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在上 43
43
這一晚的悲傷全部停留在老闆受到摧殘年輕的**上面,他記得狂風大作黑夜烏雲,有比星星還亮的東西在黑暗中閃爍,殘缺的半張面具在黑暗中乍隱乍現。之後就是男鬼淒厲的聲音，鬼畜炮哥刻薄冷冽的威脅聲。然後老闆就體力不支昏迷不醒。
第二天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身上搭著一塊抱枕，堪堪蓋住肚皮那塊，說這玩意兒能保暖完全是自欺欺人。老闆爬起來四處看,雪白的牆皮，漆黑的地磚，透亮的玻璃門窗。乾淨過頭小偷都懶得看一眼的地方，就是牆上那塊液晶電視還算值錢。
老闆從客廳想四處走走的時候，路過了那面電視牆,然後他猛地回頭發現這尼瑪居然不是電視，而是一副畫成電視的油畫。
品味太奇葩，他欣賞不過來啊。老闆抹了抹汗，摸到了主臥門口，門開著，裡面的炮哥正聚精會神的擀餃子皮。
“……修哥。這是哪啊？”
佞修抬頭看眼脆弱的人類，簡明回答，“我家馴獸師（獸人）全文閱讀。”
老闆震驚了，“修哥你怎麼不住ufo或者神秘的地下洞穴！”
“你說呢。”黑髮黑眼的年輕男人眼裡透露著深深的鄙視。
老闆表示很受傷，他連忙轉移話題，“昨晚發生什麼事情了，我怎麼昏倒了？修哥你打死那個男鬼了嗎？”話音落下就覺背後寒氣森森。有男鬼端著餃子餡繞過僵直的老闆走向炮哥。
“芹菜豬肉餡的。”
男鬼之所是男鬼，是因為他的身體在空氣中呈現半透明狀，模糊得像是打了十層馬賽克。老闆對於大白天見鬼的靈異事件感到不真實。
佞修開始包餃子，一個個元寶狀的餃子在那雙手下成型，老闆想了想決定說違心話，“修哥，你包的餃子真好看！”
只聽男鬼冷笑了一聲，“活人說什麼鬼話。”
老闆聽明白了男鬼在嘲諷他不說真話，結果是男鬼被炮哥扇了一巴掌，“你是說老子餃子包的奇葩嗎！”
男鬼默默忍了這一巴掌，昨晚遊樂場他已經見識過這個活人的戰鬥力了，現在的他還無法對抗，屜裡放的餃子個個大小均勻形狀相同，能看出包的人是故意包成這幅模樣的，男鬼撇開了臉，“勉強能看吧。”
佞修不再說話了，自己包餃子。男鬼無聲的站在佞修身後，老闆無聊得返回了客廳想看電視，找不到遙控器才想起炮哥家的電視是嚴重的假冒偽劣產品。他又返回了炮哥的房間，見還是沒人搭理自己，老闆盯著炮哥發呆。
炮哥的五官屬於線條冷硬的酷哥模樣，飛斜入鬢的劍眉，眼角上挑狹長的丹鳳眼黑眼內藏不外露，偶時神光乍現不敢直視。鼻樑挺直嘴唇薄淺，下顎內收，面無表情的樣子酷的一塌糊塗。
“修哥，你基因真好。”
炮哥涼涼地回視了老闆一眼，那一看看得老闆屏息禁言。房間裡幾乎沒有雜物，窗外陽光正好，室內光線明亮，更突顯得炮哥五官冷冽清寒。老闆猶如腦子通了電重新開機了，尖叫一聲匆忙往外跑，“今晚我還有必修課要上啊啊啊啊！”
“年輕人就是一驚一乍，不就曠課一堂嗎。”炮哥回想自己當年的崢嶸歲月不勝唏噓。
遊樂園裡被強行帶回來的男鬼抽了抽嘴角，“你還很年輕。”
佞修摸了摸自己的臉皮，臉上終於有了點溫度，不再那麼不近人情，“對，我還很年輕。”他包著餃子似乎心情愉悅的樣子。
這天晚上唐二在家，林玲媽媽還在廚房忙活晚飯，有人敲門，唐二去開，門外站著明空大師。唐二很是驚訝，“師父！你怎麼來了！”
“再有兩天大鬼門就要開了，我放心不下來看看你。”明空大師捋了捋自己一把白鬍子，回想十年前收入山門的小光頭，眼前的弟子如今都長得獨當一面了。
唐二笑得眯起了一雙眼睛，“大老遠的從山上趕來一定沒吃晚飯，林阿姨在做飯，等會就能吃了。師父你先進來坐，我去收拾客房。”
客房收拾到一半，又有人敲門了，唐二以為又是隔壁的小夫妻來借醬油，開門一看正對上佞修冷酷的臉。唐二更驚訝了，“師父，你怎麼來了？”
“我來圍觀找死前的小和尚。”佞修說話很刻薄，跟在身後的男鬼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把手裡提的食盒往唐二懷裡一塞，佞修顧自就進屋了。客廳裡沙發上坐著的明空大師見了佞修心下一驚，已經是站起來了，“佞家施主冒牌穿越者！”
佞修上下打量了眼老和尚，明黃的僧袍，和藹的五官，慈眉善目，“老和尚別來無恙。”
“先生才當真沒變。”佞修同十年前一模一樣分毫不見老的樣子，讓明空大師斷定這不是妖精就是活神仙！
佞修為“先生”這個稱呼震驚了，“老和尚，十年不見你有禮貌了。不過用不著喊我先生，今天才有人告訴我，我還很年輕。”
沉默無聲跟在他身後的男鬼默默看了佞修一眼，沒吭聲。
“師父你包了餃子！”跟在後面的唐二抱著食盒驚喜道。
男鬼默想：真是難為你了，居然一眼認出餃子。
不知是不是錯覺，男鬼覺得佞修看小和尚的眼神很是欣慰。欣慰個球，師徒兩臭味相投！
要說明空大師隔了十年見佞修顯得客氣了，林琳媽媽從廚房裡出來見了佞修就是很拘謹。
“這、這不是佞先生嗎？”當年的年輕婦人如今添了皺紋，但那份溫婉平和的氣質沒有變化。
“好久不見。”佞修對她點了點頭。
“我再去做幾個菜，今天留下來吃飯吧。”
“恩。”
空氣中似乎都飄蕩著名為“普通”的家庭氛圍，兩個能看得見鬼的和尚不約而同的無視了跟在佞修身後的男鬼。三人做在沙發上閒聊，根據慣例佞修處在變態的邊緣徘徊不定，說出來的話也沒幾句是正常的。總之這場閒聊牛頭不對馬嘴，明空大師最後都沒搞清楚佞修究竟是哪個門派修的是哪種功法。
蹭了一頓晚飯後佞修就回去了，林琳媽媽送他到路口，一路上絮絮叨叨說了些唐二和林琳成長的事，十年的經歷短短的時間說不完，但她說：“佞先生，謝謝對我們的幫助。”
佞修默默塞給林琳媽媽一張銀行卡，“唐二的結婚基金，如果他28歲之前不結婚就是林玲的嫁妝。和唐二不需要客氣，他是你半個兒子。”
“我知道，但是我實在不能收你的錢了，你……”
“別囉嗦。”
“你，這、你……”
“我沒什麼能幫助你們的，除了經濟上支援一些，算是我和唐二師徒之間一點情分。”
兩人分別之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喧鬧的城市車水馬龍，霓虹燈包羅了大街小巷。
佞修找了附近的大超市推了車購物，男鬼靜靜飄在他身後看著購物車裡的東西慢慢堆得滿滿的，“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怎麼說？”
“那個叫唐二的是你徒弟吧。但你們相處的情形看來還沒那個女人那個老和尚來得融洽。”
“那又怎麼樣？”
“師徒情分應當如長兄如父親，不過你自己都說了，你和唐二師徒之間的情分就是一張銀行卡。”
“說的很好。”佞修認同的點點頭，又往購物車裡堆了幾盒精裝巧克力結賬去。
收銀臺的妹紙看到這輛顫顫巍巍的購物車整個人都不好了，“先生，你去辦張會員卡吧，不僅能省很多，還有滿1000送100的折扣。”
“別麻煩，就這些結賬，我還趕著回家睡覺紅色仕途最新章節。”
透過這次的超市購物，男鬼知道了佞修有乾坤袋這般的神器。佞修在把自己的空間揹包塞滿了膨化食品真空包裝肉食各種小零食和飲料之後整個人都舒爽了。
炮哥滿足道，“等我到了另一個世界，不愁吃不上零食了。”
這話落到男鬼耳朵裡，怎麼聽都是怪怪的，“另一個世界在哪？”
“還沒死一死，我怎麼知道。”
“……我認為你沒資格說這句話。”已經死過的男鬼說。
佞修宅在家裡看了兩天漫畫和食譜後鬼門開的日子來了。那天天明時，天不見朝，日中不見天日，夕陽豔如血潑染半邊天。
有滋養鬼怪的地氣從地底瀰漫，跟在佞修身邊的男鬼本來模糊的身形漸漸清晰，一張青年才俊的面孔最終展露在佞修眼前。
“力量增強了十倍不止，依照這種增幅，佞修你哪來的自信把惡鬼送回鬼門？”去唐二家的時候男鬼趁機去看了看被符紙法器關在房間裡的惡鬼，有那些不俗的寶物鎮壓惡鬼仍然頑強附身在人類女孩的身上，這樣的惡鬼是積累的幾輩子的凶煞難除。如今鬼門大開，惡鬼吸收了地氣之後只會更強大，佞修再怎麼能打也只是一個人類而已。
佞修對這個一點也不擔心，“你沒聽老和尚說惡鬼生前是個逃犯嗎，追殺逃犯怎麼想都很好玩。”
心態萬分輕鬆的佞修默默換上了他那一套270品劍試天下pk套裝，同時切了內功鎮派：驚羽訣，驚羽穿楊連百中，鷹視狼顧壯志雄。唐門無上心法，利用各種奇巧銳器遠距離精準打擊敵人，使其插翅難飛。
這身裝備是佞修有史以來最高品質的裝備，當年巴蜀風雲五毒唐門相依出世，佞修一把手練了兩個號，五毒打副本，唐門副本pk兩手抓。到了現在打架成了家常便飯的佞修對於一支奪魄箭送進人腦袋完全沒有壓力。
想他這十年來走南闖北，怕什麼都不怕鬼，區區一個鬼門，大不了豎著進去橫著出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所謂鬼門，挑時間又挑地方，鬼門的位置就在老闆的烤餅鋪北邊兩天街的地方。
到了下午五點半天色已經黑得像深夜一般。
佞修帶著男鬼往鬼門去，時針剛指向六點，街上就看不到行人了。他們就在一座公寓的房頂上等著。時間慢慢的流走，空氣越發沉重。天地間寂靜一片唯有佞修翻漫畫的時紙張的摩擦聲響，鬼門開啟的那一刻，就彷彿裝進聲音的箱子突然開啟，把尖叫哀嚎銳利的笑聲都倒了出來。
男鬼在屋頂上看著，那一個個形容猙獰醜陋的鬼怪從一灘綠沼中爬出來，裹著龐大的怨氣鬼氣像四面八方的城市散播開。空氣的溫度隨之降了又降。
鬼門中源源不斷出現鬼怪，持續了半個小時候後唐二和明空大師押著容色癲狂的林琳出現了。
男鬼提醒佞修，“他們來了。”
佞修這才磨磨蹭蹭的放下漫畫，“我還沒看完。”
“正事要緊。”
“我知道。按計劃行事，出了差錯我讓你魂飛魄散。”
男鬼扭頭冷笑。等事完了還不知他能不能活著出來呢。
樓下街道上，老和尚和小和尚在佈陣，陣法這種玄乎的東西比列車工程圖還難以理解，佞修也就不去琢磨了。所以在兩個正兒八經降妖除魔的和尚眼裡，布大陣驅邪鎮鬼才是該做的事神道。不屈的鬼怪們在陣法的壓制下艱難的爬出鬼門纏上這兩個活人。
一隻鬼兩隻鬼唐二他們應付的過來，聚集的鬼怪越來越多，他們只會越來越吃力。
“師父，這和我想的不一樣。這些鬼比平時厲害許多！”
“大鬼煞門果然不一般，唐二，這趟太兇險了必然有去無回。”
“如果我不去琳琳一輩子都只能是這樣，我不忍心。”
明空大師想到林琳這個女娃平日裡聰明伶俐的樣子，只能長嘆一口氣，“師父幫你。”
站在高處吹著風的佞修側了側耳朵，一腳跨上了橫欄，半張銀面具遮擋了他臉上的神色，但不妨礙他冰冷的聲音訴說著冷硬殺氣，“小財神，準備了。”
男鬼站到他身旁，居高臨下望著鬼門，“便宜你們了。”
只聽一聲響徹夜空的一句：“天上掉錢了！！！”有數不清的冥幣從空中飄落，如同下雪一般密集紛繁席捲天地。
鬼怪們見了這盛況，轉頭就忘了兩個和尚，舉起兩隻手臂你爭我奪撿起錢來。
唐二、明空大師哪裡見過這陣勢，目瞪口呆之際只覺身側疾風捲過，五花大綁的林琳已經不在原地，四下搜尋更是不見身影。
小財神看著炮哥身後因為疾速在空中飄舞的藍色緞帶末端消失在鬼門裡，下面哄搶冥幣的鬼怪們吵吵鬧鬧個不停甚至大打出手，他突然覺得很累於是沿著圍欄坐了下來，垂著眼皮默默數著時間過去。
他雖然死了，但從來沒去過陰間，更是沒見過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這些鬼差，他每日遊蕩在遊樂園裡度過了十幾年，這次被佞修抓壯丁是情非得已。也不知道鬼門裡究竟有些什麼，想來也是兇險萬分，佞修能不能活著回來。他答應了幫忙，現在忙幫完了本該可以走，可他想留下來看看結局。
鬼門裡究竟有什麼，親臨其境的佞修只能說他來到了地獄。一進鬼門，附身在林琳肉身上的惡鬼就被扯出，惡鬼齜牙咧嘴地撲上，炮哥一支化血鏢迎頭紮上去，沒扎死。開弩一支奪魄箭爆頭。惡鬼轟然倒下又立馬原地滿狀態復活。
佞修蓄氣釋放大招，“去尼瑪勒戈叉燒！嚴開啟掛！”
“你找死！！！”惡鬼再次撲上。
“老子滅了你！”佞修目露兇光以暴制暴。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很難糾纏的惡鬼，一場爭鬥持續到了天明。陰冷綠光如同地下巢穴的鬼門中，佞修看到出口處傳來微弱的那束晨光時，驚覺天亮了，鬼門即將關閉。門一旦關了就再也出不去了。林琳小姑娘的肉身還放在不遠處的地上。
朝惡鬼持續放了幾隻奪魄箭後，一根迷神釘緊接而上，趁著惡鬼混亂的時候佞修俯衝過去抱起林琳就走。這時一直處在昏迷狀態的林琳顫抖著眼皮茫然甦醒，“你是誰？”
佞修沒有理會，前方代表出口的光束漸漸縮小，他悶頭加速。
得不到回應的林琳看清了周身如同地獄一般慘烈恐怖的環境後猛然掙紮起來，“你究竟是誰？你要把我帶到哪裡去！放開我！”
兩隻手抓向佞修的臉皮，佞修側頭躲閃了一下，語氣惡劣，“閉嘴！”
“放開我！唐二！唐二！救命！”
小女孩的戰鬥力不容小覷，惡鬼都沒能讓他傷上一點，但林琳一出手就毀了炮哥容。頂著半邊臉三道血痕，察覺到沿著臉頰滑下來溫熱的血液，佞修只能說：地球人異世為僧！你們的戰鬥力都是對著自己人爆發的嗎！知不知道這樣很容易造成內訌！幸好老子還戴著半張面具不讓就被你撓得一臉血啊！老子現在很想把你丫的拋下喂那些色鬼啊臭丫頭！
地球雌性還在發揮著她的戰鬥力，忍無可忍的佞修一胳膊就把她夾在腋下提著跑。眼看出口在前，一腳跨了出去幽森的綠退去餘下晨曦未明時的暮靄天色，重見天日。剛把林琳扔地上還沒喘上一口氣，直覺有力從身前推來。佞修順著力後退了一步半邊身子重新沒入鬼門。他能感覺到一雙雙冰冷不屬於生者的手從身後的鬼門中伸出抓住了他。
佞修的反應很開，他第一時間就拉住了推他的林琳，看著林琳年輕的面孔上露出的惡意，和方才纏鬥的惡鬼如出一撤，他頓時明白了三魂六魄不同宿的緣故。林琳體內仍然殘留著惡鬼的部分魂魄。
“我要你不得超生！”“林琳”惡狠狠地瞪著佞修形容癲狂。
佞修握著林琳的手收緊力氣，背後鬼門中拉扯的力氣越來越大佞修掙脫不掉只會被活活拖進鬼門。漆黑的眼睛望著林琳，冰冷無情，如同包含了整個地獄的幽暗，抓著林琳的那隻手毫不動搖。
察覺到鬼門有動靜的唐二再次回到這裡，從背後他看到了林琳站在鬼門旁，有無數冤魂惡靈的手從鬼門中伸出要把活物拖進去。他心下著急只能拔腿衝去，“林琳！”
聽到唐二的聲音，佞修顫了顫眼皮，握著林琳的手幾乎是掐的力氣，唐二不顧一切扯開喉嚨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琳！”
“林琳！”
“林琳！”
“林琳！！！”
喊喊喊，喊個球，吵死了。佞修抿著薄薄的嘴唇，終於釋然了：既然你要林琳我就把林琳給你，附身在她體內的惡鬼只餘下殘魂，能不能驅除就看你的本事。
佞修送開了手，下一刻他被拖入了地獄，鬼門隨之閉上。
天光微亮，時間再一次啟動。
唐二拉住了林琳，“林琳！”
“林琳”回過頭，蒼白的臉上露出脆弱的微笑，“唐二，我還活著。”
“林琳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去哪了？我和師父快要急死了。”
“我也不知道，只是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這裡了。”
“你沒事就好。先跟我回家，跟林阿姨報個平安。”
唐二牽著林琳就要走，轉身的剎那眼睛捕捉到一抹銀光，定神看去地上躺著一塊染了血的銀面具。哪怕十年不曾見過這張面具了，唐二還是在第一時間認出了它。穿著藍色古裝扎著大馬尾戴著半塊銀面具，以奇蹟一樣的姿態出現在唐二童年裡的佞修，他當時的姿態從未在唐二腦海裡退色過。
唐二牽著林琳的手，眯著眼睛像往常一樣二的“驚喜”說道，“這裡怎麼有塊面具，好酷！”順手撿起放在手裡。
“林琳，我們回家。你身體還很虛弱，一定讓林阿姨每天給你燉雞湯補身子。你現在有沒有難受的地方？”
“我覺得頭暈，乏力。”
“你被惡鬼附身了，現在有這樣的反應是正常的。修養一段時間把元氣補回來。”
“是這樣的嘛……”
“林琳，你別擔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唐二明亮的眼睛望著林琳，其中的陰暗隱藏到了沒人看得到的地方百鍊成仙。
……
身處地獄中，佞修如同修羅鬼煞，鬼靈紛紛繞道而走，或瑟瑟躲到一旁。
附身林琳身上的是十惡不赦的惡鬼，再多幾年時間必然成為大害。惡鬼生前是仇家子女找上門生生掐死。現在佞修掐著惡鬼的脖子，髮絲凌亂垂在臉側，一張俊臉沾著三道血痕，漆黑的眼裡只容得下惡鬼苦苦掙扎痛苦的模樣。
“我說過，我要你魂飛魄散。”
前不久還張狂的惡鬼此刻在佞修的手下化成青煙，見了這一幕的鬼靈們更是恐懼縮到一旁。
佞修心願已了，耳畔響起系統熟悉的聲音。
系統：恭喜大俠你的徒弟唐二已經出師。
系統：[一代宗師]任務進度完成25%，下階人物解鎖，id佞修，門派藏劍。
系統傳送功能開啟，佞修即將脫離這個位面的時刻，有人在身後說話。
“花。”
聲音冷冽如潭清泉，佞修堪堪回頭視線只接觸到一襲藍白交融的衣袂，他脫離了位面回到系統強制的沉睡狀態中。
老闆板的番外
老闆板又來賣萌了。
這是陳小辰一蹦一跳從樓上下來時候，陳記烤餅鋪的所有店員的心聲。
“各位地雷磚頭們！未來的大畫家完成了一副大作，今天給你們欣賞欣賞！”
老顧客早就習慣了這個傢伙不定時的抽筋，第一次來店裡的顧客紛紛投以奇怪的眼神。
老員工端著盤子吐槽，“老闆，你少來了，你這一輩子畫的最好的一副畫已經掛在牆上了。安心搞你的策劃別琢磨畫畫了。你已經不年輕了，不要在這種無謂的東西上浪費人參。”
“凡夫俗子怎麼能懂我的抱負！”
“你抱得動金子就夠了，不用抱夫。”吐槽的員工已經在這裡兼職一年，拿著每個月3000的月薪，白皙的皮膚漆黑的頭髮，面無表情，毒舌無比。
“哼！╭(╯^╰)╮”老闆不理他，舉著自己手裡的畫讓店裡的人看，一個個詢問過去好不好看，狂野的畫作毫無美感，有顧客含蓄評價。
“老闆，你這幅畫畫得非常好。我一眼就從畫中看到了人生陰暗面，對我的感觸非常大。平生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畫。”
老闆覺得很受傷！
老闆板不幹了！
老闆板捂著胸口淚奔而去！
毒舌的店員看老闆跑了之後低頭幹活，好奇的顧客同他搭話，“帥哥，你們老闆真逗。”
“智商有點偏離，客人見諒。”
“你真幽默！你們老闆畫的最好的畫是哪副？”
“掛在那邊。”他隨手指了指。
顧客的目光隨之移動，在擦得明亮的落地窗邊的牆面上，掛著一幅人物鉛筆素描。寥寥幾筆勾勒出了一個男人的側臉，看得出是一幅好相貌，畫裡的人所有的神韻都藏在了那雙丹鳳眼中，冷漠地看著你，不聲不響侵略著世界重生人魚進化時。
“畫裡的人是誰？明星嗎？”顧客看了一會才回神，拉住了擺好餐具有走的侍應生小哥。
“我們老闆喊他修哥，據說是胸口碎大石，拳打凹凸曼腳踢小怪獸的武林高手。”
“……”
“不過聽說失蹤好幾年了。倒是他的徒弟經常來我們店裡蹭吃。說曹操，曹操就到。”侍應生端著盤子走開了。
店門口踩著一天中最燦爛的陽光走進來的青年和尚穿著乾淨素潔藍色僧衣，稱得上耐看的臉龐上帶著溫暖的笑意，“陳小辰，我在東城找到了一家狗肉鋪，口味地道，帶你去嚐嚐！”
話音落下，老闆就從樓梯上衝下來了，“唐二！好些時候不來了，去哪混了！”
“接了一個單子去了趟c市。”
有顧客在絮絮八卦，“那位大師是個捉鬼的，聽說道行高著呢。”
“這和尚怎麼吃肉？”
“你不懂，這就是高僧嘛。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兩個人勾肩搭背哥兩好的走遠了。陽光在他們背後跟了一路。
……
老闆板有一個秘密重來沒有告訴過別人，當然也沒有告訴他的好朋友唐二。
老闆知道城郊的舊遊樂場裡至今為止還有一隻長得挺帥的男鬼留在那裡，附近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喊男鬼小財神。
老闆板前幾年結婚了，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不過後來又離婚了，這件狗血的事情跳過不提，就是在老闆帶著女兒來這個遊樂場玩的時候才發現小財神還留在這。
小財神看到老闆的女兒時，說了一句話：“原來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老闆內牛滿面，“小財神你日子過得還清苦嗎？一個人在遊樂場會不會很寂寞？我去給你燒點紙妞！”
在小財神鄙夷的目光下老闆嚴肅了。
一番敘舊後，老闆知道了一件事情。多年前鬼門開的那晚，是佞修頂替了唐二，把林琳送進了鬼門，當鬼門臨近關閉的時候，佞修被林琳推了一把，才會被眾多惡鬼生生拖進了鬼門再也沒有出來。
原來修哥真的死的了。
許多許多年後，老闆的女兒也長大成人了，嫁人生子，時間不停地走啊走啊。老闆頭髮花白，身體也不利索了。他躺在病床上知道自己時日無多，老友唐二來探望他的時候，他決定把這個秘密告訴唐二。
看著唐二明明也是七十載老翁的年紀卻年輕如三十歲的面龐，老闆緩緩說來。
不料唐二聽完後只是微笑，“當日我和明空大師佈下大陣鬼邪難侵，但林琳卻消失在我們眼皮下。只有活人能進的了我們身，而當世有那樣身手的也只有佞修師父。在我從鬼門旁撿到師父半張銀面具的時候我就知道他遭了毒手。也知道林琳體內的惡鬼並未驅除。陳小辰，你猜猜為什麼林琳後來瘋了？”
唐二倒吸了一口冷氣，靜默了半響後他便平靜了下來，只得苦笑，“你變得像修哥一樣冷血了。”
“並沒有。我只是當時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我不對惡鬼冷酷，我身旁的人就會受到傷害。”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