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將起
神煥走到長風無忌的病榻之旁,壓低了聲音:“你再不收起你那奇怪的眼神,我想你的四叔很快就會過來關心你的情況。”
長風無忌明白神煥的意思,笑了笑,確定四周之人無法聽見他們兩人的對話後,才低聲問道:“你不打算上去自承身份嗎?”
“換作你,你會嗎?”神煥反問。
長風無忌勉強聳了聳肩:“只能說,這一切都太巧了些。”
“你之前不知道公良世家本宗是在鑑心島嗎?”
“我怎麼會知道。暫且不說我離開三島已經許多年了,就算是當年我還在這裡時,我也從來不會關心這些事情。”
“恩。”神煥意味不明地恩了聲,再無他話……
問心島,焚靈灼陽穀。
自冰峰返回的焰星官靜靜地聽著屬下的彙報。
“問心、鑑心、靜心三島所有煉器世家、聖地都已通知完畢。他處暫時還未遭到攻擊,看來兇手並未針對其他地方再行動。”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名神武部精銳感覺有些艱難。兇手哪裡都沒去,唯獨滅了焰星官的家鄉和族人,這說出來,簡直是在焰星官本就滴血的心上再狠狠紮上一刀。
“哦,都通知了嗎?”焰星官聲音很平靜,可他越是平靜,他的這些屬下就越感覺心痛。
“除了鑑心島的公良世家之外都已通知了。”那名神武部精銳頓了頓,“公良世家雖有其獨特的鑄劍之法,但對此並不熱衷,而且公良世家實力強大,兇手去招惹他們的可能性非常低。更重要的是……公良世家和星光塔之間多年前那樁誤會至今未解,我們即使去了,很可能也是被拒之門外……”
“恩。走吧,回鑑心島。”焰星官帶著眾位神武營精銳,走出焚靈灼陽穀地界。
離開前,焰星官回頭看了一眼已成死地的故土,袖袍微揚,焚靈灼陽穀四周已經熄滅的火焰,突然重新燃起,再次將整個焚靈灼陽穀保護起來!
無名冰峰之上,一身白衣的超逸身影負手而立,望著那滿天飛雪,心神不定。
“這幾天,心血上湧,似是有事將會發生。此事未解,我無暇完成好友所託之事。煩!”唸了一聲煩,一口冷酒穿喉過去,似解心中百鬱。
冰峰之巔,風雪終日不息,卻有變化之時。
“恩?”白衣人感知何等敏銳,風雪剛變,他已洞察分明,“風向變了。有人正朝冰峰而來……強者!”
果然,一刻之後,一名身穿長袍、將面容隱藏在兜帽之下的神秘人破風穿雪,自天際而來!
白衣人並不回頭去看來人,背對來者,不發一語。
“白飛霜是嗎?”來人開門見山,直問姓名。
“正是。閣下何人?”白飛霜的聲音冷得就像這冰峰之上的風雪,雖用敬語,卻令人心下不由一寒。
“你父親白雪簫與我乃是摯友,按理說,你應該喚我一聲‘叔父’。”
來人竟然知曉自己故去已久的父親的名諱,這令白飛霜暗吃一驚。父親之名,自己從未向別人提過,就連自小與自己認識的好友焰星官也不知自己父親的名字。
這人一開口便說出白飛霜父親的名字,白飛霜雖然心中已經相信七分,但並沒有要轉身的意思,依舊背對那人,連語氣也是不變的冰冷:“攀親帶故的話省起來,直說來意吧。”
“你父親白雪簫與我們是當年並肩作戰的生死戰友,現在我們將要重新集結力量。你父親不幸殞命,我們眾位戰友深感悲痛之餘,邀你加入我們,為你父親未完成的事業一盡心力。”來人終於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這人言語間句句不離白飛霜的父親,感情攻勢發揮得十足,白飛霜若是拒絕,難免背上不孝的壓力。
“先父在時,從未提過他有任何事業。況且,閣下藏頭縮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要如何使我相信你的說詞?”
“無數年前主上戰敗被封印,我等便偃旗息鼓靜等時機,所以你的父親才未對你說起這些陳年往事。遺憾的是,沒等我們重聚,你父親便意外殞命。唉……至於我的面容和身份……當你加入後,這對你將不再是秘密。”
“時隔多年,為何你們現在又要重聚力量?”
“因為主上將醒了!”來者的語氣開始有些激動,“只要能找到問心石,主人便將重臨這片土地,到時候,任何敵人在主人的力量面前,都將如土雞瓦狗一般不堪一擊!”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說漏嘴了。不過,想到白飛霜乃是同僚之子,也算是自己人,提前讓他知道一些訊息並無大礙,他又才放下心來。
“哦?問心石?”白飛霜聽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名詞,側過身子,斜視著來人,“那灼陽族被滅族,也是你們所為?”
“你知曉灼陽族之事?”神秘人有些愕然,不過還是爽快地承認道,“確實是我們所為,那些人掌握著問心石的訊息卻不願意說,乃是自尋死路!死則該然!”
白飛霜萬萬沒有想到,好友拜託自己調查之事,竟然這麼快就有了訊息,而且這訊息還是自己送上門來的。但讓白飛霜感到為難的是,這人所說之事,並不似作偽,若他真與先父是摯友同僚,自己又如何下得去手。
“要我加入之事,休要再提。灼陽族之仇,我白飛霜必報!看在先父的情面上,此次我不為難你,現在,請你下山吧。下次見面,白飛霜必討灼陽族之血債!”
神秘人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等了半天就等到這麼個答案,一時怒極:“此話當真?你若選擇與我們為敵,休怪日後見面不留情面。我再給你一次考慮的機會,是替代你的父親加入我們,還是從此與我們為敵?”
“重複一次!下山!”白飛霜袖袍一振,亭外的一根冰柱突然炸裂,露出一柄通體晶瑩剔透的長劍!
白飛霜聲名遠播,不敗之名如雷貫耳,這人也不敢輕捋虎鬚。雖然對白飛霜的態度感到震怒,卻不敢發作,怒哼一聲後,拂袖而去!
待這人走遠後,白飛霜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一小團旋轉的飛雪漸漸化作冰塊,重新將他的劍冰封起來。
白飛霜負手望天:“父親……那人所言,都是真的嗎……現在,我到底又該如何選擇……終於,我知道了疲憊是怎樣的一種感受……”
風雪無言……
來到長風世家之後,一切都與神煥以及長風無忌的預計有些出入。不知是忙著招待公良家的貴客,還是真正將神煥當作了長風家的下屬,長風世家的家主並沒有派人招待神煥,任由神煥在長風家自由走動。
這倒正和神煥之意,真要去見那什麼家主,才會讓神煥感覺頭疼。
由於罡氣剛剛經歷過一次大幅度的躍升,現在強加修煉並非好事,神煥乾脆就時常待在長風無忌的房間中,與病榻上的長風無忌以及寒緋聊聊三島之事。
這些天,有一個人一點也閒不下來,那便是公良家的年輕天才——公良光耀!
公良定濤天天忙著和長風世家家主談交易,沒功夫管他,他便在長風世家裡到處走。每看見一名越天境的強者,公良光耀便上前要求對方以“光耀劍技”與自己比試。
可惜,他一直未能如願。因為長風世家家主早已傳下命令,禁止任何人與公良光耀動武,至於藉口嘛……便說是長風家最天才、最精通“光耀劍技”之人乃是正躺在病榻上的長風無忌,等長風無忌病癒,再讓長風無忌與他比試。
這藉口讓公良光耀頗為難受,別人都這樣說了,他總不能去逼一個病人現在拖著重病之軀與自己比試吧。
不過,公良光耀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目標,那就是神煥!
那****因為急著想與長風家聞名遐邇的“光耀劍技”比試,特意來探望長風無忌的病情。當他發現神煥也在時,想到自己三叔對神煥的欣賞,便起興要求和神煥比試。當然,他得到的答案只能是——拒絕!
公良光耀倒也不氣餒,天天纏著神煥,不斷地要求比試!
“立刻和我比試!你是長風家的人,我是你們的貴客!你不能拒絕我!”這一天,公良光耀在公良家的花園中攔住了正要去找長風無忌的神煥。
“我也是長風家的客人,沒有答應你的必要。”
“對我來說沒區別!你現在就和我比試!”公良光耀劍指一併,一柄通體赤紅的共鳴之劍靈然出現!
“恕不奉陪。”神煥才沒興趣陪這“小孩子”鬧。
“你!我命令你站住!能和本少爺比試,是本少爺賜給你的榮耀!”
神煥壓根兒就懶得理會這被慣壞了的“孩子”,繼續往前走著。
“你!站住!到底是哪家生出了你這樣的孬種,身為劍者,卻連和我比試都不敢!”公良光耀越說越過分了。
神煥停下腳步。有人罵神煥,神煥可以無所謂,但如果辱及父母,神煥必會讓那人付出代價!
神煥雙手不動,毫無徵兆的,背上問心劍冷然出鞘!凌空****!
這一擊,神煥毫無保留,完全釋放的劍意和罡氣,在問心劍上拉開一條筆直的“光帶”!
問心劍狠狠地劈在公良光耀猝不及防的赤色長劍上!
“咔!”
一聲脆響,赤色長劍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