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八、越境設伏

士兵向前衝·萬裡傳書·4,676·2026/3/26

一百四十八、越境設伏 小分隊到達這裡時,天還沒亮。黑漆漆的幕帳遮住了天空,遮住了樹林,遮住了草叢,這裡全都成了陰暗的世界。稀稀落落的小雨還在下著,雨點澆在雨衣上發出了啪啪的響聲。 吳江龍和兩個戰士蜷縮在樹林裡一片低矮灌木後面,瞪大了眼睛望著村子方向。 東邊的村莊,像個還沒睡醒的懶漢,一點聲響全無。又彷彿怕雨水澆溼了般地把整個身子都龜縮在一起,矇頭蓋臉地繼續熟睡。 一個微小的聲音說,“困嗎?” 另一個聲音回答,“困。眼睛直打架。” “別睡著了,小心排長罵你。”第一個聲音又說。 說話聲全都被吳江龍聽到。但他沒吱聲,他很理解戰士們此時的心境。也非常情楚這種戰前的緊張、焦慮和疲乏。心想,“媽的,這兩小子。”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吳江龍很可能要揪出這兩戰士來來問問。我就那麼喜歡罵人?他從不承認自己沒有七情六慾。雖然管的嚴一些,但那是戰爭的需要。沒想到,戰士們還真把他當成了喜歡罵人、批評人的蠻橫官僚主義者。” 吳江龍也是從戰士中直接提起來的幹部。他對戰士的心態、想法和要求非常情楚。這些戰士的兵齡都不長,年齡也都在十七八歲左右,二十歲以上的戰士少之又少。剛剛成人的這些青年,他們孩子心態還沒完全淘汰乾淨。想的,做的,很多事情當然與成年人不同。若不是參軍,若不是有這樣的戰爭,若不是為了祖國的榮譽,他們又怎麼會在雨天裡,黑夜中,躲在異國的樹林裡經受這樣的苦難。年輕是年輕,但他們在我軍的培養和教育下,組織紀律、思想品質、吃苦精神都較社會青年有了較大提升,沒有這樣的素質,又怎麼能擔當起“戰士”這個稱謂。 吳江龍低頭,擼開雨衣袖,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夜光錶。時針正好指在凌晨五點鐘位置上。吳江龍想了想,然後放下袖子,轉過頭對那兩個戰士說,“你們倆,抓緊時間眯一會。” 一個戰士輕聲回答,“隊長,我們不困。” 另一人戰士跟著說,“隊長,你睡會吧!我們真不困。” 吳江龍暗自發笑,心想,“這兩小子,還挺會說話,剛還說眼睛打架,這會又不困了。裝。”開口說,“時間還早呢!敵人這會不會來。我盯著,你們睡。” “排長睡吧!”一個戰士說。 “少廢話,讓你睡你就睡。”吳江龍以命令的口氣說。 兩個戰士沒再敢出聲,在黑暗中沉默了。吳江龍也不再理會他們倆,自己打起精神向前方觀察著。 就聽一個戰士說,“要是冷,你靠我背上。” “行。” 說話聲消失後,樹林裡又靜了下來。不一會,這兩個戰士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鼾聲。 吳江龍向兩個戰士方向掃一眼,然後又把目光移向敵人可能經過的路徑上。這個時候,天還下著雨,夜又這麼黑,敵人不可能出來。但是,吳江龍還是警惕地堅持著。這可不是在國內,是在敵人眼皮子底下。稍有差錯,都將會付出血的代價。所以,再苦再累他都要苦撐到底。 這時,焦參謀和申偉軍他們三人比他的情況一點不好,甚至更糟。 他們按照預定計劃,潛伏在小路的左右兩側,基本保持著品字型,構成了一個捕俘圈。 焦參謀這一側,是緊挨著小路的一片草叢。草叢早被雨水淋透,地面上積起了一指厚的積水。由於這片草叢不是很高,在這裡潛伏不能蹲著,只能趴在地面上。否則,天一明很容易被敵人看見。焦參謀在這趴了快一小時了,雨衣內早就灌進了雨水。衣服溼透,整個身體從頭上涼到了腳跟。但他一動不敢動,還緊緊用手捂住鼻子,防止因受冷而打出噴嚏。 申偉軍比焦參謀還要慘。他潛伏的地點是個水塘邊。水塘上的草不知何時被人處理乾淨,無論是蹲在上面,還是趴在那裡都不行,目標太明顯。他到了這個地方後,選了幾個地點都不合適。沒辦法,最後只好把身體放進水塘內。只留下一個腦袋在外面。 冬雲沒處去了,只好把身體隱在稻田地的排水溝裡。水溝那麼淺,隱藏個大活人更難。為了搭成品字型,冬雲只好在這。這裡草也沒有,田裡也沒有秧苗,用什麼遮蔽。冬雲實在是找不出什麼好東西來擋住自己,沒辦法,只好把身體順著水溝躺下。又怕雨衣發出響聲,乾脆鋪在身下,用來裹槍。還怕身體暴露,索性又在地上打了個滾,把整個身體裹上泥,人和田地變成了一個顏色。 時間最喜歡捉弄人,你想讓他快時,他偏慢悠悠的跟你做對,非要讓你等個心焦不可。等你不想讓他快時,他卻像一匹狂奔的野馬,瞬時而至。 小分隊早就埋伏好了,可天卻遲遲不肯睜開眼睛,繼續保持著睡姿,一夜不改尊容。 雨終於停了。雨一停,天上的雲層也漸漸化開去。這時的老天終於亮了。 這一亮,一下子便跳到早晨七點鐘。從凌晨到早晨似乎沒什麼過渡,刷地一下子就到了眼前。等的就是這一時刻,不亮,敵人怎麼回出來。因此,緊要關頭即刻來臨。 “嗨,起床了。”吳江龍輕聲喊醒跟著他的兩名戰士。 這兩個戰士聽見喊聲,麻利地回過身來。這一覺睡的太沉了,如果不是過度的疲乏,在這麼冷嗖嗖的夜晚,誰能睡的這麼香。 “季曉,盯著小路。富國強,盯著稻田。”吳江龍開始給兩個戰士佈置任務。 這時的天空不但晴了,而縣通亮無比,近山遠景一覽無遺。 小分隊埋伏的地點是在兩山對頭的一個低凹處。一條小路橫亙其間。說是山,其實也不是很高,只是一條長長的丘陵。在它的左右兩側分佈著很多樹林、草叢。山坡下的幾處空闊地帶,被人開墾出了稻田。由西向東,一條小河繞山腳而行。 吳江龍埋伏的地點稍高一些,遠遠能看見兩個村落。 東邊的村落,房屋很稀疏,看不到人影,也看不到牲畜。只見一個高高的吊腳樓顯得特別突出。 西邊的村落,被身後的樹林擋住,什麼也看不到。但吳江龍能感覺得到,敵人的防禦哨所正在盯著這個方向,包括我們的國境線。 距離太近了,估計槍聲一響,敵人就能聽到,也很可能瞬間就能趕過來。所以,這次捕俘,必須是捕了就走,半刻都不能耽擱。如果動作稍慢,極有可能被敵人包圍,那時脫身可就難了。 天雖然睛了,但依然很冷。雲層撤走了,但太陽卻遲遲沒有出來。興許是被什麼東西給攔住了。 吳東龍向上拉了拉雨衣。雨衣被雨水淋了一夜,裡外都透著冰涼,披在身上,不但沒有一點溫暖,而且還向外抽吸著熱氣。這時,他感到身體越來越冷,漸漸有了全身起雞皮圪瘩的感覺。他真想站起來跑上一圈,熱乎熱乎身體。 可是,這是在哪啊!別想美事了。別說是跑,就是站起來直直腰都很危險。只不過想想而已,沒人敢來真格的。 吳江龍躺倒身體,打著滾,把雨衣脫下來,鋪在地上,然後又就勢朝上一趴。“嗯,不錯。”吳江龍覺得這樣似乎要舒服了許多。” “你們倆也脫了吧!”吳江龍對那倆個戰士說。 這兩個戰士也學著他的樣子,把雨衣鋪在地上。 既然不下雨了,再披著雨衣不就顯的呆了嗎!也不是,有戰士還想用他做偽裝。雨衣能遮住人形,掩蓋住臉的光彩。 其實根本用不著。現在的每個人,滿身滿臉都是泥,不用化裝,都是自然色。 “要是有支菸抽就好了。”一個戰士說。 另一個戰士說,“煙癮犯了吧!” “不是,就是有點冷。抽支菸可以熱呼嘛!” 吳江龍朝說話的人訓斥道,“都給我閉嘴。” 這裡雖然離敵人的村莊有一定距離,說個三句兩句話也不會跑進敵人耳朵裡。但那是在夜間,是敵人不可能出來情況下。但現在不同了。天以大明,這裡稍有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敵人發現。何況,這個時間段,就是越軍經常出來的時間。 “從現在起,任何人不準說話,給我盯緊了。”吳江龍重新強調了一下。 大約到了九點鐘的樣子,終於從東邊村子裡有人出來了。兩個人影走的很慢,走走停停,邊走還邊說話,似乎是在爭論什麼。 人影越來越近,漸漸能看清身上的越南軍服。兩個人背上都揹著槍,一走一顛地向著小分隊埋伏方向走來。 “注意,敵人過來了。”吳江龍提示道。 由於焦參謀他們埋伏的地點低,還不能看見過來的敵人。吳江龍便命令一個戰士,找了一個揹著敵人的地點,不停地向焦參謀他們做手勢。按著事前約定,這裡一比劃,他們就知道是啥意思。 敵人是來了,但麻煩也不小。他們只准備抓捕一個敵人,而現在過來的是兩個。兩個總比三個強,那樣的話還要開兩槍。必須是多餘的敵人全都消滅掉,只留一個活口帶回去。 兩個敵人出了村子,走出半里地遠時,突然又停下了。 吳江龍遠遠看著,心想,“糟了,是不是敵人覺察出什麼,準備返回去。要是那樣,讓老子白白浪費了一晚上。” 這時,一個敵人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著後叼在嘴上。然後又抽出一支,向另一個越軍比劃。 那個敵人受到煙的誘惑,趕緊伸手去接,接過煙又去要火。送煙的敵人把嘴裡的煙取下,跟他對著火,兩個人都狠吸了兩口。然後,這個敵人張嘴說話。 他一說完,自己先行走了。後邊的那個敵人把身上的槍拿下來,在槍口上看了看,然後重新背在肩上,與前邊的那個敵人拉開距離。 兩個敵人,拉開六七米遠距離,一前一後向著小山凹走來。 見敵人又向前走了,吳江龍懸著的心這才重新放下。 敵人太狡猾了,按照這樣的走法,萬一遇到危險,他們也只能損失一個。而另一個絕對有時間進行逃跑,或進行反擊。只要他們隨意地往旁邊草叢裡一滾,或者往樹林裡一鑽,就很容易擺脫掉敵方的追擊。不但如此,前邊的這個抵抗時,後邊這個還能充當預備隊進行支援。這些,都是他們在長期戰爭中得來經驗。 眼看著前面這個敵人進入了吳江龍的射擊範圍。但吳江龍不能開槍。如果開槍打前邊這個,後邊這個勢必會掉頭往回跑。打後邊的這個,則前邊的就有可能往草叢裡鑽,或者向山樑上跑。草叢能隱蔽,山樑上有地雷,對小分隊抓捕都十分不利。所以,吳江龍握著狙擊步槍還要忍著,直到敵人進入抓捕圈後再說。 沒成想,走在前邊這個敵人距吳江龍這個射擊組的埋伏地點二三十米遠時,突然他不走了。停下來,回過頭喊後邊的這個人。 後邊的這個又緊跑幾步,趕了上來。兩個人站在一起嘀咕上了。 吳江龍距他們很近,說的什麼聽不懂,但嘰哩哇啦的聲音非常清楚。 吳江龍心想,是不是敵人又有什麼打算。千萬別耍什麼花招。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耍什麼花招也沒用。跑回去是不可能了。要活就往前走,不想活就往回跑。到現在,吳江龍絕不會放掉兩個敵人。 按著預定方案,只要敵人進入捕俘圈,由吳江龍擊斃多餘的敵人,留下那個活的,就由捕俘組上去活捉。 兩個敵人不但不走了,還向吳江龍他們隱藏的地點張望,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地方。 “糟了,”吳江龍心想。這時他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們從小路穿進這片樹林時,是不是趟倒的雜草被敵人發現了。要知道,這裡的敵人可是叢林作戰專家。鼻子比狼都靈。不是說他們會順風聞味,而是他們會看草,會看腳印。無論是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因為穿的鞋子不一樣。我們的戰士穿的都是黃膠鞋。而他們大部分人都是穿的有蘇聯人送的翻毛皮鞋,還有從美國人那裡繳獲來的大皮鞋。幾種鞋不一樣,當然腳底的足跡不會相同。 只見兩個敵人嘀咕一會後,臉色也嚴肅起來。 接著,兩個人全都把槍拿下來,端在手裡。“嘩啦,嘩啦,”推上子彈,一付大戰臨頭的樣子。 只見兩個敵人把子彈壓好後,又開啟保險,隨時準備射擊。 兩個人把槍端在手裡,一前一後走向前搜尋,兩人走的很慢。 過了一會,前面的那個敵人小心翼翼地搜尋到了捕俘圈。而後面的那個敵人卻紋絲沒動。只見他端著槍,在距第一個敵人七八米遠的距離上,四下打量,一步都不肯前移。 吳江龍看到情況有變。如果打掉前面那個敵人,後邊的勢必會跑。現在拒捕俘組埋伏地點還有些距離。如果他們出擊晚了,就沒法抓住後邊的敵人。敵人一旦跑起來,再想捉住他可就難了。所以,吳江龍臨時改變主意。 只見他暗暗向身後的兩名戰士做了個手勢。這兩名戰士便貓著腰,向敵人的退路方向摸過去。 吳江龍開啟狙擊步槍保險。他沒理會前邊這個敵人,而是把瞄準鏡對準了後邊這個觀察、伺機逃跑的敵人。 “啪” 低沉的槍聲,在樹林中響了。 一百四十九、戰地捕俘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138看書網-

一百四十八、越境設伏

小分隊到達這裡時,天還沒亮。黑漆漆的幕帳遮住了天空,遮住了樹林,遮住了草叢,這裡全都成了陰暗的世界。稀稀落落的小雨還在下著,雨點澆在雨衣上發出了啪啪的響聲。

吳江龍和兩個戰士蜷縮在樹林裡一片低矮灌木後面,瞪大了眼睛望著村子方向。

東邊的村莊,像個還沒睡醒的懶漢,一點聲響全無。又彷彿怕雨水澆溼了般地把整個身子都龜縮在一起,矇頭蓋臉地繼續熟睡。

一個微小的聲音說,“困嗎?”

另一個聲音回答,“困。眼睛直打架。”

“別睡著了,小心排長罵你。”第一個聲音又說。

說話聲全都被吳江龍聽到。但他沒吱聲,他很理解戰士們此時的心境。也非常情楚這種戰前的緊張、焦慮和疲乏。心想,“媽的,這兩小子。”要不是現在情況特殊,吳江龍很可能要揪出這兩戰士來來問問。我就那麼喜歡罵人?他從不承認自己沒有七情六慾。雖然管的嚴一些,但那是戰爭的需要。沒想到,戰士們還真把他當成了喜歡罵人、批評人的蠻橫官僚主義者。”

吳江龍也是從戰士中直接提起來的幹部。他對戰士的心態、想法和要求非常情楚。這些戰士的兵齡都不長,年齡也都在十七八歲左右,二十歲以上的戰士少之又少。剛剛成人的這些青年,他們孩子心態還沒完全淘汰乾淨。想的,做的,很多事情當然與成年人不同。若不是參軍,若不是有這樣的戰爭,若不是為了祖國的榮譽,他們又怎麼會在雨天裡,黑夜中,躲在異國的樹林裡經受這樣的苦難。年輕是年輕,但他們在我軍的培養和教育下,組織紀律、思想品質、吃苦精神都較社會青年有了較大提升,沒有這樣的素質,又怎麼能擔當起“戰士”這個稱謂。

吳江龍低頭,擼開雨衣袖,看了看戴在手腕上的夜光錶。時針正好指在凌晨五點鐘位置上。吳江龍想了想,然後放下袖子,轉過頭對那兩個戰士說,“你們倆,抓緊時間眯一會。”

一個戰士輕聲回答,“隊長,我們不困。”

另一人戰士跟著說,“隊長,你睡會吧!我們真不困。”

吳江龍暗自發笑,心想,“這兩小子,還挺會說話,剛還說眼睛打架,這會又不困了。裝。”開口說,“時間還早呢!敵人這會不會來。我盯著,你們睡。”

“排長睡吧!”一個戰士說。

“少廢話,讓你睡你就睡。”吳江龍以命令的口氣說。

兩個戰士沒再敢出聲,在黑暗中沉默了。吳江龍也不再理會他們倆,自己打起精神向前方觀察著。

就聽一個戰士說,“要是冷,你靠我背上。”

“行。”

說話聲消失後,樹林裡又靜了下來。不一會,這兩個戰士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鼾聲。

吳江龍向兩個戰士方向掃一眼,然後又把目光移向敵人可能經過的路徑上。這個時候,天還下著雨,夜又這麼黑,敵人不可能出來。但是,吳江龍還是警惕地堅持著。這可不是在國內,是在敵人眼皮子底下。稍有差錯,都將會付出血的代價。所以,再苦再累他都要苦撐到底。

這時,焦參謀和申偉軍他們三人比他的情況一點不好,甚至更糟。

他們按照預定計劃,潛伏在小路的左右兩側,基本保持著品字型,構成了一個捕俘圈。

焦參謀這一側,是緊挨著小路的一片草叢。草叢早被雨水淋透,地面上積起了一指厚的積水。由於這片草叢不是很高,在這裡潛伏不能蹲著,只能趴在地面上。否則,天一明很容易被敵人看見。焦參謀在這趴了快一小時了,雨衣內早就灌進了雨水。衣服溼透,整個身體從頭上涼到了腳跟。但他一動不敢動,還緊緊用手捂住鼻子,防止因受冷而打出噴嚏。

申偉軍比焦參謀還要慘。他潛伏的地點是個水塘邊。水塘上的草不知何時被人處理乾淨,無論是蹲在上面,還是趴在那裡都不行,目標太明顯。他到了這個地方後,選了幾個地點都不合適。沒辦法,最後只好把身體放進水塘內。只留下一個腦袋在外面。

冬雲沒處去了,只好把身體隱在稻田地的排水溝裡。水溝那麼淺,隱藏個大活人更難。為了搭成品字型,冬雲只好在這。這裡草也沒有,田裡也沒有秧苗,用什麼遮蔽。冬雲實在是找不出什麼好東西來擋住自己,沒辦法,只好把身體順著水溝躺下。又怕雨衣發出響聲,乾脆鋪在身下,用來裹槍。還怕身體暴露,索性又在地上打了個滾,把整個身體裹上泥,人和田地變成了一個顏色。

時間最喜歡捉弄人,你想讓他快時,他偏慢悠悠的跟你做對,非要讓你等個心焦不可。等你不想讓他快時,他卻像一匹狂奔的野馬,瞬時而至。

小分隊早就埋伏好了,可天卻遲遲不肯睜開眼睛,繼續保持著睡姿,一夜不改尊容。

雨終於停了。雨一停,天上的雲層也漸漸化開去。這時的老天終於亮了。

這一亮,一下子便跳到早晨七點鐘。從凌晨到早晨似乎沒什麼過渡,刷地一下子就到了眼前。等的就是這一時刻,不亮,敵人怎麼回出來。因此,緊要關頭即刻來臨。

“嗨,起床了。”吳江龍輕聲喊醒跟著他的兩名戰士。

這兩個戰士聽見喊聲,麻利地回過身來。這一覺睡的太沉了,如果不是過度的疲乏,在這麼冷嗖嗖的夜晚,誰能睡的這麼香。

“季曉,盯著小路。富國強,盯著稻田。”吳江龍開始給兩個戰士佈置任務。

這時的天空不但晴了,而縣通亮無比,近山遠景一覽無遺。

小分隊埋伏的地點是在兩山對頭的一個低凹處。一條小路橫亙其間。說是山,其實也不是很高,只是一條長長的丘陵。在它的左右兩側分佈著很多樹林、草叢。山坡下的幾處空闊地帶,被人開墾出了稻田。由西向東,一條小河繞山腳而行。

吳江龍埋伏的地點稍高一些,遠遠能看見兩個村落。

東邊的村落,房屋很稀疏,看不到人影,也看不到牲畜。只見一個高高的吊腳樓顯得特別突出。

西邊的村落,被身後的樹林擋住,什麼也看不到。但吳江龍能感覺得到,敵人的防禦哨所正在盯著這個方向,包括我們的國境線。

距離太近了,估計槍聲一響,敵人就能聽到,也很可能瞬間就能趕過來。所以,這次捕俘,必須是捕了就走,半刻都不能耽擱。如果動作稍慢,極有可能被敵人包圍,那時脫身可就難了。

天雖然睛了,但依然很冷。雲層撤走了,但太陽卻遲遲沒有出來。興許是被什麼東西給攔住了。

吳東龍向上拉了拉雨衣。雨衣被雨水淋了一夜,裡外都透著冰涼,披在身上,不但沒有一點溫暖,而且還向外抽吸著熱氣。這時,他感到身體越來越冷,漸漸有了全身起雞皮圪瘩的感覺。他真想站起來跑上一圈,熱乎熱乎身體。

可是,這是在哪啊!別想美事了。別說是跑,就是站起來直直腰都很危險。只不過想想而已,沒人敢來真格的。

吳江龍躺倒身體,打著滾,把雨衣脫下來,鋪在地上,然後又就勢朝上一趴。“嗯,不錯。”吳江龍覺得這樣似乎要舒服了許多。”

“你們倆也脫了吧!”吳江龍對那倆個戰士說。

這兩個戰士也學著他的樣子,把雨衣鋪在地上。

既然不下雨了,再披著雨衣不就顯的呆了嗎!也不是,有戰士還想用他做偽裝。雨衣能遮住人形,掩蓋住臉的光彩。

其實根本用不著。現在的每個人,滿身滿臉都是泥,不用化裝,都是自然色。

“要是有支菸抽就好了。”一個戰士說。

另一個戰士說,“煙癮犯了吧!”

“不是,就是有點冷。抽支菸可以熱呼嘛!”

吳江龍朝說話的人訓斥道,“都給我閉嘴。”

這裡雖然離敵人的村莊有一定距離,說個三句兩句話也不會跑進敵人耳朵裡。但那是在夜間,是敵人不可能出來情況下。但現在不同了。天以大明,這裡稍有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敵人發現。何況,這個時間段,就是越軍經常出來的時間。

“從現在起,任何人不準說話,給我盯緊了。”吳江龍重新強調了一下。

大約到了九點鐘的樣子,終於從東邊村子裡有人出來了。兩個人影走的很慢,走走停停,邊走還邊說話,似乎是在爭論什麼。

人影越來越近,漸漸能看清身上的越南軍服。兩個人背上都揹著槍,一走一顛地向著小分隊埋伏方向走來。

“注意,敵人過來了。”吳江龍提示道。

由於焦參謀他們埋伏的地點低,還不能看見過來的敵人。吳江龍便命令一個戰士,找了一個揹著敵人的地點,不停地向焦參謀他們做手勢。按著事前約定,這裡一比劃,他們就知道是啥意思。

敵人是來了,但麻煩也不小。他們只准備抓捕一個敵人,而現在過來的是兩個。兩個總比三個強,那樣的話還要開兩槍。必須是多餘的敵人全都消滅掉,只留一個活口帶回去。

兩個敵人出了村子,走出半里地遠時,突然又停下了。

吳江龍遠遠看著,心想,“糟了,是不是敵人覺察出什麼,準備返回去。要是那樣,讓老子白白浪費了一晚上。”

這時,一個敵人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著後叼在嘴上。然後又抽出一支,向另一個越軍比劃。

那個敵人受到煙的誘惑,趕緊伸手去接,接過煙又去要火。送煙的敵人把嘴裡的煙取下,跟他對著火,兩個人都狠吸了兩口。然後,這個敵人張嘴說話。

他一說完,自己先行走了。後邊的那個敵人把身上的槍拿下來,在槍口上看了看,然後重新背在肩上,與前邊的那個敵人拉開距離。

兩個敵人,拉開六七米遠距離,一前一後向著小山凹走來。

見敵人又向前走了,吳江龍懸著的心這才重新放下。

敵人太狡猾了,按照這樣的走法,萬一遇到危險,他們也只能損失一個。而另一個絕對有時間進行逃跑,或進行反擊。只要他們隨意地往旁邊草叢裡一滾,或者往樹林裡一鑽,就很容易擺脫掉敵方的追擊。不但如此,前邊的這個抵抗時,後邊這個還能充當預備隊進行支援。這些,都是他們在長期戰爭中得來經驗。

眼看著前面這個敵人進入了吳江龍的射擊範圍。但吳江龍不能開槍。如果開槍打前邊這個,後邊這個勢必會掉頭往回跑。打後邊的這個,則前邊的就有可能往草叢裡鑽,或者向山樑上跑。草叢能隱蔽,山樑上有地雷,對小分隊抓捕都十分不利。所以,吳江龍握著狙擊步槍還要忍著,直到敵人進入抓捕圈後再說。

沒成想,走在前邊這個敵人距吳江龍這個射擊組的埋伏地點二三十米遠時,突然他不走了。停下來,回過頭喊後邊的這個人。

後邊的這個又緊跑幾步,趕了上來。兩個人站在一起嘀咕上了。

吳江龍距他們很近,說的什麼聽不懂,但嘰哩哇啦的聲音非常清楚。

吳江龍心想,是不是敵人又有什麼打算。千萬別耍什麼花招。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耍什麼花招也沒用。跑回去是不可能了。要活就往前走,不想活就往回跑。到現在,吳江龍絕不會放掉兩個敵人。

按著預定方案,只要敵人進入捕俘圈,由吳江龍擊斃多餘的敵人,留下那個活的,就由捕俘組上去活捉。

兩個敵人不但不走了,還向吳江龍他們隱藏的地點張望,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地方。

“糟了,”吳江龍心想。這時他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們從小路穿進這片樹林時,是不是趟倒的雜草被敵人發現了。要知道,這裡的敵人可是叢林作戰專家。鼻子比狼都靈。不是說他們會順風聞味,而是他們會看草,會看腳印。無論是是敵人的,還是自己人的,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因為穿的鞋子不一樣。我們的戰士穿的都是黃膠鞋。而他們大部分人都是穿的有蘇聯人送的翻毛皮鞋,還有從美國人那裡繳獲來的大皮鞋。幾種鞋不一樣,當然腳底的足跡不會相同。

只見兩個敵人嘀咕一會後,臉色也嚴肅起來。

接著,兩個人全都把槍拿下來,端在手裡。“嘩啦,嘩啦,”推上子彈,一付大戰臨頭的樣子。

只見兩個敵人把子彈壓好後,又開啟保險,隨時準備射擊。

兩個人把槍端在手裡,一前一後走向前搜尋,兩人走的很慢。

過了一會,前面的那個敵人小心翼翼地搜尋到了捕俘圈。而後面的那個敵人卻紋絲沒動。只見他端著槍,在距第一個敵人七八米遠的距離上,四下打量,一步都不肯前移。

吳江龍看到情況有變。如果打掉前面那個敵人,後邊的勢必會跑。現在拒捕俘組埋伏地點還有些距離。如果他們出擊晚了,就沒法抓住後邊的敵人。敵人一旦跑起來,再想捉住他可就難了。所以,吳江龍臨時改變主意。

只見他暗暗向身後的兩名戰士做了個手勢。這兩名戰士便貓著腰,向敵人的退路方向摸過去。

吳江龍開啟狙擊步槍保險。他沒理會前邊這個敵人,而是把瞄準鏡對準了後邊這個觀察、伺機逃跑的敵人。

“啪”

低沉的槍聲,在樹林中響了。

一百四十九、戰地捕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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