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九十二、冏人冏家

士兵向前衝·萬裡傳書·3,994·2026/3/26

四百九十二、冏人冏家 男人看出了吳江龍和董燕的戒備態度,微微一笑:“二位,用不著緊張,我不是打架的。” 吳江龍緩和下情緒,心裡暗想,不是打架最好。 也不知怎麼的,吳江龍自從聽了那個中年婦女一番話後,心裡特別窩火,就想找人打一架。也許是他的戰爭後遺症,目前還沒從戰場狀態中恢復過來。也許是替徐昕抱屈,組織上不要了,連老百姓都看不起。他已經是落到了最底層,還能落到哪去。如果在自己的老家都生活的不好,他還怎麼活。 男人見吳江龍沒有說話,又向前走了一步,說,“你們不是要找徐昕嗎,走,我領你們去。”說完,轉身朝東面走去。 吳江龍和董燕緊跟其後,出於先前的尷尬,兩人不好意思說什麼。對於誤解這位大哥的意思,都覺得有些冏。 董燕看了吳江龍一眼,快步追上那個男人,主動說,“大哥,徐昕生活的好嗎?” “這個我可說不好。”男人向前走著,“如果拿我們農民來說,這樣也算不錯。如果按你們軍人待遇,恐怕,就不太好。“ “怎麼,你還知道軍人啥待遇?”董燕問了一句。 男人看了眼董燕,“要是以前,我還真不知道。可徐昕當了幹部後,他家的情況的確比我們強,軍屬嘛!各方面都受到政府優待。” “噢”,向前走了兩步之後,董燕又問,“那徐昕現在還有這個待遇嗎?” “不知道。”男人自嘲地說,“等你們看了他後就知道。徐昕和我是發小,性格還算不錯。可這次回來後,像變了一個人,連我們都很少說話。” 吳江龍也不插言,董燕和男人的對話句句記在心裡。 三個人繞過幾條窄衚衕後,接近一家門口。 男人說,“那就是徐昕家。” 說完,男人把步子停住,“你們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謝謝。”董燕客氣地說。 “我地裡還有活,我先走了。”男人說完,轉身看了眼一直不說話的吳江龍,斜著,向另一條衚衕走去。 董燕回頭看看吳江龍,吳江龍快步走上來,兩人一齊站到了徐昕家門口。 身前,對開的兩扇黑色小門關閉著,上面貼著過年時的年畫和對子。經過風雨侵蝕後,紅色退盡,盡顯斑駁陸離之狀。院牆不是很高,隱約能看見院裡的情形。 三間上屋,房頂上稀稀拉拉地生長著一些青苔。從牆上看過去,房簷下的椽子幽黑。下面掛著辣椒、玉米等農家作物。隔著牆頭,偶爾看見一個人的腦代忽高忽低,還能聽見院子裡有劈柴聲。 吳江龍走上前去,抬手朝掩著的黑門敲了兩下。院內傳出男人聲音, “進來,門沒關。” 吳江龍伸手推門,兩扇虛掩著的門開啟。他抬腿向院內走去,董燕在後面緊跟。 吳江龍進入院內,劈柴的男人沒有回身,背朝著門口,繼續劈柴。 一隻大板斧被他輪起後,在空中最高位置稍作停留,然後朝著地下猛地砍去。地下是一隻大樹墩,上面殘存著被人千斧萬斧砍過的痕跡。斧子落下,在樹墩上狠狠地一擊。樹墩沒有被劈開,只是微微晃了晃,很快又恢復了常態,一付寧死不屈的樣子。 男人頭也不回地說,“再等兩天,你那錢我準還。” 吳江龍和董燕在距這個男人五六迷遠處站定。吳江龍摸不準這人是不是徐昕,所以上下打量。 男人說完後,見身後的人沒有應答,便轉過身來。這是,他砍下的板斧,依然深陷入樹墩中。 “你們?”男人沒有認出吳江龍,他不認識董燕。卻見院子裡走進兩個年輕軍人,一時弄不清他們身份,也不知道兩人來意,所以說了半截話打住。 吳江龍一直在盯著這個男人,等男人回過身來,吳江龍又在他臉上掃瞄。 男人的長條臉上,已顯出多條刀刻一樣的皺紋。身材還算挺拔,瘦瘦的身形透著精神。上身穿著一件退了色的綠軍衣。說是綠軍衣,其實已經變成了淺黃色。腳上穿的是雙舊膠鞋。唯獨褲子是藍色的筒褲,與這件軍衣搭配,顯的十分不協調。 吳江龍上下打量男人,男人也上下打量吳江龍。 不等吳江龍說話,男人先認出了吳江龍,“你是,小吳子。” “沒錯,就是指導員。”吳江龍從臉形上已經看出這人是徐昕,但他臉上的歲月痕跡又讓他不敢認。 這才幾年的功夫,徐昕怎麼會變的跟四十多歲年紀的人一樣。所以,他看著像,但沒敢開口。直到這個男人叫他小吳子,他才斷定,這個人就是徐昕沒錯。 “指導員。”吳江龍終於吐出口。話到,人到,吳江龍流著眼淚撲了過去。兩人擁抱在一起。 這份情感,給多少錢也買不來,這是在戰場上結下的情義,是生死弟兄一樣的真感情。吳江龍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當初,在戰場上,他聽炊事班長說徐昕判變投敵,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把他槍斃。直到後來被徐昕掩護的幾十名戰士歸隊,才證明徐昕是為了掩護戰士們撤退,不得不這樣做。再後來,人們對於徐昕是死是活,就一點訊息都沒有了。但在吳江龍心裡,他開始佩服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把死和恥辱留給自己的這個指導員了。做到這一點,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沒有對戰士們的愛,他能這樣去做嘛!現在回想起來,徐昕盡到了他一個指導員,一名老大哥的責任。 兩人長久擁抱之後,徐昕推開吳江龍,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吳江龍見到徐昕之後,人突然間變得單純起來,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十七八歲的樣子,什麼事都要指導員給他做主。 徐昕替吳江龍抹了一把眼淚,笑著說,“夫人都來了,也不給我介紹介紹。” 吳江龍噗哧一笑,“這我到忘了,”剛要介紹董燕時,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你怎麼知道?” 徐昕笑首說,“我怎麼不知道,你們誰的情況我都清楚。” “啊,你說的可是真的?”吳江龍感到驚異。 “沒錯。”徐昕點點頭。 這也難怪,人一旦忙起來,他是不會想的過多,也不會考慮跟眼前工作不著邊的事。真到他靜下來,無事可做時。他會想到過去,他會想過去諸多的人和事。曾經發生了什麼,他會浮想聯翩,腦子跟過電影般地整天放著這些東西。這時候,人的情感可能會達到一個巔峰。有時,他會為一件事懊惱,也會為一件事激奮。久而久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與他生死與共的人。 這樣一來,他的感情變的脆弱,甚至會到不堪一擊的地步。那麼他會做什麼呢!為了讓自己空虛的心靈充實起來,他便會不遺餘力的搜尋這方面情報,不管是人和事。在這種激情下,他會把所有想了解的情形弄清楚。沒事的時候,便一個個地做遐想。 徐昕,就屬於這類人。回來後,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有時,他會想自己當初的選擇做對不對。他會想與他親密接觸過的人,隨後便蒐集這些人的資料。 此時的吳江龍,已經在老部隊中算是個出了名的人物,就是他不主動去問,也會有人向他說,“那是你帶的兵,牛。” 所以,徐昕一回國,沒過多久,吳江龍的全盤情況便清晰地記了下來,直到吳江龍結婚,董燕長什麼樣,是哪個部隊的,兩人什麼時候搞的對像,他全知道。 因此,見面後他才有此一問。 即然人家說認識,董燕也不能再矜持,快步向前,向徐昕叫了聲指導員。 徐昕搖搖頭,“快別叫了,”噎住後,沒在往下說。 其實大家都明白,何必把話說的太透徹!立時,三人就這個話題打住。 靜默一陣之後,徐昕開始向裡屋讓著吳江龍和董燕。 徐昕把門簾一掀,朝屋裡喊了一句,“媽,小吳子來了。” 他這麼叫,吳江龍有點不明白,難道說老人家認識自己不成。 三人進屋,看到炕上一位頭髮灰白的老人,老人欠身,指指炕沿,“快坐,快坐。”老人親暱地讓著吳江龍和董燕。 吳江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董燕沒坐,朝屋裡打量。 屋裡雖說簡陋,但擺設還算齊整。畢竟徐昕是在部隊生活過的人,對於簡單的物品總有他處理的辦法。 老人轉向吳江龍,問,“你就是小吳子啊!昕兒跟我提起來過。”說著,又看向董燕,“這是你媳婦啦?” “是”吳江龍說。 隨後看見的是老人硬擠出來的笑容。 又說幾句話之後,徐昕開始把吳江龍和董燕向另一個房間讓。 “走吧!去我那屋。”徐昕和老人打過招呼,便帶著吳江龍和董燕去了西屋。 西屋較東屋更加簡陋,屋裡除了擺放一些日用品外,幾件傢俱子掛在牆上。靠近炕頭處,是一個單人床鋪,上面鋪著幹靜的床單。最裡頭,是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見稜見角。 不由得,吳江龍看了徐昕一眼,然後問,“嫂子呢!” 在吳江龍問話的那一刻,董燕的目光也轉向徐昕,目光對向徐昕眼睛。 徐昕頓了一下,不自然地搖搖頭,“我還沒回國時,他就和我離婚了。” “哼”吳江龍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屋裡人一下子寂靜起來。 徐昕打破沉默,說,“你們先坐,我去做飯。”說完,徐昕掀簾出屋。 董燕看見,徐昕在出門的一剎那,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昕這是在抹眼淚。 隨後聽到外屋有刷洗聲。 徐母對徐昕說,“你和戰友在屋說話,我做吧!” 又聽徐昕說,“我出去買點菜。”接著聽見徐昕出屋,走到院子裡。 過了一段時間後,四個人終於坐到了炕桌上。 桌上擺著簡單的四盤菜和一瓶酒。四個人圍桌而坐。 徐昕開啟酒瓶,把酒倒入三個酒杯中,對吳江龍和董燕說,“我們這偏避,菜沒好菜,酒沒好灑,難為你們了。” 吳江龍說,“這比我們當初在部隊時強多了。那會咱們過節,不都是掄茶缸嘛!” 一句話挑出了話題,徐昕端起杯,“來,謝謝你們倆大老遠地看我。” 三人開始喝酒。邊喝邊聊。在聊的過程中,吳江龍儘量避擴音徐昕傷心的事。然而,即然是敘舊,就不可能繞過這個彎子。說來說去,徐昕有點控制不住了,眼淚刷地流了出來。徐母也跟著抹淚。 徐母說,“你們好不容易見面,你們聊吧!我這個大老婆子就不攙和了。”隨後,徐母出屋。 就這樣,徐昕和吳江龍喝完一瓶酒,兩個人還沒盡興。徐昕說,“我去再弄一瓶。” 吳江龍把徐昕攔住,“你別去了,讓董燕去。” 董燕起身,“徐哥,你別動,我去。” “那你帶上錢。”徐昕開始在衣兜內掏錢。被吳江龍一把攔下,“指導員,太見外了。” 董燕出屋。 不知什麼時候天已變黑。遠山處,一輪明月露出山尖,開始把淡淡月光撒進院子內。 董燕站在院子裡,長出一口氣,強忍著一窩淚水出了院門。看到四處無人後,董燕終於哭出聲。她不是為自己哭,也不是為老天,而是為徐昕的窮困生活而掉淚,她怎麼也沒想到,曾經多麼風光的人民解放軍指導員,竟落到這種地步。 董燕從內心中發出的是悲痛。 看她彎曲的腰,手扶住院牆,顫抖的樣子,就能知道,她是悲痛到了極點。 ∷更新快∷∷純文字∷

四百九十二、冏人冏家

男人看出了吳江龍和董燕的戒備態度,微微一笑:“二位,用不著緊張,我不是打架的。”

吳江龍緩和下情緒,心裡暗想,不是打架最好。

也不知怎麼的,吳江龍自從聽了那個中年婦女一番話後,心裡特別窩火,就想找人打一架。也許是他的戰爭後遺症,目前還沒從戰場狀態中恢復過來。也許是替徐昕抱屈,組織上不要了,連老百姓都看不起。他已經是落到了最底層,還能落到哪去。如果在自己的老家都生活的不好,他還怎麼活。

男人見吳江龍沒有說話,又向前走了一步,說,“你們不是要找徐昕嗎,走,我領你們去。”說完,轉身朝東面走去。

吳江龍和董燕緊跟其後,出於先前的尷尬,兩人不好意思說什麼。對於誤解這位大哥的意思,都覺得有些冏。

董燕看了吳江龍一眼,快步追上那個男人,主動說,“大哥,徐昕生活的好嗎?”

“這個我可說不好。”男人向前走著,“如果拿我們農民來說,這樣也算不錯。如果按你們軍人待遇,恐怕,就不太好。“

“怎麼,你還知道軍人啥待遇?”董燕問了一句。

男人看了眼董燕,“要是以前,我還真不知道。可徐昕當了幹部後,他家的情況的確比我們強,軍屬嘛!各方面都受到政府優待。”

“噢”,向前走了兩步之後,董燕又問,“那徐昕現在還有這個待遇嗎?”

“不知道。”男人自嘲地說,“等你們看了他後就知道。徐昕和我是發小,性格還算不錯。可這次回來後,像變了一個人,連我們都很少說話。”

吳江龍也不插言,董燕和男人的對話句句記在心裡。

三個人繞過幾條窄衚衕後,接近一家門口。

男人說,“那就是徐昕家。”

說完,男人把步子停住,“你們去吧!我就不進去了。”

“謝謝。”董燕客氣地說。

“我地裡還有活,我先走了。”男人說完,轉身看了眼一直不說話的吳江龍,斜著,向另一條衚衕走去。

董燕回頭看看吳江龍,吳江龍快步走上來,兩人一齊站到了徐昕家門口。

身前,對開的兩扇黑色小門關閉著,上面貼著過年時的年畫和對子。經過風雨侵蝕後,紅色退盡,盡顯斑駁陸離之狀。院牆不是很高,隱約能看見院裡的情形。

三間上屋,房頂上稀稀拉拉地生長著一些青苔。從牆上看過去,房簷下的椽子幽黑。下面掛著辣椒、玉米等農家作物。隔著牆頭,偶爾看見一個人的腦代忽高忽低,還能聽見院子裡有劈柴聲。

吳江龍走上前去,抬手朝掩著的黑門敲了兩下。院內傳出男人聲音,

“進來,門沒關。”

吳江龍伸手推門,兩扇虛掩著的門開啟。他抬腿向院內走去,董燕在後面緊跟。

吳江龍進入院內,劈柴的男人沒有回身,背朝著門口,繼續劈柴。

一隻大板斧被他輪起後,在空中最高位置稍作停留,然後朝著地下猛地砍去。地下是一隻大樹墩,上面殘存著被人千斧萬斧砍過的痕跡。斧子落下,在樹墩上狠狠地一擊。樹墩沒有被劈開,只是微微晃了晃,很快又恢復了常態,一付寧死不屈的樣子。

男人頭也不回地說,“再等兩天,你那錢我準還。”

吳江龍和董燕在距這個男人五六迷遠處站定。吳江龍摸不準這人是不是徐昕,所以上下打量。

男人說完後,見身後的人沒有應答,便轉過身來。這是,他砍下的板斧,依然深陷入樹墩中。

“你們?”男人沒有認出吳江龍,他不認識董燕。卻見院子裡走進兩個年輕軍人,一時弄不清他們身份,也不知道兩人來意,所以說了半截話打住。

吳江龍一直在盯著這個男人,等男人回過身來,吳江龍又在他臉上掃瞄。

男人的長條臉上,已顯出多條刀刻一樣的皺紋。身材還算挺拔,瘦瘦的身形透著精神。上身穿著一件退了色的綠軍衣。說是綠軍衣,其實已經變成了淺黃色。腳上穿的是雙舊膠鞋。唯獨褲子是藍色的筒褲,與這件軍衣搭配,顯的十分不協調。

吳江龍上下打量男人,男人也上下打量吳江龍。

不等吳江龍說話,男人先認出了吳江龍,“你是,小吳子。”

“沒錯,就是指導員。”吳江龍從臉形上已經看出這人是徐昕,但他臉上的歲月痕跡又讓他不敢認。

這才幾年的功夫,徐昕怎麼會變的跟四十多歲年紀的人一樣。所以,他看著像,但沒敢開口。直到這個男人叫他小吳子,他才斷定,這個人就是徐昕沒錯。

“指導員。”吳江龍終於吐出口。話到,人到,吳江龍流著眼淚撲了過去。兩人擁抱在一起。

這份情感,給多少錢也買不來,這是在戰場上結下的情義,是生死弟兄一樣的真感情。吳江龍是一個敢愛敢恨的人。當初,在戰場上,他聽炊事班長說徐昕判變投敵,恨不得立即衝上去把他槍斃。直到後來被徐昕掩護的幾十名戰士歸隊,才證明徐昕是為了掩護戰士們撤退,不得不這樣做。再後來,人們對於徐昕是死是活,就一點訊息都沒有了。但在吳江龍心裡,他開始佩服把生的希望留給別人,把死和恥辱留給自己的這個指導員了。做到這一點,那需要多大的勇氣,沒有對戰士們的愛,他能這樣去做嘛!現在回想起來,徐昕盡到了他一個指導員,一名老大哥的責任。

兩人長久擁抱之後,徐昕推開吳江龍,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吳江龍見到徐昕之後,人突然間變得單純起來,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十七八歲的樣子,什麼事都要指導員給他做主。

徐昕替吳江龍抹了一把眼淚,笑著說,“夫人都來了,也不給我介紹介紹。”

吳江龍噗哧一笑,“這我到忘了,”剛要介紹董燕時,忽然又想起了什麼,“你怎麼知道?”

徐昕笑首說,“我怎麼不知道,你們誰的情況我都清楚。”

“啊,你說的可是真的?”吳江龍感到驚異。

“沒錯。”徐昕點點頭。

這也難怪,人一旦忙起來,他是不會想的過多,也不會考慮跟眼前工作不著邊的事。真到他靜下來,無事可做時。他會想到過去,他會想過去諸多的人和事。曾經發生了什麼,他會浮想聯翩,腦子跟過電影般地整天放著這些東西。這時候,人的情感可能會達到一個巔峰。有時,他會為一件事懊惱,也會為一件事激奮。久而久之,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曾與他生死與共的人。

這樣一來,他的感情變的脆弱,甚至會到不堪一擊的地步。那麼他會做什麼呢!為了讓自己空虛的心靈充實起來,他便會不遺餘力的搜尋這方面情報,不管是人和事。在這種激情下,他會把所有想了解的情形弄清楚。沒事的時候,便一個個地做遐想。

徐昕,就屬於這類人。回來後,他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有時,他會想自己當初的選擇做對不對。他會想與他親密接觸過的人,隨後便蒐集這些人的資料。

此時的吳江龍,已經在老部隊中算是個出了名的人物,就是他不主動去問,也會有人向他說,“那是你帶的兵,牛。”

所以,徐昕一回國,沒過多久,吳江龍的全盤情況便清晰地記了下來,直到吳江龍結婚,董燕長什麼樣,是哪個部隊的,兩人什麼時候搞的對像,他全知道。

因此,見面後他才有此一問。

即然人家說認識,董燕也不能再矜持,快步向前,向徐昕叫了聲指導員。

徐昕搖搖頭,“快別叫了,”噎住後,沒在往下說。

其實大家都明白,何必把話說的太透徹!立時,三人就這個話題打住。

靜默一陣之後,徐昕開始向裡屋讓著吳江龍和董燕。

徐昕把門簾一掀,朝屋裡喊了一句,“媽,小吳子來了。”

他這麼叫,吳江龍有點不明白,難道說老人家認識自己不成。

三人進屋,看到炕上一位頭髮灰白的老人,老人欠身,指指炕沿,“快坐,快坐。”老人親暱地讓著吳江龍和董燕。

吳江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董燕沒坐,朝屋裡打量。

屋裡雖說簡陋,但擺設還算齊整。畢竟徐昕是在部隊生活過的人,對於簡單的物品總有他處理的辦法。

老人轉向吳江龍,問,“你就是小吳子啊!昕兒跟我提起來過。”說著,又看向董燕,“這是你媳婦啦?”

“是”吳江龍說。

隨後看見的是老人硬擠出來的笑容。

又說幾句話之後,徐昕開始把吳江龍和董燕向另一個房間讓。

“走吧!去我那屋。”徐昕和老人打過招呼,便帶著吳江龍和董燕去了西屋。

西屋較東屋更加簡陋,屋裡除了擺放一些日用品外,幾件傢俱子掛在牆上。靠近炕頭處,是一個單人床鋪,上面鋪著幹靜的床單。最裡頭,是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見稜見角。

不由得,吳江龍看了徐昕一眼,然後問,“嫂子呢!”

在吳江龍問話的那一刻,董燕的目光也轉向徐昕,目光對向徐昕眼睛。

徐昕頓了一下,不自然地搖搖頭,“我還沒回國時,他就和我離婚了。”

“哼”吳江龍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屋裡人一下子寂靜起來。

徐昕打破沉默,說,“你們先坐,我去做飯。”說完,徐昕掀簾出屋。

董燕看見,徐昕在出門的一剎那,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昕這是在抹眼淚。

隨後聽到外屋有刷洗聲。

徐母對徐昕說,“你和戰友在屋說話,我做吧!”

又聽徐昕說,“我出去買點菜。”接著聽見徐昕出屋,走到院子裡。

過了一段時間後,四個人終於坐到了炕桌上。

桌上擺著簡單的四盤菜和一瓶酒。四個人圍桌而坐。

徐昕開啟酒瓶,把酒倒入三個酒杯中,對吳江龍和董燕說,“我們這偏避,菜沒好菜,酒沒好灑,難為你們了。”

吳江龍說,“這比我們當初在部隊時強多了。那會咱們過節,不都是掄茶缸嘛!”

一句話挑出了話題,徐昕端起杯,“來,謝謝你們倆大老遠地看我。”

三人開始喝酒。邊喝邊聊。在聊的過程中,吳江龍儘量避擴音徐昕傷心的事。然而,即然是敘舊,就不可能繞過這個彎子。說來說去,徐昕有點控制不住了,眼淚刷地流了出來。徐母也跟著抹淚。

徐母說,“你們好不容易見面,你們聊吧!我這個大老婆子就不攙和了。”隨後,徐母出屋。

就這樣,徐昕和吳江龍喝完一瓶酒,兩個人還沒盡興。徐昕說,“我去再弄一瓶。”

吳江龍把徐昕攔住,“你別去了,讓董燕去。”

董燕起身,“徐哥,你別動,我去。”

“那你帶上錢。”徐昕開始在衣兜內掏錢。被吳江龍一把攔下,“指導員,太見外了。”

董燕出屋。

不知什麼時候天已變黑。遠山處,一輪明月露出山尖,開始把淡淡月光撒進院子內。

董燕站在院子裡,長出一口氣,強忍著一窩淚水出了院門。看到四處無人後,董燕終於哭出聲。她不是為自己哭,也不是為老天,而是為徐昕的窮困生活而掉淚,她怎麼也沒想到,曾經多麼風光的人民解放軍指導員,竟落到這種地步。

董燕從內心中發出的是悲痛。

看她彎曲的腰,手扶住院牆,顫抖的樣子,就能知道,她是悲痛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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