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她是我的

聖尊異世重生·紫宇流星·10,438·2026/3/23

012 她是我的 莊銘歆見永熙帝問起凌家的情況甚為的奇怪。 凌家之前因為涉嫌下毒謀害前右相蜀藍風差點兒便抄家滅門。 後來雖然脫離罪,但是因為有了瑞王凌側君的指證一事,瑞王大怒,雖然不能殺了凌側君洩憤,但是卻還是以妻主的身份休了凌側君,將他從皇家玉牒上除名。 而這一切,當時先帝雖然知曉,但是卻沒有說什麼,顯然是默許了的。 之後凌家接回了凌側君,便將他送回了凌家原籍。 可以說,經過了這些事情之後,凌家在京城可以說是再無立足之地了。 可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凌家卻也因禍得福,沒有被瑞王一事而牽連其中。 只是,凌家區區一個商賈為何會讓當今的大周皇帝親口過問? 莊銘歆猛然想起,當初判定凌家涉嫌謀害前右相的便是安王司慕璇,而後來為凌家洗脫嫌疑的便是……永熙帝! 因為凌家的事情牽出了瑞王正君販賣試題一事,因而所有人便以為永熙帝為凌家脫罪不過是為了擊倒瑞王,可是時過境遷,瑞王和蜀藍風皆已倒臺,永熙帝卻居然還過問一個商賈之事…… 而凌家自從和瑞王斷絕了關係之後,卻也未曾舉家離開京城,似乎覺得京中還有利益可圖。 莊銘歆不經意地抬頭看了一眼皇位上的女子,心中揣測著她的用意。 大週三大商賈凌家、陶家和秦家發跡於大周立朝前的百年亂世。 亂世除了出梟雄之外,還出奸商。 因而百姓對商賈的厭惡由來已久。 大周立朝以來,太祖皇帝雖然不少國策都比前朝開明,但是對於商賈的政策卻是承繼了前朝的,所以,便是亂世結束,百姓安居樂業,但是商賈的地位卻沒有多少改變。 雖然如此,但是大周朝內卻依然缺少不得這些人的存在。 自然,沒有人是願意一輩子出在底層的,凌家便是其中最為明顯的。 其除了和各地官員打好交道之外,還插足京城權貴圈。 尤其是幾年前居然成功將一個嫡子送進了那時方才成年立府的瑞王府中為侍人,這便是後來的凌側君。 雖然只是一個侍人,但是卻也讓凌家身價倍增。 其後日子中,凌家的商鋪在各個方面都得到了特別的厚待,也少了不少政策的束縛,壯大的更為迅速,所經營的範疇也更為的廣泛,可以說是遍佈了大周全境,且涉足衣食住行,儼然成了大周第一商賈。 而陶家雖然及不上凌家發展迅速,但是卻是大周最大的米商。 至於秦家卻是最為特別的,其在大周內陸的實力不算雄厚,但是卻在東南沿海甚為的出名,更因其由自己的商船而遊走在南詔國以及東海外的諸個島國之中。 只是可惜的是,大周為了防範東海之上的海盜侵襲,最近幾年嚴禁商船進出東海。 而秦家只能通過南詔國這一媒介進出各個島國之中。 莊銘歆苦思著永熙帝為何提及凌家餓同時也告罪道她並不清楚最近凌家的舉動。 永熙帝沒有責怪,只是讓她往後多多注意一些凌家的舉動。 莊銘歆領命,猶豫了會兒終是問道:“陛下為何這般重視凌家?”是因為瑞王的事情,陛下想斬草除根嗎? 永熙帝笑了笑,“眾人皆說無商不奸,只是不管是大周還是前朝,這商人總是存在著,既然存在那便一定有存在的必要。” 莊銘歆蹙眉,商人存在的必要?瑞王之前之所以納了一個商賈之子為側君是因為她需要銀子,而永熙帝…… 商戶的稅收雖然也佔了國庫收入的一部分,但是卻也只是極少的一部分,根本不足以讓永熙帝在意的。 而缺錢…… 這便更加的不可能,國庫如今雖然不能說是極為的充盈,但是陛下若是要用銀子,卻還是可以隨意動用的。 陛下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永熙帝沒有點明,如今她不是當日的十六皇女,什麼事情都可以跟人明明白白地說,如今她凡事只需要表一個態度,然後讓臣下去做。 便是她明說了,她可以肯定,她們也一定會揣測她所說之言的真假,是否藏著深層的意思。 她們已然習慣了揣測君心。 “西南臨淮河封鎖多年,卻還是有人可以躲過封鎖進出的,大周與西北的西戎國打了幾十年,可以說彼此厭惡之極,但是兩國對於對方的商隊卻是極為的歡迎,南詔國土雖小,但是百姓的生活卻比大周內陸的許多地方要好得多。” 永熙帝緩緩地補了一些話。 莊銘歆神色猛然一顫。 永熙帝微微一笑,卻是轉了話題,“豫君進宮也有些日子了,蒙將軍在西南大營中公務繁忙無法抽空進宮拜見豫君,莊愛卿正夫與豫君同為兄弟,有閒便進宮和豫君聚聚吧。” 莊銘歆心中又是一凜,只是這一次,面上卻是平靜,“臣遵旨。” “莊愛卿,如今豫君已然是朕的豫君,過去的一切,便當一場夢,忘了便是。”司慕涵緩緩地道。 莊銘歆隨即道:“謝陛下,臣明白。” “嗯。”司慕涵點了點頭,“下去吧。” 莊銘歆行禮後,躬身退下。 出了交泰殿,她方才忽覺,背脊一片汗溼。 五月初的天氣已然開始熱了起來了。 莊銘歆看了看天上的驕陽,心中卻是一片微涼。 過去的一切便當做一場夢,忘了便是。 豫君已然是朕的豫君。 陛下她是覺得她與豫君之間還什麼嗎? 還是,她想告訴她,過去的事情她不會計較,讓她安心為她辦事? 莊銘歆心中暗暗嘆息,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以前那個十六皇女儼然成了另一個人。 輕輕地舒了口氣,整了整神色,大步走下石階。 如今這些事情都不重要,她得先弄清楚,陛下看重凌家的用意! …… 安王正君猶豫了一個下午終究還是在傍晚時分進了宮求見明貴太君。 在他管理的府中出了這等事情,他自然難持其咎。 安王正君倒不是真的擔心安王會因為這件事而對他如何,自然,責罵是一定得,但是他還是知曉自己在自家妻主心中還是有一定的位置的,她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奪去他管府的權利。 倒是陛下那邊…… 永熙帝親自前來看望官錦,那便是代表官錦在她的心中甚為的重要。 安王正君擔心永熙帝會因為這件事而懲處自家妻主。 或許是受了明貴君的影響,安王正君對於自家妻主在帝皇身邊做事甚為的擔憂,便是如今永熙帝對安王正君十分的看重,但是什麼叫做帝皇無情他還是知曉一些的。 以往也有不少被看重的大臣最後只是犯了一些小錯而被處置了的! 官錦這件事是他的疏忽,若是陛下要責罰,便責罰他好了! 雖然他未必承擔得起,但是為了自家妻主,為何孩子,他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自然,之前他還是要做一些努力的! 所以,他進宮找了明貴太君。 自從永熙帝登基之後,對先帝的君侍也算是敬重。 而明貴太君和新帝的養父皇貴太君關係雖然不怎麼親密,但多年來的相處還是有一定情分在的,若是明貴太君去求情,或許皇貴太君會為妻主說說好話。 除了這件事之外,安王正君還想諮詢一下明貴太君,往後該如何安置那官公子。 不管如何,他是不想那官公子這般繼續留在安王府中的! 以前安王正君並不覺得,可是除了這件事之後,他回想一下便猛然發覺,似乎自從他進了安王府之後,府中便生出了許多事端! 他管理安王府多年,自然知曉府中的下人並非多口舌之人,為何偏偏在他進府之後便出了這麼多事端? 而且,他便是心如死灰要自盡也不該在安王府中這般做,難道他不清楚這般做會連累收留他的人嗎? 安王正君除了覺得官錦不祥之外,更是因他不懂得知恩圖報而生出了一絲不滿! 便是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但是安王府始終是對他有恩吧? 可是他卻這般陷安王府於不義之中! 明貴太君沒有想到安王正君會在這個時候進宮,而且並未帶孩子前來。 雖然最近他們之間的關係好了不少,但是他還是看得出來安王正君對於他這個父君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懼怕的,因而過去每一次進宮請安他都會帶著孩子前來。 如今居然一個人,而且神色緊張不安。 明貴太君蹙了蹙眉,“可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女兒的這個正君雖然出身低門小戶但是多年來卻也是個穩重之人,便是遇到了再大的事情也已然一臉鎮定,如今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這般的緊張? 安王正君斂了斂神色,便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明貴太君聞言,不禁微微訝然,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兒臣知曉自己無能,方才會鬧出這等事情來。”安王正君隨即跪下請罪道,“兒臣也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只是殿下卻是無辜的,請父君與皇貴太君說說,莫要連累了殿下!” 明貴太君讓藍竹將安王正君扶起,沉默了會兒,便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別太擔心,陛下還不至於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而為難璇兒。” “父君可是當真?”安王正君狐疑地道。 藍竹代為答道:“正君是不信主子嗎?” “兒臣不敢!”安王正君連忙道,“兒臣只是……” “我知曉你擔心璇兒。”明貴太君沒有責怪的意思,“放心吧,如今陛下新登基,正是需要用人之時,所以她不會因這件事責怪璇兒的,況且你方才不是說了,那官公子已然救活了嗎?不且安心,不會有事的。” 安王正君見狀,方才鬆了口氣,隨即說起了另一個進宮的目的,“父君,兒臣覺得如今那官公子不適合在呆在安王府了。” 他沒有任何的掩飾,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 明貴太君點了點頭,“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就暫且好好地照顧著他的傷勢。” “謝父君。”安王正君連忙道。 明貴太君看了看他,神色慈愛地道:“時候不早了,先回府的,璇兒那孩子便是生氣也不會氣太久的,你是她的正君,也該知曉她的脾氣的,若是她回府見不著你該是會著急了,改日再帶孩子進宮陪我說說話。” 安王正君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雖然這段日子他經常進宮陪伴明貴太君,但是多數的時間都是孩子在跟他說話的,明貴太君也未曾如現在這般待他,他笑了笑,便道:“兒臣知道,謝謝父君。” 猶豫了會兒,又補了一句,“父君,先帝已逝,還請父君節哀,兒臣告退。” 說罷,便退了出去。 明貴太君看著他有些慌張的背影,不禁笑了笑,璇兒娶到這樣的正君也算是不錯,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孩子,“藍竹,去清思殿打聽打聽,看看皇貴太君是否得空,我也許久未曾見他了。” 藍竹點頭,“是。” …… 鳳後水墨笑的旨意很快便傳遍了後宮。 各人都在張望著今晚永熙帝會宿在哪一個主子宮中。 只是,讓所有人失望的是,永熙帝晚膳時分便讓人傳了話,說政事繁忙,今晚上宿在交泰殿。 朝和殿內,水墨笑在得知永熙帝的旨意之後,不禁睜大了眼睛,隨即怒然摔了一個白玉瓷杯,心中恨恨地道,他便不信她永遠也不進後宮,他更不信他尋不到機會挑起這後宮的爭鬥! 震怒過後,水墨笑便平靜下來,隨後便讓水華在後宮中散播流言。 永熙帝心戀鳳後水氏,便是全了他的大度,卻也不忍他傷心,所以方才會獨宿在交泰殿。 帝后情深的傳言很快便傳遍了後宮。 觀星殿 雪暖汐在下午聽聞了水墨笑的旨意之後,心裡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不過大多是懷疑,水墨笑會這般好心? 他自然不信。 果然,晚上他聽到了這所謂的帝后情深之後便知曉這又是水墨笑的陰險把戲! 居然利用他們來抬高自己! 這水墨笑還真真的陰險和不要臉! 涵涵喜不喜歡他,他不知道,但是情深? 他水墨笑將所有人當成傻子嗎?! 不過雖然早已經預想到這是水墨笑的陰謀,可是在聽了司慕涵說今晚上不會來之後心裡還是有些難過,涵涵真的忙的這般的厲害嗎? 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除了失望,他還是更加的擔心,她忙成這樣,身子究竟吃不吃得消? 雪暖汐想了想,便喚來了綠兒,提著備好了的參湯往交泰殿而去。 便是她沒時間陪他,那喝一碗湯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只是當他到了交泰殿之時,卻還是未曾得見司慕涵。 外邊守著的宮侍彙報說今晚上陛下下旨,誰也不見。 雪暖汐有些驚訝,涵涵究竟在忙些什麼? 誰也不見? 什麼時候他居然連見她一面都不成了? 綠兒見自家公子有些難過,便安慰了幾句。 雪暖汐在交泰殿外站了會兒,也並未堅持要進去,轉身便離開。 出了交泰殿,雪暖汐並未直接回觀星殿。 五月初的夜晚少了白日的熱氣,微風輕輕吹著,極為的涼爽。 雪暖汐下了轎輦,便在宮道上緩步走著,神色有些黯然。 這五日以來,涵涵雖然也和他一同用膳,和他聊天,但是時間卻是極為的短。 他知曉她很忙,也如今很多人都在背後算計著她,所以他懂事,不給她惹麻煩,但是他的心卻還是覺得難受…… 不僅是因為她和水墨笑在一起五個晚上,更是因為如今他和她相處的時間居然這般的短! 雪暖汐雖然很想否認,但是卻也不得不在心裡承認,他更加喜歡以前在十六皇女府的日子! 至少他在那時候相見她便可以吧見到,而不會如今晚上這般被拒之門外。 “主子,夜深了,回宮吧。”綠兒小心翼翼地道,生怕話說重了惹主子難受,陛下居然不見主子?她怎麼可以不見主子?難道真的如宮侍間流傳的那般,陛下愛上了鳳後,所以便不在喜歡主子了? 這等喜新厭舊的女子他也是聽多了,只是沒想到居然陛下也是! 雪暖汐停下了腳步,只覺雙腿有些累了,方才發覺自己居然這般的走了許久,他轉過身看著綠兒,在宮燈的照耀之下,綠兒的面上一片擔憂,他愣了愣,隨即笑道:“我……本宮沒事,陛下有事要忙方才不會見本宮的,昨日中午她不也是和本宮一同用了午膳嗎?好了,回去吧。” 他的話一落,耳邊便傳來了一陣清潤如水的琴聲。 雪暖汐微微一愣,“這是哪來的琴聲?” 綠兒環視一下週圍的環境,便道:“前邊便是豫君的流雲殿。” 雪暖汐點了點頭,隨即忽然道:“我們過去看看。”說起來,自從進宮之後,除了每天早上去水墨笑那裡請安之外,他便和蒙斯醉沒有來往了。 便是蜀羽之也很少來往,他生怕蜀羽之又會想之前那般覺得他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和涵涵的事情! 不過蜀家的事情瞭解了,蜀羽之該是恢復正常了吧? 明日去看看! 許是他根本便是一個閒不下來的人,既然不可以纏住司慕涵,便去別人那裡。 而且皇貴太君也說了,只有後宮和睦,涵涵方才可以安心朝政。 本來這些事情該是由水墨笑那鳳後來做的,可是他卻不相信水墨笑除了壞心眼之外還會真心幫涵涵! 而他是她親封的宸皇貴君,便要好好做好這件事! 絕對不能讓水墨笑趁機使壞! 流雲殿 蒙斯醉坐在暖閣的窗前,低頭撫著案上的古琴。 這是那日司慕涵派人送來的。 無論她出於什麼樣的心思給他送來了這琴,單單是她還記得他愛琴這一份心已然讓他十分滿足了。 雖然自進宮之後,她都沒有進過流雲殿,但是隻要她還記得他的存在便好。 在以為緣分已盡,今生無法再相見之後,他還能回到自己日思夜想之人的身邊已然是一種天大的福氣了,不該強求。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總是這般告訴自己。 只是,便是他不想強求,心中卻還是泛出了一絲疼痛。 既然她說放下了當初之事,為何就是不肯進他的宮門? 他是她的豫君不是嗎? 便只是為了讓姐姐安心為她效命,為了蒙家繼續忠心朝廷,她也該讓他成為她名副其實的豫君才是! 為何始終不來? 是否她還是記恨著當日他的絕情? 可是,若是這般,她為何說已然放下了一切? 蒙斯醉像是走進了一個迷宮,找不到出去的路…… “主子,夜深了,歇息吧。”憶古走進蒙斯醉的身邊,在流雲殿呆了這些日子他便已經看出來,這位豫君主子心中是極為的眷念陛下的,只是可惜流水無情。 也不能算是無情,畢竟之前陛下還是派人送來了治療外傷的良藥,而且還送來了一架古琴。 他在宮中待的時間挺長,自然看得出這架古琴是個極難的珍品。 或許如今陛下新登基方才會顧及不了後宮的。 “陛下說了,今晚上會獨宿在交泰殿的,主子還是早些歇息吧。” 蒙斯醉停下了琴聲,“你說,陛下為何沒去觀星殿?” 憶古一愣。 “其實本宮心裡也清楚。”蒙斯醉淡淡地道,神色帶著幾絲苦澀,“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憶古自然聽明白,“主子英明。” 鳳後之前的旨意雖然看上去是極為寬厚之行,但是只要有幾分心機想深一層便可發現其中的玄機。 可以說,鳳後此舉甚為的陰險。 今晚上陛下不管是宿在誰人宮中,明日只要他稍微挑撥便可以在三人心中埋下了一根刺,除此之外,鳳後還可以藉機尋事。 只是憶古不明白,明明主子心裡什麼都清楚為何還是這般的鬱鬱寡歡? 他可是聽說,主子是先帝賜婚進府的,和陛下相處的時間不長,怎麼對陛下便這般的上心? 不過好奇歸好奇,這些事情卻也不是他一個做奴侍該問的。 蒙斯醉沒有注意他神色,只是抬頭看著窗外。 今夜的夜色很好,淡淡的月色灑落在窗前。 他隨即想起,從前她曾經跟他說過,若是有機會便與他在月色下同遊。 而如今,彷彿只是一場夢…… 憶古見自家主子又是這樣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在心中嘆息,但是卻沒有說破,正欲再度勸主子就寢之時,外邊忽然間傳來了宮侍的通報聲,說宸皇貴君來訪。 他一愣,心裡隨即有些擔憂,在這後宮之中除了鳳後之外便是這位宸皇貴君甚為得寵的了。 這位宸皇貴君雖然從未為難過主子但是他之前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雖然如今已然沒有人敢提但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之人,想必也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主兒。 蒙斯醉也身為的驚訝。 他怎麼回來這裡的? 上一次雖然他讓人送來了藥膏但是他卻不曾以為雪暖汐已然是放下了對他的成見。 蒙斯醉沒有出去迎接,而是一直坐在了琴旁,雙手放在琴絃之上,一動不動,生怕別人會把那琴給搶走了似的。 半晌後,雪暖汐只帶著綠兒在宮侍的引領下走進了暖閣。 “見過皇貴君。”憶古隨即上前行禮。 蒙斯醉也回過神來,起身行禮道:“臣侍見過皇貴君。” 雪暖汐淡淡地點了點頭,“免禮。” “謝皇貴君。”主僕兩人同時道。 雪暖汐隨即打量著一下里頭的擺設,卻見也是極好的,心裡隨即冒出了一陣酸氣,怎麼涵涵對每一個人都這般的好!? 聽說蜀羽之的聽雨殿也是極好的! “不知皇貴君深夜前來有何要事?”蒙斯醉便當沒有看見雪暖汐神色,微笑道。 雪暖汐愣了愣,隨即回過神來,隨手找了個位置坐下,“沒什麼,本宮只是睡不著出來走走,方才走到附近聽見了你這裡有琴聲,便進來看看。” 說罷,便看向了蒙斯醉面前的古琴,雖然他的琴藝不算了得,但是幼時母親也是讓人教過他的,而且,他也算是出身書香世家,因而一眼便看出了那琴是個極難的珍品。 “這琴是你的?” 蒙斯醉隨即坐了下來,撫摸著那古琴的琴絃,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這是陛下日前派人送來的。” 這一話一出,不僅雪暖汐微微變了臉色,便是蒙斯醉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本打算只是應了雪暖汐說這琴是他的,並未打算告訴他這琴是司慕涵送的,可是話一說出口便變成了這樣子。 蒙斯醉心中驚訝,他為何會這般? 明明知曉如今後宮不能亂的,可是他卻說出了這樣讓雪暖汐會心生旁想的話? 為什麼? 是因為他的心中還是嫉恨著眼前的這個男子的嗎? 嫉恨他搶了她的心? 甚至覺得,她會這般冷待著他是因為眼前的雪暖汐嗎? 蒙斯醉被心中的念頭給嚇了一跳,渾身發冷。 他本想著要扭轉這個尷尬的局面的,可是下一刻做出來的卻是一副捍衛著面前的古琴的樣子,像是害怕雪暖汐會大怒從而奪走那古琴一般,就像奪走她的心一般。 蒙斯醉沒有故意這般做,但是卻表現出來了心中最深層的想法。 雪暖汐的臉色有些難看。 蒙斯醉這一行為便是一旁的綠兒見了也想到了是怎麼回事! 雪暖汐沒有說話也沒有憤怒只是驚訝地看著蒙斯醉就像蒙斯醉的行為極為的不尋常似的。 蒙斯醉臉色微微轉為蒼白,他怎麼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會? 暖閣內的氣氛漸漸地轉為了壓抑。 憶古悄然上前,低聲在主子的耳邊喚了一聲,“主子……” 蒙斯醉仿若沒有聽見,繼續與雪暖汐對視。 憶古心裡也是極為的驚訝,這個主子平日是一個極有規矩之人,今日怎麼在宸皇貴君面前說出和做出這般行為? 他是故意這般做的嗎? 綠兒簡直是氣的兩眼冒火,這豫君太過分了,主子不過是過來看看他而已,又沒有對他做什麼,他居然做出這般反應!不僅在主子面前炫耀陛下對他的寵愛還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若是讓外人見了怕只會是覺得主子欺辱了他了! 他瞪著豫君手下的古琴,心裡暗恨道,不過是一把破琴罷了,主子若是想要陛下定然會給的,還用得著搶他的嗎?! 綠兒本想開口為自己主子說話的,但是話到了嘴邊便想起了之前家主的交代。 主子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同了,自然不能夠如以往那般隨性。 而主子的性子一向衝動,他作為主子的貼身宮侍自然不能再如以往那般不穩重了。 因而他將話咽回了肚子裡,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卻沒有了之前的善意,他低頭看著自家主子,“主子,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宮吧。” 省的在這裡受委屈! 雪暖汐沒有理會綠兒的話,已然看著蒙斯醉,半晌後,忽然道:“蒙斯醉,你是不是恨我?” 他的眼中並沒有恨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問出了這一句話。 將心比心,若是涵涵愛上了別人而不再愛他的話,他也會恨死了那個男子的! 蒙斯醉是恨他的吧? “皇貴君息怒。”憶古連忙跪下,“主子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方才會冒犯皇貴君,請皇貴君息怒。” 他沒有注意到雪暖汐喚自家主子的名字,因為他被後邊的那句你是不是恨我給嚇著了。 他更擔心自家主子會又失控地認了下來。 如今主子不受寵且位分低於皇貴君,若是他真的承認了對皇貴君心生恨意,那往後他在這個後宮中便再無立足之地的! 在後宮中,便是心裡在恨也不能說出口的! 憶古不斷地請著罪求著情,試圖提醒著蒙斯醉。 而蒙斯醉也的確是回過了神,隨即也跪了下來,恢復了往常的平靜淡然,“臣侍不敢。” 雪暖汐繼續盯著他看,許久之後方才急速開口,“便是你恨我,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的,不!就算是世上所有人都覺得我雪暖汐心腸惡毒陰險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只有她不可以!”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 “臣侍也是她的君侍!”身後傳來了蒙斯醉的急切的聲音。 雪暖汐腳步一頓。 蒙斯醉看著他的背影,繼續道:“她也是我的妻主!” “豫君,你太過分了!”綠兒再也忍不住了叱喝出聲,這個豫君怎麼這般的無恥?! 雪暖汐吸了口氣,轉過身,面容堅定,“我知道,可是她的心是我的!是我的!” 蒙斯醉神色一顫,眼中所有的光彩隨即消失。 雪暖汐沒有再看他,轉身便走。 綠兒不屑地掃了地上的蒙斯醉一眼,隨即跟上了主子。 憶古有些茫然,後宮君侍爭鬥的事情他見多了,可是卻從未見過如今晚上這般的詭異的,倒不像是後宮君侍間的爭風吃醋反而更像是……情敵之間的宣戰。 他沒有嫁過人,也沒有見過多少女子,所以也不敢肯定這樣的情形算不算的上是戲中所講到的情敵。 “主子,你先起來吧。”憶古伸手想將蒙斯醉給扶起,只是卻被他給拒絕了,“主子,地下涼……” 蒙斯醉揮了揮手,淡淡地道:“你先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憶古猶豫。 “出去!”蒙斯醉猛然厲喝道。 憶古連忙低頭請罪,隨後退了出去。 蒙斯醉又在地上跪了許久,方才踉蹌地站起了身,坐在了琴旁,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古琴,腦海中卻浮現了方才雪暖汐的話。 便是你恨我,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的,不!就算是世上所有人都覺得我雪暖汐心腸惡毒陰險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只有她不可以! 可是她的心是我的!是我的! 他的手指撥弄了一下琴絃,唇邊卻溢出了一聲悽然的低喃,“原來終是不甘,終是不甘……” 這一夜,流雲殿暖閣內的琴聲響了整整一夜…… …… 雪暖汐回到了觀星殿,卻沒有依綠兒的勸告上床就寢而是上了寢殿旁的閣樓。 日前他發現這個閣樓的西面居然可以看見交泰殿。 他心裡很怕,真的很怕。 原來蒙斯醉竟然是恨他的,那若是他要跟他搶涵涵,他真的搶得過他嗎? 畢竟,他是涵涵喜歡的第一個男子啊! 雪暖汐蜷縮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遠處交泰殿的燈火,一直不願意離開,彷彿司慕涵便是在他身邊似的。 涵涵…… 你知曉如今我心裡很害怕嗎? 你知道嗎? …… 聽雨殿內 蜀羽之可以說是後宮君侍中唯一一個還能在這一夜心靜如水的。 司慕涵不來聽雨殿是他早已經預料到的了。 白日的一番相處讓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她的關切。 他告訴自己,往後的日子中不能再如過去的日子讓她這般的費心了! 她想讓他成為一個可以讓他安心的人,他便努力地成為這樣的人,就像以前在十六皇女府中一般。 翊者。 她是想讓他幫助宸皇貴君在這後宮中站穩腳跟,從而和鳳後抗衡吧。 放下了心中的事情,蜀羽之的心境彷彿霍然開朗似的,整個人的神色也較之前好了許多。 不過,蜀羽之雖然放下了心中的事情,卻也並非沒有任何事情的。 而這事便是官錦。 蜀羽之看得出來,司慕涵對於官錦的去留甚為的為難。 或許他也該想想如何方能夠幫她解決這件事。 只是官錦這人…… 或許是因為之前的事情,他終究是覺得這位官公子並非善類。 雖然沒有雪暖汐那般的抗拒他,但是卻也不能夠敞開了心接受他。 安置官錦最好的法子便是給他尋一門好婚事,只是如今正值國喪,而且官錦的母親和家人也方才去世,這個時候便是尋找了一門好婚事也不好跟他提。 而且他那般堅決地想要尋死,怕是也不會答應。 蜀羽之想起了之前在安王府中的情形,想起了濃郁的血腥味,心中還是忍不住發涼。 他便真的這般的想死嗎?! “主子,夜深了,歇息吧。”蜀青擔憂地道。 蜀羽之點了點頭,隨即便起身走進了寢室。 蜀青見他難得這般的平靜,不禁鬆了口氣,想來今日陛下帶公子出宮送別家主還是寬慰了公子的心的! 這樣便好。 蜀青相信只要公子一直這般,相信過不了多久便可以和陛下回到當日那般和睦中的。 方才更了衣上了床,蜀羽之忽然間想起了一個人,於是笑道:“奶爹,明日我們去跟夜太侍君請安吧。” 或許他可以給他一個建議。 不知道為何,蜀羽之總是覺得夜太侍君可以幫得了他的。 蜀青一愣。 “之前夜太侍君終是救了我們,我還未正式跟他道歉了。”蜀羽之微笑道。 蜀青點頭,“奴侍明日便會準備好東西陪同主子前去拜訪夜太侍君。” 不過在他的心中除了真的想去跟夜太侍君道謝之外,還想自家公子在後宮中多一個人照看。 夜太侍君雖然是先帝的初侍,但是如今陛下對他也甚為的敬重的,如今皇貴太君雖然也是疼惜著公子,但是多一個人照顧公子,往後公子在後宮中的日子便會更加的安穩的! 蜀青心裡清楚,如今蜀家沒了,公子也沒了靠山,所以他要竭盡所能地幫助公子在後宮中站穩腳跟得到! …… 京城的北城一帶是一些下層民眾居住的地方。 是京城中人口最為密集的地方,而且人口流動性非常的大。 一輛馬車緩緩地駛進了北城的一個小巷中,最後停在了一間宅子面前。 駕車的是一個面容平凡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停下了馬車之後,便從馬車內請出了一個身穿著斗篷的人,單看那身形應該是一個女子來的。 身著斗篷的女子下了馬車之後,那駕車的女子隨即上前敲了那宅子的門。 片刻之後,那宅子的門便被打了開了。 那駕車的女子對那開門的人低聲說了一句話,那開門之人隨即恭敬地將兩人請進了屋內,隨後又從屋內走出了一個女子將那馬車給驅離開了。 斗篷女子進了宅子後便直接走進了屋內,隨後便脫下了身上的斗篷,赫然是本該在交泰殿處理政事的司慕涵。

012 她是我的

莊銘歆見永熙帝問起凌家的情況甚為的奇怪。

凌家之前因為涉嫌下毒謀害前右相蜀藍風差點兒便抄家滅門。

後來雖然脫離罪,但是因為有了瑞王凌側君的指證一事,瑞王大怒,雖然不能殺了凌側君洩憤,但是卻還是以妻主的身份休了凌側君,將他從皇家玉牒上除名。

而這一切,當時先帝雖然知曉,但是卻沒有說什麼,顯然是默許了的。

之後凌家接回了凌側君,便將他送回了凌家原籍。

可以說,經過了這些事情之後,凌家在京城可以說是再無立足之地了。

可是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凌家卻也因禍得福,沒有被瑞王一事而牽連其中。

只是,凌家區區一個商賈為何會讓當今的大周皇帝親口過問?

莊銘歆猛然想起,當初判定凌家涉嫌謀害前右相的便是安王司慕璇,而後來為凌家洗脫嫌疑的便是……永熙帝!

因為凌家的事情牽出了瑞王正君販賣試題一事,因而所有人便以為永熙帝為凌家脫罪不過是為了擊倒瑞王,可是時過境遷,瑞王和蜀藍風皆已倒臺,永熙帝卻居然還過問一個商賈之事……

而凌家自從和瑞王斷絕了關係之後,卻也未曾舉家離開京城,似乎覺得京中還有利益可圖。

莊銘歆不經意地抬頭看了一眼皇位上的女子,心中揣測著她的用意。

大週三大商賈凌家、陶家和秦家發跡於大周立朝前的百年亂世。

亂世除了出梟雄之外,還出奸商。

因而百姓對商賈的厭惡由來已久。

大周立朝以來,太祖皇帝雖然不少國策都比前朝開明,但是對於商賈的政策卻是承繼了前朝的,所以,便是亂世結束,百姓安居樂業,但是商賈的地位卻沒有多少改變。

雖然如此,但是大周朝內卻依然缺少不得這些人的存在。

自然,沒有人是願意一輩子出在底層的,凌家便是其中最為明顯的。

其除了和各地官員打好交道之外,還插足京城權貴圈。

尤其是幾年前居然成功將一個嫡子送進了那時方才成年立府的瑞王府中為侍人,這便是後來的凌側君。

雖然只是一個侍人,但是卻也讓凌家身價倍增。

其後日子中,凌家的商鋪在各個方面都得到了特別的厚待,也少了不少政策的束縛,壯大的更為迅速,所經營的範疇也更為的廣泛,可以說是遍佈了大周全境,且涉足衣食住行,儼然成了大周第一商賈。

而陶家雖然及不上凌家發展迅速,但是卻是大周最大的米商。

至於秦家卻是最為特別的,其在大周內陸的實力不算雄厚,但是卻在東南沿海甚為的出名,更因其由自己的商船而遊走在南詔國以及東海外的諸個島國之中。

只是可惜的是,大周為了防範東海之上的海盜侵襲,最近幾年嚴禁商船進出東海。

而秦家只能通過南詔國這一媒介進出各個島國之中。

莊銘歆苦思著永熙帝為何提及凌家餓同時也告罪道她並不清楚最近凌家的舉動。

永熙帝沒有責怪,只是讓她往後多多注意一些凌家的舉動。

莊銘歆領命,猶豫了會兒終是問道:“陛下為何這般重視凌家?”是因為瑞王的事情,陛下想斬草除根嗎?

永熙帝笑了笑,“眾人皆說無商不奸,只是不管是大周還是前朝,這商人總是存在著,既然存在那便一定有存在的必要。”

莊銘歆蹙眉,商人存在的必要?瑞王之前之所以納了一個商賈之子為側君是因為她需要銀子,而永熙帝……

商戶的稅收雖然也佔了國庫收入的一部分,但是卻也只是極少的一部分,根本不足以讓永熙帝在意的。

而缺錢……

這便更加的不可能,國庫如今雖然不能說是極為的充盈,但是陛下若是要用銀子,卻還是可以隨意動用的。

陛下的意思究竟是什麼?

永熙帝沒有點明,如今她不是當日的十六皇女,什麼事情都可以跟人明明白白地說,如今她凡事只需要表一個態度,然後讓臣下去做。

便是她明說了,她可以肯定,她們也一定會揣測她所說之言的真假,是否藏著深層的意思。

她們已然習慣了揣測君心。

“西南臨淮河封鎖多年,卻還是有人可以躲過封鎖進出的,大周與西北的西戎國打了幾十年,可以說彼此厭惡之極,但是兩國對於對方的商隊卻是極為的歡迎,南詔國土雖小,但是百姓的生活卻比大周內陸的許多地方要好得多。”

永熙帝緩緩地補了一些話。

莊銘歆神色猛然一顫。

永熙帝微微一笑,卻是轉了話題,“豫君進宮也有些日子了,蒙將軍在西南大營中公務繁忙無法抽空進宮拜見豫君,莊愛卿正夫與豫君同為兄弟,有閒便進宮和豫君聚聚吧。”

莊銘歆心中又是一凜,只是這一次,面上卻是平靜,“臣遵旨。”

“莊愛卿,如今豫君已然是朕的豫君,過去的一切,便當一場夢,忘了便是。”司慕涵緩緩地道。

莊銘歆隨即道:“謝陛下,臣明白。”

“嗯。”司慕涵點了點頭,“下去吧。”

莊銘歆行禮後,躬身退下。

出了交泰殿,她方才忽覺,背脊一片汗溼。

五月初的天氣已然開始熱了起來了。

莊銘歆看了看天上的驕陽,心中卻是一片微涼。

過去的一切便當做一場夢,忘了便是。

豫君已然是朕的豫君。

陛下她是覺得她與豫君之間還什麼嗎?

還是,她想告訴她,過去的事情她不會計較,讓她安心為她辦事?

莊銘歆心中暗暗嘆息,不過是一個多月的時間,以前那個十六皇女儼然成了另一個人。

輕輕地舒了口氣,整了整神色,大步走下石階。

如今這些事情都不重要,她得先弄清楚,陛下看重凌家的用意!

……

安王正君猶豫了一個下午終究還是在傍晚時分進了宮求見明貴太君。

在他管理的府中出了這等事情,他自然難持其咎。

安王正君倒不是真的擔心安王會因為這件事而對他如何,自然,責罵是一定得,但是他還是知曉自己在自家妻主心中還是有一定的位置的,她也不會因為這件事而奪去他管府的權利。

倒是陛下那邊……

永熙帝親自前來看望官錦,那便是代表官錦在她的心中甚為的重要。

安王正君擔心永熙帝會因為這件事而懲處自家妻主。

或許是受了明貴君的影響,安王正君對於自家妻主在帝皇身邊做事甚為的擔憂,便是如今永熙帝對安王正君十分的看重,但是什麼叫做帝皇無情他還是知曉一些的。

以往也有不少被看重的大臣最後只是犯了一些小錯而被處置了的!

官錦這件事是他的疏忽,若是陛下要責罰,便責罰他好了!

雖然他未必承擔得起,但是為了自家妻主,為何孩子,他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自然,之前他還是要做一些努力的!

所以,他進宮找了明貴太君。

自從永熙帝登基之後,對先帝的君侍也算是敬重。

而明貴太君和新帝的養父皇貴太君關係雖然不怎麼親密,但多年來的相處還是有一定情分在的,若是明貴太君去求情,或許皇貴太君會為妻主說說好話。

除了這件事之外,安王正君還想諮詢一下明貴太君,往後該如何安置那官公子。

不管如何,他是不想那官公子這般繼續留在安王府中的!

以前安王正君並不覺得,可是除了這件事之後,他回想一下便猛然發覺,似乎自從他進了安王府之後,府中便生出了許多事端!

他管理安王府多年,自然知曉府中的下人並非多口舌之人,為何偏偏在他進府之後便出了這麼多事端?

而且,他便是心如死灰要自盡也不該在安王府中這般做,難道他不清楚這般做會連累收留他的人嗎?

安王正君除了覺得官錦不祥之外,更是因他不懂得知恩圖報而生出了一絲不滿!

便是這一切都是陛下的安排但是安王府始終是對他有恩吧?

可是他卻這般陷安王府於不義之中!

明貴太君沒有想到安王正君會在這個時候進宮,而且並未帶孩子前來。

雖然最近他們之間的關係好了不少,但是他還是看得出來安王正君對於他這個父君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懼怕的,因而過去每一次進宮請安他都會帶著孩子前來。

如今居然一個人,而且神色緊張不安。

明貴太君蹙了蹙眉,“可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女兒的這個正君雖然出身低門小戶但是多年來卻也是個穩重之人,便是遇到了再大的事情也已然一臉鎮定,如今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這般的緊張?

安王正君斂了斂神色,便將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明貴太君聞言,不禁微微訝然,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兒臣知曉自己無能,方才會鬧出這等事情來。”安王正君隨即跪下請罪道,“兒臣也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只是殿下卻是無辜的,請父君與皇貴太君說說,莫要連累了殿下!”

明貴太君讓藍竹將安王正君扶起,沉默了會兒,便道:“這件事我知道了,你也別太擔心,陛下還不至於為了這樣一件小事而為難璇兒。”

“父君可是當真?”安王正君狐疑地道。

藍竹代為答道:“正君是不信主子嗎?”

“兒臣不敢!”安王正君連忙道,“兒臣只是……”

“我知曉你擔心璇兒。”明貴太君沒有責怪的意思,“放心吧,如今陛下新登基,正是需要用人之時,所以她不會因這件事責怪璇兒的,況且你方才不是說了,那官公子已然救活了嗎?不且安心,不會有事的。”

安王正君見狀,方才鬆了口氣,隨即說起了另一個進宮的目的,“父君,兒臣覺得如今那官公子不適合在呆在安王府了。”

他沒有任何的掩飾,直接說出了心中所想。

明貴太君點了點頭,“這件事我會處理,你就暫且好好地照顧著他的傷勢。”

“謝父君。”安王正君連忙道。

明貴太君看了看他,神色慈愛地道:“時候不早了,先回府的,璇兒那孩子便是生氣也不會氣太久的,你是她的正君,也該知曉她的脾氣的,若是她回府見不著你該是會著急了,改日再帶孩子進宮陪我說說話。”

安王正君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雖然這段日子他經常進宮陪伴明貴太君,但是多數的時間都是孩子在跟他說話的,明貴太君也未曾如現在這般待他,他笑了笑,便道:“兒臣知道,謝謝父君。”

猶豫了會兒,又補了一句,“父君,先帝已逝,還請父君節哀,兒臣告退。”

說罷,便退了出去。

明貴太君看著他有些慌張的背影,不禁笑了笑,璇兒娶到這樣的正君也算是不錯,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孩子,“藍竹,去清思殿打聽打聽,看看皇貴太君是否得空,我也許久未曾見他了。”

藍竹點頭,“是。”

……

鳳後水墨笑的旨意很快便傳遍了後宮。

各人都在張望著今晚永熙帝會宿在哪一個主子宮中。

只是,讓所有人失望的是,永熙帝晚膳時分便讓人傳了話,說政事繁忙,今晚上宿在交泰殿。

朝和殿內,水墨笑在得知永熙帝的旨意之後,不禁睜大了眼睛,隨即怒然摔了一個白玉瓷杯,心中恨恨地道,他便不信她永遠也不進後宮,他更不信他尋不到機會挑起這後宮的爭鬥!

震怒過後,水墨笑便平靜下來,隨後便讓水華在後宮中散播流言。

永熙帝心戀鳳後水氏,便是全了他的大度,卻也不忍他傷心,所以方才會獨宿在交泰殿。

帝后情深的傳言很快便傳遍了後宮。

觀星殿

雪暖汐在下午聽聞了水墨笑的旨意之後,心裡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不過大多是懷疑,水墨笑會這般好心?

他自然不信。

果然,晚上他聽到了這所謂的帝后情深之後便知曉這又是水墨笑的陰險把戲!

居然利用他們來抬高自己!

這水墨笑還真真的陰險和不要臉!

涵涵喜不喜歡他,他不知道,但是情深?

他水墨笑將所有人當成傻子嗎?!

不過雖然早已經預想到這是水墨笑的陰謀,可是在聽了司慕涵說今晚上不會來之後心裡還是有些難過,涵涵真的忙的這般的厲害嗎?

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除了失望,他還是更加的擔心,她忙成這樣,身子究竟吃不吃得消?

雪暖汐想了想,便喚來了綠兒,提著備好了的參湯往交泰殿而去。

便是她沒時間陪他,那喝一碗湯的時間總是有的吧?

只是當他到了交泰殿之時,卻還是未曾得見司慕涵。

外邊守著的宮侍彙報說今晚上陛下下旨,誰也不見。

雪暖汐有些驚訝,涵涵究竟在忙些什麼?

誰也不見?

什麼時候他居然連見她一面都不成了?

綠兒見自家公子有些難過,便安慰了幾句。

雪暖汐在交泰殿外站了會兒,也並未堅持要進去,轉身便離開。

出了交泰殿,雪暖汐並未直接回觀星殿。

五月初的夜晚少了白日的熱氣,微風輕輕吹著,極為的涼爽。

雪暖汐下了轎輦,便在宮道上緩步走著,神色有些黯然。

這五日以來,涵涵雖然也和他一同用膳,和他聊天,但是時間卻是極為的短。

他知曉她很忙,也如今很多人都在背後算計著她,所以他懂事,不給她惹麻煩,但是他的心卻還是覺得難受……

不僅是因為她和水墨笑在一起五個晚上,更是因為如今他和她相處的時間居然這般的短!

雪暖汐雖然很想否認,但是卻也不得不在心裡承認,他更加喜歡以前在十六皇女府的日子!

至少他在那時候相見她便可以吧見到,而不會如今晚上這般被拒之門外。

“主子,夜深了,回宮吧。”綠兒小心翼翼地道,生怕話說重了惹主子難受,陛下居然不見主子?她怎麼可以不見主子?難道真的如宮侍間流傳的那般,陛下愛上了鳳後,所以便不在喜歡主子了?

這等喜新厭舊的女子他也是聽多了,只是沒想到居然陛下也是!

雪暖汐停下了腳步,只覺雙腿有些累了,方才發覺自己居然這般的走了許久,他轉過身看著綠兒,在宮燈的照耀之下,綠兒的面上一片擔憂,他愣了愣,隨即笑道:“我……本宮沒事,陛下有事要忙方才不會見本宮的,昨日中午她不也是和本宮一同用了午膳嗎?好了,回去吧。”

他的話一落,耳邊便傳來了一陣清潤如水的琴聲。

雪暖汐微微一愣,“這是哪來的琴聲?”

綠兒環視一下週圍的環境,便道:“前邊便是豫君的流雲殿。”

雪暖汐點了點頭,隨即忽然道:“我們過去看看。”說起來,自從進宮之後,除了每天早上去水墨笑那裡請安之外,他便和蒙斯醉沒有來往了。

便是蜀羽之也很少來往,他生怕蜀羽之又會想之前那般覺得他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自己和涵涵的事情!

不過蜀家的事情瞭解了,蜀羽之該是恢復正常了吧?

明日去看看!

許是他根本便是一個閒不下來的人,既然不可以纏住司慕涵,便去別人那裡。

而且皇貴太君也說了,只有後宮和睦,涵涵方才可以安心朝政。

本來這些事情該是由水墨笑那鳳後來做的,可是他卻不相信水墨笑除了壞心眼之外還會真心幫涵涵!

而他是她親封的宸皇貴君,便要好好做好這件事!

絕對不能讓水墨笑趁機使壞!

流雲殿

蒙斯醉坐在暖閣的窗前,低頭撫著案上的古琴。

這是那日司慕涵派人送來的。

無論她出於什麼樣的心思給他送來了這琴,單單是她還記得他愛琴這一份心已然讓他十分滿足了。

雖然自進宮之後,她都沒有進過流雲殿,但是隻要她還記得他的存在便好。

在以為緣分已盡,今生無法再相見之後,他還能回到自己日思夜想之人的身邊已然是一種天大的福氣了,不該強求。

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總是這般告訴自己。

只是,便是他不想強求,心中卻還是泛出了一絲疼痛。

既然她說放下了當初之事,為何就是不肯進他的宮門?

他是她的豫君不是嗎?

便只是為了讓姐姐安心為她效命,為了蒙家繼續忠心朝廷,她也該讓他成為她名副其實的豫君才是!

為何始終不來?

是否她還是記恨著當日他的絕情?

可是,若是這般,她為何說已然放下了一切?

蒙斯醉像是走進了一個迷宮,找不到出去的路……

“主子,夜深了,歇息吧。”憶古走進蒙斯醉的身邊,在流雲殿呆了這些日子他便已經看出來,這位豫君主子心中是極為的眷念陛下的,只是可惜流水無情。

也不能算是無情,畢竟之前陛下還是派人送來了治療外傷的良藥,而且還送來了一架古琴。

他在宮中待的時間挺長,自然看得出這架古琴是個極難的珍品。

或許如今陛下新登基方才會顧及不了後宮的。

“陛下說了,今晚上會獨宿在交泰殿的,主子還是早些歇息吧。”

蒙斯醉停下了琴聲,“你說,陛下為何沒去觀星殿?”

憶古一愣。

“其實本宮心裡也清楚。”蒙斯醉淡淡地道,神色帶著幾絲苦澀,“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憶古自然聽明白,“主子英明。”

鳳後之前的旨意雖然看上去是極為寬厚之行,但是只要有幾分心機想深一層便可發現其中的玄機。

可以說,鳳後此舉甚為的陰險。

今晚上陛下不管是宿在誰人宮中,明日只要他稍微挑撥便可以在三人心中埋下了一根刺,除此之外,鳳後還可以藉機尋事。

只是憶古不明白,明明主子心裡什麼都清楚為何還是這般的鬱鬱寡歡?

他可是聽說,主子是先帝賜婚進府的,和陛下相處的時間不長,怎麼對陛下便這般的上心?

不過好奇歸好奇,這些事情卻也不是他一個做奴侍該問的。

蒙斯醉沒有注意他神色,只是抬頭看著窗外。

今夜的夜色很好,淡淡的月色灑落在窗前。

他隨即想起,從前她曾經跟他說過,若是有機會便與他在月色下同遊。

而如今,彷彿只是一場夢……

憶古見自家主子又是這樣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不禁在心中嘆息,但是卻沒有說破,正欲再度勸主子就寢之時,外邊忽然間傳來了宮侍的通報聲,說宸皇貴君來訪。

他一愣,心裡隨即有些擔憂,在這後宮之中除了鳳後之外便是這位宸皇貴君甚為得寵的了。

這位宸皇貴君雖然從未為難過主子但是他之前的事情他也略有耳聞,雖然如今已然沒有人敢提但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之人,想必也是一個不好相處的主兒。

蒙斯醉也身為的驚訝。

他怎麼回來這裡的?

上一次雖然他讓人送來了藥膏但是他卻不曾以為雪暖汐已然是放下了對他的成見。

蒙斯醉沒有出去迎接,而是一直坐在了琴旁,雙手放在琴絃之上,一動不動,生怕別人會把那琴給搶走了似的。

半晌後,雪暖汐只帶著綠兒在宮侍的引領下走進了暖閣。

“見過皇貴君。”憶古隨即上前行禮。

蒙斯醉也回過神來,起身行禮道:“臣侍見過皇貴君。”

雪暖汐淡淡地點了點頭,“免禮。”

“謝皇貴君。”主僕兩人同時道。

雪暖汐隨即打量著一下里頭的擺設,卻見也是極好的,心裡隨即冒出了一陣酸氣,怎麼涵涵對每一個人都這般的好!?

聽說蜀羽之的聽雨殿也是極好的!

“不知皇貴君深夜前來有何要事?”蒙斯醉便當沒有看見雪暖汐神色,微笑道。

雪暖汐愣了愣,隨即回過神來,隨手找了個位置坐下,“沒什麼,本宮只是睡不著出來走走,方才走到附近聽見了你這裡有琴聲,便進來看看。”

說罷,便看向了蒙斯醉面前的古琴,雖然他的琴藝不算了得,但是幼時母親也是讓人教過他的,而且,他也算是出身書香世家,因而一眼便看出了那琴是個極難的珍品。

“這琴是你的?”

蒙斯醉隨即坐了下來,撫摸著那古琴的琴絃,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這是陛下日前派人送來的。”

這一話一出,不僅雪暖汐微微變了臉色,便是蒙斯醉臉色也微微一變。

他本打算只是應了雪暖汐說這琴是他的,並未打算告訴他這琴是司慕涵送的,可是話一說出口便變成了這樣子。

蒙斯醉心中驚訝,他為何會這般?

明明知曉如今後宮不能亂的,可是他卻說出了這樣讓雪暖汐會心生旁想的話?

為什麼?

是因為他的心中還是嫉恨著眼前的這個男子的嗎?

嫉恨他搶了她的心?

甚至覺得,她會這般冷待著他是因為眼前的雪暖汐嗎?

蒙斯醉被心中的念頭給嚇了一跳,渾身發冷。

他本想著要扭轉這個尷尬的局面的,可是下一刻做出來的卻是一副捍衛著面前的古琴的樣子,像是害怕雪暖汐會大怒從而奪走那古琴一般,就像奪走她的心一般。

蒙斯醉沒有故意這般做,但是卻表現出來了心中最深層的想法。

雪暖汐的臉色有些難看。

蒙斯醉這一行為便是一旁的綠兒見了也想到了是怎麼回事!

雪暖汐沒有說話也沒有憤怒只是驚訝地看著蒙斯醉就像蒙斯醉的行為極為的不尋常似的。

蒙斯醉臉色微微轉為蒼白,他怎麼做出了這樣的事情怎麼會?

暖閣內的氣氛漸漸地轉為了壓抑。

憶古悄然上前,低聲在主子的耳邊喚了一聲,“主子……”

蒙斯醉仿若沒有聽見,繼續與雪暖汐對視。

憶古心裡也是極為的驚訝,這個主子平日是一個極有規矩之人,今日怎麼在宸皇貴君面前說出和做出這般行為?

他是故意這般做的嗎?

綠兒簡直是氣的兩眼冒火,這豫君太過分了,主子不過是過來看看他而已,又沒有對他做什麼,他居然做出這般反應!不僅在主子面前炫耀陛下對他的寵愛還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若是讓外人見了怕只會是覺得主子欺辱了他了!

他瞪著豫君手下的古琴,心裡暗恨道,不過是一把破琴罷了,主子若是想要陛下定然會給的,還用得著搶他的嗎?!

綠兒本想開口為自己主子說話的,但是話到了嘴邊便想起了之前家主的交代。

主子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同了,自然不能夠如以往那般隨性。

而主子的性子一向衝動,他作為主子的貼身宮侍自然不能再如以往那般不穩重了。

因而他將話咽回了肚子裡,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卻沒有了之前的善意,他低頭看著自家主子,“主子,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宮吧。”

省的在這裡受委屈!

雪暖汐沒有理會綠兒的話,已然看著蒙斯醉,半晌後,忽然道:“蒙斯醉,你是不是恨我?”

他的眼中並沒有恨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問出了這一句話。

將心比心,若是涵涵愛上了別人而不再愛他的話,他也會恨死了那個男子的!

蒙斯醉是恨他的吧?

“皇貴君息怒。”憶古連忙跪下,“主子今日身子不太舒服所以方才會冒犯皇貴君,請皇貴君息怒。”

他沒有注意到雪暖汐喚自家主子的名字,因為他被後邊的那句你是不是恨我給嚇著了。

他更擔心自家主子會又失控地認了下來。

如今主子不受寵且位分低於皇貴君,若是他真的承認了對皇貴君心生恨意,那往後他在這個後宮中便再無立足之地的!

在後宮中,便是心裡在恨也不能說出口的!

憶古不斷地請著罪求著情,試圖提醒著蒙斯醉。

而蒙斯醉也的確是回過了神,隨即也跪了下來,恢復了往常的平靜淡然,“臣侍不敢。”

雪暖汐繼續盯著他看,許久之後方才急速開口,“便是你恨我,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的,不!就算是世上所有人都覺得我雪暖汐心腸惡毒陰險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只有她不可以!”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

“臣侍也是她的君侍!”身後傳來了蒙斯醉的急切的聲音。

雪暖汐腳步一頓。

蒙斯醉看著他的背影,繼續道:“她也是我的妻主!”

“豫君,你太過分了!”綠兒再也忍不住了叱喝出聲,這個豫君怎麼這般的無恥?!

雪暖汐吸了口氣,轉過身,面容堅定,“我知道,可是她的心是我的!是我的!”

蒙斯醉神色一顫,眼中所有的光彩隨即消失。

雪暖汐沒有再看他,轉身便走。

綠兒不屑地掃了地上的蒙斯醉一眼,隨即跟上了主子。

憶古有些茫然,後宮君侍爭鬥的事情他見多了,可是卻從未見過如今晚上這般的詭異的,倒不像是後宮君侍間的爭風吃醋反而更像是……情敵之間的宣戰。

他沒有嫁過人,也沒有見過多少女子,所以也不敢肯定這樣的情形算不算的上是戲中所講到的情敵。

“主子,你先起來吧。”憶古伸手想將蒙斯醉給扶起,只是卻被他給拒絕了,“主子,地下涼……”

蒙斯醉揮了揮手,淡淡地道:“你先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靜。”

憶古猶豫。

“出去!”蒙斯醉猛然厲喝道。

憶古連忙低頭請罪,隨後退了出去。

蒙斯醉又在地上跪了許久,方才踉蹌地站起了身,坐在了琴旁,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古琴,腦海中卻浮現了方才雪暖汐的話。

便是你恨我,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的,不!就算是世上所有人都覺得我雪暖汐心腸惡毒陰險我也不會將她還給你!我什麼都可以讓給你,只有她不可以!

可是她的心是我的!是我的!

他的手指撥弄了一下琴絃,唇邊卻溢出了一聲悽然的低喃,“原來終是不甘,終是不甘……”

這一夜,流雲殿暖閣內的琴聲響了整整一夜……

……

雪暖汐回到了觀星殿,卻沒有依綠兒的勸告上床就寢而是上了寢殿旁的閣樓。

日前他發現這個閣樓的西面居然可以看見交泰殿。

他心裡很怕,真的很怕。

原來蒙斯醉竟然是恨他的,那若是他要跟他搶涵涵,他真的搶得過他嗎?

畢竟,他是涵涵喜歡的第一個男子啊!

雪暖汐蜷縮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遠處交泰殿的燈火,一直不願意離開,彷彿司慕涵便是在他身邊似的。

涵涵……

你知曉如今我心裡很害怕嗎?

你知道嗎?

……

聽雨殿內

蜀羽之可以說是後宮君侍中唯一一個還能在這一夜心靜如水的。

司慕涵不來聽雨殿是他早已經預料到的了。

白日的一番相處讓他再一次感受到了她的關切。

他告訴自己,往後的日子中不能再如過去的日子讓她這般的費心了!

她想讓他成為一個可以讓他安心的人,他便努力地成為這樣的人,就像以前在十六皇女府中一般。

翊者。

她是想讓他幫助宸皇貴君在這後宮中站穩腳跟,從而和鳳後抗衡吧。

放下了心中的事情,蜀羽之的心境彷彿霍然開朗似的,整個人的神色也較之前好了許多。

不過,蜀羽之雖然放下了心中的事情,卻也並非沒有任何事情的。

而這事便是官錦。

蜀羽之看得出來,司慕涵對於官錦的去留甚為的為難。

或許他也該想想如何方能夠幫她解決這件事。

只是官錦這人……

或許是因為之前的事情,他終究是覺得這位官公子並非善類。

雖然沒有雪暖汐那般的抗拒他,但是卻也不能夠敞開了心接受他。

安置官錦最好的法子便是給他尋一門好婚事,只是如今正值國喪,而且官錦的母親和家人也方才去世,這個時候便是尋找了一門好婚事也不好跟他提。

而且他那般堅決地想要尋死,怕是也不會答應。

蜀羽之想起了之前在安王府中的情形,想起了濃郁的血腥味,心中還是忍不住發涼。

他便真的這般的想死嗎?!

“主子,夜深了,歇息吧。”蜀青擔憂地道。

蜀羽之點了點頭,隨即便起身走進了寢室。

蜀青見他難得這般的平靜,不禁鬆了口氣,想來今日陛下帶公子出宮送別家主還是寬慰了公子的心的!

這樣便好。

蜀青相信只要公子一直這般,相信過不了多久便可以和陛下回到當日那般和睦中的。

方才更了衣上了床,蜀羽之忽然間想起了一個人,於是笑道:“奶爹,明日我們去跟夜太侍君請安吧。”

或許他可以給他一個建議。

不知道為何,蜀羽之總是覺得夜太侍君可以幫得了他的。

蜀青一愣。

“之前夜太侍君終是救了我們,我還未正式跟他道歉了。”蜀羽之微笑道。

蜀青點頭,“奴侍明日便會準備好東西陪同主子前去拜訪夜太侍君。”

不過在他的心中除了真的想去跟夜太侍君道謝之外,還想自家公子在後宮中多一個人照看。

夜太侍君雖然是先帝的初侍,但是如今陛下對他也甚為的敬重的,如今皇貴太君雖然也是疼惜著公子,但是多一個人照顧公子,往後公子在後宮中的日子便會更加的安穩的!

蜀青心裡清楚,如今蜀家沒了,公子也沒了靠山,所以他要竭盡所能地幫助公子在後宮中站穩腳跟得到!

……

京城的北城一帶是一些下層民眾居住的地方。

是京城中人口最為密集的地方,而且人口流動性非常的大。

一輛馬車緩緩地駛進了北城的一個小巷中,最後停在了一間宅子面前。

駕車的是一個面容平凡的中年女子。

那女子停下了馬車之後,便從馬車內請出了一個身穿著斗篷的人,單看那身形應該是一個女子來的。

身著斗篷的女子下了馬車之後,那駕車的女子隨即上前敲了那宅子的門。

片刻之後,那宅子的門便被打了開了。

那駕車的女子對那開門的人低聲說了一句話,那開門之人隨即恭敬地將兩人請進了屋內,隨後又從屋內走出了一個女子將那馬車給驅離開了。

斗篷女子進了宅子後便直接走進了屋內,隨後便脫下了身上的斗篷,赫然是本該在交泰殿處理政事的司慕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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