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透
看不透
說著她捏了捏自己的臉,望著蘇妙妙直笑,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滿足模樣。
“媽,她不是……”原牧野脫口而出,蘇妙妙阻止地喊:“哥哥,媽現在心情很好,你不要掃她的興啊。”
原牧野頓住了話頭,望住蘇妙妙,眼神深遂又複雜。
蘇妙妙若無其事地夾了一塊排骨往原母的碗裡:“媽,你要多吃點。”
那聲媽,叫得那麼自然,原牧野的心為這聲清脆的媽怦然而動,那種感覺很奇特,像是溫暖的清流灌注到他的心湖,灌滿了他整顆冰冷的心,讓他的心暖暖的,暖得幾乎滿溢出心間。
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就想告訴母親,眼前的女子不是瑤瑤,而是她的兒媳!
曾幾何時,他又將她當成自己的妻子了?原牧野心裡像打翻了一個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
為何現在竟然直覺地就認為她是自己妻子了呢?他心裡突然又慌又亂,第一次失去了該有的鎮定,他不再吭聲,只是專心致志的吃飯,心裡竟然有些害怕一抬頭就能對上那雙清澈的眼睛,可他還是情不自禁的又會抬頭看她。
吃完飯,原母拉著兒子聊天,原牧野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轉到了蘇妙妙身上。
她此刻正望著興高采烈的原母,嘴角浮出淡淡笑意,原牧野覺得她的笑容就像冬日的暖陽,淡淡的,照得人心暖暖的。
她比以前瘦很多了,平常她妝容無瑕,舉手投足間都符合她蘇家大小姐的身份,而現在,她穿的衣服是幾年前瑤瑤的舊衣服,素面朝天不施一絲脂粉,他卻覺得她比以前更漂亮了,那雙眼睛比以往更顯深幽清澈,而那潔淨的皮膚在燈光下更是粉紅白嫩得像剛熟的蜜桃,讓人忍不住想咬幾口。
這樣的她,就像林間清晨含露盛開的梔子花,沒有玫瑰那般火辣濃豔,卻比玫瑰幽雅清麗,那獨有的皎潔韻味讓人轉不開眼睛,原牧野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努力想收回視線都不能。
他一直都知道她長得漂亮,可她的美,他覺得從來都沒有吸引過她,他覺得那是一種俗豔,一直不明白她到底哪一點讓左冠群對她一往情深,富家小姐有的毛病,她一樣也不缺,眼高於頂,任性,執拗,想要的東西就非得要得到,比如對他,她鍥而不捨不肯放棄,而他不過就是利用她這一點,而將她牢牢的套牢,抽掉了她那條傲氣的筋,將她踩在腳下,狠狠打壓她一直捍衛的尊嚴,直至將她眼裡的光亮磨得僅剩灰暗,見到她在他面前含淚吞聲的模樣更是激發了他內心的惡魔因子,讓他更加不遺餘力的欺辱她,可當得知道她竟然敢假冒梁夢璃呆在自己身邊足足兩月有餘,他才知道,他小看了她!原來,他從來都不瞭解自己的枕邊人!
滿以為他才是掌控全局的那個人,可她這粒棋子竟然暗中脫離了他的掌控,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別的男人上了床,甚至還是他慫恿她的!
一想到左冠群也和他一樣將她全身上下撫摸了個遍,並且得到過她,他就無法接受,心也痛苦抽緊到無法呼吸。
她是他的!只屬於他!碰過她的男人,他一定要將他挫骨揚灰!原牧野直勾勾地望著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筷子,幾乎都將筷子給折斷在手中。
麼麼怎能能我持持。“牧野,你怎麼啦?老盯著瑤瑤看什麼?”原母關切地問兒子。
原牧野回過神來,臉禁不住發熱起來,他低下頭,含糊地說:“媽,你吃飯。”
蘇妙妙不是沒有感覺到他古怪的視線,他的眼神時而熾熱時而深沉時而又陰鬱,她看不透!
“媽,你們聊。”蘇妙妙端著碗筷匆匆逃離了他的視線。
她在那間被自己收拾得很乾淨的小廚房裡忙著洗碗,留學生涯讓她學會很多東西,包括放下自小養尊處優的小姐身份,做平常女人都會做的家務及烹飪,她以前就想過,要是遇上自己愛的男人,她一定要親手打理他的衣食起居,絕不假手他人,讓他做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嫁給原牧野,她是這麼做了,但是,她的全心全意,卻只換來他的漠視與冷淡,想到這些,蘇妙妙不由得自嘲地笑笑。
原牧野倚在門口,她又帶給了他吃驚,她竟然像一個普通家庭主婦似的圍著淡綠色圍巾洗碗!
他不由屏息靜氣的望著這一幕,看到她時而微笑,時而皺眉,此刻又露出憂鬱惆悵地微笑,他忍不住低沉開口:“笑什麼?”
蘇妙妙突然聽到原牧野的聲音,手上的碗差點打翻在流理臺上,一想到上次他折騰得她死去活來,她忘記了害怕,恨從心起,深吸一口氣冷冷說:“笑好笑的事。”
原牧野見她口氣不善,有些尷尬,但還是慢慢朝她走了過去。
蘇妙妙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壓迫,她倏地轉過身,驚慌又戒備的厲聲問:“你想幹什麼?”
原牧野見她對自己如此戒備,只是後退兩步,輕聲道:“妙妙,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謝謝你。”
“我擔不起,不知道你為什麼要謝我。”蘇妙妙冷聲說,趕緊收拾著洗乾淨的碗筷,以求快點離開這裡。
原牧野低聲道:“我媽的病,當年最好的精神科醫生都說只能靠藥物控制,沒有好轉的可能,從瑤瑤出事後,她變成這樣子,別說別人,就連我這個兒子,她也不認識,沒有想到她和你接觸了,她不但認得我了,還能像正常人一樣有說有笑的,我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
蘇妙妙避而不看原牧野:“這你不用謝我,她只是湊巧地將我當成了瑤瑤,她以為瑤瑤回來了,精神自然慢慢好轉起來了。”
“不管怎麼說,我要謝謝你。”原牧野低沉地說,“蘇妙妙,小後院又亂又髒,你在這裡住了這麼久,還是跟我離開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