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第一次談戀愛

士兵向前衝·萬裡傳書·4,631·2026/3/26

一百二十三、第一次談戀愛 晚上十點一到,熄燈號在師醫院的高音喇叭裡足足響了半分多鐘,準確地說是34秒。 吳江龍躺在床上,始終抬手盯著腕上手錶,一秒秒地數著。不等熄燈號停下,他便費力地翻身下床。被子一掀開,才開清他是穿著衣服睡覺,病號服也不知被他放哪去了。只見吳江龍顫顫微微地來到燈泡開關處,伸手拉滅電燈,然後悄悄將門關上,溜出病房。 空蕩蕩的走廊內,還有幾隻燈泡亮著,在長長通道上劃著一個個圓圈,一片明亮,一片昏沉。 一間寫著值班室的門窗正向外射著燈光,屋裡偶爾響起翻動紙張聲。 吳江龍輕手輕腳地在走廊內出現。 當他來到護士值班室門口時,明顯地放慢了腳步,兩腳如同踩在棉絮上,落地時不發出一點聲響。漸漸的,吳江龍雙眉與值班室門窗齊頭了。 這時,他不由自主地轉眼向裡看,一眼之後,有些不捨,接著又返去,把目光定在裡邊,半天轉不出來。 值班室內,董燕身穿白大衣,正趴在桌子上翻看值班日誌。透紅的雙頰,在白色熾光燈下顯得粉嫩、靜美。一頭秀髮齊肩削齊,聚攏在耳朵後面。遺留在鬢角處的柔軟細發,微微暴露出耳前的潤滑,飄蕩出了少女的清香。上翹的鼻子,嬌小而圓潤。從側面看上去,兩片嘴唇畫出了線條,不塗抹而有著含珠般的玲瓏。 吳江龍從沒這麼靜地看過董燕,他真沒想,現在的董燕長得竟然這麼好看。他有些呆住了。想一想在叢林的那些日子裡,董燕跟個黑小子一樣,哪還有什麼少女的風韻。怎麼現在跟變戲法似的,簡直是判若兩人。 說實話,吳江龍長這麼大,還從沒正兒八經地用正眼瞧過什麼青春少女。他從沒重視過什麼姑娘,也沒把年輕女性當回事。可今天卻不知怎麼了,一看董燕之後,心裡怦然而動,身上的血液也隨即加快。他不瞭解這是為什麼,更不懂得青春男孩的荷爾蒙是來的如此迅猛。現在,他開始用成熟的男人目光來細細品味一個女人了。一種說不出的感受,說不出的滋潤,在心裡絲絲拉拉地抽搐著。 吳江龍被強力膠粘住了,不僅收不回目光,而且端詳的還很細緻。可以說看的非常大膽。此時,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到底是受了什麼邪勁的驅使。在那個年代,偷看一個女人,那是很不道德的行為。所以,吳江龍一覺察到自己這樣做是大大的錯誤後,便急忙剎車,把頭轉了回來。吳江龍一想到道德問題,心裡立刻便有了自責,隨之臉色也騰地紅了起來。 “什麼人啊!偷看女人,這不是流氓嘛!”吳江龍對自己很刻薄,非常後悔這樣的行為,所以,他連想都沒想便給自己加上了這兩個字的評語。 “這還得了,要是讓別人看見,我算是丟人丟到老家了。快走,別讓人看到。”吳江龍想到這,趕緊著貓下腰,離開視窗,小碎步向前緊走。他剛剛走出四五米遠,背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吳江龍聽見門響,怕被人發現,更不敢回頭了,只有快步向前走才能躲得過去。可他的傷還沒好,別說是快走,就是多支撐一回,身上也會冒汗。這幾步急走下來,吳江龍頓覺身上要發顫了。 門開處,董燕站在門口,朝著吳江龍方向喊: “吳江龍” “完了,”吳江龍心想,“要是讓她發現我在偷看她,更沒臉了。” 吳江龍沒有停下,裝做他不是被喊的人,繼續向前。 “吳江龍,站住。”董燕又喊一聲。 這一宣告顯然是人家對你確認無疑,再不應聲,那可就是典型的裝傻充楞。沒辦法,吳江龍只好停下來,迴轉身與董燕打招呼,“啊!董護士,你還沒睡啊!” 吳江龍臉紅了,不著邊際地說完後,便傻楞楞地立在原地。 人要是做了什麼愧心的事,那是明擺著的,心先發虛,腿會發飄,說話可能也要不著個調。除非這個人非常老道,臉皮特別的厚,說假話不臉紅。 我們的吳江龍可沒這兩下子,別看他打仗非常有智慧,不怕死,但在女人面前,那還真是個雛。 “你在幹嘛?”董燕問。 “我,我沒幹嘛!”吳江龍以為董燕指他偷看一事,心裡毛草的不知如何回答。 “沒幹嘛!你不在房間睡覺,跑到這幹啥?”董燕追著問。 吳江龍以為董燕還是在追問那件事,不好意思地說,“我,我見你在屋,就看了一眼。” “我不是指這個,我是問你,換軍裝要去哪?”董燕向前走。 一聽董燕是問這個,吳江龍懸著的心算是掉肚了,“不是這個就好。”但轉念一想,“那個,也是要偷偷摸摸的,讓董燕知道了,啥也不成。”頓了一會才說,“我,我想去溜達溜達。” “不行,黃軍醫說了,你病沒好,不能走動。”董燕態度很堅決。 “有什麼不行,你看我不是好多了嗎?”吳江龍有意抬起腿給董燕看。 “行了,別裝了,你啥樣,我還不知道,回去躺著。”董燕快步走過來。 吳江龍把語氣變軟,“我說董燕,咱可是哥們,別回到你這一畝三分地就喲五嚇六的。” “誰喲五嚇六的了?”董燕聽吳江龍這樣說她,有些急了。 吳江龍一看有門,原來這丫頭怕急,於是故裝嚴肅地說,“你別忘了,咱可是生死戰友。” “我啥時忘了,到死也忘不了。”董燕顯得很悲壯。 “那就好,既然是哥們,就讓我出去。” “你想去哪?” “我不去哪,就想在院子裡轉轉。你想啊!什麼人讓他在房間裡呆上一個月,受得了嘛!這***比蹲監獄還難受。犯人還讓放放風呢!何況我是在住院,有人身自由。”吳江龍想要用大話壓住董燕。 這一說,還真管用,董燕急忙辯解,“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你的心臟有傷,沒好利索是不能下地的。” “怎麼不能下地,我下了,這不是好好的嘛!”吳江龍想用事實說服董燕,“別光聽那些大夫瞎扯,啥事也有個特殊的。我就是那個鋼鐵是這麼練成的保爾。” 董燕遲疑,說,“要不這樣,你去也行,但得有我陪著。” “你?”吳江龍停頓一下,接著說,“用不著,你回去睡覺,我一個人行。”。 “別忘了,我是你的特護。”董燕講出了這個理由。 “好好。”有一個美麗的女兵陪著,我吳江龍正是求之不得。”別看吳江龍有意這麼說,那是強打鴨子上架。自從他發現董燕這份美麗後,不知怎麼的,心裡竟然有點怕她。別看嘴上說的很硬,心裡卻是虛的很。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蒼穹裡的星星把光線投下來。能夠照到的明處一片灰白,照不到的暗處依然是一片濃陰,但並沒有完全黑透,依稀可見各種物品的影子。 寬闊的廣場上,兩個人影在緩緩行走。 “董燕,你說我這傷還能上前線嗎?”吳江龍問。 “能,”董燕安慰說,“黃醫生說了,你的心臟並沒受損,只是被子彈氣浪震動了一下,其它傷,慢慢養養就好了。不礙事的。” “那我怎麼覺得身體這麼飄呢!渾身一點勁都沒有。”吳江龍有些不相信。 “做手術那天,光從你身上就取出三顆子彈。再加上你原有的舊傷,加起來,你身上大小傷也有七八處。”董燕激動地說。 “你分析一下,我身體恢復好,大概還得用多長時間?” “不知道,要是配合好的話,興許也得半年以後。” “啊!”吳江龍驚歎道,“到那時,戰爭早停了,就是我養好了傷,還有什麼用!” “你就那麼愛打仗?”董燕撒開抓著吳江龍的手,轉過臉正視著吳江龍問。 吳江龍頓時沉靜下來,“不是我愛打仗,我不想讓那些戰友白白犧牲,我要為他們報仇。” “你,除了打仗,還想過其他事嗎?”董燕認真地問。 “沒有。”吳江龍說的很乾脆。 董燕沉默不語,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 吳江龍覺出董燕有點不對頭,停下來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董燕一甩頭,眼眶中有淚花閃現。 見董燕不說話,吳江龍也閉嘴不語。兩個人默默前行。 吳江龍走的依然很吃力,咬牙努力維護身體平衡。 董燕看不過去了,悄悄把手伸過來,挽住吳江龍胳膊,向自己身體上拉了拉,讓他儘量靠住,不讓他身體歪斜。 董燕的手一伸進來,吳江龍頓覺身體有了觸電般的感覺。一股酥軟的,溫柔的電流瞬間射進心臟。緊跟著,身體也為之一震。 吳江龍什麼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有漂亮的女兵挽著,還在了無人跡的暗夜裡,只有他們孤零零兩個人。這不是談戀愛,還能是什麼。憑誰看見了,也會這麼認為。此時的吳江龍只覺得臉頰發燙,頭腦發慌,身體流汗,但在心的最深處,還是有種甜滋滋的,美乎乎的東西跑了進來。吳江龍只美了短瞬間,頭腦又趨於平靜。於是暗自告誡自己,“這不可能,自己還是個沒出一年的新兵,根本就沒資格。別看董燕是個護士,可人長的漂亮,那些沒成婚的連排級幹部們,哪個條件不比自己強。輪個百八十的,也輪不到自己。” 吳江龍想通後,把靜下來的目光落在董燕頭上。 董燕比吳江龍整整矮了一頭,她的身體屬於嬌小型別,即有嬌小玲瓏的體態,又有靚麗誘人的外表。董燕一直低著頭向前,腳上還不時地踢起地上碎石,一付心事重重的樣子,所以,她沒有發現吳江龍在暗中觀察她。 董燕只顧向前走,目光始終不看吳江龍一眼。 吳江龍沉不住了,幾次張口欲問,可在半路中又打住。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問,“董護士,你,要是有事,先回吧!” 董燕仍然沒有抬頭,低著頭說,“我沒事。”語言顯得很生冷。 兩個人再次恢復沉默。 吳江龍一邊向前走,一邊繼續在肚子裡搜尋著詞彙,琢磨著下來該說些什麼。兩個大活人,怎麼也不能一句話不說,就這麼幹走著,直到天亮吧!忽然,吳江龍腦袋中現出一個問題。心中暗自高興,於是問: “董護士,最近傷員多嗎?” “多。” “都從哪下來的?” “前線。” “部隊不是都撤回來了嘛!怎麼還有前線?”吳江龍楞住。 吳江龍住進師醫院後,一直在床上躺著,偶爾下地走走,也只能在屋地上蹣跚。董燕每天都要無數趟地進屋看護他,期間也時不時的有老連隊的人過來。可這些人,在他面前就從沒有提起過前線打仗的事。不知是有意瞞他,還是把他看成了廢人。所以,他對前線的事一點不瞭解,還真以為,中國教訓完越南後,這場戰爭就徹底結束了。沒成想,現在雙方還在打仗。 董燕繼續說,“撤是撤回來了,可戰爭一直就沒停過。” “還是在越南嗎?”吳江龍問。 “不,在邊境。”董燕把話說的沉掂掂的,彷彿一鬆手就會摔落到地上。 “姥姥的,”吳江龍一聽就火了,“當初把他們打趴下多好,哪能還有現在這些事。”吳江龍越想越來氣,“龜兒子的,還挺有種,竟然追到家門口了。” 很可能吳江龍是被這股火催的,也可能是憤怒難擋。突然,他用力甩開了董燕抓著他的手,自己掙扎著奮力向前,然後大邁兩步。 吳江龍走的雖然吃力,但幾步之後,步履慢慢的穩了下來。 董燕仍然不放心,追過來要挽住吳江龍,但被吳江龍拒絕了。 “你不能這樣,萬一摔倒了,麻煩就大了。”董燕一旁跟著,不停地勸。 夜已經很深,可董燕在床上就是睡不著,一會翻過來,一會又覆過去,連著折騰了幾個來回,但還是沒有睏意。過了一會,她竟然坐起來,索性不睡了,兩隻手交叉著抱住雙腿,腦袋向上一放,空瞪著兩眼,想著什麼心事。 “吳江龍,你個大笨蛋。”董燕突然發脾氣罵道,隨後又把枕頭扔到一邊。 吳江龍的傷一天天見好,而他又天天跑到醫生那吵著要出院。他在這沒完沒了地折騰,讓董燕吊著的心一天天發緊。 董燕把吳江龍想成了天生就是個沒有心性的傢伙,特別是在兒女情長方面簡直是木頭,一點不通。雖然平日沒人時,董燕總要繞著彎子,裝做有事沒事地,試探著撩上幾句男婚女嫁的話頭。可吳江龍就是不往這上邊說,也不知他是不懂,還是故意,因此弄的董燕即惱又怒。惱歸惱,怒歸怒,到頭來心裡還是癢癢的,怎麼也丟不下吳江龍。 一個大姑娘家,主動開口向男人發出徵婚申請,在那個年代還真是少之又少。董燕是名女軍人,她就更沒這個膽了。 而吳江龍呢!兩個人一說起話來,他總是往打仗這邊繞。繞的董燕走又不忍,坐又無奈。有時,吳江龍還沒完沒了地打聽前線戰事,弄的董燕更是煩之又煩。種種跡象看來,吳江龍明擺著就是一個戰爭狂人,除了這個,他心裡還想過別的事嗎! 因此,董燕不罵他大笨蛋,還能罵誰!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138看書網-

一百二十三、第一次談戀愛

晚上十點一到,熄燈號在師醫院的高音喇叭裡足足響了半分多鐘,準確地說是34秒。

吳江龍躺在床上,始終抬手盯著腕上手錶,一秒秒地數著。不等熄燈號停下,他便費力地翻身下床。被子一掀開,才開清他是穿著衣服睡覺,病號服也不知被他放哪去了。只見吳江龍顫顫微微地來到燈泡開關處,伸手拉滅電燈,然後悄悄將門關上,溜出病房。

空蕩蕩的走廊內,還有幾隻燈泡亮著,在長長通道上劃著一個個圓圈,一片明亮,一片昏沉。

一間寫著值班室的門窗正向外射著燈光,屋裡偶爾響起翻動紙張聲。

吳江龍輕手輕腳地在走廊內出現。

當他來到護士值班室門口時,明顯地放慢了腳步,兩腳如同踩在棉絮上,落地時不發出一點聲響。漸漸的,吳江龍雙眉與值班室門窗齊頭了。

這時,他不由自主地轉眼向裡看,一眼之後,有些不捨,接著又返去,把目光定在裡邊,半天轉不出來。

值班室內,董燕身穿白大衣,正趴在桌子上翻看值班日誌。透紅的雙頰,在白色熾光燈下顯得粉嫩、靜美。一頭秀髮齊肩削齊,聚攏在耳朵後面。遺留在鬢角處的柔軟細發,微微暴露出耳前的潤滑,飄蕩出了少女的清香。上翹的鼻子,嬌小而圓潤。從側面看上去,兩片嘴唇畫出了線條,不塗抹而有著含珠般的玲瓏。

吳江龍從沒這麼靜地看過董燕,他真沒想,現在的董燕長得竟然這麼好看。他有些呆住了。想一想在叢林的那些日子裡,董燕跟個黑小子一樣,哪還有什麼少女的風韻。怎麼現在跟變戲法似的,簡直是判若兩人。

說實話,吳江龍長這麼大,還從沒正兒八經地用正眼瞧過什麼青春少女。他從沒重視過什麼姑娘,也沒把年輕女性當回事。可今天卻不知怎麼了,一看董燕之後,心裡怦然而動,身上的血液也隨即加快。他不瞭解這是為什麼,更不懂得青春男孩的荷爾蒙是來的如此迅猛。現在,他開始用成熟的男人目光來細細品味一個女人了。一種說不出的感受,說不出的滋潤,在心裡絲絲拉拉地抽搐著。

吳江龍被強力膠粘住了,不僅收不回目光,而且端詳的還很細緻。可以說看的非常大膽。此時,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樣做究竟是為什麼!到底是受了什麼邪勁的驅使。在那個年代,偷看一個女人,那是很不道德的行為。所以,吳江龍一覺察到自己這樣做是大大的錯誤後,便急忙剎車,把頭轉了回來。吳江龍一想到道德問題,心裡立刻便有了自責,隨之臉色也騰地紅了起來。

“什麼人啊!偷看女人,這不是流氓嘛!”吳江龍對自己很刻薄,非常後悔這樣的行為,所以,他連想都沒想便給自己加上了這兩個字的評語。

“這還得了,要是讓別人看見,我算是丟人丟到老家了。快走,別讓人看到。”吳江龍想到這,趕緊著貓下腰,離開視窗,小碎步向前緊走。他剛剛走出四五米遠,背後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吳江龍聽見門響,怕被人發現,更不敢回頭了,只有快步向前走才能躲得過去。可他的傷還沒好,別說是快走,就是多支撐一回,身上也會冒汗。這幾步急走下來,吳江龍頓覺身上要發顫了。

門開處,董燕站在門口,朝著吳江龍方向喊:

“吳江龍”

“完了,”吳江龍心想,“要是讓她發現我在偷看她,更沒臉了。”

吳江龍沒有停下,裝做他不是被喊的人,繼續向前。

“吳江龍,站住。”董燕又喊一聲。

這一宣告顯然是人家對你確認無疑,再不應聲,那可就是典型的裝傻充楞。沒辦法,吳江龍只好停下來,迴轉身與董燕打招呼,“啊!董護士,你還沒睡啊!”

吳江龍臉紅了,不著邊際地說完後,便傻楞楞地立在原地。

人要是做了什麼愧心的事,那是明擺著的,心先發虛,腿會發飄,說話可能也要不著個調。除非這個人非常老道,臉皮特別的厚,說假話不臉紅。

我們的吳江龍可沒這兩下子,別看他打仗非常有智慧,不怕死,但在女人面前,那還真是個雛。

“你在幹嘛?”董燕問。

“我,我沒幹嘛!”吳江龍以為董燕指他偷看一事,心裡毛草的不知如何回答。

“沒幹嘛!你不在房間睡覺,跑到這幹啥?”董燕追著問。

吳江龍以為董燕還是在追問那件事,不好意思地說,“我,我見你在屋,就看了一眼。”

“我不是指這個,我是問你,換軍裝要去哪?”董燕向前走。

一聽董燕是問這個,吳江龍懸著的心算是掉肚了,“不是這個就好。”但轉念一想,“那個,也是要偷偷摸摸的,讓董燕知道了,啥也不成。”頓了一會才說,“我,我想去溜達溜達。”

“不行,黃軍醫說了,你病沒好,不能走動。”董燕態度很堅決。

“有什麼不行,你看我不是好多了嗎?”吳江龍有意抬起腿給董燕看。

“行了,別裝了,你啥樣,我還不知道,回去躺著。”董燕快步走過來。

吳江龍把語氣變軟,“我說董燕,咱可是哥們,別回到你這一畝三分地就喲五嚇六的。”

“誰喲五嚇六的了?”董燕聽吳江龍這樣說她,有些急了。

吳江龍一看有門,原來這丫頭怕急,於是故裝嚴肅地說,“你別忘了,咱可是生死戰友。”

“我啥時忘了,到死也忘不了。”董燕顯得很悲壯。

“那就好,既然是哥們,就讓我出去。”

“你想去哪?”

“我不去哪,就想在院子裡轉轉。你想啊!什麼人讓他在房間裡呆上一個月,受得了嘛!這***比蹲監獄還難受。犯人還讓放放風呢!何況我是在住院,有人身自由。”吳江龍想要用大話壓住董燕。

這一說,還真管用,董燕急忙辯解,“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你的心臟有傷,沒好利索是不能下地的。”

“怎麼不能下地,我下了,這不是好好的嘛!”吳江龍想用事實說服董燕,“別光聽那些大夫瞎扯,啥事也有個特殊的。我就是那個鋼鐵是這麼練成的保爾。”

董燕遲疑,說,“要不這樣,你去也行,但得有我陪著。”

“你?”吳江龍停頓一下,接著說,“用不著,你回去睡覺,我一個人行。”。

“別忘了,我是你的特護。”董燕講出了這個理由。

“好好。”有一個美麗的女兵陪著,我吳江龍正是求之不得。”別看吳江龍有意這麼說,那是強打鴨子上架。自從他發現董燕這份美麗後,不知怎麼的,心裡竟然有點怕她。別看嘴上說的很硬,心裡卻是虛的很。

天上沒有月亮,只有蒼穹裡的星星把光線投下來。能夠照到的明處一片灰白,照不到的暗處依然是一片濃陰,但並沒有完全黑透,依稀可見各種物品的影子。

寬闊的廣場上,兩個人影在緩緩行走。

“董燕,你說我這傷還能上前線嗎?”吳江龍問。

“能,”董燕安慰說,“黃醫生說了,你的心臟並沒受損,只是被子彈氣浪震動了一下,其它傷,慢慢養養就好了。不礙事的。”

“那我怎麼覺得身體這麼飄呢!渾身一點勁都沒有。”吳江龍有些不相信。

“做手術那天,光從你身上就取出三顆子彈。再加上你原有的舊傷,加起來,你身上大小傷也有七八處。”董燕激動地說。

“你分析一下,我身體恢復好,大概還得用多長時間?”

“不知道,要是配合好的話,興許也得半年以後。”

“啊!”吳江龍驚歎道,“到那時,戰爭早停了,就是我養好了傷,還有什麼用!”

“你就那麼愛打仗?”董燕撒開抓著吳江龍的手,轉過臉正視著吳江龍問。

吳江龍頓時沉靜下來,“不是我愛打仗,我不想讓那些戰友白白犧牲,我要為他們報仇。”

“你,除了打仗,還想過其他事嗎?”董燕認真地問。

“沒有。”吳江龍說的很乾脆。

董燕沉默不語,腳步也逐漸慢了下來。

吳江龍覺出董燕有點不對頭,停下來問,“你怎麼了?”

“沒什麼。”董燕一甩頭,眼眶中有淚花閃現。

見董燕不說話,吳江龍也閉嘴不語。兩個人默默前行。

吳江龍走的依然很吃力,咬牙努力維護身體平衡。

董燕看不過去了,悄悄把手伸過來,挽住吳江龍胳膊,向自己身體上拉了拉,讓他儘量靠住,不讓他身體歪斜。

董燕的手一伸進來,吳江龍頓覺身體有了觸電般的感覺。一股酥軟的,溫柔的電流瞬間射進心臟。緊跟著,身體也為之一震。

吳江龍什麼時候享受過這種待遇。有漂亮的女兵挽著,還在了無人跡的暗夜裡,只有他們孤零零兩個人。這不是談戀愛,還能是什麼。憑誰看見了,也會這麼認為。此時的吳江龍只覺得臉頰發燙,頭腦發慌,身體流汗,但在心的最深處,還是有種甜滋滋的,美乎乎的東西跑了進來。吳江龍只美了短瞬間,頭腦又趨於平靜。於是暗自告誡自己,“這不可能,自己還是個沒出一年的新兵,根本就沒資格。別看董燕是個護士,可人長的漂亮,那些沒成婚的連排級幹部們,哪個條件不比自己強。輪個百八十的,也輪不到自己。”

吳江龍想通後,把靜下來的目光落在董燕頭上。

董燕比吳江龍整整矮了一頭,她的身體屬於嬌小型別,即有嬌小玲瓏的體態,又有靚麗誘人的外表。董燕一直低著頭向前,腳上還不時地踢起地上碎石,一付心事重重的樣子,所以,她沒有發現吳江龍在暗中觀察她。

董燕只顧向前走,目光始終不看吳江龍一眼。

吳江龍沉不住了,幾次張口欲問,可在半路中又打住。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問,“董護士,你,要是有事,先回吧!”

董燕仍然沒有抬頭,低著頭說,“我沒事。”語言顯得很生冷。

兩個人再次恢復沉默。

吳江龍一邊向前走,一邊繼續在肚子裡搜尋著詞彙,琢磨著下來該說些什麼。兩個大活人,怎麼也不能一句話不說,就這麼幹走著,直到天亮吧!忽然,吳江龍腦袋中現出一個問題。心中暗自高興,於是問:

“董護士,最近傷員多嗎?”

“多。”

“都從哪下來的?”

“前線。”

“部隊不是都撤回來了嘛!怎麼還有前線?”吳江龍楞住。

吳江龍住進師醫院後,一直在床上躺著,偶爾下地走走,也只能在屋地上蹣跚。董燕每天都要無數趟地進屋看護他,期間也時不時的有老連隊的人過來。可這些人,在他面前就從沒有提起過前線打仗的事。不知是有意瞞他,還是把他看成了廢人。所以,他對前線的事一點不瞭解,還真以為,中國教訓完越南後,這場戰爭就徹底結束了。沒成想,現在雙方還在打仗。

董燕繼續說,“撤是撤回來了,可戰爭一直就沒停過。”

“還是在越南嗎?”吳江龍問。

“不,在邊境。”董燕把話說的沉掂掂的,彷彿一鬆手就會摔落到地上。

“姥姥的,”吳江龍一聽就火了,“當初把他們打趴下多好,哪能還有現在這些事。”吳江龍越想越來氣,“龜兒子的,還挺有種,竟然追到家門口了。”

很可能吳江龍是被這股火催的,也可能是憤怒難擋。突然,他用力甩開了董燕抓著他的手,自己掙扎著奮力向前,然後大邁兩步。

吳江龍走的雖然吃力,但幾步之後,步履慢慢的穩了下來。

董燕仍然不放心,追過來要挽住吳江龍,但被吳江龍拒絕了。

“你不能這樣,萬一摔倒了,麻煩就大了。”董燕一旁跟著,不停地勸。

夜已經很深,可董燕在床上就是睡不著,一會翻過來,一會又覆過去,連著折騰了幾個來回,但還是沒有睏意。過了一會,她竟然坐起來,索性不睡了,兩隻手交叉著抱住雙腿,腦袋向上一放,空瞪著兩眼,想著什麼心事。

“吳江龍,你個大笨蛋。”董燕突然發脾氣罵道,隨後又把枕頭扔到一邊。

吳江龍的傷一天天見好,而他又天天跑到醫生那吵著要出院。他在這沒完沒了地折騰,讓董燕吊著的心一天天發緊。

董燕把吳江龍想成了天生就是個沒有心性的傢伙,特別是在兒女情長方面簡直是木頭,一點不通。雖然平日沒人時,董燕總要繞著彎子,裝做有事沒事地,試探著撩上幾句男婚女嫁的話頭。可吳江龍就是不往這上邊說,也不知他是不懂,還是故意,因此弄的董燕即惱又怒。惱歸惱,怒歸怒,到頭來心裡還是癢癢的,怎麼也丟不下吳江龍。

一個大姑娘家,主動開口向男人發出徵婚申請,在那個年代還真是少之又少。董燕是名女軍人,她就更沒這個膽了。

而吳江龍呢!兩個人一說起話來,他總是往打仗這邊繞。繞的董燕走又不忍,坐又無奈。有時,吳江龍還沒完沒了地打聽前線戰事,弄的董燕更是煩之又煩。種種跡象看來,吳江龍明擺著就是一個戰爭狂人,除了這個,他心裡還想過別的事嗎!

因此,董燕不罵他大笨蛋,還能罵誰!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138看書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