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
莫名
“我有我的自由,你無權過問我的事。,”她冷冷的回答,拿起包準備出去。
薛鵬濤嘆了口氣,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妥協道,“去哪兒,我送你。”
“不用。”她瞥了他一眼,用力甩開他的手。
“我都讓步了還不行嗎?”薛鵬濤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蘇靜柔原本已經走到門邊,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我不管你去見誰了,只是單純的送你過去,為什麼總拒絕我的好意?”
“你所謂的好意對我來說是束縛,我不需要。”她淡淡的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聽到身後傳來薛鵬濤極為不爽的怒吼,她的腳步也沒有一絲猶豫。
——
蘇靜柔來到和葉敏相約的茶餐廳,葉敏已經等在了那兒,一看到她便有些激動的擁住了她,“小蘇,終於又看到你了!”她的聲音竟有些哽咽。
蘇靜柔聽著心裡極不舒服,此時此刻連句“對不起”都顯得慘白無力。
葉敏拉著她在座位上坐著,握著她的手一直不肯鬆開。
“小蘇,讓媽好好你,這些日子你好像瘦了。”葉敏捧著她的臉很感性的說著。
葉敏平時給人的感覺總是雷厲風行的女強人,可蘇靜柔認識她久了之後,才看到她骨子裡感性的一面。她其實是個極有感情的人,離婚以後她可以為了兩個孩子一直未嫁。她曾經和她徹夜交談過,就在她和葉浩然決定結婚之前,那晚她跟她說了她的故事,她的前夫背叛她以後,她果斷的提出離婚,那時候肚子裡還懷著葉紫,她帶著兩個孩子淨身出戶,一分錢也沒帶走。那晚蘇靜柔第一次見這個女強人流淚。那時她流著淚嘲諷自己,“小蘇,我現在想想真後悔,我當初為何要賭那口氣,不要他一分錢。”
想到那晚的事,蘇靜柔突然自責了起來,這樣一位恩師,一位恩人,她卻這樣對待她最愛的兒子,諷刺的是她非但沒怪罪自己,甚至還那麼的疼愛自己。
“媽,對不起!”她說著低下了頭。
“傻丫頭,你跟我說對不起幹嘛!要說對不起,你真正對不起的人是浩然。”葉敏淡淡的說著,想到苦命的兒子,心的位置在微微抽痛著。,作為一個母親,她或許該生蘇靜柔的氣,她有理由把她罵醒,可是捨不得。五年都過去了,這丫頭還對那個傷害過她的男人不能忘懷,這麼深的愛,這麼堅貞的感情,她怎麼忍心去破壞,去褻瀆。
“媽,浩然他還好嗎?”蘇靜柔淡淡的問,聲音有些顫抖,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她問出了這個問題,心裡彷彿是知道答案的,卻想要聽到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
葉敏輕輕嘆了口氣,哀聲回答,“怎麼可能會好,他嘴裡從來不會說什麼,但是我還不瞭解他,難過的時候總喜歡用工作麻痺自己,加班加班,天天說加班。他總是這樣,什麼都不跟我們說,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前不久闌尾炎動手術,傷口都還沒好就吵著出院。後來又急性胃炎進了醫院,這孩子一定很痛。”
蘇靜柔低著頭,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浩然不准我們來找你的,這次我來北京,他還千叮萬囑過,不讓我找你,但我還是控制不住。小蘇,我承認其實我還是有私心的,媽希望你能抽空去浩然,跟他把話講明白,狠點也沒關係,讓他死了心。不然,他現在心裡肯定還是耿耿於懷的,他這人自尊心又強,肯定是不會主動來找你的,你抽空回去一趟好不好?”
蘇靜柔低著頭,始終不說話。
“媽知道這樣很難為你,可是很多事情你終究得回去處理下,是離婚還是什麼,總得把事情辦一下。”
蘇靜柔微微點了點頭。
“要不明天跟我一起回去,我這邊的學術交流今天晚上就結束了,我準備明天一早就回去。”
——
蘇靜柔和葉敏喝完茶,又陪她在北京城逛了逛。她挽著葉敏的手,像極了一對母女。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和你一起逛街,這四年葉紫在國外,是你一直在我身邊陪著。現在葉紫回來了,工作卻很忙,我一個人還是一個人。”
“媽!”蘇靜柔的忽然也有了感觸。這些年,她不僅扮演著媳婦的角色,更多的是扮演女兒的角色。她對這個婆婆尊敬愛戴,有空的時候常常陪著她。葉敏對她也是如此,儼然當成了親身女兒看待。想想這種生活狀態真的很好,平靜如水,卻也溫馨有愛。只是這種日子再也沒有可能,直到現在,她都不知道是什麼打破了這樣的平靜。
“北京這些年的變化可真大!”葉敏逛著逛著突然發出這樣的感慨。
蘇靜柔頓了一下,試探的問,“媽,您以前在北京生活過?”
葉敏淡淡的點點頭,說“那個男人就是北京的,離婚前我都在北京生活,離婚後才去了上海。”
“那個男人現在還在北京嗎?”蘇靜柔追問,每次葉敏提起那個男人都是一帶而過,從不願詳細的說。一直以來,大家都把那個男人當成一種禁忌,誰也不願多說什麼。
“應該還在,不是很清楚了,離婚以後就再也沒見過了,甚至連北京也少來了。”葉敏簡單的回答,似乎不願再多說什麼。
蘇靜柔也停止了打探,挽著葉敏的手走進一家專櫃,忽然發現葉敏和自己的際遇出奇的相似。她好像能夠理解她當年聘請她的緣由了,同病相憐,感同身受。
在專櫃隨意的看了一圈,轉身離開的時候看到一張異常熟悉的臉,她的腳步不自覺的頓住了。馬晴看到蘇靜柔,腳步也停了下來,她上下打量著蘇靜柔身邊的葉敏,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起來。
蘇靜柔認出了馬晴身邊的女孩正是那日晚會上大人物的女兒,老爺子眼中的小螢螢。這樣的場合之下,她也不知道是否該打聲招呼。
正當她猶豫時,手機鈴聲響起,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她不用去想,也能猜到來電的是誰。也是因為想到了他,他笑著禮貌的喊了聲“阿姨”。
好在馬晴沒讓她下不了臺,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電話響了怎麼不聽。”
蘇靜柔拿出手機,果然是薛鵬濤的電話,她想都沒想就拒接了。
馬晴見她毫不猶豫的掛了電話,眉頭不自覺蹙了蹙。葉敏問蘇靜柔,“怎麼不介紹一下?”
蘇靜柔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葉敏,婆婆現在也不了,媽媽也不確切。這時手機鈴聲又頑固的響了起來,蘇靜柔竟鬆了口氣。
“還是接,免得那孩子又生了。”馬晴意味深長的說,好似忘了身邊還有個小螢螢。
蘇靜柔如大赦般,挽著葉敏離開,一邊拿起電話接聽。
“為什麼掛我電話?”那頭的語氣很不和善。
蘇靜柔癟了癟嘴,沒說話。
“在哪兒,我去接你。”那頭很久沒等到她出聲,有些不耐了,語氣比剛才還兇了幾分。
蘇靜柔還是不說話,啪嗒一聲果斷把電話掛了。
葉敏望著她的動作,淡淡的笑了笑,調侃道,“不錯,女人就該把男人吃死,看你掛她電話的樣子,我才感覺這才是有血有肉的小蘇。”
“媽,我…”蘇靜柔尷尬極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你都陪我一天了。我正好也要去參加學術交流了。”
“媽,我送你過去。”
“不用啦,”葉敏笑著婉拒,“你都陪我一天了,哪還敢再佔用你的時間。”
“媽,您別跟我說這種話好嗎?”
“好啦,跟你開玩笑的,媽自己打車就好,你也回去準備一下,別忘了明天跟我回上海一趟。”
蘇靜柔點了點頭,一直把她送上出租車。
葉敏離開以後,她並不急著回家,一個人再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走著。包裡的手機時不時的響著,那頭好像很有耐心似的。
響了很久很久,她估摸著他的性子也磨得差不多了,拿起手機接聽。
“妞,在哪兒呀?我來接你好不好?”果然,他的語氣完全軟了下來,聲音了沒有了剛才的劍拔怒張,剩下的只有妥協和無奈。
這一次蘇靜柔也沒再拒絕他的好意,直接報了地址。
在商場外等薛鵬濤時,又巧合的遇上馬晴和周螢,兩人從商場走出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似乎收穫不錯。
馬晴徑自走到她面前,笑著問,“在等濤子來接你?”
蘇靜柔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周螢,看到女孩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波動,於是她誠實的點了點頭。
馬晴笑了笑,遞給蘇靜柔一個盒子,“這是我剛才給濤子選得一套西服,你能幫我給他嗎?”
蘇靜柔有些不解,眉頭不自覺的蹙了蹙。
“還有不要告訴他是我買的,否則那孩子倔強,一定不肯接受。另外拜託你幫我好好照顧他。”馬晴說著把盒子硬塞進了她懷裡,沒等她反應過來,便拉著周螢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