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0一、哥哥找妹

士兵向前衝·萬裡傳書·5,560·2026/3/26

三百0一、哥哥找妹 “爸”吳江龍向進屋的一位中年男人喊道。【 聽到這聲喊,男人把剛剛邁進門檻的腳停住,抬頭看吳江龍,楞怔之後,還是脫口而出,“小龍。” “爸,是我。”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報告團裡嗎?”吳父隨即問。 “是,我請假來家看你們。” “嗯”吳父只嗯了一聲,沒有下音,接著坐向炕邊。 吳江龍父親坐在炕沿上後,從衣兜裡掏出一盒煙,取出一支,啥都沒說,默默地遞給吳江龍。 “爸”我不抽菸。 “嗯” 吳江龍父親還是這一個字,別的啥都沒說。繼而,他把菸捲放在嘴上,然後,笨拙地去兜裡掏打火機。吳父取出打火機後,連續在上面擊打幾下,打火機都著火。 吳父有些生氣,又像是著急,嘴裡自言自語。 這時,吳江龍已經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個漂亮的大揭蓋打火機,輕輕在上面一按,“叭”地一聲,火被點烯。 吳江龍舉著藍哇哇的火苗遞到父親跟前。 父親看了他一眼,啥也沒說,低下頭,把煙向前湊,藉著吳江龍手裡的火,把煙點燃。 父親狠勁吸了一口後,抬頭問,“你不吸菸,弄這幹啥?” “爸,我這是給您買的。”說著話,把打火機遞向父親。 父親沒有接,而是說,“放那吧!”繼續自顧自地抽菸。 吳江龍尷尬地把打火機放在炕上。 吳江龍為何被父親這樣冷淡,就是因為他在上前線時,對父親說的那句話,“當兵是我挑的,有啥危險,我自個願意。要走你走,我不當膽小鬼。” 就這一句話,讓父親整整憋了六年。一想起來,心裡就不痛快。 因此,他此刻雖然看見兒子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可就是拿不下面子。儘管心裡邊也是酸酸澀澀的,但就是不肯吐出來。 其實,此刻他多麼想抬起頭來,好好看看兒子,說上幾句話,問一問這些年都幹啥了?虎獨還不食子呢!何況兒子是上前線。這是正題。軍人嗎!哪能怕打仗。想是這麼想,可一到了跟前,他還是沒能轉過這個彎來。 這也許是當老子的一種通病。在別的什麼人面前,都可以開懷,盡情儘性。可就是在子女面前,還要裝些古板,擺出一付居高臨下姿態。有錯也不肯低頭。否則,似乎就沒有威信一樣。 吳江龍見父親不說話,主動說,“爸,這是董燕,我女朋友。” “嗯!”吳父抬起頭來,慈愛的目光看過去,對董燕說,“啊!我聽小龍他媽說過。”看見董燕還站著,連忙讓座,“別站著,快坐,快坐。” 董燕在炕沿邊前的一對單人沙發上坐下。 吳父說完這句後,又沒話了,繼續悶頭抽菸。 還是吳江龍主動打破沉默,“爸,董燕和我都在報告團裡,我們請了兩天假,回家來看看,過幾天我就回部隊了。” 吳父一聽吳江龍說回部隊,似乎有點急了,說,“你都五六年沒回家了,這次回來,怎麼也得呆一段時間吧!” “部隊還有任務。我不能在家多住。”吳江龍想盡力解釋。 沒想到,吳父突然打斷吳江龍,說,“有任務?部隊啥時沒任務。沒任務,那還叫什麼部隊?總不能什麼事都一個人幹吧!你這次回來,無論如何也得多呆段時間,跟你媽說說話,讓他也知道些你的情況。不能回來昴一眼,說走就走,你這不是折騰人嗎?”說著話,吳父眼中已湧現出淚花。 “爸”吳江龍看見父親急了,想挽回局面,勸說,“爸,我是這麼說,可現在不還沒走嗎?” “唉!”吳父嘆口氣,“這要是讓你媽聽見,又得哭。” “先別跟我媽說。”吳江龍囑咐。 吳母從外屋進來,兩手都是面,“什麼事不跟我說?” “沒什麼事,我們隨便說呢!”吳江龍打岔道。 吳母一笑,“那就別隨便吧!去把外屋桌子搬進來,咱們包餃子。 “哎” 吳江龍答應一聲,起身去了外屋。很快,便將一個大圓桌面抱了進來。把桌腿開啟,往屋地一支,一張桌子擺上了。隨後吳母張羅著,往桌子上又是放面板,又是擱面盆。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吳江龍搶著拿過面棍,“我來趕皮。” 董燕則尷尬地札著手,“我,我啥都不會。” 吳母一邊忙著和餡,一邊笑著說,“不會就不會,看著就成。” 很快餃子快包好。 在臨下鍋時,吳江龍說,“小英還沒回來,等她回來一塊吃吧! 吳母怔了一怔,繼而說,“小英不在家,去外地了。” “去外地幹嘛?”吳江龍想要刨根問底。 “吳母歪頭朝裡屋覷眼瞧瞧,然後小聲說,“別讓你爸聽見,等有空媽跟你說。” 吳江龍不再問啥,只是在心中暗忖著,家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不然,母親也不會那樣小心。 有了這個心事後,吳江龍的心裡再也沒有剛進屋時的歡快了。 一家人草草地吃完了這頓飯。 談起小英之後,不光是吳江龍,吳母也顯得不在那麼輕鬆,做起事來,也有些笨手笨腳。幾次被吳父看出來,都被她找個理由掩飾掉。 吃完飯,吳母問吳江龍,“你和董燕都好了好幾年了,這次回來,是不是把你們倆的事辦了?” “這個,這個,”吳江龍把求助的目光轉向董燕。 “看我幹什麼?伯母問你呢!” 董燕當然願意,打心眼裡想把她與吳江龍的婚事解決。哪怕是不舉行什麼儀式,領了結婚證也行。可她提出幾次,都被吳江龍一再推脫。有一次,董燕急了問,“吳江龍,你是不是嫌棄我。”吳江龍坦白地說,“沒有,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結婚?”董燕一步不讓,緊追著問。 “我想等仗打完了,咱們再結婚。” “結婚跟打仗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拖你後腿。”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吳江龍被逼急了,語無倫次地說。 其實吳江龍何償不想與董燕結婚,可他一想到自己眼前的處境,這個想法就打消了。自己沒有退出這場戰爭,因而就要天天在戰場上衝來衝去。子彈可沒長眼睛,還管你是不是什麼已婚男人。如果哪一天不瞬,碰巧了,有顆子彈往你身體裡鑽,那麼死神就會光臨。真到了那一刻,說不定自己就要光榮了。如果草草跟董燕結了婚,那不就等於把董燕害了嗎?沒害?哪一個女人願意自己年紀輕輕地就沒了丈夫。沒了丈夫,一個女人的日子可不好過。 一想到這一層,吳江龍就讓董燕等一等。他想等到中國徹底沒了戰爭,軍人也不再有危險那一天。 這不過是吳江龍的單純想法。如果想明白了也就會意識到,這絕對是不可能的。做為軍人,隨時隨地都會面臨著危險。即使不是戰爭,還有其他方面的任務在等待著他們。 有同志問了,你不參加戰爭,跑到後方不就沒事了嗎,中國有的是軍人,又怎麼會在乎你一個。 沒當過兵的人永遠都不會考慮這一點。戰爭永遠與軍人是近臨。比如臨人家失火了,你能眼瞅著不去救嗎?再者說,軍人已服從命令為天職,上級命令你做啥,你就得做啥。更何況,做為哪一級的指揮人員,在臨戰時,他們都不願把生葫蘆頭放在身邊,想用的,當然是那些有經驗,有作戰能力的戰鬥軍人了。像吳江龍這樣的人才,一旦有重大任務來臨時,想派上前線的,當然還是他們這些精英。 傍晚,屋外下起了小雨,稀稀稀拉拉的雨點打在園子裡的花葉上發出陣陣響聲。 吳江龍有意讓吳母領著董燕出外轉轉,他想與父親談一談小英的事。聽母親說,父親對小英的態度很偏執,這也是小英不回家的主要原恩。 此時,屋內靜悄悄的,除了吳江龍和父親,屋內在沒其他人。兩個人默然地坐著,過了好半天,吳江龍實在忍不住了,問,“爸,怎麼不見小英啊!” 吳江龍想用這句話開頭,卻沒想到父親很僵硬地說了句,“死了!” 如果吳江龍沒有吳母事先交待過,他肯定會吃驚的從地上跳起來。但是,他已經有了準備。 吳江龍沉默了一會,繼續說,“爸,小英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您能不能跟我講講。” “唉,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啊!生了你們這倆不聽話的冤家。” “爸,我可沒惹您生氣,怎麼又說上我了。” “哼,你不惹我生氣,當初是怎麼來著!”吳父頓了頓,“小英跟你一樣,也是老主意頭。” 吳江龍微微一笑,“爸,我沒聽您的,現在也沒錯啊!不是挺好嗎?” “哼,還好。”吳父瞅了眼吳江龍,“你知道你媽我們倆為你擔了多少心,你媽又哭過多少會。咱們老吳家可就你一個獨苗,你說,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媽我們倆怎麼活。” “爸”吳江龍叫了一聲,“不是在說小英嗎?怎麼又說到我了。” “甭說他,我不想提,說了也是丟人。” “爸,”吳江龍繼續纏著說,“小英就是做的再不對,那他也是您女兒。就是她有天大的錯,也該給他個改正機會。” “她啊!改不了了,還是讓政府去管吧!” “有這麼嚴重嗎?” “哼,我就知道你媽沒跟你說實話。”吳父一語道破。 吳江龍母親之所以沒跟他全盤托出,那是因為有董燕在跟前。 噢!人家還沒過門的媳婦第一次來,就把自家的醜事向外說,那也太沒面子了。所以,母親是能掩多少,當然就掩多少。 何況,母親也是怕吳江龍擔心,還是慢慢來的好。因此上,她只把小英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些,具體的到什麼程度,當然是不好意思講了。 可父親則不是那樣,不說是不說,說出來,肯定是滔滔不絕。 吳家子女中就吳江龍和小英兄弟倆。 小英學名叫吳文英,去年高中畢業。高中一畢業,看到同學們有的上大學,有的託門子找工作,小英就有點急了。高考他沒考上,找工作又沒門路,只好在家待著。為這,吳父也託了不少人,但畢竟是官職有限,而且子女就業又是個天大的難事。後來,吳父總算給小英找了個活,跟班車當乘務員。可小英還沒幹到一年,不知怎麼地就認識了一個會說粵語的香港人。這一下,小英說什麼也不在班車上幹了,竟然丟下工作,跟著這個人,天南地北地跑開了走私手錶生意。 這一跑上之後,常年累月也不回家。一個大姑娘家,整天跟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在一起。街坊臨居們的閒話也就出來了。弄的小英爸媽,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怎麼說,怎麼不聽,急了,就連家都不要。遇上這樣的子女,你說,吳父能不生氣嗎? 吳父知道小英這些事後,找到小英並痛斥了她一頓,死活讓她回去上班。可小英就是不肯。爺倆弄的很僵。最後,吳父下狠心地“罵她不要臉”並且永遠不讓她回家。 從些後,吳家就再也沒了小英的訊息。 吳父不著急,可吳母急啊! 曾有小英的同學告訴她說,“小英跟那個香港的男人在全國漂呢! 小英曾帶這個男人回了一趟家,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樣子長的難看不說,頭髮老長,穿件花襯衫,滿嘴是港腔港調,說出的話也沒人能聽懂幾句。二老噁心的不行。可二老噁心不算數,小英就喜歡這個,關鍵這個男人會哄人,兜裡又有錢,所以小英狠下心來就是跟定了這個男人。可跟了有一年多,她也沒弄清這男人是真香港,還是假香港人。 吳江龍聽完吳父這番敘述後,他也不再同情小英,但最恨的還是那個香港人。吳江龍一邊聽著父介紹,一邊在心裡給這個男人畫像。畫來畫去,他分析出,這個男人十有**是個騙子。 “爸,小英是不對,可畢竟是咱們家的人,不能就這樣算了。”吳江龍看著父親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就算我沒生過她。”吳父一咬牙,“我也跟她丟不起這個人。” 吳江龍沉默了一會後,問,“知道小英在哪嗎?” “她死了我都不管,我還問這個。”吳父看上去像是把小英恨入骨髓。 這時,院子裡響起腳步聲。 吳江龍聽出是母親和董燕回來了,便不再說話,把目光轉向門口。看見董燕進屋,問, “董燕,這的雨,比雲南怎麼樣?” “不一樣,”董燕說,“雖然下的也不小,可這的雨不粘,雨天出去,空氣裡也沒那麼多黴味,很清新。” “就是嘛!我們這的空氣是再清新不過,”吳江龍有意要調侃屋裡氣氛,“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說的就是我們這。 “瞎說吧!哪來的松樹,又哪來的泉?瞎說。” “有時間帶你去山裡看看,那有。” 吳江龍跟董燕正說著話,見母親悄悄湊近父親耳邊說,聽見母親說,“我在街上看見小英了…………。” 吳父先是楞了楞,突然發火道,“甭管她,就當沒有這個女兒,讓他跟那個人過去吧!” 吳江龍和董燕都是一楞。 吳江龍不再裝模作樣維持一屋子的和氣。他知道,火山就要爆發了。於是,他轉過去問母親,“媽,你在哪見到的小英。” “大街上。” “為什麼不讓他回來?” “沒等我喊她,拐個彎就不見了。” 吳江龍默不作聲地站起身,抓起立在地上的那把雨傘。 母親問,“天都黑了,你去幹啥?” “我去找小英。”說著話,吳江龍出了裡屋門口。 吳父在後面喊,“回來,不準找她。” 吳江龍頭也不回地說,“我就不信了,”說著話向外走,至於後半截說了什麼,屋裡人誰也沒聽見。 董燕拘束地站起身,“伯母,我跟江龍一起去吧!” “好,好你看著他點,千萬別讓他惹事。” 吳母真擔心吳江龍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吳江龍按著母親說的那趟街,連著找了幾個旅館也沒找到。 “回去吧!可能伯母看走眼了。興許那人不是小英。”董燕勸說道。 “不會,我母親眼不花。應該沒錯。”吳江龍問,“那會天黑嘛?” “我和伯母回去時,天才將黑。”董燕說,“如果她真看到了小英,那會天肯定不會黑。” “既然不黑,那就沒錯。” 吳江龍說完,繼續固執地向前走。 街道上,一所大房子內有音樂傳出來,快節奏的鼓點在寂靜的空氣中傳播的非常快。彷彿地面在他的震動下,也要翩翩起舞。幾扇很小的玻璃窗,跟著霓虹燈的照射,不停地呈現著色彩斑斕的幻景。 吳江龍望向那裡看了一會,不由心中一動,對董燕說,“走,進裡面看看。” 兩人轉了個彎,奔向一間樓口。走了一段樓梯之後,這才進了間屋子。 一進來,兩人立時被室內的黑暗所籠罩。 巨大的音樂聲在空間內震響。強烈的光束,在所有人身上來回搖盪。室內,正有幾十個人隨著曲子晃動。經燈光一照,每個人的臉都不再那麼真實。隨著著色的深淺,變化出了萬千種色彩。看上去,絕沒有花的美麗,而是妖氣十足。 吳江龍和董燕兩人從來就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要說見過,那也只能是在電影中、錄影裡。現在,真的到了這個現場,兩人都顯得跟個土老冒般的傻乎乎。 兩人站在門口無所適從。 這時,一名奇裝異服地男人走過來,把手伸向董燕,“小姐,請跳支舞。” 董燕把手向回縮,“我不會。” “沒事,不會我教你。”這個男人繼結涎著臉說。 “我確實不會,你找別人吧!”董燕拒絕道。 跟過來的另一個男人喊到,“哥們們快來看啊,這裡有個山妹子。” 他這一喊不要緊,呼拉一下子圍過來一群人,把吳江龍和董燕圍在了當中。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138看書網-

三百0一、哥哥找妹

“爸”吳江龍向進屋的一位中年男人喊道。【

聽到這聲喊,男人把剛剛邁進門檻的腳停住,抬頭看吳江龍,楞怔之後,還是脫口而出,“小龍。”

“爸,是我。”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在報告團裡嗎?”吳父隨即問。

“是,我請假來家看你們。”

“嗯”吳父只嗯了一聲,沒有下音,接著坐向炕邊。

吳江龍父親坐在炕沿上後,從衣兜裡掏出一盒煙,取出一支,啥都沒說,默默地遞給吳江龍。

“爸”我不抽菸。

“嗯”

吳江龍父親還是這一個字,別的啥都沒說。繼而,他把菸捲放在嘴上,然後,笨拙地去兜裡掏打火機。吳父取出打火機後,連續在上面擊打幾下,打火機都著火。

吳父有些生氣,又像是著急,嘴裡自言自語。

這時,吳江龍已經從自己兜裡掏出一個漂亮的大揭蓋打火機,輕輕在上面一按,“叭”地一聲,火被點烯。

吳江龍舉著藍哇哇的火苗遞到父親跟前。

父親看了他一眼,啥也沒說,低下頭,把煙向前湊,藉著吳江龍手裡的火,把煙點燃。

父親狠勁吸了一口後,抬頭問,“你不吸菸,弄這幹啥?”

“爸,我這是給您買的。”說著話,把打火機遞向父親。

父親沒有接,而是說,“放那吧!”繼續自顧自地抽菸。

吳江龍尷尬地把打火機放在炕上。

吳江龍為何被父親這樣冷淡,就是因為他在上前線時,對父親說的那句話,“當兵是我挑的,有啥危險,我自個願意。要走你走,我不當膽小鬼。”

就這一句話,讓父親整整憋了六年。一想起來,心裡就不痛快。

因此,他此刻雖然看見兒子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可就是拿不下面子。儘管心裡邊也是酸酸澀澀的,但就是不肯吐出來。

其實,此刻他多麼想抬起頭來,好好看看兒子,說上幾句話,問一問這些年都幹啥了?虎獨還不食子呢!何況兒子是上前線。這是正題。軍人嗎!哪能怕打仗。想是這麼想,可一到了跟前,他還是沒能轉過這個彎來。

這也許是當老子的一種通病。在別的什麼人面前,都可以開懷,盡情儘性。可就是在子女面前,還要裝些古板,擺出一付居高臨下姿態。有錯也不肯低頭。否則,似乎就沒有威信一樣。

吳江龍見父親不說話,主動說,“爸,這是董燕,我女朋友。”

“嗯!”吳父抬起頭來,慈愛的目光看過去,對董燕說,“啊!我聽小龍他媽說過。”看見董燕還站著,連忙讓座,“別站著,快坐,快坐。”

董燕在炕沿邊前的一對單人沙發上坐下。

吳父說完這句後,又沒話了,繼續悶頭抽菸。

還是吳江龍主動打破沉默,“爸,董燕和我都在報告團裡,我們請了兩天假,回家來看看,過幾天我就回部隊了。”

吳父一聽吳江龍說回部隊,似乎有點急了,說,“你都五六年沒回家了,這次回來,怎麼也得呆一段時間吧!”

“部隊還有任務。我不能在家多住。”吳江龍想盡力解釋。

沒想到,吳父突然打斷吳江龍,說,“有任務?部隊啥時沒任務。沒任務,那還叫什麼部隊?總不能什麼事都一個人幹吧!你這次回來,無論如何也得多呆段時間,跟你媽說說話,讓他也知道些你的情況。不能回來昴一眼,說走就走,你這不是折騰人嗎?”說著話,吳父眼中已湧現出淚花。

“爸”吳江龍看見父親急了,想挽回局面,勸說,“爸,我是這麼說,可現在不還沒走嗎?”

“唉!”吳父嘆口氣,“這要是讓你媽聽見,又得哭。”

“先別跟我媽說。”吳江龍囑咐。

吳母從外屋進來,兩手都是面,“什麼事不跟我說?”

“沒什麼事,我們隨便說呢!”吳江龍打岔道。

吳母一笑,“那就別隨便吧!去把外屋桌子搬進來,咱們包餃子。

“哎”

吳江龍答應一聲,起身去了外屋。很快,便將一個大圓桌面抱了進來。把桌腿開啟,往屋地一支,一張桌子擺上了。隨後吳母張羅著,往桌子上又是放面板,又是擱面盆。

一切準備工作就緒,吳江龍搶著拿過面棍,“我來趕皮。”

董燕則尷尬地札著手,“我,我啥都不會。”

吳母一邊忙著和餡,一邊笑著說,“不會就不會,看著就成。”

很快餃子快包好。

在臨下鍋時,吳江龍說,“小英還沒回來,等她回來一塊吃吧!

吳母怔了一怔,繼而說,“小英不在家,去外地了。”

“去外地幹嘛?”吳江龍想要刨根問底。

“吳母歪頭朝裡屋覷眼瞧瞧,然後小聲說,“別讓你爸聽見,等有空媽跟你說。”

吳江龍不再問啥,只是在心中暗忖著,家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不然,母親也不會那樣小心。

有了這個心事後,吳江龍的心裡再也沒有剛進屋時的歡快了。

一家人草草地吃完了這頓飯。

談起小英之後,不光是吳江龍,吳母也顯得不在那麼輕鬆,做起事來,也有些笨手笨腳。幾次被吳父看出來,都被她找個理由掩飾掉。

吃完飯,吳母問吳江龍,“你和董燕都好了好幾年了,這次回來,是不是把你們倆的事辦了?”

“這個,這個,”吳江龍把求助的目光轉向董燕。

“看我幹什麼?伯母問你呢!”

董燕當然願意,打心眼裡想把她與吳江龍的婚事解決。哪怕是不舉行什麼儀式,領了結婚證也行。可她提出幾次,都被吳江龍一再推脫。有一次,董燕急了問,“吳江龍,你是不是嫌棄我。”吳江龍坦白地說,“沒有,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結婚?”董燕一步不讓,緊追著問。

“我想等仗打完了,咱們再結婚。”

“結婚跟打仗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拖你後腿。”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吳江龍被逼急了,語無倫次地說。

其實吳江龍何償不想與董燕結婚,可他一想到自己眼前的處境,這個想法就打消了。自己沒有退出這場戰爭,因而就要天天在戰場上衝來衝去。子彈可沒長眼睛,還管你是不是什麼已婚男人。如果哪一天不瞬,碰巧了,有顆子彈往你身體裡鑽,那麼死神就會光臨。真到了那一刻,說不定自己就要光榮了。如果草草跟董燕結了婚,那不就等於把董燕害了嗎?沒害?哪一個女人願意自己年紀輕輕地就沒了丈夫。沒了丈夫,一個女人的日子可不好過。

一想到這一層,吳江龍就讓董燕等一等。他想等到中國徹底沒了戰爭,軍人也不再有危險那一天。

這不過是吳江龍的單純想法。如果想明白了也就會意識到,這絕對是不可能的。做為軍人,隨時隨地都會面臨著危險。即使不是戰爭,還有其他方面的任務在等待著他們。

有同志問了,你不參加戰爭,跑到後方不就沒事了嗎,中國有的是軍人,又怎麼會在乎你一個。

沒當過兵的人永遠都不會考慮這一點。戰爭永遠與軍人是近臨。比如臨人家失火了,你能眼瞅著不去救嗎?再者說,軍人已服從命令為天職,上級命令你做啥,你就得做啥。更何況,做為哪一級的指揮人員,在臨戰時,他們都不願把生葫蘆頭放在身邊,想用的,當然是那些有經驗,有作戰能力的戰鬥軍人了。像吳江龍這樣的人才,一旦有重大任務來臨時,想派上前線的,當然還是他們這些精英。

傍晚,屋外下起了小雨,稀稀稀拉拉的雨點打在園子裡的花葉上發出陣陣響聲。

吳江龍有意讓吳母領著董燕出外轉轉,他想與父親談一談小英的事。聽母親說,父親對小英的態度很偏執,這也是小英不回家的主要原恩。

此時,屋內靜悄悄的,除了吳江龍和父親,屋內在沒其他人。兩個人默然地坐著,過了好半天,吳江龍實在忍不住了,問,“爸,怎麼不見小英啊!”

吳江龍想用這句話開頭,卻沒想到父親很僵硬地說了句,“死了!”

如果吳江龍沒有吳母事先交待過,他肯定會吃驚的從地上跳起來。但是,他已經有了準備。

吳江龍沉默了一會,繼續說,“爸,小英的事,我知道的不多,您能不能跟我講講。”

“唉,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啊!生了你們這倆不聽話的冤家。”

“爸,我可沒惹您生氣,怎麼又說上我了。”

“哼,你不惹我生氣,當初是怎麼來著!”吳父頓了頓,“小英跟你一樣,也是老主意頭。”

吳江龍微微一笑,“爸,我沒聽您的,現在也沒錯啊!不是挺好嗎?”

“哼,還好。”吳父瞅了眼吳江龍,“你知道你媽我們倆為你擔了多少心,你媽又哭過多少會。咱們老吳家可就你一個獨苗,你說,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你媽我們倆怎麼活。”

“爸”吳江龍叫了一聲,“不是在說小英嗎?怎麼又說到我了。”

“甭說他,我不想提,說了也是丟人。”

“爸,”吳江龍繼續纏著說,“小英就是做的再不對,那他也是您女兒。就是她有天大的錯,也該給他個改正機會。”

“她啊!改不了了,還是讓政府去管吧!”

“有這麼嚴重嗎?”

“哼,我就知道你媽沒跟你說實話。”吳父一語道破。

吳江龍母親之所以沒跟他全盤托出,那是因為有董燕在跟前。

噢!人家還沒過門的媳婦第一次來,就把自家的醜事向外說,那也太沒面子了。所以,母親是能掩多少,當然就掩多少。

何況,母親也是怕吳江龍擔心,還是慢慢來的好。因此上,她只把小英的事情簡單地說了些,具體的到什麼程度,當然是不好意思講了。

可父親則不是那樣,不說是不說,說出來,肯定是滔滔不絕。

吳家子女中就吳江龍和小英兄弟倆。

小英學名叫吳文英,去年高中畢業。高中一畢業,看到同學們有的上大學,有的託門子找工作,小英就有點急了。高考他沒考上,找工作又沒門路,只好在家待著。為這,吳父也託了不少人,但畢竟是官職有限,而且子女就業又是個天大的難事。後來,吳父總算給小英找了個活,跟班車當乘務員。可小英還沒幹到一年,不知怎麼地就認識了一個會說粵語的香港人。這一下,小英說什麼也不在班車上幹了,竟然丟下工作,跟著這個人,天南地北地跑開了走私手錶生意。

這一跑上之後,常年累月也不回家。一個大姑娘家,整天跟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在一起。街坊臨居們的閒話也就出來了。弄的小英爸媽,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怎麼說,怎麼不聽,急了,就連家都不要。遇上這樣的子女,你說,吳父能不生氣嗎?

吳父知道小英這些事後,找到小英並痛斥了她一頓,死活讓她回去上班。可小英就是不肯。爺倆弄的很僵。最後,吳父下狠心地“罵她不要臉”並且永遠不讓她回家。

從些後,吳家就再也沒了小英的訊息。

吳父不著急,可吳母急啊!

曾有小英的同學告訴她說,“小英跟那個香港的男人在全國漂呢!

小英曾帶這個男人回了一趟家,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樣子長的難看不說,頭髮老長,穿件花襯衫,滿嘴是港腔港調,說出的話也沒人能聽懂幾句。二老噁心的不行。可二老噁心不算數,小英就喜歡這個,關鍵這個男人會哄人,兜裡又有錢,所以小英狠下心來就是跟定了這個男人。可跟了有一年多,她也沒弄清這男人是真香港,還是假香港人。

吳江龍聽完吳父這番敘述後,他也不再同情小英,但最恨的還是那個香港人。吳江龍一邊聽著父介紹,一邊在心裡給這個男人畫像。畫來畫去,他分析出,這個男人十有**是個騙子。

“爸,小英是不對,可畢竟是咱們家的人,不能就這樣算了。”吳江龍看著父親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就算我沒生過她。”吳父一咬牙,“我也跟她丟不起這個人。”

吳江龍沉默了一會後,問,“知道小英在哪嗎?”

“她死了我都不管,我還問這個。”吳父看上去像是把小英恨入骨髓。

這時,院子裡響起腳步聲。

吳江龍聽出是母親和董燕回來了,便不再說話,把目光轉向門口。看見董燕進屋,問,

“董燕,這的雨,比雲南怎麼樣?”

“不一樣,”董燕說,“雖然下的也不小,可這的雨不粘,雨天出去,空氣裡也沒那麼多黴味,很清新。”

“就是嘛!我們這的空氣是再清新不過,”吳江龍有意要調侃屋裡氣氛,“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說的就是我們這。

“瞎說吧!哪來的松樹,又哪來的泉?瞎說。”

“有時間帶你去山裡看看,那有。”

吳江龍跟董燕正說著話,見母親悄悄湊近父親耳邊說,聽見母親說,“我在街上看見小英了…………。”

吳父先是楞了楞,突然發火道,“甭管她,就當沒有這個女兒,讓他跟那個人過去吧!”

吳江龍和董燕都是一楞。

吳江龍不再裝模作樣維持一屋子的和氣。他知道,火山就要爆發了。於是,他轉過去問母親,“媽,你在哪見到的小英。”

“大街上。”

“為什麼不讓他回來?”

“沒等我喊她,拐個彎就不見了。”

吳江龍默不作聲地站起身,抓起立在地上的那把雨傘。

母親問,“天都黑了,你去幹啥?”

“我去找小英。”說著話,吳江龍出了裡屋門口。

吳父在後面喊,“回來,不準找她。”

吳江龍頭也不回地說,“我就不信了,”說著話向外走,至於後半截說了什麼,屋裡人誰也沒聽見。

董燕拘束地站起身,“伯母,我跟江龍一起去吧!”

“好,好你看著他點,千萬別讓他惹事。”

吳母真擔心吳江龍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吳江龍按著母親說的那趟街,連著找了幾個旅館也沒找到。

“回去吧!可能伯母看走眼了。興許那人不是小英。”董燕勸說道。

“不會,我母親眼不花。應該沒錯。”吳江龍問,“那會天黑嘛?”

“我和伯母回去時,天才將黑。”董燕說,“如果她真看到了小英,那會天肯定不會黑。”

“既然不黑,那就沒錯。”

吳江龍說完,繼續固執地向前走。

街道上,一所大房子內有音樂傳出來,快節奏的鼓點在寂靜的空氣中傳播的非常快。彷彿地面在他的震動下,也要翩翩起舞。幾扇很小的玻璃窗,跟著霓虹燈的照射,不停地呈現著色彩斑斕的幻景。

吳江龍望向那裡看了一會,不由心中一動,對董燕說,“走,進裡面看看。”

兩人轉了個彎,奔向一間樓口。走了一段樓梯之後,這才進了間屋子。

一進來,兩人立時被室內的黑暗所籠罩。

巨大的音樂聲在空間內震響。強烈的光束,在所有人身上來回搖盪。室內,正有幾十個人隨著曲子晃動。經燈光一照,每個人的臉都不再那麼真實。隨著著色的深淺,變化出了萬千種色彩。看上去,絕沒有花的美麗,而是妖氣十足。

吳江龍和董燕兩人從來就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要說見過,那也只能是在電影中、錄影裡。現在,真的到了這個現場,兩人都顯得跟個土老冒般的傻乎乎。

兩人站在門口無所適從。

這時,一名奇裝異服地男人走過來,把手伸向董燕,“小姐,請跳支舞。”

董燕把手向回縮,“我不會。”

“沒事,不會我教你。”這個男人繼結涎著臉說。

“我確實不會,你找別人吧!”董燕拒絕道。

跟過來的另一個男人喊到,“哥們們快來看啊,這裡有個山妹子。”

他這一喊不要緊,呼拉一下子圍過來一群人,把吳江龍和董燕圍在了當中。

看無廣告,全文字無錯首發小說,138看書網-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