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逃脫
無法逃脫
三人繼續在黑暗的沙漠中行進。
“冷嗎?”原牧野問蘇妙妙。
他看她一副疲累的樣子,心裡竟然滋生出一種叫心痛的情緒來,他是不是真的太壞了,竟然不管不顧的要了她。
“不冷。”蘇妙妙搖了搖頭。
當蘇妙妙一人坐著一匹駱駝,再聞不到他的氣息,她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離開了馬國,回到自己的國家,就是回到了現實,他還會對她這麼柔情如水麼?只怕不會,B市,還有一位叫付佳雪的女子在等他!
蘇妙妙原本甜蜜的心,突然像潑了冷水似的冷了下來。
到時,馬國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也只是一場鏡花水月吧?
付佳雪曾經說過,他一生只會喝一種咖啡,一輩子也只愛一個女人,她也見識到了他的執拗,回國以後,付佳雪還會是他心頭的硃砂痣,而她,不過就是他在非常時期一時興起的小點綴,一顆利用完了,就可以丟棄的棋子!
心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原牧野,要是我們能逃過這一劫,我能向你討要一樣東西麼?”她突然笑著對原牧野說。
原牧野心裡一凜,她想向他討要什麼?
望了蘇妙妙一眼:“什麼東西?”
蘇妙妙低著頭,她想問他要一個寶寶!
可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最終又膽怯了下去,她不敢問他要。
原牧野見她還在考慮,不由得好奇起她到底會問自己要什麼了。
“快說啊。”他催促起來。
只要他給得起的,他肯定會給她的!
蘇妙妙心裡心亂如麻,她真的無法開口問他要!
閉了閉眼睛,她輕聲問:“原牧野,你還記得去年希望號上,你拍下的玉鐲嗎?我想要那個玉鐲。”
原牧野沒來由的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又沒來由的失望了一下,他還以為她會問他要什麼呢,原來是那個鐲子。
她要是不提起,他還真忘了那枚鐲子。
一提,他還真想起了自己為什麼要拍下那隻鐲子,當時,蘇妙妙望著那隻鐲子,一臉神往的樣子,而左冠群卻一直將視線停留在她的身上,狀似明瞭的微微笑著,他有些惱火,他絕對不會讓他拍下那隻鐲子去討好蘇妙妙!於是,他和左冠群較勁,拍下了那隻雕鳳玉鐲。
結果那天,付佳雪卻被她推下了海,他氣得將她捆起來丟進了游泳池!
想到這些,原牧野心裡一緊,他怎麼忘記了蘇妙妙曾經做過的這些事?
“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那隻玉鐲?”他問。
“我喜歡那隻玉鐲,因為它承載了一段神話般的愛情。”蘇妙妙輕聲說。
因為愛是我最渴望的東西,卻總是渴而不得。
原牧野默然了半晌,他相信她說的是實話,這些天來,他多少了解她一點點,她其實是個至情至性的女人,有時候老成,有時候又稚氣得像個孩子,卡拉救過她們,她對卡拉一家誠心地感激,時常想著要回報卡拉夫婦。而且,她那麼喜歡小卡拉,屎尿兜在了她的身上,她除了哇哇大叫,卻不見她對小卡拉有絲毫的嫌棄,依舊那麼喜愛小卡拉,照樣在他的小臉上親來親去,不像他,小卡拉撒尿在他身上,他恨不得將這個小黑鬼扔地上,據說,喜歡孩子的女人,大都是心腸善良的女人。
她還任勞任怨地照顧傷了腿的他,幫他洗衣服,替他每晚按摩傷腿,都是誠心誠意,不見絲毫的故意討好!
他突然真的有些不確定起來,也許她當初真的沒有推付佳雪下海!
只是,付佳雪曾經也問他要過那隻玉鐲,他雖然沒有明面應允,但也算默允,不過一隻玉鐲而已,她喜歡,就給她好了,只是他忘了玉鐲被他隨意放置在哪裡,找了好幾次,都沒有找到,也就一直沒有拿給付佳雪,現在,她也問他要!
默然良久,他開口了:“你可以問我要一樣別的東西。”
蘇妙妙的心,更涼了,她也知道了,他和她,不會因為馬國的這些牽絆有任何改變!那隻鐲子,他果然是要給付佳雪的!也許,早已經送給了付佳雪!
輕輕的試探,已經足夠明瞭他的心,他的心裡,根本就不會有她!蘇妙妙心裡一酸,眼裡也有了盈盈的淚光。
“可我只想要那隻玉鐲。”蘇妙妙的語調裡開始帶著一絲任性。
她真的什麼都不要!只想要他的心!他的心!
她是不是太貪心了?總是想得到自己得不到的東西?
看來,她是真的喜歡那隻玉鐲,原牧野只得打敗似地說:“回去再說吧,我怕我找不到那隻玉鐲,不知道將它塞到哪裡去了。”
好吧,就算送她,也只能回去再說,萬一找不到玉鐲,到時豈不是還是讓她空歡喜一場?
回去再說,分明就是一句託詞,他只是在哄哄她而已。蘇妙妙心裡再冷了一層。
她反倒冷靜了下來,對著原牧野格格一笑:“那你要記得你承諾過的哦。”
她不想戳穿他,因為她清楚,承諾不一定會兌現。
“嗯。”原牧野點了點頭。
她要的其實真的不多,一隻玉鐲而已,能給的,他一定會給。
付佳雪,對不住了。他在心裡說。
三人在沙漠中行進著,眼見天際線開始泛起魚肚白,天開始快亮了。
沒多久,太陽開始出現在天際,但蘇妙妙再也無心欣賞日出,三人很快來到了小鎮,稍事休息,讓駱駝飽餐了一頓,原牧野也買來了吃食,三人胡亂吃了一點,當走出小餐館,才解開駱駝,原牧野和蘇妙妙突然就被一群握刀的黑人團團圍住。
“凱瑟琳,喬,我們又見面了!”卡撒哈哈大笑著出現了。
蘇妙妙的眼前一黑,完了,他們還是沒有辦法逃出去!
“卡撒!最好別亂來!”原牧野跛著腿將她護到了身後,原以為自己能逃出去,突然有些後悔應該在鎮子裡找個電話,先和劉辰,不,遠水解不了的渴,他應該先和總統先生通個電話,請求總統的人道保護!
神父見到了卡撒,也厲喝著用土語和卡撒交談了幾句,不知道卡撒和神父談了什麼,神父臉上開始面露難色。
“神父,他說什麼?”原牧野不由得問。
“他說你打傷了他們部落裡的一對夫妻,還偷了人家的駱駝,現在那對夫妻是死是活還不明瞭,他必須將你們帶回部落,要用他們部落裡的法規處置你們兩個!喬,你不應該打他們部落裡的人,更不應該偷他們的駱駝,這樣的話,我無法庇護你們兩個。”
原牧野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卡撒果真很會找理由!可他又不能拆穿他,那會給卡拉兩夫妻帶來麻煩!
“牧野……”蘇妙妙害怕地緊揪著他的衣服。
“別怕,有我在。”原牧野安慰地握住她的手。
蘇妙妙發現原牧野的手也和自己的一樣,冰涼冰涼。
“兩位,我說你們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的。”卡撒哈哈大笑。
“卡撒,我是你們國家總統的朋友,是你們國家的座上賓,要是你敢傷害我們兩個,你就不怕總統到時怪罪下來?”原牧野冷笑著對他說。
“總統的朋友?”卡撒的臉上陰了一陰,然後也冷冷笑了起來,“誰相信?”
“神父可以做證,他看到我們赴總統夫妻家宴時的合照。”原牧野鎮定的說。
當看到神父連連點頭,卡撒黝黑如漆的臉上閃過了一絲驚訝,但他隨即陰陰一笑:“你們中國人最喜歡和高官拍照了,覺得那是一種榮耀,在我們這裡,和總統拍照也不是什麼難事,大選時,我也和總統拍過照!有什麼了不起的!不管你說什麼,我肯定得要為我的村民討個公道!”
天高皇帝遠,就算他們是總統的朋友,可他們在這裡無權也無勢,殺死兩個來路不明的人,簡直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
“牧野,他不吃這一套,他的眼神已經告訴了我,他已經動了殺機!”蘇妙妙的手心全是汗。
原牧野自然也看到了卡撒眼裡一閃而過的殺意,他也清楚,這一次,他和妙妙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喬,凱瑟琳,先跟我們回去一趟吧!只要卡拉一家沒事,要是他們不追究你,我肯定也會放過你們的。”卡撒假惺惺地說。
蘇妙妙突然鬆開了原牧野的手,走到了原牧野的前面,她抬起頭,對卡撒說:“卡撒,你要的人是我,只要你放過喬,我願意跟著你回去,他腿有傷,經不起勞頓了,他只是個瘸子,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
卡撒愣了愣,原牧野更是不容置信,他一把拉過蘇妙妙,衝她大吼:“蘇妙妙,你瘋了!不可以!你不可以跟他走!”
蘇妙妙回頭對他悽然一笑:“原牧野,我只要你好好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到我!”
只要卡撒答應放原牧野一馬,她答應跟卡撒回去,到時,她一定不會讓卡撒得到自己,她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他得到自己!
原牧野怔怔望著她,這個女人,她想用自己,來換取他的安全!
他的喉頭一時哽咽:“你傻啊!不是什麼他得到你不得到你的事!我是個男人,我應該要保護你才對!”
“送兩命不如留一命,他要的是我!原牧野,我好像沒有對你說,昨晚你讓我嚐到了做女人的真正樂趣,謝謝你!我這一輩子,也算沒有遺憾了!”蘇妙妙踮起腳尖在他的唇邊印下一吻。
她不想他死,哪怕他有一線生機,她都要替他爭取過來!
她蜻蜓點水一般的淺吻,像在與他做最後道別,原牧野突然心痛如絞。
“傻妙妙,他想要的是你,但他也絕不會放過我!”在她想抽身之際,激烈地吻住她的雙唇。
他做了那麼多傷害她的事,可是,她卻選擇以德報怨,甚至想犧牲她自己來換取他的安全!他何德何能,讓她這麼不顧一切的對自己好?
不,他不會和她分開,他不會扔下她一個人!她也別想扔下他一個人!
卡撒有些嫉恨地望著原牧野,他竟然可以輕易的一親凱瑟琳的芳澤!
蘇妙妙還是堅決的推開了原牧野,她後退了好幾步,然後對卡撒說:“卡撒,你讓他和神父一起離開,我立馬跟你走,要不然,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得到我!”
說著,她突然伸手搶過了旁邊一位比較年幼的黑人手中的長矛,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妙妙!”她不要命的舉動差點讓原牧野的心臟跳出口腔,天!她真的不要命了!
卡撒嚇了一跳,他沒有想到蘇妙妙竟然以她自己的死來要脅自己,她真要是死了,那太可惜了,他可沒有姦屍的嗜好!
真不知道中國女人心裡是怎麼想的,寧願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救別人!
“好!我答應你!我放他和神父離開!”卡撒衝口而出,暫時穩住她再說。
原牧野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腿,要是他的腿完好無損,他又怎麼可能拖累妙妙?他真想卸了這條不中用的腿!
蘇妙妙見卡撒答應了,但她還是不敢大意,對他說:“我要見他們消失在我的視線!”
卡撒不由得咬牙,中國女人真的太狡猾了!
“喬!你還不走!”卡撒大吼著對原牧野喊。
“妙妙,答應我,你不要輕舉妄動!我會回來!我會打電話給總統先生派人來救我們!我不會扔下你一個人!你等我!”原牧野對蘇妙妙說。
“嗯,我等你。”蘇妙妙含淚帶笑地望著他點點頭。
遠水解不了近渴,但是,她還是不忍拂逆他。
原牧野深深望了蘇妙妙一眼,在神父的幫助下,坐上了駱駝,神父也坐上了駱駝,很快,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鎮子的那頭。
“凱瑟琳,甜心,他們走了,你也該跟我走了。”卡撒對蘇妙妙說。
蘇妙妙見原牧野和神父已經看不見了,她對著卡撒點了點頭。
只要他能安全離開!就是讓她死,也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