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七、被關緊閉

士兵向前衝·萬裡傳書·4,846·2026/3/26

一百二十七、被關緊閉 “不,不,不”李森連著說了三個不字,想了想,繼續說,“這個事雖然不小,但純屬正常。在特殊條件下,我們就要有特殊處理辦法。如果開會,無疑是把問題擴大化。” “你的意見?”佟志遠問 “以靜制動。”李森心裡有了打算。 “這樣也行,但在內部,要對這兩個戰士必須進行教育。”佟志遠又說出了新的處理意見。 “可以,我看,還是由他們四班自己處理。”李森又縮小了影響範圍。 “同意。”佟志遠很配合李森。 李森是團裡的戰鬥英雄,做事果乾,工作能力又非常強,而且在連長這個級別上,又是頂呱呱的人物。而佟志遠呢!他是師組織幹事出身。無論是軍事素質,還是政治素質各方面都很強。把他派到七連擔任指導員,是團裡有意要把七連建成一個全方面都很過硬的連隊。用當時的話說,就是“連隊行不行,全看前兩名。”所以,連長指導員這兩個軍政主官的搭配可小覷不得。 為什麼說是前兩名? 在軍隊中,無論哪一級,在花名冊上,排在前兩位的必須是軍事主官和政治主官。比如七連,就是連長第一,指導員第二,然後才是副連長,副指導員,接著按順序往下排。 但是,在軍事主官和政治主官的搭配上,也經常出問題,弄不好就形成兩道車轍,你走你的,我跑我的,總也擰不到一塊去。這樣的連隊,這樣的軍隊,能打仗嗎? 在當時,某個高階軍事領導曾特別講過這個問題,要求在部隊中,特別是連一級,要讓指導員老一些,穩重一些。其用意就是要指導員把好舵,處事即要有原則,有大局,還要給軍事主官一定的指揮權。因為指導員在黨內還有一個重要職務,那就是黨支部書記。 黨指揮槍,一切服從黨的領導等等一些框框,讓指導員在連隊中,應該說,有絕對的說話算數權利。因此,一定程度上,指導員也限制了連長的軍事權利和行政職責。 但是,軍隊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在組織的領導之下,決不能搞什麼一言堂,一人說了算。 七連在自衛反擊戰中,連續有兩個指導員都出了問題,乃至在全團、全師都造成了一定影響。戰後,如果不是七連戰功卓著,連長史柱國特別優秀的話,這個連不來個大換血,也會減掉五分之四的幹部。 最後,還是在團長池永傑的一再堅持下,終於保住了七連的老底子。史柱國當上營長後,也沒有外派連長過來,而是把李森直接提升到連長位置上。但在指導員的選派上,師裡研究了又研究,最後才確定了佟志遠。 佟志遠比李森稍長一歲。在團機關,師機關都幹過。別看他一直在政治部門工作,但做事不呆板,處事很靈活,很有些工作方法。來到七連後,和李森配合的也很密切。之所以把七連派到守邊這個重要位置上,跟他們倆的行政主官能力強有很大關係。 當佟志遠提出要開支委會的意見被李森否了後,佟志遠並未覺得自己丟什麼面子,有什麼下不來臺,而是很大度地尊從了李森的想法。 兩人商量好後,這個事便由佟志遠具體負責。 緊接著,佟志遠又向吳江龍單獨交待了任務,讓他如何在班裡把這件事處理好。即不要讓李小飛和黃震有什麼心理負擔,又要充分認識到這次錯誤,從中吸取經驗和教訓。作戰、訓練都不能受到影響。 幾天過去後,炸羊事件漸漸在七連戰士中淡化了。各項工作一切照常。戰士們也很少議論這件事,該出哨的出哨,該巡邏的巡邏。 李森和佟志遠都沒有向上級彙報,估計上級也不會知道。只要上級不問,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幾天後,兩個人也不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開始著手研究如何深入越境搞潛伏,抓一個俘虜回來的大事。 這一天,營長史柱國突然給李森打來電話,問他炸死老百姓的羊是怎麼回事。 李森心想,“我們又沒向營裡彙報,營長怎麼知道。他是從哪得的訊息?估計知道的也不過是道聽途說。”於是,李森便跟營長打哈哈,繼續哄瞞過關。在電話裡糊弄史柱國說,“沒有,沒有的事。我們怎麼會炸老百姓的羊呢!我們是人民軍隊,在邊疆駐紮,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的,怎麼會炸老百姓的羊呢!再說,我們又不饞羊肉吃!” 史柱國在電話那頭一聽就火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小子還想瞞我。我告訴你,我也是剛聽說,團工作組馬上就要下到你們連。” “啊!”李森一聽就傻了,“什麼麼,什麼,還下什麼鳥工作組?” “我跟你說李森。這個事瞞是瞞不住的,你要好好配合工作組,把事情弄情楚。”史柱國在電話裡叮囑。 “嗨,不就是戰士槍走火嘛!”李森還想瞞些情況,狡辯說,“打死老百姓的羊不假,可我們也如實賠給人家了,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嘛!” “什麼!一百多發子彈,五六顆手榴彈,半拉邊境都被你們炸翻了天,還說什麼大驚小怪。我不追問你隱情不報就不錯了。”史柱國在電話裡對李森一通猛摟,最後說,“你先跟佟志遠合計合計,千萬別給我弄成全軍通報,通出什麼瘻子。否則,我拿你弒問。” “是” 李森放下電話,急忙讓通訊員把指導員佟志遠找回來。 兩個人分析了半天,也沒弄清是怎麼走漏的訊息。 這件事,錯就錯在七連賠了羊錢,卻沒有把羊肉拿回來。 這個村民把羊處理後,還捨不得吃。竟然擔了三個羊的羊肉去趕集。有人挑這麼多羊肉來賣,這在本地可是個大事。邊民們生活一直都很清苦,常年也不見得吃上一頓正兒八經的肉。現在,又沒趕上什麼大年小節的,怎麼會有這麼多羊肉肉可賣。所以,他一來,便引起了集上人的注意。 這個村民為了能說清羊肉來歷,便一無一時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說了,而且還添油加醋地說了不老少。說什麼,哪天有一百多個越南人衝過了邊境,全都被英勇的七連戰士們給打跑了,七連還繳獲了很多槍支彈藥,連俘虜都抓了好幾個。 這時,正趕上團裡的後勤人員來集上採購。他們一看見羊肉,自然高興的不得了。戰士們整天都在雨水裡泡著,別說是羊肉了,有時連菜都沒得吃。現在,這裡有這麼多羊肉,他們能不買嘛!於是乎,一骨腦地全都包圓。 往車上裝時,一名後勤助理發現肉的顏色有些不對勁,便詢問這個村民是怎麼回事。於是乎,這個村民又把在集上說的話,再給這名助理重複了一遍。 這個助理一聽,不對啊!沒聽說邊境有這麼大的戰事!怎麼村民都這麼說,是不是這裡邊有什麼玄機。助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回去後,便把聽到的情況又向團首長彙報一次。他這一說可不得了,還真引起了團首長的非常生視。 團裡也有些不相信,但那個村民說的有鼻子有眼。人家的三隻羊在那明擺著呢!而且還說出了什麼連隊賠錢的事。團長池永傑琢磨著這裡邊肯定有事,不然,這個營絕對不會不向團裡彙報。 等他把電話打給史柱國時,史柱國也楞了,“沒有的事,這麼大的戰鬥,七連能不彙報嗎!”史柱國這麼想,但也有點猜疑,怕李森跟他玩什麼鬼花活。 於是,史柱國又派人找到那個村民。追跟問底之後,這才弄清了事情原委。去的人回來一彙報,當時他就火了,“好你個李森,出了這麼大事竟敢不向營裡彙報。”要不是路太遠,交通不便的話,他還真想跑過去,當面痛罵李森一頓。 史柱國弄明白後,不得不把結果再次向團裡作了如實交待。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但團裡卻認為這不是什麼小問題,而是基層官兵中存在的一種怯敵隱患,是一種帶有傾向性的不穩定因素,是一次嚴重的邊境事故。故此,決定派工作組下來,好好調查,好好研究,嚴肅處理。 工作組終於下來了。一共來了四人,帶隊的是政治處的丁副主任。 他們來到七連後,第一個接受調查的就是吳江龍。 “吳江龍同志,你認為你們班的這兩名戰士,在站崗期間,犯了這樣的錯誤,應該如何處理?”丁副主任在吳江龍一番承認錯誤之後,向他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丁副主任,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吳江龍站起來說。 “坐,坐,你可以坐下來說。”丁副主任客氣地讓吳江龍坐下。 “丁副主任,您在戰場上打過仗嗎?”吳江龍問。 “沒有。”丁副主任如實回答。 丁副主任是自衛反擊戰後充實到215團的。他沒有上過前線,沒有真刀真槍與越南人戰鬥過。他回答完吳江龍的問話後,意識到吳江龍還有別的意思,於是馬上補充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吳江龍說,“您如果沒有去過真正的戰場,我想給您介紹一下戰時的感受。” “我看還是免了吧!”丁副主任態度冷淡,“雖然我沒去過,但我聽過許多英雄報告,他們講的夠多了。我想,我還是瞭解的。” “哼哼”吳江龍輕蔑一笑。 “什麼意思?”丁副主任認為吳江龍有點譏諷,警覺地問。 “丁副主任,那些報告我也聽過,”吳江龍繃起臉,“但那僅僅是被人為地,有意識地渲染和加工。他們講了戰士們如何英勇,敵人如何草包。我們如何浴血,敵人如何狼狽。真的是那樣嗎?” “怎麼,你想貶低我們的英雄?”丁副主任顯然有些火了。 “我可沒那樣說。”吳江龍否認道,“我只是想讓您聽一聽我們的戰士,做為一個最正常的人類,在戰場上的最真實感受。我們不是鋼鐵做成的機器,我們有血有肉,也有七情六慾。知道什麼時候叫害怕,什麼時候該拼命。當你在成群的敵人向你衝鋒時,我不敢說,哪個人他不害怕。當你在漆黑的夜裡,面對著成片的黑糊糊的森林。不知黑暗中有沒有敵人的槍口正對著你。在這個時候,你孤零零地站在哨位上,你說你不害怕,你說你不怕敵人趁著黑夜向你攻擊,那可能嗎?”吳江龍越說越激動,聲音逐漸增大。 丁副主任認為吳江龍的態度不配合,非常過份。不但沒有準確地回答他的問題,而且還強詞奪理。於是截住吳江龍話頭,發火道,“吳江龍,我們是代表組織來調查的,不是聽你來上什麼戰爭課。不要打了幾天仗,就以為自己了不起。還是說說你這個班長是怎麼帶兵的吧!把你自己的問題也說清楚。” 吳江龍被丁主任這幾句噎的有些喘不過氣來,頓時把整張臉脹的通紅,“我,我怎麼就了不起了。”吳江龍衝動地站了起來,敵視著丁副主任說,“丁副主任,我殺的可是真正的越南鬼子。有的人,別說是殺敵人,他連越南鬼子見都沒見過。”此時,吳江龍真想問一問,“丁副主任,你了不起,那你殺了幾個越南鬼子。” 這時,李森在屋外喊。“吳江龍,你給我閉嘴。” 李森一直在房門外坐著,當他聽到吳江龍對丁副主任的態度越來越激烈時,不得不站出來。如果再任由事件發展下去,說不定吳江龍這小子會幹出什麼事來。如果丁副主任再弄上些帶有侮辱性言詞的話,吳江龍沒準還真敢出手。要是在他七連,由一個戰士打了工作組的人,那他這個連長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森畢竟還是非常瞭解吳江龍的。 一個上過戰場的人,經歷過多少慘烈的爭鬥,博鬥過多少兇狠的敵人。他連死亡都不畏懼,能在一個對他而言,即沒有威,又沒有恩的人面前忍受侮辱嗎!這個時候,他可不管你什麼上級不上級,只要說話不客氣,照頂不誤,這還算是客氣的。 不要以為這些戰士年輕,什麼都不懂。自己是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說的話,甭管是錯還是對,你必須聽,否則,我便用大老闆的身份壓你。那你可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說明你不會帶兵,不瞭解年輕的戰士,不知道怎樣去管理他們,教育他們。這樣的人不可能帶出過硬的連隊。要批評吳江龍這樣的戰士,還得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換成史柱國、李森,就是罵死吳江龍,他也不會開口說一句難聽的話。換了別人,那可要另當別論,因為你與他沒有生死情份,說白了,還不是哥們! 吳江龍可不管你是什麼欽差大臣,是什麼團裡的工作組。公事公辦還可以。說話難聽,想要侮辱他,那他可真敢翻臉。更何況,眼下要解決的是他手下的兩個戰士。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不就是一次失誤嘛!誰沒有驚慌失措的時候。打幾槍,扔幾顆手榴彈算什麼。要是炸到敵人了呢!你們還這樣小題大做嗎?他甚至還想說,有種的,丁副主任你去二號哨位上站會崗。”但他還是忍住了,終於讓這句話沒說出口。畢意入伍兩年了,又當了班長,軍人覺悟也不斷再提升。就是他再冒失,那也得把握住分寸。 儘管這樣,吳江龍還是把丁副主任氣的臉色發青,手發顫。 “李森,這就是你的兵。”丁副主任見李森進來,頓時便把火撒7 到李森身上。 李森進來後,沒有理會丁副主任,而是直接奔吳江龍去了。他伸手一指吳江龍,厲聲訓斥道,“吳江龍,這可是咱團的政治處副主任。大小也是團領導。你敢頂撞團領導,你這是無法無天。現在我就關你緊閉。隨後朝門外喊:“通訊員,告訴二排長,關吳江龍兩天緊閉。” 吳江龍真的被關緊閉了。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138看書網-

一百二十七、被關緊閉

“不,不,不”李森連著說了三個不字,想了想,繼續說,“這個事雖然不小,但純屬正常。在特殊條件下,我們就要有特殊處理辦法。如果開會,無疑是把問題擴大化。”

“你的意見?”佟志遠問

“以靜制動。”李森心裡有了打算。

“這樣也行,但在內部,要對這兩個戰士必須進行教育。”佟志遠又說出了新的處理意見。

“可以,我看,還是由他們四班自己處理。”李森又縮小了影響範圍。

“同意。”佟志遠很配合李森。

李森是團裡的戰鬥英雄,做事果乾,工作能力又非常強,而且在連長這個級別上,又是頂呱呱的人物。而佟志遠呢!他是師組織幹事出身。無論是軍事素質,還是政治素質各方面都很強。把他派到七連擔任指導員,是團裡有意要把七連建成一個全方面都很過硬的連隊。用當時的話說,就是“連隊行不行,全看前兩名。”所以,連長指導員這兩個軍政主官的搭配可小覷不得。

為什麼說是前兩名?

在軍隊中,無論哪一級,在花名冊上,排在前兩位的必須是軍事主官和政治主官。比如七連,就是連長第一,指導員第二,然後才是副連長,副指導員,接著按順序往下排。

但是,在軍事主官和政治主官的搭配上,也經常出問題,弄不好就形成兩道車轍,你走你的,我跑我的,總也擰不到一塊去。這樣的連隊,這樣的軍隊,能打仗嗎?

在當時,某個高階軍事領導曾特別講過這個問題,要求在部隊中,特別是連一級,要讓指導員老一些,穩重一些。其用意就是要指導員把好舵,處事即要有原則,有大局,還要給軍事主官一定的指揮權。因為指導員在黨內還有一個重要職務,那就是黨支部書記。

黨指揮槍,一切服從黨的領導等等一些框框,讓指導員在連隊中,應該說,有絕對的說話算數權利。因此,一定程度上,指導員也限制了連長的軍事權利和行政職責。

但是,軍隊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在組織的領導之下,決不能搞什麼一言堂,一人說了算。

七連在自衛反擊戰中,連續有兩個指導員都出了問題,乃至在全團、全師都造成了一定影響。戰後,如果不是七連戰功卓著,連長史柱國特別優秀的話,這個連不來個大換血,也會減掉五分之四的幹部。

最後,還是在團長池永傑的一再堅持下,終於保住了七連的老底子。史柱國當上營長後,也沒有外派連長過來,而是把李森直接提升到連長位置上。但在指導員的選派上,師裡研究了又研究,最後才確定了佟志遠。

佟志遠比李森稍長一歲。在團機關,師機關都幹過。別看他一直在政治部門工作,但做事不呆板,處事很靈活,很有些工作方法。來到七連後,和李森配合的也很密切。之所以把七連派到守邊這個重要位置上,跟他們倆的行政主官能力強有很大關係。

當佟志遠提出要開支委會的意見被李森否了後,佟志遠並未覺得自己丟什麼面子,有什麼下不來臺,而是很大度地尊從了李森的想法。

兩人商量好後,這個事便由佟志遠具體負責。

緊接著,佟志遠又向吳江龍單獨交待了任務,讓他如何在班裡把這件事處理好。即不要讓李小飛和黃震有什麼心理負擔,又要充分認識到這次錯誤,從中吸取經驗和教訓。作戰、訓練都不能受到影響。

幾天過去後,炸羊事件漸漸在七連戰士中淡化了。各項工作一切照常。戰士們也很少議論這件事,該出哨的出哨,該巡邏的巡邏。

李森和佟志遠都沒有向上級彙報,估計上級也不會知道。只要上級不問,這件事就算過去了。幾天後,兩個人也不在把這件事放在心上,開始著手研究如何深入越境搞潛伏,抓一個俘虜回來的大事。

這一天,營長史柱國突然給李森打來電話,問他炸死老百姓的羊是怎麼回事。

李森心想,“我們又沒向營裡彙報,營長怎麼知道。他是從哪得的訊息?估計知道的也不過是道聽途說。”於是,李森便跟營長打哈哈,繼續哄瞞過關。在電話裡糊弄史柱國說,“沒有,沒有的事。我們怎麼會炸老百姓的羊呢!我們是人民軍隊,在邊疆駐紮,是保護人民生命財產的,怎麼會炸老百姓的羊呢!再說,我們又不饞羊肉吃!”

史柱國在電話那頭一聽就火了,“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小子還想瞞我。我告訴你,我也是剛聽說,團工作組馬上就要下到你們連。”

“啊!”李森一聽就傻了,“什麼麼,什麼,還下什麼鳥工作組?”

“我跟你說李森。這個事瞞是瞞不住的,你要好好配合工作組,把事情弄情楚。”史柱國在電話裡叮囑。

“嗨,不就是戰士槍走火嘛!”李森還想瞞些情況,狡辯說,“打死老百姓的羊不假,可我們也如實賠給人家了,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嘛!”

“什麼!一百多發子彈,五六顆手榴彈,半拉邊境都被你們炸翻了天,還說什麼大驚小怪。我不追問你隱情不報就不錯了。”史柱國在電話裡對李森一通猛摟,最後說,“你先跟佟志遠合計合計,千萬別給我弄成全軍通報,通出什麼瘻子。否則,我拿你弒問。”

“是”

李森放下電話,急忙讓通訊員把指導員佟志遠找回來。

兩個人分析了半天,也沒弄清是怎麼走漏的訊息。

這件事,錯就錯在七連賠了羊錢,卻沒有把羊肉拿回來。

這個村民把羊處理後,還捨不得吃。竟然擔了三個羊的羊肉去趕集。有人挑這麼多羊肉來賣,這在本地可是個大事。邊民們生活一直都很清苦,常年也不見得吃上一頓正兒八經的肉。現在,又沒趕上什麼大年小節的,怎麼會有這麼多羊肉肉可賣。所以,他一來,便引起了集上人的注意。

這個村民為了能說清羊肉來歷,便一無一時把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全說了,而且還添油加醋地說了不老少。說什麼,哪天有一百多個越南人衝過了邊境,全都被英勇的七連戰士們給打跑了,七連還繳獲了很多槍支彈藥,連俘虜都抓了好幾個。

這時,正趕上團裡的後勤人員來集上採購。他們一看見羊肉,自然高興的不得了。戰士們整天都在雨水裡泡著,別說是羊肉了,有時連菜都沒得吃。現在,這裡有這麼多羊肉,他們能不買嘛!於是乎,一骨腦地全都包圓。

往車上裝時,一名後勤助理發現肉的顏色有些不對勁,便詢問這個村民是怎麼回事。於是乎,這個村民又把在集上說的話,再給這名助理重複了一遍。

這個助理一聽,不對啊!沒聽說邊境有這麼大的戰事!怎麼村民都這麼說,是不是這裡邊有什麼玄機。助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回去後,便把聽到的情況又向團首長彙報一次。他這一說可不得了,還真引起了團首長的非常生視。

團裡也有些不相信,但那個村民說的有鼻子有眼。人家的三隻羊在那明擺著呢!而且還說出了什麼連隊賠錢的事。團長池永傑琢磨著這裡邊肯定有事,不然,這個營絕對不會不向團裡彙報。

等他把電話打給史柱國時,史柱國也楞了,“沒有的事,這麼大的戰鬥,七連能不彙報嗎!”史柱國這麼想,但也有點猜疑,怕李森跟他玩什麼鬼花活。

於是,史柱國又派人找到那個村民。追跟問底之後,這才弄清了事情原委。去的人回來一彙報,當時他就火了,“好你個李森,出了這麼大事竟敢不向營裡彙報。”要不是路太遠,交通不便的話,他還真想跑過去,當面痛罵李森一頓。

史柱國弄明白後,不得不把結果再次向團裡作了如實交待。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但團裡卻認為這不是什麼小問題,而是基層官兵中存在的一種怯敵隱患,是一種帶有傾向性的不穩定因素,是一次嚴重的邊境事故。故此,決定派工作組下來,好好調查,好好研究,嚴肅處理。

工作組終於下來了。一共來了四人,帶隊的是政治處的丁副主任。

他們來到七連後,第一個接受調查的就是吳江龍。

“吳江龍同志,你認為你們班的這兩名戰士,在站崗期間,犯了這樣的錯誤,應該如何處理?”丁副主任在吳江龍一番承認錯誤之後,向他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丁副主任,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吳江龍站起來說。

“坐,坐,你可以坐下來說。”丁副主任客氣地讓吳江龍坐下。

“丁副主任,您在戰場上打過仗嗎?”吳江龍問。

“沒有。”丁副主任如實回答。

丁副主任是自衛反擊戰後充實到215團的。他沒有上過前線,沒有真刀真槍與越南人戰鬥過。他回答完吳江龍的問話後,意識到吳江龍還有別的意思,於是馬上補充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吳江龍說,“您如果沒有去過真正的戰場,我想給您介紹一下戰時的感受。”

“我看還是免了吧!”丁副主任態度冷淡,“雖然我沒去過,但我聽過許多英雄報告,他們講的夠多了。我想,我還是瞭解的。”

“哼哼”吳江龍輕蔑一笑。

“什麼意思?”丁副主任認為吳江龍有點譏諷,警覺地問。

“丁副主任,那些報告我也聽過,”吳江龍繃起臉,“但那僅僅是被人為地,有意識地渲染和加工。他們講了戰士們如何英勇,敵人如何草包。我們如何浴血,敵人如何狼狽。真的是那樣嗎?”

“怎麼,你想貶低我們的英雄?”丁副主任顯然有些火了。

“我可沒那樣說。”吳江龍否認道,“我只是想讓您聽一聽我們的戰士,做為一個最正常的人類,在戰場上的最真實感受。我們不是鋼鐵做成的機器,我們有血有肉,也有七情六慾。知道什麼時候叫害怕,什麼時候該拼命。當你在成群的敵人向你衝鋒時,我不敢說,哪個人他不害怕。當你在漆黑的夜裡,面對著成片的黑糊糊的森林。不知黑暗中有沒有敵人的槍口正對著你。在這個時候,你孤零零地站在哨位上,你說你不害怕,你說你不怕敵人趁著黑夜向你攻擊,那可能嗎?”吳江龍越說越激動,聲音逐漸增大。

丁副主任認為吳江龍的態度不配合,非常過份。不但沒有準確地回答他的問題,而且還強詞奪理。於是截住吳江龍話頭,發火道,“吳江龍,我們是代表組織來調查的,不是聽你來上什麼戰爭課。不要打了幾天仗,就以為自己了不起。還是說說你這個班長是怎麼帶兵的吧!把你自己的問題也說清楚。”

吳江龍被丁主任這幾句噎的有些喘不過氣來,頓時把整張臉脹的通紅,“我,我怎麼就了不起了。”吳江龍衝動地站了起來,敵視著丁副主任說,“丁副主任,我殺的可是真正的越南鬼子。有的人,別說是殺敵人,他連越南鬼子見都沒見過。”此時,吳江龍真想問一問,“丁副主任,你了不起,那你殺了幾個越南鬼子。”

這時,李森在屋外喊。“吳江龍,你給我閉嘴。”

李森一直在房門外坐著,當他聽到吳江龍對丁副主任的態度越來越激烈時,不得不站出來。如果再任由事件發展下去,說不定吳江龍這小子會幹出什麼事來。如果丁副主任再弄上些帶有侮辱性言詞的話,吳江龍沒準還真敢出手。要是在他七連,由一個戰士打了工作組的人,那他這個連長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李森畢竟還是非常瞭解吳江龍的。

一個上過戰場的人,經歷過多少慘烈的爭鬥,博鬥過多少兇狠的敵人。他連死亡都不畏懼,能在一個對他而言,即沒有威,又沒有恩的人面前忍受侮辱嗎!這個時候,他可不管你什麼上級不上級,只要說話不客氣,照頂不誤,這還算是客氣的。

不要以為這些戰士年輕,什麼都不懂。自己是領導,說什麼就是什麼。我說的話,甭管是錯還是對,你必須聽,否則,我便用大老闆的身份壓你。那你可就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說明你不會帶兵,不瞭解年輕的戰士,不知道怎樣去管理他們,教育他們。這樣的人不可能帶出過硬的連隊。要批評吳江龍這樣的戰士,還得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如果換成史柱國、李森,就是罵死吳江龍,他也不會開口說一句難聽的話。換了別人,那可要另當別論,因為你與他沒有生死情份,說白了,還不是哥們!

吳江龍可不管你是什麼欽差大臣,是什麼團裡的工作組。公事公辦還可以。說話難聽,想要侮辱他,那他可真敢翻臉。更何況,眼下要解決的是他手下的兩個戰士。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不就是一次失誤嘛!誰沒有驚慌失措的時候。打幾槍,扔幾顆手榴彈算什麼。要是炸到敵人了呢!你們還這樣小題大做嗎?他甚至還想說,有種的,丁副主任你去二號哨位上站會崗。”但他還是忍住了,終於讓這句話沒說出口。畢意入伍兩年了,又當了班長,軍人覺悟也不斷再提升。就是他再冒失,那也得把握住分寸。

儘管這樣,吳江龍還是把丁副主任氣的臉色發青,手發顫。

“李森,這就是你的兵。”丁副主任見李森進來,頓時便把火撒7

到李森身上。

李森進來後,沒有理會丁副主任,而是直接奔吳江龍去了。他伸手一指吳江龍,厲聲訓斥道,“吳江龍,這可是咱團的政治處副主任。大小也是團領導。你敢頂撞團領導,你這是無法無天。現在我就關你緊閉。隨後朝門外喊:“通訊員,告訴二排長,關吳江龍兩天緊閉。”

吳江龍真的被關緊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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