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無恥 2.咆哮姐

作者:香草的味道

2.咆哮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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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一間小客棧的客房。

陸谷書找小二要來一桶熱水,看著坐在凳子上一臉沮喪垂頭喪氣的心湖,他忍不住輕皺了下眉。

“師姐,來擦擦吧。”

心湖依舊愣怔,似乎對他的話沒有什麼反應。

陸谷書悄無聲息地嘆口氣,攪了把熱‘毛’巾,走過去,將‘毛’巾貼在她臉上,小心翼翼地替她清潔臉上的一道傷口。

“嘶……”心湖一聲痛呼,終於疼得回過神來。

“好痛!”她慘叫一聲,連忙阻止他手的動作。

“不清理乾淨會發炎的。”陸谷書蹙著眉頭,一臉沉凝。

“可是真的好痛啊,我自己來吧。”心湖連忙從他手中搶過‘毛’巾,對著銅鏡忍著痛齜牙咧嘴地擦拭著的傷處。

“好,我去問夥計要點金創‘藥’。”

不看她彆扭的模樣,陸谷書轉身出‘門’。

等房間裡只剩她一個人時,心湖陡然覺得長鬆了口氣。

慢慢從打擊中緩過勁兒,理智逐漸歸位的她,只覺得……只覺得今天真是什麼臉都丟光了。

雖然她很早以前就覺得面子是浮華世界裡虛幻得一個銅錢也不值的東西,對於她這種超脫於世的奇‘女’子來說,可以完全忽略不計。

但是,她今天卻實實在在體會到什麼叫羞憤‘欲’死,什麼叫沒臉見人。

不管是對師父,還是對三師弟……

想到這裡,心湖哀嚎一聲將臉埋入手心,有一種極其不想承認這一切發生過的想法。

倘若能把這一天從日曆上劃掉,睡一覺,所有人就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她若無其事地回不二‘門’。

可素……現在,叫她怎麼回去!!沒有臺階,沒有梯子,就連踮腳的磚頭都沒有!!

心湖逐漸冷靜下來以後……她覺得自己其實一點都不怪洛冉初,真的不怪。

洛冉初在她心目中,一直是風姿傾世,纖塵不染的神邸一般存在。即使她可以親近可以撒嬌,但是卻絕對不是她能褻瀆的物件。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師父說娶她,也是對她的保護。

為了她,師父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去照顧呵護,可是……大抵師父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這個小徒兒變成‘女’人的身份轉換吧。

只是,她卻偏偏因為那份不安,那份不甘去責問他,讓師父……她當真是腦子進水了!!

而且……她竟然還把自己的衣服扒了撲上去……簡直是……活膩了自尋死路啊啊啊!!抓頭!!!

心湖真的很想扇自己一個耳光,可是首先她下不去手,另外她怕痛,再者沒有意義,還不如留給師父來扇,或者當著他的面,這樣他好歹會因為心疼而原諒她……

嗚嗚嗚……可素眼下究竟該怎麼辦啊?

她突然十分懊悔當初摔下山坡的時候為何不直接昏‘迷’過去,然後醒來睜開眼,她就失憶了啊!!

什麼**什麼成親什麼傷心,她通通都不記得了,多好!然後她就能坦然地回去繼續做她調皮受寵無憂無慮的小徒弟,而不是現在欺師滅祖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大白痴!!

而且……一會兒還要面對三師弟,坑爹啊!她竟然還悲慟難過滴抱住三師弟嚎啕大哭了一場,最令人髮指的是她還衣衫不整,第二次了啊有木有!!!

心湖六神無主,心思攪得如一團‘亂’麻,越琢磨越‘亂’。

然後,‘門’推開了。

一臉清雅沉靜的三師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個小‘藥’瓶。

當走到心湖面前,發覺她的傷口根本還沒清理時,他眼神一沉,瞬間氣氛變得有些冷。

“額……我我我……下不去手,還是你來吧……”

心湖突然結巴了,心一橫,眼一閉,把‘毛’巾遞給他。

怎麼突然間有一種在三師弟面前矮一截的趕腳!果然丟臉以後已經有心理‘陰’影了啊!師姐威嚴何在啊!摔!!!

陸谷書無言的接過她手裡的‘毛’巾,又放在木桶裡洗了洗,然後在她面前蹲下身,細緻入微地一點點替她擦拭傷口。

好痛啊!!當時摔了沒感覺,現在只覺得跟刀割一樣地蟄痛。

“痛就叫出來,不要忍著。”陸谷書輕聲說道,依舊一副心神投注在她的傷處,幽靜的眼眸在橘‘色’燭光下泛著柔暖的光。

額……叫出來?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女’聲哀嚎疼哼……好像不太好吧……她,還是忍著吧。

因為疼的很給力,心湖將‘唇’咬得死白,手攢成拳,泛出青白‘交’錯的筋,身上和額頭冒著冷汗。

陸谷書看她忍的辛苦,更放輕了手中的動作,極緩慢的一點點將滲出的髒血和土顆粒清理乾淨。

“以後不要這麼橫衝直撞了。”陸谷書突然出聲道。

誒……這算不算是在被教育啊?她這個師姐當得要不要這麼沒地位?

心湖錯愕地看向三師弟,只見他本來就沉靜的俊顏顯得愈發深沉,眼神深若幽潭,‘唇’抿成一條線,秀如遠黛的眉間蹙起,生出些細紋路。

“記住了嗎,師姐。”沒有得到心湖給予的回應,陸谷書有些不滿地抬眼望她。

那表情竟然隱約很像師父略帶怒意時的模樣,嚴肅的像個小老頭!

額……她該發火嗎?該告訴三師弟不可以這樣對師姐說話嗎,這樣以下犯上。可是……她就是個以下犯上根本不尊師重道的典型有木有……

思及此,心湖即刻愧疚地垂下頭。

“知道了。”一臉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的乖巧。

陸谷書點了下頭,拔開瓶塞開始給她上‘藥’。

“忍不了就咬著我的肩膀。”

說完,陸谷書就將‘藥’粉均勻倒在她‘腿’上拉開的一道大口子上。

“啊!!!!”一聲慘叫立刻衝破房梁,直達雲際。

心湖‘女’俠眼淚直線飆出……尼瑪腫麼可以比破chu還痛啊!!!

不用陸谷書提醒,心湖就對著他的肩膀一口咬了下去,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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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的鑼聲已經敲過,心湖悄無聲息地從‘床’上爬起,穿戴好衣服和鞋子,然後偷偷‘摸’‘摸’地朝‘門’口行去。

所有動作儘可能做到無聲無息,不被人察覺。

將耳朵貼在‘門’口半餉,確認三師弟住著的隔壁廂房沒有任何響動,心湖才放心地輕拉開‘門’,然後將腳邁了出去。

心湖鬼鬼祟祟出了客棧,抬眼朝樓上緊閉的窗戶望了一眼,心裡默默地說了一句。三師弟,再見!

然後又一臉悽苦哀怨悵然地面向不老峰的方向,極其文藝地嘆了口氣……

就當她腳跟一旋,剛準備動身離開時。

一個如同‘背後靈’般清潤平靜的聲音響起。

“師姐,你要去哪兒?”

(⊙o⊙)…當場被捉包!!三師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善解人意了啊,好吧,其實從最初他就一直深得她心……

心湖深呼吸一口氣,結果被夜晚的低溫給刺‘激’得喉嚨又開始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陸谷書在她後背拍了拍,面無表情地替她順氣。

心湖:“咳咳咳……咳咳咳……”還沒想好詞兒,再繼續咳會兒吧。

“慢慢想,別急。”陸谷書不帶情緒起伏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顯得格外清晰。

我勒個去!!……我說三師弟你要不要那麼瞭解我!!給人家稍微留點面子好麼??

“師弟,我不想回去。”

猛掐了把大‘腿’,心湖成功疼紅了眼,眼睛泛起了晶瑩的淚‘花’,一臉憔悴的憂傷,我見猶憐的小媳‘婦’兒狀,泫然‘欲’泣地四十五度角仰望陸谷書那張斯文儒雅,‘精’雕細琢的臉。

“嗯。”陸谷書不置可否。

“師弟,師姐我……想去看看小師弟和大師兄,我好想他們。”對,想他們了。

“所以?”夜‘色’中陸谷書的眸‘色’幽靜如湖水,讓人難以揣測他的情緒。

“所以你留下來照顧師父,我去看看小師弟他們。”呼……終於讓她給圓回來了,默默擦汗。尼瑪為什麼三師弟現在變得這麼恐怖啊……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一個人去就好了,這輕車熟路的,你留下來照顧師父吧,順便幫我跟他老人家說一聲。”領會他的意思,心湖連忙臉上堆滿笑容的擺手拒絕。

“我跟你一起去。”無視她言語中的婉拒,陸谷書又重複了一遍,連語氣都不變。

心湖臉上的笑容一僵,左右思量了一會兒。

“好吧。”

於是……再無廢話,她在陸谷書監視下,乖乖重新回到房間,蓋上被子,睡覺。

結果,一閉眼,她就稀裡糊塗睡著了,一覺到天明。

醒來時,桌子上已經放了早點,還有一套乾淨的衣服。

心湖突然覺得,有悉心的三師弟一路作伴,似乎也不是件壞事。至少,不用擔心餓肚子,就是悶了點。

換好衣服,吃了早飯,發覺三師弟已經坐在樓下等她。

“額……我們走吧。”撓撓頭,心湖覺得有些尷尬。

以前沒單獨跟三師弟這般親近相處過啊!!

說句實在的,在不老峰成長的歲月裡,她跟素來寡言的三師弟除了吃飯,以及她偶爾‘抽’風時候的幾句‘交’流以外,真的不是很熟啊!!

現在還要倆人距離不短的一路上相依相伴,想想就覺得……好尷尬……

“師姐,我已經給師父留了一封書信,讓他不用掛心。”

“喔,好。”聽到他提起師父,心湖的情緒一下子就跌落谷底。

“我們走吧。”

見心湖情緒不高,陸谷書並未再繼續談,很快將注意力轉移。

客棧外面已經停妥了一輛馬車,車伕在上面坐著等他們。

心湖上了馬車,發現雖然馬車簡單樸素,但是裡面該有的乾糧、水、毯子等裝備都已經採購好了,還細心的鋪了厚厚的‘毛’氈墊,以防長途顛簸屁股疼。

心湖不由感嘆,三師弟果然心細如塵,‘性’格也溫柔,而且又有一手頂級廚藝,長得好,氣質更好。若不是她最早喜歡師父,大概不二‘門’,她最想嫁的會是三師弟吧。

啊!!……心湖搖頭試圖將這突然生起的歪念從腦海中去除,她怎麼想這麼不靠譜的事情,她……她可是差點成為他們的師孃啊!!!

額……想到這裡,心湖又換上一臉沮喪。

是啊……差點就跟師父成親了,立馬打翻調味瓶一般心理五味雜陳的,說不清楚到底有多複雜糾結。

馬車趕了一天的路,傍晚的時候,到了一大片樹林。

沿著裡面的車道行著,耳畔突然傳來一些詭異的聲響,在夜‘色’漸濃的密林裡,不禁讓人有些‘毛’骨悚然。

“師弟,外面……那是什麼聲音啊?”

膽小鬼心湖立馬朝陸谷書挪去,抓住他的手臂,一臉緊張。

就在這時,突然一個猛地急速剎車,馬車停了下來,接著,一陣冷風颳了進來,帶起她後背汗‘毛’倒豎。

馬車外恢復一片死寂,聽不到車伕的聲音。

“師……師弟……”這下,心湖的吐字變成了抖音,整個人直往陸谷書懷裡縮。

氣氛要不要這麼恐怖啊!!她唐心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啊啊啊!!!

車簾被掀開,一聲輕笑響起,說不出有多鬼魅。

但是,心湖憑藉這聲音已經分辨出來。

“阮止水,你裝鬼上癮了是不是!!”她一聲怒吼。

老是裝鬼嚇人,哪‘門’子的變態怪癖!!

“呵呵……瞧瞧,我逮著誰了,這不是馬上要跟冉初師兄成親的小丫頭麼。我還準備過來討杯喜酒喝呢,怎麼,嫌冉初師兄老了體力不支又技術不好,準備跟你俊俏的小情兒‘私’奔啊?”

你才‘私’奔!你們全家都‘私’奔!!!

體力不支……技術不好……這麼高難度的問題她根本無從得知比較好不好?

還有……這人……腫麼可以用這樣閒適的口‘吻’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心湖立馬不知是羞還是氣的整張臉都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