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值得懷疑

士兵向前衝·萬裡傳書·4,961·2026/3/26

二百五十、值得懷疑 光束閃過之後,汽車馬達聲越來越清晰。 “連長,可能是敵人汽車,”吳江龍問,“我們怎麼辦?” “等敵人近了,看看再說。”史柱國回頭望著後面汽車閃過來的光束。 距離太遠,還不能確定有幾輛汽車,也不知道汽車上拉的是人還是物,因此,還是看看時機再說。 汽車越來越近,鋥亮的光線打在六個人後背,在地面上拉出幾道長長暗影。 六個人誰都沒有回頭,稍稍拉開距離,兩人一組地緩慢前行。 汽車越來越近。 史柱國迴轉身,向後面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斷定開過來的一共有三輛汽車。因為當這三組光束打過來後,後面再也沒有亮的光圈。 隨著汽車臨近,六個人心裡是嘭嘭直跳。不用看,就能猜出這些車輛非是越軍不可。對於史柱國、李森、吳江龍好說,他們三人畢竟跟越南人在戰場上交過手,打過無數次仗。而董燕和張忠、李維兵卻有些心慌。張忠、李維兵還沒跟越軍正面對峙過,心慌自然還可以理解。最緊張的當屬董燕。董燕一看到這些越軍,便想起了他被俘的那些日子。想一想越南人的野蠻無恥,她便恨的牙根都癢癢。可那時是在國內。現在,又處於與越南軍人近在咫尺時,她剩下的只有心慌和驚恐。 吳江龍緊靠在董燕身邊,董燕的呼呼喘氣聲,讓吳江龍意識到了董燕此刻的不妙心情。 吳江龍不敢說話,只是伸過手,握住董燕的手,用力攥住。那意思是告訴她,別怕,有我呢! 吳江龍這一握,總算讓董燕不安分的心臟平靜下來。她什麼人都可以不信,但對吳江龍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相信。當初那個年月,在極端困苦的情況下,是吳江龍救了他的命,也是吳江龍把她帶回了國內。今天,眼前還不止吳江龍一人,兩個有經驗的老連長都在身邊,她還能怕什麼。 董燕恐懼的心開始釋然,步子也逐漸穩重起來。 一陣刺眼的大燈閃過之後,行進在最前面的一輛汽車停住。 一名越軍軍官從玻璃窗內伸出頭,嘰哩哇啦地問,“你們要去哪?” 張忠上前回答,“我們去高平。”這也是事先小分隊商量好的說法。 “上車吧!”這名越軍軍官爽快地說。 張忠看了一眼史柱國,見他沒表示,於是說,“不用了,我們走著吧!” “我們也是去高平,順便搭你們一路。”那名越軍軍官說。 張忠走近史柱國,假意大聲說了幾句越語,問史柱國。他知道史柱國聽不懂越語,大聲的目的,還是給那名軍官聽的。在尾音還沒完全停下後,悄聲對史柱國說,“隊長,上嗎?” 史柱國動了動嘴唇,好像是用唇語說話,“如果人少,就坐。” 張忠請示完史柱國後,又轉向那名軍官,“謝謝長官。”說完,張忠拐向後車箱。 這是一輛解放牌軍用卡車,如果不是塗的黃色和那些越南文字,猛一看的話,這不就是我們的車嗎! 當然是我們的車了,解放卡車那是中國的專利。越南軍隊有這樣的車,也是早些年我們白白送給他們的。 卡車罩著蓬布,裡面裝的是什麼卻沒法看得清。 那名越軍軍官從駕駛室內跳下來,走到後車箱,一揚手,撩開簾子,說,“上去坐吧!不過,注意別碰這些東西。” 簾子一撩開,看見車箱尾部還坐著兩個押車計程車兵。 張忠對眾人說,“上吧!” 董燕走過來時,那名軍官看見董燕是女的,便禮讓著說,“請這位姑娘上前邊坐吧!” 吳江龍沒理會,擦著這名軍官身前,迎過去,一拉董燕的手,把她抄上了車。 張忠怕那名軍官不快,忙著上前解釋說,“算了,算了,這姑娘怕生,還是跟我們在一起吧!” 這名軍官藉著後車打過來的光線,又朝董燕後影掃了一眼。然後啥也沒說地返回到駕駛室。 汽車開走了,繼續朝著高平方向行駛。 漆黑的車箱內,沒人說話,大家都悶著頭隨著汽車搖晃,身體也來回擺著。時間一長,睏意漸漸襲上眼睛,偶爾也能聽到有人發出了鼾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在車箱內很快傳染起來。不想睡的人,也在這種燥音的不斷侵蝕下,眼皮發沉,頭腦渾濁,似睡非睡地失去了精神。 史柱國他們自從進入河內後,還沒好好地像模像樣地睡過一個整覺。雖然住在韓元那裡,有吃的有睡的,但一個躺在狼窩裡有人,無論如何他是不會睡踏實的。一半醒著,一半閉著,這樣的大腦,永遠也不會得到徹底的休息。 現在雖然也是坐在敵人的車上,但面對著無邊的曠野,心裡反而變得踏實起來。 車上只有兩個越南兵,箱子裡面全是沒有知覺的物資。面對三比一的比例。史柱國反而覺得心裡變的踏實起來。他的這種踏實,很可能是因為汽車一直在向北走,也可能是離家越來越近的原故。 高平,這個地名對於他來講太熟悉不過了。他和李森、吳江龍,在某年某月,曾親自踏上了這塊土地。那個時候的高平,包括他們眼下走的這條路,可不像現在這樣平靜。山區裡的炮火,和一束束沖天而起的火線,早就把這一帶的山區分割的如同滿天焰火一樣燦爛。 想到了高平,當然會想到那些戰友。吳江龍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部隊撤離前的最後那一時刻。 他們連臨近最後那一時刻,在與敵人對峙中,如何躲避敵人炮火,如何為戰友擋子彈。為了掩護大部隊,他們那個排又是怎麼樣頂住了敵人的重兵攻擊。 李森也沒有睡著,假寐著,在頭腦翻來覆去的演藝著一個個鏡頭。 沒人願意回憶這斷最痛苦的經歷,也沒人願意撕開痊癒了的傷口,更沒人願意去凝視那片浸染著戰友鮮血的土地。 不願意也不行。只要踏過這片土地,又凝聚了很深感情的人,不可能不在正常的思維下會想起過去所能記起的一切。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面孔,因此,所有人也都在黑夜的面具下,敞開思維,在睡意的包裹中,盡情讓思緒馳騁。 “咣噹,咣噹” 車輪碾軋著雨水衝涮後的車轍,在漆黑的夜色中伴著馬達聲,把這輛陳舊的卡車,所能湊響的部分全都發揮出來。 車箱裡沒人說話,坐在駕駛室裡的那名軍官更是單調。偶爾與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上幾句後,便也陷入沉默之中。 漆黑的夜色,空曠的原野,只有燈光的活動,才能證明這一片土地還沒有完全死去。 不久,汽車駛離開平原,開始進入山區。一入山區,這裡的路途更是難行。 在抗美援越那些年,這條公路一直有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援越工兵維護著,道路還算平坦。有了坑及時填平,有了轍,把它挖掉整好。這些中**人始終用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在與破壞公路的所有可能行為進行拼爭著。 自越南**之後,中國的工兵部隊便很快撤離了越南。他們一走,這條公路也像是被人丟棄了的山中小路一樣任憑其自生自滅。再加上這條路不再有中國的軍用物資運過來。因此,它也就漸漸失去了往日的用途。雖然他還連線著越南北部的一些城市。可這些城市,沒有一個是像模像樣的城鎮。沒等這些城鎮在戰火中恢復過來,越南現政府又在他的南北兩端,重新點燃了戰火。戰爭一起,還有誰惦記著再把這條路進行翻修。 破壞的,依舊在破壞,恨不能在這條路的骨髓中榨出更多能量來。因此,十號公路在戰爭機器碾軋下,越來越破敗。 破敗歸破敗,但越軍從沒有在它的身體上停息過,源源不斷地把戰備物資,戰爭資源,從金蘭灣拼命地向北方運。 誰都知道,他們的目的,還不是想用戰爭的辦法,讓中國屈服於小小的越南。 因此,這條公路,始終在自殺,或是他殺的血腥中漸漸衰退。 車燈照射下,可看見兩旁的路基在收縮,路面在蹋陷。所以汽車行駛在上面才會有如此的顛簸。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晨曦終於衝破黑暗,把一片微弱的光環交給了這個地區,隨即天空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有了光亮後,車箱裡的人也開始活躍起來。 李維兵在史柱國暗示下,拿出兩隻煙分別送給兩個押運兵。 兩個押運兵接過煙。一個越南兵接過菸捲後,把它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又把貪婪的目光移向李維兵手中的煙盒。 到這時,兩個越南兵終於開始把目光灑向車內搭車的人。 看看這些人,穿的並不特殊,但從身上的裝束中就能得出結論。這些人不是軍人,但也不是什麼山村野夫。個個身上似乎都隱藏著秘密。再看看他們手裡那些槍。兩個越南士兵明白了,這些人不是尋常人。 對於這些,越南士兵並不覺得奇怪。特殊時期的特殊裝束,太正常不過了。 但是有一點,還是讓其中一個越南兵對這些要人另眼相待,那就是李維兵手裡的煙。 李維兵遞過來的菸捲,雖然不是很特別,但他在這些常年抽慣了草葉計程車兵手裡,卻顯示出主人的不一般。 這個越南兵接過菸捲後,沒捨得抽,把他夾在了耳朵後。隨身掏出一個裝菸葉的袋子,又取出撒好了的紙條,慢慢往上撒著菸葉。卷好後,把他遞給了李維兵。 李維兵心想,這個傢伙到還懂禮貌。這不明顯是禮上往來嗎!他剛一接過去,還沒等李維兵說話,這個越南兵卻伸手了,嘴裡還嘰哩哇啦地說著什麼。 李維兵聽出來了,這個越南兵是想用他的煙,換過李維兵手裡的煙盒。 李維兵不由的輕輕一笑,點著頭說,“好,好,給你。” 這個越南兵覺得自己是正規軍,當然要比你們這些公安屯的地位高。為什麼老子抽樹葉,你們抽菸卷。 至此,這個越南兵又把這夥人當做什麼地方武裝了。 李維兵啥也不說,默默地把煙盒遞給了這個越南士兵。 這個越南士兵接過煙盒後,如同見了寶貝似的趕緊把煙盒遞到眼前看。看了半天,他也沒弄清上面寫的是什麼? 寫的是什麼不重要,關鍵上面的字不是越文。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懂。這些不管了,只要裡面有菸捲就行。 這名越南兵扒著煙盒向裡看,然後是點著數菸捲。 另一個越南兵一直在用眼睛看著他,目光也不停地在煙盒上轉。 當那個越南兵數完菸捲後,這個越南兵問,“嗨,老兄,給我幾根。” 拿煙的越南兵楞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不要給他。既然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哪有有了好事自己獨吞的道理,不然的話,到了戰場,誰還願意與他並肩戰鬥。 這個越南兵像似很快明白了見一面,分一半的道理。隨後便麻利地從裡面抽出三支菸,遞給了那個越南兵。 這個越南兵把他遞過來的菸捲與李維兵給他的那支混在一起,小心地用張紙包上,然後送進衣服內的貼身處。 拿煙盒的那個越南兵不解地問,“哎,給你幹嘛不抽,往那塞。” 這個越南兵伸手指了指駕駛室,然後又在嘴上做了個噓聲的表示。 拿煙盒的越南兵明白了,他是怕駕駛室的軍官看見。於是,也學著那個越南兵的樣子,把煙盒隱藏了起來。 他們倆的這些帶著戲劇色彩的表現,直讓車上的中**人們發笑。但是,他們沒人敢出聲,只是在心裡琢磨著。 從這兩個越南兵身上,深深體會到越南當前經濟的窘狀。 等他們倆把煙都塞好了,李維兵才開始說話,“問,同志,你們是哪一部分的。” 他這一問,兩個越南兵的警惕性似乎馬上高了起來,完全把剛才遞煙給他的人情味丟到了腦後。 “問這幹嘛?”最先要煙那個越南兵說。 “光坐著,沒事聊聊天唄!”李維兵自我打趣地說。 “讓你們搭車就不錯了,還瞎問這些。”這個越南兵又說了一句。 “好,好,不問,不問。”李維兵說著轉向張忠,“看人家還是正規軍,就是與咱們不一樣。看看咱們這些破槍,爛衣服,簡直沒法跟人比。” 因為車內只有張忠和他會越語,所以,要想對話也只能找張忠。 張忠很快明白了李維兵的意思,知道他是想拿話調侃這兩個越南士兵。 “哎,我說阿強,你不是也要當兵嗎?”張忠假意說。 “是啊!等我叔在市裡找到關係,我就去當兵。” “那你能去哪?” “我要去,當然去軍部。” “別美了,現在打仗。你一參軍,還不把你送到前線。” “那不可能。憑我叔跟軍長的關係。我想去哪就去哪。就是去前線,那也是隨著軍長一起去。” 張忠與李維兵的一陣瞎侃,簡直快讓這兩個越南兵的眼球蹦出來。 一個越南兵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去高平?” 李維兵朝裡一呶嘴,“呶,沒看見嗎!我們去執行一項任務。” 那個越南兵也偷偷向史柱國看去。見史柱國一直都在納悶,心想,這個人架子也太大了,怎麼從始至終,一句話都不說。怪不得呢!人家是個大人物。 想到這,這個越南兵又覺得奇怪。既然是大人物怎麼不坐車,卻走著呢!於是他問,“你們為什麼不坐車去?” “別提了,”李維兵裝出很倒黴的樣子,“一出市裡,車胎就爆了。如果不是任務緊急,我們才不會冒著天黑往那裡趕。” 這句話,以乎讓這名越南士兵找到了同感,“對,前方的確是情況緊急,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急著往前趕。” “我知道你們是哪部分的?”張忠故弄玄虛說。 “哪部份的?”一個越南士兵問。 “313師。” 張忠一出口,兩個越南兵都楞了一下,齊聲問, “你怎麼會知道?” 張忠笑了,賣關子說,“我當然知道?”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越南士兵重視程度明顯提高。 “對不起。”張忠重重的語氣說,“我們的任務可不能告訴你們。” 一個越軍突然說,“我知道。你們是特工。”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138看書網-

二百五十、值得懷疑

光束閃過之後,汽車馬達聲越來越清晰。

“連長,可能是敵人汽車,”吳江龍問,“我們怎麼辦?”

“等敵人近了,看看再說。”史柱國回頭望著後面汽車閃過來的光束。

距離太遠,還不能確定有幾輛汽車,也不知道汽車上拉的是人還是物,因此,還是看看時機再說。

汽車越來越近,鋥亮的光線打在六個人後背,在地面上拉出幾道長長暗影。

六個人誰都沒有回頭,稍稍拉開距離,兩人一組地緩慢前行。

汽車越來越近。

史柱國迴轉身,向後面看了一眼。只一眼,他便斷定開過來的一共有三輛汽車。因為當這三組光束打過來後,後面再也沒有亮的光圈。

隨著汽車臨近,六個人心裡是嘭嘭直跳。不用看,就能猜出這些車輛非是越軍不可。對於史柱國、李森、吳江龍好說,他們三人畢竟跟越南人在戰場上交過手,打過無數次仗。而董燕和張忠、李維兵卻有些心慌。張忠、李維兵還沒跟越軍正面對峙過,心慌自然還可以理解。最緊張的當屬董燕。董燕一看到這些越軍,便想起了他被俘的那些日子。想一想越南人的野蠻無恥,她便恨的牙根都癢癢。可那時是在國內。現在,又處於與越南軍人近在咫尺時,她剩下的只有心慌和驚恐。

吳江龍緊靠在董燕身邊,董燕的呼呼喘氣聲,讓吳江龍意識到了董燕此刻的不妙心情。

吳江龍不敢說話,只是伸過手,握住董燕的手,用力攥住。那意思是告訴她,別怕,有我呢!

吳江龍這一握,總算讓董燕不安分的心臟平靜下來。她什麼人都可以不信,但對吳江龍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相信。當初那個年月,在極端困苦的情況下,是吳江龍救了他的命,也是吳江龍把她帶回了國內。今天,眼前還不止吳江龍一人,兩個有經驗的老連長都在身邊,她還能怕什麼。

董燕恐懼的心開始釋然,步子也逐漸穩重起來。

一陣刺眼的大燈閃過之後,行進在最前面的一輛汽車停住。

一名越軍軍官從玻璃窗內伸出頭,嘰哩哇啦地問,“你們要去哪?”

張忠上前回答,“我們去高平。”這也是事先小分隊商量好的說法。

“上車吧!”這名越軍軍官爽快地說。

張忠看了一眼史柱國,見他沒表示,於是說,“不用了,我們走著吧!”

“我們也是去高平,順便搭你們一路。”那名越軍軍官說。

張忠走近史柱國,假意大聲說了幾句越語,問史柱國。他知道史柱國聽不懂越語,大聲的目的,還是給那名軍官聽的。在尾音還沒完全停下後,悄聲對史柱國說,“隊長,上嗎?”

史柱國動了動嘴唇,好像是用唇語說話,“如果人少,就坐。”

張忠請示完史柱國後,又轉向那名軍官,“謝謝長官。”說完,張忠拐向後車箱。

這是一輛解放牌軍用卡車,如果不是塗的黃色和那些越南文字,猛一看的話,這不就是我們的車嗎!

當然是我們的車了,解放卡車那是中國的專利。越南軍隊有這樣的車,也是早些年我們白白送給他們的。

卡車罩著蓬布,裡面裝的是什麼卻沒法看得清。

那名越軍軍官從駕駛室內跳下來,走到後車箱,一揚手,撩開簾子,說,“上去坐吧!不過,注意別碰這些東西。”

簾子一撩開,看見車箱尾部還坐著兩個押車計程車兵。

張忠對眾人說,“上吧!”

董燕走過來時,那名軍官看見董燕是女的,便禮讓著說,“請這位姑娘上前邊坐吧!”

吳江龍沒理會,擦著這名軍官身前,迎過去,一拉董燕的手,把她抄上了車。

張忠怕那名軍官不快,忙著上前解釋說,“算了,算了,這姑娘怕生,還是跟我們在一起吧!”

這名軍官藉著後車打過來的光線,又朝董燕後影掃了一眼。然後啥也沒說地返回到駕駛室。

汽車開走了,繼續朝著高平方向行駛。

漆黑的車箱內,沒人說話,大家都悶著頭隨著汽車搖晃,身體也來回擺著。時間一長,睏意漸漸襲上眼睛,偶爾也能聽到有人發出了鼾聲。聲音雖然不大,但在車箱內很快傳染起來。不想睡的人,也在這種燥音的不斷侵蝕下,眼皮發沉,頭腦渾濁,似睡非睡地失去了精神。

史柱國他們自從進入河內後,還沒好好地像模像樣地睡過一個整覺。雖然住在韓元那裡,有吃的有睡的,但一個躺在狼窩裡有人,無論如何他是不會睡踏實的。一半醒著,一半閉著,這樣的大腦,永遠也不會得到徹底的休息。

現在雖然也是坐在敵人的車上,但面對著無邊的曠野,心裡反而變得踏實起來。

車上只有兩個越南兵,箱子裡面全是沒有知覺的物資。面對三比一的比例。史柱國反而覺得心裡變的踏實起來。他的這種踏實,很可能是因為汽車一直在向北走,也可能是離家越來越近的原故。

高平,這個地名對於他來講太熟悉不過了。他和李森、吳江龍,在某年某月,曾親自踏上了這塊土地。那個時候的高平,包括他們眼下走的這條路,可不像現在這樣平靜。山區裡的炮火,和一束束沖天而起的火線,早就把這一帶的山區分割的如同滿天焰火一樣燦爛。

想到了高平,當然會想到那些戰友。吳江龍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部隊撤離前的最後那一時刻。

他們連臨近最後那一時刻,在與敵人對峙中,如何躲避敵人炮火,如何為戰友擋子彈。為了掩護大部隊,他們那個排又是怎麼樣頂住了敵人的重兵攻擊。

李森也沒有睡著,假寐著,在頭腦翻來覆去的演藝著一個個鏡頭。

沒人願意回憶這斷最痛苦的經歷,也沒人願意撕開痊癒了的傷口,更沒人願意去凝視那片浸染著戰友鮮血的土地。

不願意也不行。只要踏過這片土地,又凝聚了很深感情的人,不可能不在正常的思維下會想起過去所能記起的一切。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面孔,因此,所有人也都在黑夜的面具下,敞開思維,在睡意的包裹中,盡情讓思緒馳騁。

“咣噹,咣噹”

車輪碾軋著雨水衝涮後的車轍,在漆黑的夜色中伴著馬達聲,把這輛陳舊的卡車,所能湊響的部分全都發揮出來。

車箱裡沒人說話,坐在駕駛室裡的那名軍官更是單調。偶爾與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上幾句後,便也陷入沉默之中。

漆黑的夜色,空曠的原野,只有燈光的活動,才能證明這一片土地還沒有完全死去。

不久,汽車駛離開平原,開始進入山區。一入山區,這裡的路途更是難行。

在抗美援越那些年,這條公路一直有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援越工兵維護著,道路還算平坦。有了坑及時填平,有了轍,把它挖掉整好。這些中**人始終用一種不屈不撓的精神,在與破壞公路的所有可能行為進行拼爭著。

自越南**之後,中國的工兵部隊便很快撤離了越南。他們一走,這條公路也像是被人丟棄了的山中小路一樣任憑其自生自滅。再加上這條路不再有中國的軍用物資運過來。因此,它也就漸漸失去了往日的用途。雖然他還連線著越南北部的一些城市。可這些城市,沒有一個是像模像樣的城鎮。沒等這些城鎮在戰火中恢復過來,越南現政府又在他的南北兩端,重新點燃了戰火。戰爭一起,還有誰惦記著再把這條路進行翻修。

破壞的,依舊在破壞,恨不能在這條路的骨髓中榨出更多能量來。因此,十號公路在戰爭機器碾軋下,越來越破敗。

破敗歸破敗,但越軍從沒有在它的身體上停息過,源源不斷地把戰備物資,戰爭資源,從金蘭灣拼命地向北方運。

誰都知道,他們的目的,還不是想用戰爭的辦法,讓中國屈服於小小的越南。

因此,這條公路,始終在自殺,或是他殺的血腥中漸漸衰退。

車燈照射下,可看見兩旁的路基在收縮,路面在蹋陷。所以汽車行駛在上面才會有如此的顛簸。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過去了,晨曦終於衝破黑暗,把一片微弱的光環交給了這個地區,隨即天空漸漸變得明朗起來。

有了光亮後,車箱裡的人也開始活躍起來。

李維兵在史柱國暗示下,拿出兩隻煙分別送給兩個押運兵。

兩個押運兵接過煙。一個越南兵接過菸捲後,把它放在鼻子上聞了聞,然後又把貪婪的目光移向李維兵手中的煙盒。

到這時,兩個越南兵終於開始把目光灑向車內搭車的人。

看看這些人,穿的並不特殊,但從身上的裝束中就能得出結論。這些人不是軍人,但也不是什麼山村野夫。個個身上似乎都隱藏著秘密。再看看他們手裡那些槍。兩個越南士兵明白了,這些人不是尋常人。

對於這些,越南士兵並不覺得奇怪。特殊時期的特殊裝束,太正常不過了。

但是有一點,還是讓其中一個越南兵對這些要人另眼相待,那就是李維兵手裡的煙。

李維兵遞過來的菸捲,雖然不是很特別,但他在這些常年抽慣了草葉計程車兵手裡,卻顯示出主人的不一般。

這個越南兵接過菸捲後,沒捨得抽,把他夾在了耳朵後。隨身掏出一個裝菸葉的袋子,又取出撒好了的紙條,慢慢往上撒著菸葉。卷好後,把他遞給了李維兵。

李維兵心想,這個傢伙到還懂禮貌。這不明顯是禮上往來嗎!他剛一接過去,還沒等李維兵說話,這個越南兵卻伸手了,嘴裡還嘰哩哇啦地說著什麼。

李維兵聽出來了,這個越南兵是想用他的煙,換過李維兵手裡的煙盒。

李維兵不由的輕輕一笑,點著頭說,“好,好,給你。”

這個越南兵覺得自己是正規軍,當然要比你們這些公安屯的地位高。為什麼老子抽樹葉,你們抽菸卷。

至此,這個越南兵又把這夥人當做什麼地方武裝了。

李維兵啥也不說,默默地把煙盒遞給了這個越南士兵。

這個越南士兵接過煙盒後,如同見了寶貝似的趕緊把煙盒遞到眼前看。看了半天,他也沒弄清上面寫的是什麼?

寫的是什麼不重要,關鍵上面的字不是越文。他看了半天也沒看懂。這些不管了,只要裡面有菸捲就行。

這名越南兵扒著煙盒向裡看,然後是點著數菸捲。

另一個越南兵一直在用眼睛看著他,目光也不停地在煙盒上轉。

當那個越南兵數完菸捲後,這個越南兵問,“嗨,老兄,給我幾根。”

拿煙的越南兵楞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要不要給他。既然是一個戰壕裡的戰友,哪有有了好事自己獨吞的道理,不然的話,到了戰場,誰還願意與他並肩戰鬥。

這個越南兵像似很快明白了見一面,分一半的道理。隨後便麻利地從裡面抽出三支菸,遞給了那個越南兵。

這個越南兵把他遞過來的菸捲與李維兵給他的那支混在一起,小心地用張紙包上,然後送進衣服內的貼身處。

拿煙盒的那個越南兵不解地問,“哎,給你幹嘛不抽,往那塞。”

這個越南兵伸手指了指駕駛室,然後又在嘴上做了個噓聲的表示。

拿煙盒的越南兵明白了,他是怕駕駛室的軍官看見。於是,也學著那個越南兵的樣子,把煙盒隱藏了起來。

他們倆的這些帶著戲劇色彩的表現,直讓車上的中**人們發笑。但是,他們沒人敢出聲,只是在心裡琢磨著。

從這兩個越南兵身上,深深體會到越南當前經濟的窘狀。

等他們倆把煙都塞好了,李維兵才開始說話,“問,同志,你們是哪一部分的。”

他這一問,兩個越南兵的警惕性似乎馬上高了起來,完全把剛才遞煙給他的人情味丟到了腦後。

“問這幹嘛?”最先要煙那個越南兵說。

“光坐著,沒事聊聊天唄!”李維兵自我打趣地說。

“讓你們搭車就不錯了,還瞎問這些。”這個越南兵又說了一句。

“好,好,不問,不問。”李維兵說著轉向張忠,“看人家還是正規軍,就是與咱們不一樣。看看咱們這些破槍,爛衣服,簡直沒法跟人比。”

因為車內只有張忠和他會越語,所以,要想對話也只能找張忠。

張忠很快明白了李維兵的意思,知道他是想拿話調侃這兩個越南士兵。

“哎,我說阿強,你不是也要當兵嗎?”張忠假意說。

“是啊!等我叔在市裡找到關係,我就去當兵。”

“那你能去哪?”

“我要去,當然去軍部。”

“別美了,現在打仗。你一參軍,還不把你送到前線。”

“那不可能。憑我叔跟軍長的關係。我想去哪就去哪。就是去前線,那也是隨著軍長一起去。”

張忠與李維兵的一陣瞎侃,簡直快讓這兩個越南兵的眼球蹦出來。

一個越南兵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去高平?”

李維兵朝裡一呶嘴,“呶,沒看見嗎!我們去執行一項任務。”

那個越南兵也偷偷向史柱國看去。見史柱國一直都在納悶,心想,這個人架子也太大了,怎麼從始至終,一句話都不說。怪不得呢!人家是個大人物。

想到這,這個越南兵又覺得奇怪。既然是大人物怎麼不坐車,卻走著呢!於是他問,“你們為什麼不坐車去?”

“別提了,”李維兵裝出很倒黴的樣子,“一出市裡,車胎就爆了。如果不是任務緊急,我們才不會冒著天黑往那裡趕。”

這句話,以乎讓這名越南士兵找到了同感,“對,前方的確是情況緊急,不然我們也不會這麼急著往前趕。”

“我知道你們是哪部分的?”張忠故弄玄虛說。

“哪部份的?”一個越南士兵問。

“313師。”

張忠一出口,兩個越南兵都楞了一下,齊聲問,

“你怎麼會知道?”

張忠笑了,賣關子說,“我當然知道?”

“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越南士兵重視程度明顯提高。

“對不起。”張忠重重的語氣說,“我們的任務可不能告訴你們。”

一個越軍突然說,“我知道。你們是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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