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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婚 當年的故事

作者:河清海晏七七

當年的故事

“爸,為什麼?”周螢衝進周承的書房質問,她從來沒有這麼大聲和父親說過話。(天才只需3秒就能記住)可是當她知道父親擅自幫她安排的婚禮,她第一次沒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周承從一堆文件中抬眼,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大的波動,彷彿已經預料到。他望著女兒因生氣而漲紅的小臉,輕輕嘆了口氣,笑著說,“爸爸也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就不該擅自決定我的婚姻,我有權選擇自己愛的人,你憑什麼硬塞個男人給我。”

“什麼叫硬塞!”周承啐了她一口,“爸爸給你找的男人是最優秀的。”

“最優秀又怎樣?”周螢說的理直氣壯,“他心裡已經裝了別的女人,這輩子都不會正眼瞧我一下,你以為這樣的婚姻我會幸福嗎?爸爸,從小到大你把我保護得太好,我雖然不懂太多的男女之情,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沒有愛情的婚姻就如同牢籠,鎖住了兩個人,卻始終鎖不住兩顆心。”

“不好好得這些有的沒的。”周承眉心顯出絲絲不悅,嚴肅的吩咐,“薛鵬濤是我認定的女婿,婚禮就定在下週,你什麼都不用管,下週爸爸一定風風光光的把你嫁出去。”

“不,我不要。”她嘶吼,“我不要嫁一個我不愛的男人,我也不允許自己成為可惡的小三,我曾被薛鵬濤蘇靜柔的愛情感動過,我不要成為破壞他們感情的罪魁禍首,我不要。”

“胡扯些什麼?這個世上根本沒有絕對的愛情,所謂的愛情在利益面前都會變得不堪一擊,他薛鵬濤再愛蘇靜柔,現在不也同意了娶你,這樣的愛情還讓你感動嗎?”

周螢眼睛一轉,懷疑的問,“是不是你做了什麼,逼得薛鵬濤和我結婚,爸,我不要這麼無恥的婚姻……”

‘啪’的一聲咒響,周螢握著火辣辣的臉頰,眼淚洶湧的流了下來,她哽咽的聲音一聲一聲的控訴,“爸,從小到大我最崇拜的人就是你,很小的時候我就發誓,長大以後一定要嫁一個和父親一樣溫暖的男人,像父親一樣愛我寵我。一直以來我接受你的所有安排,你讓我讀什麼大學我便讀什麼大學,你讓我學什麼專業我便學什麼專業,我從來都沒有過怨言,因為我始終爸爸是世上最疼我的人。可是現在,你讓我嫁給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那個男人心裡還住著另一個女人。我不懂,你不需要利用薛鵬濤做任何事,為什麼偏偏讓我嫁給他?”

周承望著女兒臉頰上明顯的五個指印,似有不捨,可是此刻他除了狠心,別無他法。

“螢螢,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他的聲音低沉有力,視線卻沒有看向她。

“不,這不是為了我,為了我好你就應該尊重我。”周螢哭著說,忽然在周承面前跪了下來,雙手拉著他的褲管,哀求,“爸,螢螢求你了,不要把我嫁出去,我還小,不想離開你和媽媽。”

呂翠開門進來看到的便是這麼刺眼的一幕,她最疼愛的女兒跪在地上,哭紅了雙眼,臉上還有那清晰的掌印,二十年來,她碰都捨不得碰女兒一下,他卻動手打了女兒。那一刻我捂住了胸口,哪裡抽痛的厲害。

周螢看到呂翠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跪在地上爬到她面前,拉著她的裙角哭泣,“媽,你幫我求求爸爸,我不要嫁給薛鵬濤,我不要嫁一個不愛我的人。”

她彎腰將女兒扶起,心疼的為她拭乾眼淚,又伸手摸了摸那鮮紅的指印,鎮定的聲音說著,“螢螢,你先回房,媽媽會跟爸爸好好說說。”

周螢點點頭,哭著叮囑,“媽媽一定要幫我,我還不想嫁人,不想離開你和爸爸。”

看著周螢離開,聽著門重重關上的聲音,周承好似鬆了口氣,重新在辦公椅上坐下,對著呂翠淡淡的說,“你知道我的性格,決定的事情絕不會反悔,所以沒必要的話就不用說了,我還有許多公事要忙,你去勸勸女兒。”

聽著他近乎無情的逐客令,呂翠並沒有離開,淡漠的聲音低聲問,“為了那個女人,你甘願犧牲螢螢的幸福,那是我們的女兒啊,二十年來我捧著手心都怕摔著的女兒,你怎麼忍心拿她一輩子的幸福做賭注?”

周承微微蹙了蹙眉,對他的話卻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淡淡的說了句,“不是賭注,這是我欠他們的。”

“欠他們的?”呂翠低笑,笑得很是嘲諷,忽然她大聲怒問,“你覺得你欠他們的多,還是欠我們母女的多?”

周承低頭不語,彷彿在思考。

呂翠顯然已經恢復了些理智,認真的勸說,“薛鵬濤和蘇靜柔的感情不僅感動了螢螢,就連我聽著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也被他們感動過,這樣一對璧人,經歷了那麼多磨難,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怎麼忍心去拆散,就因為你兒子愛著蘇靜柔,所以你要千方百計,犧牲那麼多人,來成全你兒子的愛。”

周承抬起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角似有不悅。

“她愛她的兒子,可是我也愛我女兒,憑什麼要犧牲我女兒的幸福,來換她兒子的未來,更何況即便犧牲了螢螢的幸福,他也不見得能得到蘇靜柔的心。一個人的心都不在他身上,在一起又有何意義。”最後一句她深有體會,守候了一個人二十年,卻始終敵不過那個女人在他心底的那些年,曾經她以為什麼愛不愛的都只不過是雲煙,只有相守,只有生活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所以她努力的去做一個好妻子,好媽媽,到頭來才發現自己弄得一身疲憊,卻什麼也沒得到。

周承的臉色立刻沉了下去,低哼,“女兒小不懂事,你也跟著糊塗了嗎?”

“是我糊塗還是你糊塗?”呂翠絲毫不畏懼的直視暗沉如夜的眼眸,“我以為你是有智慧的,我以為在經歷了二十幾年的婚姻你該懂得了,沒有愛情的婚姻就如一潭死水,千石也激不起一層浪,難道你希望我們的女兒也承受和我們一樣的婚姻?”

“我累了,你先出去。”周承突然揉了揉眉心,趕她出去。

呂翠看著這樣的他,到底還是心疼了,這個男人她愛了一輩子,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的得到了他,可是後來,很久以後她才發現即便得到了他,她並不開心,一個沒有心的人和一具被抽了靈魂的孤魂沒有區別,他們每天同床,她卻知道他心裡想著別的女人,哪怕在他們肌膚相親時,他嘴裡每每喊著的也是別人的名字。每次深夜醉酒回家,他的嘴裡始終只喊著一個名字,彷彿那是藏在心裡惟一的人,終於有一天他喊了她的名字,卻是在說,“呂翠,我不該放棄她娶了你,我不該選擇權利舍了愛情。”

她心痛得滴血,卻只能裝得雲淡風輕,因為那段婚姻是她求來了,也是她耍手段得來的。可是二十年都過去了,該還的她也早還清了,二十幾年的同床異夢,二十幾年忍受著他日日夜夜喊著別的女人,這些還不夠償還她當初的自私嗎。如今還要讓她的女兒來承受她的錯誤,她絕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我不會讓我的女兒步我的後塵。”她一臉憂傷的說了句,轉身走出了書房,眼淚在轉身的一瞬間洶湧而下。不知何時起,她早已學會了收起眼淚,因為再多的眼淚也不得到他的半點憐惜。可是當年的孽債卻要償還在女兒身上,她捨不得,她心疼。

書房剩下他一個人,他把手慢慢從眉心移開,打開了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裡面的那本相冊長久不翻已經染上一層灰。翻開相冊,那一張張熟悉的臉,那一幕幕熟悉的場景在眼前閃現。

他和葉敏是青梅竹馬,從小在一個四合院里長大,他當兵回來就順理成章的娶了她,不久就生了孩子。兒子很可愛,一出生就會對他們笑。那段日子是他這輩子最難忘的時光,可是他沒有珍惜,亦或是他選擇了野心。其實當初只要他稍稍堅持一下,那顆心就不會動搖。然而利益面前他的雙眼被矇蔽了。

那日葉敏帶著兒子離開,肚子裡還懷著他的女兒,她走得那樣堅決,頭也不回,而他亦沒有理由去挽留。

這些年來,他爬得越來越高,心卻越來越空。每每這種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會想起單車後面的女孩,那張純淨的臉,總無邪的看著他,甜甜的喊著‘承哥哥’。還有那稚氣的孩童,總一臉崇拜的望著自己,總喜歡騎在自己肩頭,總說長大後要成為爸爸那樣的人。

翻過一張張老照片,有些已經褪了顏色,然而照片上的女孩笑容始終那樣的燦爛。視線最後定格在那張全家福上,猶記得那日她知道自己懷孕了,興奮的拉著他和兒子拍全家福,說是一家四口的第一張全家福,留個紀念,照片中他的笑容是那樣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