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 秋雨微涼

聖尊異世重生·紫宇流星·4,473·2026/3/23

059 秋雨微涼 當司予執帶著竇英的屍首回到了京城,京城正迎來了入秋之後的第一場秋雨。 微涼的秋雨浸染了整個京城,將盛夏殘餘的炎熱一掃而清。 司予執並未通知順天府的人,而是直接將竇英的屍首送到了順天府,交給了於靈,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當中沉默地轉身離開。 “二殿下!”於靈連忙叫住了她,神色凝重,“二殿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司予執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此時她渾身都被雨水給淋溼了,幾縷溼發落到了緊貼著她的臉龐,更添了幾分狼狽與憔悴,她的神色很平靜,平靜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此事本殿會親自向母皇解釋,還請於大人將此人屍首保管,等待母皇的旨意。” 說完,便不再解釋什麼,起步離開。 於靈眉頭蹙起,即便她不說出來,但是心裡的揣測並不難猜。 她懷疑司予執是殺人滅口。 之前二皇女私自出了京城原本便是一大過,若是她將活著的刺客帶回,或許還真的可以將功折罪,可是如今……刺客死了,二皇女不但會因為私自出京而遭受懲處,刺殺太女的嫌疑便更加洗不清。 若是二皇女真的不是刺殺太女的幕後真兇,那她為何要冒著私自出京的罪名匆忙離開? 因為情況不明,於靈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舉動,而是依著司予執所說的,將她帶回來的屍首交給衙門的仵作安置好,然後將此時通告了莊之斯以及刑部尚書。 莊之斯得知這事之後,臉色變了幾變,隨後便去了兵部衙門,找上了司予赫。 “你說什麼?!”司予赫聽了莊之斯的話,不禁驚詫道。 莊之斯看著她,正色道:“殿下,二皇女一事殿下還是莫要繼續插手的好。” 司予赫明白莊之斯的意思,可是,她仍舊是不相信司予執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阿斯,此事之中可有什麼誤會?” “二殿下出京之前從未告知過下官等人。”莊之斯並沒有給司予赫想要的答案,“那日我們苦等不到二殿下到來,又在二皇女府找到人,著急之下便讓人四處打聽,方才從城門看守那裡得知了二殿下出京一事。” “這件事你為何不早些來告知本殿?!”司予赫有些惱怒。 莊之斯嘆息一聲,“因為下官知曉若是殿下知曉這件事必定會第一時間進宮找陛下。” 司予赫臉色僵了僵。 “下官知道下官這般做逾越了。”莊之斯正色道:“可是下官仍是覺得,殿下不該再捲進這件事裡面來!先前殿下那樣做是手足情深,可是如今二皇女待罪之身又明知故犯私自出京,殿下若是繼續不管一切地為二殿下求情,那便是是非不分,甚至會被認為是和二殿下沆瀣一氣,這樣殿下不但救不了二殿下,甚至還會自身難保!” 頓了頓,又繼續道:“便是殿下不擔心被朝中的大臣懷疑,甚至被陛下懷疑,可是殿下可曾想過,若是太女得知了殿下這些舉動心裡會作何感想?即便太女相信殿下不會和二殿下私下勾結,可是,殿下這般不惜一切保二殿下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傷害太女!下官知道殿下這般維護二皇女是因為您是長姐,你有這個責任,可是殿下莫忘了,二殿下是您的皇妹,太女也是。” 司予赫臉色一變,顯然她是忽略了這一點。 “先前陛下要殺二殿下,殿下極力為她保命,太女知曉之後許也不會怪殿下,可是若是殿下繼續下去,太女便是心胸再廣也不會不介意的。”莊之斯繼續道:“而且,陛下也並不想將二殿下私自出京一事鬧大,於大人得知二殿下自私出京之後便第一時間去稟報了陛下,陛下並未讓人去追回二殿下,相反是讓我們封住了此事。” 司予赫又是一愣,沉默半晌,然後問道:“母皇讓於大人封鎖了消息?” “是。”莊之斯認真道:“若非如此,御史臺的御史此時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的。” 皇女不得允許不得出京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若是御史臺得知了二皇女私下出京,必定會鬧翻天。 司予赫垂眸沉吟半晌,“阿斯,你說母皇如今心裡是怎麼想的?” “下官不敢妄自揣測聖意。”莊之斯道,“也揣測不到。” 前一句是客套,後一句是實話。 司予赫自然是聽得出來,“母皇會改變主意饒了二皇妹本殿是有想到過,可是本殿卻沒想到會那般的快,如今母皇居然不追究二皇妹私自出京一事,更是本殿未曾想到的……母皇為何會有這般大的轉變?又究竟想做什麼?她真的會放過二皇妹嗎?還有如今二皇女領會了那刺客的屍首,竟是她殺了那刺客,還是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的話問完,但是卻沒有等待莊之斯的回答,而是轉了話題,“你放心吧,我會謹慎處理此事,不會衝動行事的。” 莊之斯的顧慮她心裡清楚,不管她們之間如何,但是,單憑莊之斯娶了大皇兄,她們便早已經連在了一起。 莊之斯也沒有多說什麼,客套兩句之後便行禮離開。 而此時,在交泰殿外,司予執雙膝跪著,垂著頭,任由著溼冷的秋雨敲打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她卻未曾能夠等到永熙帝的召見。 冷霧從殿內出來,宣了永熙帝的口諭,“二皇女,陛下有旨,您只要將你所稟報的事情寫成摺子呈上來即可,不必面見陛下。” 司予執緩緩抬起頭,雨水滴落在了她有些蒼白的面容上,“母皇……無暇見我嗎?” “奴侍只是奉旨傳話罷了。”冷霧低著頭道。 司予執沒有說話,而是看著交泰殿的正門,失神半晌,隨後,開口道:“兒臣未得允許私自出京,請母皇降罪……” 說罷,俯身磕頭。 冷霧隨即道:“二殿下,陛下既然未曾提及這事,那這事便是不存在,還請二殿下莫要讓陛下煩心憂神。” 司予執抬起頭看著冷霧,眼底閃爍了希冀,只是這抹希冀在看見了冷霧的神情之後,便湮沒在了濃郁的死寂當中,即便冷霧的神態仍舊是如同尋常一般冷漠恭敬,可是,她卻還是感覺到了,母皇不追究這件事不是因為要寬恕她,而是因為……因為…… 或許是因為母皇根本便不想為了她而費神應付那些御史。 “二殿下請回。”冷霧繼續道。 司予執僵著冰冷的身子看著交泰殿的殿門,好半晌,方才木然地站起身來,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 竇英死了。 她便是連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傷害太女之心的機會也沒有了。 往後,母皇更是不會原諒她! 司予執笑了,笑的心如死灰。 “二殿下。”前方一個撐著傘的宮侍快步上前,行禮道:“見過二殿下,我家主子請二殿下去承月殿一趟。” 司予執看著眼前的宮侍,想起了司以徽,想起了她這個最無辜的弟弟……以前他是受父君的連累,而往後,怕是也受了她的連累,“徽兒可好?” “五皇子很好。”那宮侍回道。 司予執合了閤眼睛,“那便好……請回去告訴蜀父君,兒臣還有一份摺子需要擬寫,不方便前去承月殿,請蜀父君見諒。” 她想徽兒,想去看看他如今的情況,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定然是被嚇壞了吧? 可是她不能去。 這時候她若是去了,只會連累他。 那宮侍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司予執會拒絕。 司予執沒有多說什麼,起步離開。 秋雨的涼意一點一點地滲進了她的身體中,可是,卻始終及不上心頭的冰冷。 她知道她往後的日子,便是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一炷香後,承月殿內,蜀羽之得知了司予執婉拒前來承月殿一事,沒有惱怒,只是安靜地坐著,許久之後,方才常常地嘆息了一聲。 而這時候,便在門邊,司以徽一臉蒼白地站著。 “徽兒?”蜀羽之發現了司以徽,輕聲開口。 司以徽緩步上前,無言行禮。 蜀羽之看著眼前的孩子,心頭有些酸澀,除了出事那日他激動過哀求過他之外,後來的日子中,他都安安靜靜的,便是他沒有任何的動靜,他還是安靜地等待。 他對他承諾過,陛下不會殺二皇女。 司以徽對他伸出了手:“過來父君這裡。” 司以徽上前一步。 “你放心,你母皇給父君說了,他不會殺你皇姐的。”蜀羽之擠出了一抹安撫的笑,緩緩道。 司以徽眼中卻並無喜悅之色,像是他知道,此事並不是這般簡單便解決。 蜀羽之也無法再安撫什麼,甚至連承諾司予執會好好的都做不到。 兩人,只能沉默。 許久之後,蜀羽之方才開口:“你皇姐不來不是不關心你,她是為你好。” 司以徽點了點頭,眼眶內蓄起了淚水。 他知道皇姐是擔心連累他,他知道的! 知道的! 皇姐在最艱難的時候還想著他,而他,卻在皇姐有性命之憂之時什麼也做不了。 皇姐對不起—— 司以徽使勁地忍著淚水,因為皇姐見到了他哭會難過,可是,這時候,淚水卻怎麼也忍不住。 蜀羽之伸手將他攬入了懷中,“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口中說的安撫的話,可是心裡的憂慮卻更深。 二皇女出了這般一個問題,陛下是否也會懷疑徽兒? 即便當時暗衛已然回宮,可是,若是陛下心裡起了疑慮,還是可以判定徽兒的罪。 官氏,你可知道你遭的孽都報應在了你的孩子身上? …… 這一場秋雨彷彿永無止盡似的,便是到了傍晚時分卻仍是未曾停下。 入夜之前,司予赫冒著雨到了太女府。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太女府,只是前面幾次,她卻未曾能夠見到司予述,因為她為司予執求情一事,他被司以琝給擋住了,未曾能夠見到司予述一面。 這一次也不例外。 司以琝一得知了司予執來了便沉著面容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司予赫看著眼前陰沉著臉的司以琝,心裡嘆息一聲,“三皇弟。” “大皇姐貴人事忙,怎麼這般晚了海過來?”司以琝譏諷道。 司予赫並未動怒,“我想見見太女。” “皇姐如今已經休息了,大皇姐改日再來吧!”司以琝下逐客令。 司予赫看著他道:“三皇弟便這般惱恨我為二皇妹求情一事?” 司以琝冷凝著她,沒有回話。 “三皇弟……”司予赫嘆息道:“我知道你心裡恨著二皇妹,可是,你莫忘了,我們始終血脈相連,難道真的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不管是誰,只要傷害到我皇姐,我都不會放過她!”司以琝咬著牙道。 司予赫因為他的恨怒而愣了愣。 便是三皇弟也是這般介意,那太女可也是這般? 司予赫第一次為自己的大意而懊惱不已。 “三皇弟,我這一次來便是專程來向四皇妹道歉,請三皇弟……” “不必了!”司以琝打斷了她的話,“你做都做了,道歉有用嗎?” “三皇弟……” “夠了,若是大皇姐沒事,那便請……” 司以琝的話沒有說完便被打斷了。 “三皇弟。”白氏緩步走了過來。 “見過太女正君。”司予赫行禮道。 白氏回禮:“榮王殿下。”隨後對司以琝道:“三皇弟,殿下得知了榮王殿下來了,讓我過來請榮王殿下進去。” “不行!”司以琝臉色一變斷然拒絕。 白氏為難:“三皇弟,太女想見榮王殿下。” 司以琝咬著牙,“不行便是不行!你去告訴皇姐,她已經走了!”說完,瞪了一眼司予赫。 “太女說若是榮王殿下走了,便讓人去追回來。”白氏道。 司以琝臉色青了青,“皇姐為何這般想見她?!” “三皇弟。”白氏輕聲道:“殿下受傷至今,便只有見過餘大人還有雪家的人,難免會奇怪的。” 不是沒有人來探望太女,而是大部分人都被三皇子擋住了。 包括大皇子和二皇子。 當然,還有禮王。 他知道三皇子這般做只是擔心太女知曉二皇女的事情,可是這般一直擋著不讓太女見人,太女心裡難免不會有其他的想法。 司予赫聞言看向司以琝,神色有些詫異。 司以琝咬了咬牙,掙扎了許久,然後方才退步,“大皇姐去見皇姐不是不可以,但是,大皇姐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三皇弟請說。”司予赫沒有猶豫。 司以琝將條件說了。 司予赫呆住了,滿臉的詫異。 白氏見狀,便將理由說了一遍,不管是因為太女和榮王的關係一向不錯,便是榮王自身也值得她們拉攏。 示之以誠,比任何手段都要效果好! “你究竟答不答應?!”司以琝咬著牙道。 司予赫聽完了白氏的話,心裡又不免有了另一番的感受,果真,她這個皇姐還是失職了,只是,她卻不想答應。

059 秋雨微涼

當司予執帶著竇英的屍首回到了京城,京城正迎來了入秋之後的第一場秋雨。

微涼的秋雨浸染了整個京城,將盛夏殘餘的炎熱一掃而清。

司予執並未通知順天府的人,而是直接將竇英的屍首送到了順天府,交給了於靈,然後在眾人驚愕的目光當中沉默地轉身離開。

“二殿下!”於靈連忙叫住了她,神色凝重,“二殿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司予執停下了腳步,轉過身,此時她渾身都被雨水給淋溼了,幾縷溼發落到了緊貼著她的臉龐,更添了幾分狼狽與憔悴,她的神色很平靜,平靜的失去了所有的生氣,“此事本殿會親自向母皇解釋,還請於大人將此人屍首保管,等待母皇的旨意。”

說完,便不再解釋什麼,起步離開。

於靈眉頭蹙起,即便她不說出來,但是心裡的揣測並不難猜。

她懷疑司予執是殺人滅口。

之前二皇女私自出了京城原本便是一大過,若是她將活著的刺客帶回,或許還真的可以將功折罪,可是如今……刺客死了,二皇女不但會因為私自出京而遭受懲處,刺殺太女的嫌疑便更加洗不清。

若是二皇女真的不是刺殺太女的幕後真兇,那她為何要冒著私自出京的罪名匆忙離開?

因為情況不明,於靈並沒有做出進一步的舉動,而是依著司予執所說的,將她帶回來的屍首交給衙門的仵作安置好,然後將此時通告了莊之斯以及刑部尚書。

莊之斯得知這事之後,臉色變了幾變,隨後便去了兵部衙門,找上了司予赫。

“你說什麼?!”司予赫聽了莊之斯的話,不禁驚詫道。

莊之斯看著她,正色道:“殿下,二皇女一事殿下還是莫要繼續插手的好。”

司予赫明白莊之斯的意思,可是,她仍舊是不相信司予執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情,“阿斯,此事之中可有什麼誤會?”

“二殿下出京之前從未告知過下官等人。”莊之斯並沒有給司予赫想要的答案,“那日我們苦等不到二殿下到來,又在二皇女府找到人,著急之下便讓人四處打聽,方才從城門看守那裡得知了二殿下出京一事。”

“這件事你為何不早些來告知本殿?!”司予赫有些惱怒。

莊之斯嘆息一聲,“因為下官知曉若是殿下知曉這件事必定會第一時間進宮找陛下。”

司予赫臉色僵了僵。

“下官知道下官這般做逾越了。”莊之斯正色道:“可是下官仍是覺得,殿下不該再捲進這件事裡面來!先前殿下那樣做是手足情深,可是如今二皇女待罪之身又明知故犯私自出京,殿下若是繼續不管一切地為二殿下求情,那便是是非不分,甚至會被認為是和二殿下沆瀣一氣,這樣殿下不但救不了二殿下,甚至還會自身難保!”

頓了頓,又繼續道:“便是殿下不擔心被朝中的大臣懷疑,甚至被陛下懷疑,可是殿下可曾想過,若是太女得知了殿下這些舉動心裡會作何感想?即便太女相信殿下不會和二殿下私下勾結,可是,殿下這般不惜一切保二殿下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傷害太女!下官知道殿下這般維護二皇女是因為您是長姐,你有這個責任,可是殿下莫忘了,二殿下是您的皇妹,太女也是。”

司予赫臉色一變,顯然她是忽略了這一點。

“先前陛下要殺二殿下,殿下極力為她保命,太女知曉之後許也不會怪殿下,可是若是殿下繼續下去,太女便是心胸再廣也不會不介意的。”莊之斯繼續道:“而且,陛下也並不想將二殿下私自出京一事鬧大,於大人得知二殿下自私出京之後便第一時間去稟報了陛下,陛下並未讓人去追回二殿下,相反是讓我們封住了此事。”

司予赫又是一愣,沉默半晌,然後問道:“母皇讓於大人封鎖了消息?”

“是。”莊之斯認真道:“若非如此,御史臺的御史此時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的。”

皇女不得允許不得出京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若是御史臺得知了二皇女私下出京,必定會鬧翻天。

司予赫垂眸沉吟半晌,“阿斯,你說母皇如今心裡是怎麼想的?”

“下官不敢妄自揣測聖意。”莊之斯道,“也揣測不到。”

前一句是客套,後一句是實話。

司予赫自然是聽得出來,“母皇會改變主意饒了二皇妹本殿是有想到過,可是本殿卻沒想到會那般的快,如今母皇居然不追究二皇妹私自出京一事,更是本殿未曾想到的……母皇為何會有這般大的轉變?又究竟想做什麼?她真的會放過二皇妹嗎?還有如今二皇女領會了那刺客的屍首,竟是她殺了那刺客,還是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的話問完,但是卻沒有等待莊之斯的回答,而是轉了話題,“你放心吧,我會謹慎處理此事,不會衝動行事的。”

莊之斯的顧慮她心裡清楚,不管她們之間如何,但是,單憑莊之斯娶了大皇兄,她們便早已經連在了一起。

莊之斯也沒有多說什麼,客套兩句之後便行禮離開。

而此時,在交泰殿外,司予執雙膝跪著,垂著頭,任由著溼冷的秋雨敲打在了她的身上。

可是,她卻未曾能夠等到永熙帝的召見。

冷霧從殿內出來,宣了永熙帝的口諭,“二皇女,陛下有旨,您只要將你所稟報的事情寫成摺子呈上來即可,不必面見陛下。”

司予執緩緩抬起頭,雨水滴落在了她有些蒼白的面容上,“母皇……無暇見我嗎?”

“奴侍只是奉旨傳話罷了。”冷霧低著頭道。

司予執沒有說話,而是看著交泰殿的正門,失神半晌,隨後,開口道:“兒臣未得允許私自出京,請母皇降罪……”

說罷,俯身磕頭。

冷霧隨即道:“二殿下,陛下既然未曾提及這事,那這事便是不存在,還請二殿下莫要讓陛下煩心憂神。”

司予執抬起頭看著冷霧,眼底閃爍了希冀,只是這抹希冀在看見了冷霧的神情之後,便湮沒在了濃郁的死寂當中,即便冷霧的神態仍舊是如同尋常一般冷漠恭敬,可是,她卻還是感覺到了,母皇不追究這件事不是因為要寬恕她,而是因為……因為……

或許是因為母皇根本便不想為了她而費神應付那些御史。

“二殿下請回。”冷霧繼續道。

司予執僵著冰冷的身子看著交泰殿的殿門,好半晌,方才木然地站起身來,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地離開。

竇英死了。

她便是連證明自己真的沒有傷害太女之心的機會也沒有了。

往後,母皇更是不會原諒她!

司予執笑了,笑的心如死灰。

“二殿下。”前方一個撐著傘的宮侍快步上前,行禮道:“見過二殿下,我家主子請二殿下去承月殿一趟。”

司予執看著眼前的宮侍,想起了司以徽,想起了她這個最無辜的弟弟……以前他是受父君的連累,而往後,怕是也受了她的連累,“徽兒可好?”

“五皇子很好。”那宮侍回道。

司予執合了閤眼睛,“那便好……請回去告訴蜀父君,兒臣還有一份摺子需要擬寫,不方便前去承月殿,請蜀父君見諒。”

她想徽兒,想去看看他如今的情況,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定然是被嚇壞了吧?

可是她不能去。

這時候她若是去了,只會連累他。

那宮侍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司予執會拒絕。

司予執沒有多說什麼,起步離開。

秋雨的涼意一點一點地滲進了她的身體中,可是,卻始終及不上心頭的冰冷。

她知道她往後的日子,便是活著,也不過是行屍走肉罷了。

一炷香後,承月殿內,蜀羽之得知了司予執婉拒前來承月殿一事,沒有惱怒,只是安靜地坐著,許久之後,方才常常地嘆息了一聲。

而這時候,便在門邊,司以徽一臉蒼白地站著。

“徽兒?”蜀羽之發現了司以徽,輕聲開口。

司以徽緩步上前,無言行禮。

蜀羽之看著眼前的孩子,心頭有些酸澀,除了出事那日他激動過哀求過他之外,後來的日子中,他都安安靜靜的,便是他沒有任何的動靜,他還是安靜地等待。

他對他承諾過,陛下不會殺二皇女。

司以徽對他伸出了手:“過來父君這裡。”

司以徽上前一步。

“你放心,你母皇給父君說了,他不會殺你皇姐的。”蜀羽之擠出了一抹安撫的笑,緩緩道。

司以徽眼中卻並無喜悅之色,像是他知道,此事並不是這般簡單便解決。

蜀羽之也無法再安撫什麼,甚至連承諾司予執會好好的都做不到。

兩人,只能沉默。

許久之後,蜀羽之方才開口:“你皇姐不來不是不關心你,她是為你好。”

司以徽點了點頭,眼眶內蓄起了淚水。

他知道皇姐是擔心連累他,他知道的!

知道的!

皇姐在最艱難的時候還想著他,而他,卻在皇姐有性命之憂之時什麼也做不了。

皇姐對不起——

司以徽使勁地忍著淚水,因為皇姐見到了他哭會難過,可是,這時候,淚水卻怎麼也忍不住。

蜀羽之伸手將他攬入了懷中,“沒事的……不會有事的……”

口中說的安撫的話,可是心裡的憂慮卻更深。

二皇女出了這般一個問題,陛下是否也會懷疑徽兒?

即便當時暗衛已然回宮,可是,若是陛下心裡起了疑慮,還是可以判定徽兒的罪。

官氏,你可知道你遭的孽都報應在了你的孩子身上?

……

這一場秋雨彷彿永無止盡似的,便是到了傍晚時分卻仍是未曾停下。

入夜之前,司予赫冒著雨到了太女府。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太女府,只是前面幾次,她卻未曾能夠見到司予述,因為她為司予執求情一事,他被司以琝給擋住了,未曾能夠見到司予述一面。

這一次也不例外。

司以琝一得知了司予執來了便沉著面容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司予赫看著眼前陰沉著臉的司以琝,心裡嘆息一聲,“三皇弟。”

“大皇姐貴人事忙,怎麼這般晚了海過來?”司以琝譏諷道。

司予赫並未動怒,“我想見見太女。”

“皇姐如今已經休息了,大皇姐改日再來吧!”司以琝下逐客令。

司予赫看著他道:“三皇弟便這般惱恨我為二皇妹求情一事?”

司以琝冷凝著她,沒有回話。

“三皇弟……”司予赫嘆息道:“我知道你心裡恨著二皇妹,可是,你莫忘了,我們始終血脈相連,難道真的要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我不管是誰,只要傷害到我皇姐,我都不會放過她!”司以琝咬著牙道。

司予赫因為他的恨怒而愣了愣。

便是三皇弟也是這般介意,那太女可也是這般?

司予赫第一次為自己的大意而懊惱不已。

“三皇弟,我這一次來便是專程來向四皇妹道歉,請三皇弟……”

“不必了!”司以琝打斷了她的話,“你做都做了,道歉有用嗎?”

“三皇弟……”

“夠了,若是大皇姐沒事,那便請……”

司以琝的話沒有說完便被打斷了。

“三皇弟。”白氏緩步走了過來。

“見過太女正君。”司予赫行禮道。

白氏回禮:“榮王殿下。”隨後對司以琝道:“三皇弟,殿下得知了榮王殿下來了,讓我過來請榮王殿下進去。”

“不行!”司以琝臉色一變斷然拒絕。

白氏為難:“三皇弟,太女想見榮王殿下。”

司以琝咬著牙,“不行便是不行!你去告訴皇姐,她已經走了!”說完,瞪了一眼司予赫。

“太女說若是榮王殿下走了,便讓人去追回來。”白氏道。

司以琝臉色青了青,“皇姐為何這般想見她?!”

“三皇弟。”白氏輕聲道:“殿下受傷至今,便只有見過餘大人還有雪家的人,難免會奇怪的。”

不是沒有人來探望太女,而是大部分人都被三皇子擋住了。

包括大皇子和二皇子。

當然,還有禮王。

他知道三皇子這般做只是擔心太女知曉二皇女的事情,可是這般一直擋著不讓太女見人,太女心裡難免不會有其他的想法。

司予赫聞言看向司以琝,神色有些詫異。

司以琝咬了咬牙,掙扎了許久,然後方才退步,“大皇姐去見皇姐不是不可以,但是,大皇姐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三皇弟請說。”司予赫沒有猶豫。

司以琝將條件說了。

司予赫呆住了,滿臉的詫異。

白氏見狀,便將理由說了一遍,不管是因為太女和榮王的關係一向不錯,便是榮王自身也值得她們拉攏。

示之以誠,比任何手段都要效果好!

“你究竟答不答應?!”司以琝咬著牙道。

司予赫聽完了白氏的話,心裡又不免有了另一番的感受,果真,她這個皇姐還是失職了,只是,她卻不想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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