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作不死2
第257章 不作不死2
陳盛知道的時候大為震怒,卻也來不及阻止,更不敢將這件事情公佈,只能暫時壓下,並且在秘密處理了那批藥物之後找桑母和那個藥品商的時候,才知道他們竟然是合起夥來騙他。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追究責任,災區那邊就發現疫情,並且難以控制,陳盛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找陳源商量對策,這件事一旦曝光,不但毀了他的前途,甚至將會影響整個陳家的發展。
而陳源是個政治家,他更關心的是這件事倘若被人揭開,動亂軍心不說,還會擾的老百姓不得安寧,引起市民恐慌。
被人知道一向紀律嚴苛,守家衛國的軍隊盡然會出現這種紕漏,還有監管部門的疏忽,以及相關部門的不作為,政府的顏面何存。
所以,這件事他必須要隱秘的解決。
他第一時間派了軍區醫院最頂尖的醫學家團隊前往災區控制病情,不管怎麼樣,只有先找到解決疫情的方案才是。
只是事情並非他想的那麼簡單,這次的疫情太過嚴峻,傳播速度驚人,災區本就是疫病生長區,災區一帶已經被列為隔離區,卻還是沒能控制病情,並且還在迅速蔓延。
病情已經開始殃及周邊城市,第一批染上病毒的將士們已經相繼死去,為了減少傷害,在沒有任何抵抗疫病傳播的情況下,陳源和當地的官員只能商量著怎麼將傷害降到最低。
然而令他們沒有想到是等他們商量出方案的時候,所有染上疫病被隔離起來的病人竟然一個之間全部死了。
原來是有人在這些病人的飲食裡下了藥,加速了他們的死亡,只是為了將這件事嫁禍給他們。
陳源得知情況,當機立斷,封鎖消息,將所有知道情況的人都控制起來,然而意外的是那些人死後,病情意外的得到了控制,這一舉動竟然被上面認可。
儘管這樣,這件事卻成了他的心結,是他這一生政治生涯的醜聞。
他下令將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全部解決,卻不料被一個戰地記者得知了消息,臨死前將此事發給了當時阮天成所在的電視臺。
這件事後,那家藥品商被陳盛徹底搞垮,然而桑母卻逃了,因為他們兩人還有那麼一點**關係,陳盛又正處於升軍銜期,為了掩蓋這件事想要趕盡殺絕,卻被桑未宇發現。
得知事情始末的桑未宇為救母親,這才答應幫陳家堵阮家的口,因為桑家和阮家早就有那麼一點點不為人知的關係。
所以後來才發生了阮天成醉酒之後被拍下不雅視頻,瘋傳網絡,最後逼得阮家不得不就範,以此來堵上他們的口。
只是這件事在陳家心裡終究是個定時,也隨著陳家的官運越來越旺,陳盛越來越覺得不妥,尤其他怕陳安然回來這件事就更難辦。
陳安然是那種性子剛烈,眼裡揉不得沙子,倘若知道這件事,一定毫不猶豫的大義滅親。
所以怕夜長夢多,他索性手起刀落,將貪心不足的阮家直接一刀砍去。
這才有了桑上生產時的那場悲劇,阮家從此敗落,阮天成一蹶不振,而陳家也為了不讓這個消息走漏,將知道這件事的桑未宇送進了監獄。
如果當初他不坐牢的話,阮家不會善罷甘休,陳家也不會放過他母親。
一開始這件事並非桑未宇的本意,但是事情發展到最後,當他得知那個孩子沒有保住的時候,後悔不已,這些年他帶著這些罪孽,甘願在這監牢裡誠心悔過。
其實他才是傷害姐姐最深的人。
他對母親盡了做兒子的責任,卻枉顧了姐弟的情意,這才是他最不能原諒自己的事情。
“所以姐,你要打要罵都隨你,只是別再去找她了。”桑未宇深知母親的性子,若是讓她見到桑上,指不定還怎麼對她呢。
他的姐姐已經受了那麼多的苦,他不想再讓她去面對那樣不堪的母親。
桑上卻是冷笑一聲,“你怕我找她算賬嗎?”
如今的桑上早已不再是當年的桑未央,就算一味的忍讓,沒有換來半分的好言相待,這份帳她總要清算的。
桑未宇搖了搖頭,清瘦的臉上了無生氣,“這筆賬怎麼說都該由我來償還,當初的事情都是我一人所為。”
桑上聞言盛怒至極,忍不住再次揮手,卻終究沒有打下來,痛心疾首的看著自己的弟弟。
從小到大,母親對她冷眼相待,卻對弟弟關愛有加,她縱然心裡有怨,卻也從不曾對弟弟有過不滿。
在得知父親死後,弟弟已經是她唯一的親人,所以這麼多年,她想盡一切辦法都只是想救他。
“都到這個時候,你還在維護她嗎?”桑上握緊拳頭,厲聲怒道,“難道你就真的甘願下半輩子一直在這裡面待著嗎?”
當年的桑未宇,眉目精緻,微笑起來總是帶著一點柔和,給人一種舒心的感覺,顧盼生輝中有著令人羨慕的輪廓和魅力。
而如今,這幾年的牢獄生活已經將他所有的光芒磨滅,只剩下一副軀殼,虛耗歲月。
“不管待在什麼地方,都不過只是為了悔過,姐,你走吧。”
桑未宇態度生硬,並不想再談下去,他此生別無他求,只希望姐姐和母親以後相安無事。
“你以為可以一輩子躲在這裡嗎?”桑上有些氣惱他一心維護那個女人的態度,“不管想任何辦法,我會讓陳家親自放你出去,到時候這筆賬我們再好好清算。”
“你”桑未宇準備離開,聞言大驚的回頭,“千萬不可,姐,算我求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那可是陳家啊,我們絕對動不了的。”
他決不能讓桑上動了去找陳家的念頭,被陳家知道有人清楚當年的醜聞,他們指不定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他姐姐已經受了半生的苦,現在走出過去的陰影,他決不能再讓她犯險。
他寧願這樣被囚禁一輩子,也不願意讓陳家將目光對上他的姐姐。
決不能!
桑上盯著桑未宇的瘦弱的臉,卻早已沒有了心疼,當她知道自己的遭遇竟然是弟弟一手推進,而他為了那個女人甘願承受所有的後果的時候,她曾經所有的愧疚已經變得一文不值。
她眉目不變,唇角含著一抹譏誚,“你怕是還不知道,這幾次我能順利見到你,都是陳安然一手安排的。”
“陳安然?陳家少爺?”桑未宇臉色不安起來,她怎麼會認識陳安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陳家還不肯死心嗎?
“姐,你認識他嗎?”
桑上見他一臉慌亂,心中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五味雜陳,異常難受,良久都沒有說話,直到桑未宇急的差點跳腳才慢悠悠的說出了一句令人訝然的話。
“陳安然才是多多的父親。”
“你說什麼?”桑未宇不敢置信,當年桑上未婚先孕,後來為保孩子用假死躲開母親的魔爪,這件事他都是知道的。
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孩子竟然是陳家的血脈。
而他後來,竟然差點害的那個孩子殞命
看守所外面,陳安然靠在車頭抽菸,一來這種地方,很多人都找他客套的攀談,因為都是隸屬於一個系統的,有的甚至還並肩執行過任務。
他也不好駁了他們的面子,攀談了一會兒,就尋了個藉口出來抽菸。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昏暗的路燈忽明忽滅,他拿出一支菸,輕輕點燃,煙霧繚繞。
菸草的味道能讓他心思逐漸冷靜,不知道何時,他開始喜歡這種味道,隨著年齡的增長,彷彿上了癮一般。
哪怕失憶,他依然記得這種味道,彷彿它陪著他度過了很多艱難的歲月。
如今亦是如此。
自從桑上醒來,一整天他都提心吊膽的過著,只怕她會離開,哪怕此時他依然懸著一顆心,緊張的等待著她的宣判。
他的眉心緊擰著,地上的菸頭落了一地,周圍都是菸草的味道。
桑上從看守所出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走到門口的臺階上,雙腿一軟,整個身子向地上跌去。
陳安然看到她的身影就已經迎上去,見勢不對,動作飛快的衝上去,一把接住她的身子,心疼的攬在懷裡。
“桑桑,你沒事吧。”
當熟悉的臂彎包裹住她的身子,灼熱的氣息瞬間充滿她的鼻息,讓她原本冰冷的身子感覺到一陣溫暖,直襲她心底那片柔軟。
頃刻間,她只覺得眼眶一陣溼潤,剛剛抑制偽裝的冷靜被他那一句焦急的問候徹底擊潰,眼淚在臉上肆虐。
陳安然被她的眼淚嚇了一跳,慌忙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車上,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傷到,桑上卻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他微微一怔,桑上淚眼一片模糊,輕輕的側頭,將臉靠在他的胸膛間,那裡似乎有一種令她安心的魔力,一旦觸碰,就捨不得離開。
“桑桑”
陳安然渾身僵硬,不敢動,也捨不得動一下,這是自她清醒,他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此時的桑上只想尋求一個能讓她安心的地方,好讓她舔舐那個被母親和弟弟傷的體無完膚的心。
這麼多年的認知,竟然被一朝打破,她最難以接受的就是桑未宇為了幫母親了她這件事。
那是她唯一的親人啊。
陳安然感受到桑上身上那種悲傷和痛苦,心疼的將她攬進懷裡,輕聲安慰,“你還有我,桑桑,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都會陪著你。”
桑上依偎在他的懷裡,眼淚染溼了他胸前的衣襟,他的話何其動人,這是她五年前就放不下的執念,是她藏在心底那麼多年的人,是她所有的期盼。
哪怕他曾經失憶過,錯認過她,她卻也從不曾怪過他。
可是如今呢,他們要怎麼辦才好。
她寧願裝瘋傻,寧願永遠都活在不知憂愁的世界裡,就是不想來面對現實的局面。
至少那個時候,不管她變成什麼樣,他都在。
桑上抬眸,伸手想要觸碰眼前他的容顏,卻終究頓在半空中,陳安然的心跟著她的動作一顫,不管不顧的抓住她的手,將自己的臉湊了過去。
他的臉有些冰涼,帶著一抹憐惜。
他是在憐惜她嗎?
突然間她覺得可笑,他們之間到底是誰虧欠了誰呢?
曾經她以為,當年自己的一意孤行,不管是欺騙還是拋棄,他恨她,所以不惜囚禁她,折磨她來洩憤。
後來她逃,他失去記憶,錯認了喬嵐,他們變成了陌路人,她恨過,也不甘心,更不願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沒有逃開糾纏的命運,當他們想要不顧一切,彼此放下芥蒂的時候,上天竟然又給了他們一個這樣的難題。
當她得知一切真相的時候,這麼多年的遭遇,痛苦,瞬間被放大了無數倍在她心中盤旋著,撕扯著她的心,甚至心底最深處的怨恨也被連根帶起。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恨過,不是沒有怨過,只是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去顧慮,弟弟的案子,阮家的逼迫,都像是無形的鞭子,抽打著她的心。
如今,這些竟然成了一場笑話,讓她怎麼能不恨。
可是面對她埋藏在心中這麼多年的他,她卻不知道怎麼去恨。
愛恨往往都是一念之間,她做不到原諒,卻更沒辦法去恨。
所以只能放手,彼此相忘,各自安好。
“我累了,回去吧。”
桑上輕輕的抽回手,目光平淡的從他臉上挪開,一臉平靜的推開他,聲音略帶嘶啞,卻無波無瀾。
痛哭之後的她,已然恢復了情緒。
陳安然只覺得心裡像是被拿走了什麼一般,空落落的,胸前被她的眼淚沾染,灼熱的溫度離開,瞬間一絲涼意侵襲。
他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被她那平靜的神色看過去,似乎一時間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看著她的神色,陳安然終究是沒有多說什麼,回了駕駛室,驅車離開。
兩人一路靜默,直到下車之後,桑上準備上樓,陳安然站在車旁一臉擔憂的看著她,她這個樣子,他很不放心留她自己一個人。
可是他更不敢開口要求留下來。
前面的桑上突然頓住腳步,夜色下的身影帶著什麼決定,並未回頭,“你去把車停好,今晚不用回去了。”
陳安然喜出望外,倏地上前抓住她的肩膀,“桑桑,真的嗎?你再說一遍?”
他簡直不敢相信,差點高興的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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