大吼。
徐惜澈淡淡一笑,果然收回手裡的槍,“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還如此憐香惜玉?”
葉晴見他收了槍,慌忙要向秦臻的方向跑過去,徐惜澈卻是一把抓住她,笑容可掬,“急什麼,我會給你們留告別的時間。”
突然他大手一揮,就有一批人被帶了出來,“秦臻,你一定沒想到我會找到這裡。”
秦臻臉色一寒,除了陳安然,負責掩藏貨物的幾人竟然都落在徐惜澈手裡。
他竟然能清楚的知道他們所有計劃。
“識相的話把貨交出來,免得再受皮肉之苦。”徐惜澈上前,一拳就朝秦臻揮過去,“R市被你們攪了這麼多年,該歸於平靜了。”
秦臻吃了一拳,側頭吐出一口鮮血,當下毫不示弱的還了回去。
“到底是誰攪亂了市場你比我清楚,說的好像你有正義一樣,你不過是用正義掩蓋你那些齷齪的勾當。”
“你找死。”
徐惜澈和秦臻兩人扭打在一起,血腥又暴利,秦臻因為受傷,明顯佔了下風,現場那些身穿制服的人都面無表情的看著,沒有一點要幫忙的意思。
他們二人算是積怨多年,這麼打也是一種本能的發洩。
葉晴急的團團轉,卻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突然徐惜澈一個掃腿就將慢一拍動作的秦臻撩到在地上。
秦臻雙目血紅,被徐惜澈一腳踩著胸口,卻依然不輸那一身的氣勢,抬眸望了一眼天邊的魚肚白,冷笑一聲,“徐惜澈,你沒有機會了,你沒有經過特批,私自動用警力來圍剿,沒有結果,你就等著回去接受處分吧。”
人群中陳安然不在,說明他已經妥善轉移了貨物,只要他拿不到東西,就不敢輕舉妄動。
“誰告訴你我動用的是警力?”徐惜澈蹲下俯視著地上的秦臻,笑意森冷,目光掃過那些陳安然帶來的人,“陳傢俬自培養勢力,暗中牽制著我,難道就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反噬嗎?”
“你......”秦臻臉色驟然一變,這件事若是牽扯陳家,那就非同小可。
不過幸好的是陳安然不在這裡。
秦臻趁著徐惜澈不注意,用力一把將他掀翻,撐著身子站起來,看了一眼遠處正在鳴笛的遊輪,心裡卻有一種大膽的猜測。
徐惜澈的人在碼頭上找不到貨,會不會是陳安然帶著貨出海了?
只有這一種可能來解釋。
“徐惜澈,這麼多年,你無非是想要掌控秦家為你所用,既然如此,我們不如換一種方式......”
“你做夢!”徐惜澈怒喝一聲,倏地掏出懷裡的槍抵上他的腦袋,“我今天要貨,而你的命有人會來取。”
秦臻不疾不徐的笑了笑,燈光下的笑容依舊陰冷,“你要了我的命,秦家照樣不會為你所用。”
“笑話。”徐惜澈冷笑一聲,“你以為秦家必須由你掌權嗎?”
“不管是不是我,都不會成為你的傀儡。”
秦家黑道出身,卻從不做喪盡天良之事,更不會做這種官匪勾結的不齒之事。
“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秦臻,告訴你一個激動人心的消息,你聽了一定會很開心。”徐惜澈把玩著手裡的槍,有意無意的挑戰他的底限,“你還記不記得你有多久沒去醫院了?”
“你想說什麼?”秦臻看著徐惜澈臉上那玩味的笑,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徐惜澈緩緩的收了槍起身,迎面對著海邊,笑的輕狂,忽然魅惑眾人的回眸,薄唇輕啟,“秦翼在今晚突發狀況,搶救無效,此時已經停屍秦氏醫院的太平間。”
秦臻起身的動作倏地一顫,再次摔在一堆黃沙裡,“不可能,王芳欣不會讓他輕易地死。”
秦翼若是一死,秦臻就是秦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之前就算秦老爺立了遺囑,等秦臻成年秦翼就要移交權力,但是這份遺囑一直被秦翼保管,從不曾拿出來示人,一旦秦翼死了,這份遺囑就必須公佈於眾。
王芳欣不會甘願這麼將秦家交出來,她寧願這樣吊著秦翼一口氣。
“那是因為秦翼還有價值,如果有朝一日,他沒有了任何價值呢?”徐惜澈背對著秦臻,那聲音幽冷空靈。
秦臻的臉色頓時難以言說,掙扎著起身的他又一次摔在地上,那種彷彿被重物擊中,又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意識,眼前只有一片空茫。
秦翼,他竟然死了?
他竟然就這麼死了?
他還沒有查清楚當年的事情,他怎麼能死。
虎毒尚不食子,他卻幾番為了權力想要他的性命,這筆賬他還沒來得及向他討回來,他怎麼能死呢。
秦臻渾身僵硬著,遠處的葉晴清楚的看到從那傷口滲出的血液抵在一地黃沙中。
葉晴心裡也是一片驚駭,秦臻的父親,秦翼,那個一直被安放在秦氏醫院的植物人,竟然突然將就無效而死亡。
她心裡頓時有些悶悶的疼,想到當時秦臻向她說起當年那些事情的時候,他儘管是充滿了恨意,她卻依然能從他的字裡行間聽出來一份渴望。
一份想要被認可的渴望,那種感覺她太熟悉了。
葉晴倏地一把推開身邊的人,踉蹌著朝秦臻撲過去,上前無聲的抱住他,那一刻她才發現,原來在她心裡一向頂天立地的秦臻也會有這樣無措的時候。
“秦翼一死,秦家的局面豁然開朗,秦臻你覺得你還能囂張到幾時?到時候秦家……”
“你給我閉嘴。”葉晴厲喝一聲,目光凌厲的瞪著站在一片燈火通明中的徐惜澈,“就算是這樣,秦臻是秦家長子,現在又有了長孫,你覺得其他人有幾分勝算?”
提起長孫,那個秦臻和葉柔的孩子,葉晴心裡就是一陣撕裂的疼。
“哈哈。”徐惜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那笑聲聽得葉柔頭皮一陣發麻。
明明是那般英氣的背影,偏生一張邪魅的臉,讓人雌雄莫辯,葉晴對這個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表哥實在沒有什麼好感。
“你笑什麼?”
“晴晴,天底下真的只有你一個大傻瓜,你要感謝表哥拉你出泥潭。”徐惜澈止了笑,眉宇間似乎流露一抹耐人詢味的情緒,“比起葉柔,我更喜歡你這種識時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