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永生(之二)

時空管理局的西斯武士·astlos·6,748·2026/3/24

死者永生(之二) 上午十時三十分,十一學區。 由兩輛車組成的小小車隊從第一交流道往倉庫區的檢查站開了出來。 雖然兩輛車在出發之前都已從大圖書館的中央服務器那裡獲取了特殊通行證,但在經過檢查站的直行通道時,感受到了探測光束掃描的西斯武士的眼睛還是閃了一下。 在他的側後方,轉動眼珠打量著道路兩邊的岡崎朋也並不像是那些第一次來到學園都市的孩子一樣興奮。畢竟科技水平領先八到十年並不足以讓學園都市與外界呈現出世界面貌在上世紀初和上世紀末那樣大的差別。這樣的差別在一個成年人看來大概並不是太過難於理解吧。 實際上,學園都市和外界的最大差別,乃是隱藏在像是剛才經過的檢查站那樣旁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的地方呢。 “您是第一次來學園都市麼?岡崎先生。” 尾隨著警備隊外形就像是老式香菸盒一樣結實堅固,附有x形加強筋的車門和引擎蓋上都印有學園都市警備隊的標誌的悍馬,在路上一直沉默著的阿斯拜恩突然問道。 “不,並不是這樣。” 他的回答讓阿斯拜恩不由側過眼睛,從後視鏡裡打量了他一眼。儘管學園都市與外界交流日眾,但這個地方畢竟有著根深蒂固的自封閉『性』。 即使是學園都市自治條例上規定,發生重大刑事案件時必須在場調查的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這樣的特殊情況,外人來到學園都市的也是少見呢。 “不過上次來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變化真是大呢,十年以來。” “是嗎?我倒沒這麼覺得呢。” “這大概是小川先生一直生活在這裡的緣故吧。” 岡崎的嘴角勉強向上翹著說。 他是想報以笑容嗎? 這笑容還真是夠難看的。 不過他倒是沒有說謊——大概不是什麼對學園都市有異常企圖的人吧。 不,單憑目前的情況還難以決斷,必須有更多…… 西斯武士暗暗想著。不過旋即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 你在想什麼?你還真當自己是維護學園都市的存在與安全的暗部了?抑或,那段和學園都市的暗部差不多的海軍情報部第九處的日子,在你的記憶裡復甦了? ei,ei,ei……(注:芬蘭語,不。從這裡大家可以看出芬蘭語和歐洲諸語的差別了吧,別人都是no,ni,nan,non,niet……) 或許,這樣也不錯。至少,和在九處時一樣,自己都有在乎的人呢。 感受著精神深處那根細線一樣的與徒弟之間的精神羈絆,阿斯拜恩重新執行著一個暗部應該有的行動。 “您身上沒帶記錄芯片什麼的吧?” “專用的芯片倒是沒有……不過手機什麼的也算嗎?” “會有點麻煩。請您待會兒不要用手機拍照好嗎?” “手機?拍照?……您在說什麼啊?” 岡崎的反問讓阿斯拜恩有些愕然,後座的正值妙齡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學生則更加如同看到了火星人一樣直盯著岡崎的後腦勺看。 整合了各種各樣電子設備功能的學園都市的pda有著三維攝像的功能,而這位看上去精明強幹的刑警卻連手機能拍照的事情都不知道嗎?雖然都市外的科技水準比較落後,但似乎也不應該落後這麼久吧。 “不,您不用在意。”阿斯拜恩含混了過去:“一切現場數據的收集工作——也就是警視廳鑑證課的工作,都由我們學園都市的人負責——這樣說您能理解麼?” “當然——不過他們的設備和水準的話……” “您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阿斯拜恩的雙手在岡崎朋也驚愕的視線中離開了方向盤。 不過下一瞬間,本應在匝道處以高於七十公里的時速直直的撞破金屬護欄摔下路肩,然後連著車內的四個人被油箱洩『露』的大火完完全全吞噬的甲殼蟲,前輪轉過一個小小的角度,劃過了一道幾乎完美的軌跡轉過了彎道。 將手放回到方向盤,阿斯拜恩向著被他的動作嚇的血『色』完全從臉上退去的岡崎朋也笑笑: “這裡是學園都市啊。” …………………… 當那座孤零零的倉庫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岡崎朋也的瞳孔驟然收緊了。 “那是!” “哦……警備隊的人手腳蠻快的嘛。” 阿斯拜恩瞥了他一眼。警備隊員們已經將那座倉庫周圍都用黃黑相間的塑膠帶扯起了封鎖線,手持短突擊步槍和衝鋒槍,身穿厚重的複合防彈服的武裝警備隊員正分佈在倉庫周圍。一些身穿白衣的人則正在架設和擺弄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儀器。 倉庫前小小的開闊地上,兩個魁梧高大彷彿傳說中惡鬼一樣形象,身披動力外骨骼的特種警備隊員把米尼米機槍橫了過來,警惕的對準了剛剛出現的車隊。 看著那隨著車子的移動而移動,彷彿隨時會噴出火舌的黑洞洞的槍口,別說岡崎這樣的外來者,就算身為學園都市土著的固法美偉和佐天淚子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氣順著脊骨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尤其,身為level3透視能力者的固法,能夠清楚地看到那兩支米尼米的內部,無論是子彈還是槍機都已經處於待發狀態。只要一扣扳機,在7.62毫米機槍重彈的肆虐之下,別說這輛徹頭徹尾的民用甲殼蟲,就是前面那輛悍馬有著6毫米鋼板保護的身軀也得被撕的千瘡百孔。 “學園都市的警備隊員都這麼誇張嗎?” 應該說不愧是見多識廣的老刑警嗎?震驚的神『色』只在岡崎臉上晃了不到零點一秒。隨即他的臉『色』就恢復了正常。 “或許吧。” 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哎?” 岡崎不解的眨了兩下眼睛。在他看來,這場面實在是大的難以理解。 在這和平的日本,就算再怎麼悽慘的殺人案件,會出動到動力外骨骼和機槍手這等武力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手持突擊步槍和狙擊槍的機動隊就夠解決所有問題了。 看阿斯拜恩毫無解釋的意願,和岡崎朋也一起坐在後排的固法美偉接過了解釋的職責。 還是那句話:這裡是學園都市。 雖然是個擁有二百三十萬人,佔據都內三分之一土地面積的龐大區域,但學園都市擁有從衛星到遍佈全區域的攝像頭,極其完善的監視設施,加上能力者的密度極高,這使得在學園都市犯案的收益也好,風險也罷,都和外界根本無法相比。 即使發生像是炸彈魔這種惡『性』事件,一般風紀委和警備隊也能很快確定嫌疑人。鐵證如山之下,對於風紀委和警備隊來說,如何在逮捕嫌疑人的同時保證自己和犯人生命安全才是更值得頭疼的事情。 在岡崎朋也這些外界人看起來正常有效的做法,在學園都市的特殊環境裡卻極易使年輕且血氣十足的能力者們在荷爾蒙的作用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因此,展示出壓倒『性』的,無可抵抗的武力,一口氣壓垮對方的抵抗意志,才是更加優良的選項。 “這樣啊……”岡崎神『色』複雜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特種警備隊員。他們動力外骨骼頭部眼睛部分所放『射』出的紅光,即便在大白天的現在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黃泉川隊長!” 悍馬和甲殼蟲的車門敞開,雖然已經接到了第七學區的警備支隊隊長會來的消息,悍馬的車牌也的確是第七學區駐在警備隊隊長的座駕沒錯,但在那裡拉出警戒線的十一學區的警備隊員們並未因此而鬆懈。直到黃泉川和綴裝下車為止。 “辛苦了。” 黃泉川還了禮,隨即向警備隊員們介紹了後面甲殼蟲上下來的四人。 現場的警備隊員表現的都很冷漠。這也並不奇怪,就和任何一個組織內功能互相交叉的部分一樣,在學園都市,警備隊、風紀委和暗部之間互相看不起。諸如“學生就應該恪守學生的本分”,“沒用的大人在一邊看著就好”,“下水道的老鼠還是乖乖的呆在下水道里吧”這種互相攻擊『性』的言論在學園都市內部滿天『亂』飛。 至於從外界來的岡崎朋也,則受到了警備隊員們眾多責難的目光。 那種鄉下來的土老帽,恐怕連能力者的可怕之處都全無概念,還想參與調查?乖乖站在一邊不要添『亂』就好了! 然而,在這眾多的就像長出刺一樣的目光下,岡崎朋也卻毫無所動。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雙白手套戴上。 “嘶……” 觸覺比阿斯拜恩還要敏銳的佐天淚子不由小小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如果說剛才岡崎整個人就像是一把放置於刀架上不知多少年,落滿灰塵毫不起眼的太刀的話,那麼戴上白手套的岡崎,則渾身洋溢著太刀出鞘一樣的銳利氣息。 “所以說……”從原力海洋裡傳過來的信息猛然震動著佐天淚子的意識:“有些人有著很多副面貌。大概有些面貌,即便相處一生也是見不到的吧。” “老師?” 西斯學徒有些疑『惑』的反問。 十四歲的少女曾經有過一次——也只有那麼一次——把阿斯拜恩叫做“master”。不過最後還是因為這個單詞在日語中的翻譯問題,之後少女就不再這麼叫了,仍然恢復了一板一眼的“老師”的稱呼。 如果那位額頭上有著傷疤的阿赫爾族女『性』也在這裡的話,那麼一準會告訴淚子,阿斯拜恩當初是如何稀裡糊塗的叫了她半年的“主人”,然後毫無風度的在地上邊笑邊打滾。 “不,沒什麼。我們走。” “需要先詢問發現現場的警備隊員嗎?” 翻過了黑黃相間的封鎖線,黃泉川問岡崎,後者則以一種令人信賴的專業人士的沉穩語氣回答: “不——還是先看看現場吧。” 黃泉川點點頭。幾個人穿過倉庫厚重的大門,進入了現場。 “嘖……” “唔……” 映入眼簾的情景,讓眾人的表情各個不同。 倉庫原有的燈光,還有警備隊架設的照明,使得本應昏暗一片的倉庫內部的照明情況比外面還要好些,可以說就算是混凝土地面上的一根頭髮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因為如此,映入眼簾的情景才如此的具有衝擊『性』。 擺放在倉庫中間的貨櫃門大開著。本來整整齊齊碼放的現在已經全部都在倉庫的混凝土地面上擺放著。在貨櫃內部交錯成難以言表的複雜情況。大約有一半的箱子像是被高壓空氣吹拂一般散落在貨櫃的外部,這其中有大概五六個箱子的蓋子因為受到衝擊的關係而敞開,裹著袋子的屍體散落了一地。 風扇和散熱器仍在忠實的工作著,但在貨櫃大門大開,有一半的屍體已經落到外部的現在,製冷系統也不過是在製造熱量而已。 因此,覆蓋在裹屍袋上的白霜早已消去。不過好在這個時候的氣溫還不算那麼高,所以倉庫內部雖然有一種陰冷的屍體味,但並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嘔!” 當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具屍體,頭部歪向這邊,裹屍袋的透明薄膜之下只剩下空洞的眼窩時,固法美偉首先堅持不住,捂著嘴臉『色』鐵青的飛奔了出去。下一瞬間倉庫門外就傳來了嘔吐的聲音。而佐天雖然臉『色』蒼白,卻仍然堅持著。 “呀,這小姑娘真是塊好料子呢。” 側面傳來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阿斯拜恩回頭看過去,一位身穿白衣的人走了過來。 這是個圓圓胖胖的老人,不怎麼看得出年齡。膚『色』紅潤的腦袋上花白的頭髮相當稀疏,上唇和下頜的鬍子倒是相當濃密,皺紋不多,似乎都讓脂肪恰到好處填平了。步伐雖然不像年輕人那麼平穩,卻依然相當矯健。 “高野醫生!”罕見的,黃泉川臉上出現了出乎意料的神『色』:“為什麼會是您來?” “怎麼?不歡迎我嗎?” 老人擺出了和善的笑容。看到這笑眯眯的神『色』,佐天不由覺得那出自許多屍體的陰冷氣息也削弱了很多。 “高野……你!你是那個高野嗎?高野一二三教授!” 本來看到現場慘狀,臉『色』鐵青的佐天淚子也被吸引了過來。歪著頭想了幾秒鐘之後,她不由驚呼了起來。 高野一二三? 遺傳學專家,法醫學專家,學園都市巴斯德研究院『主席』教授…… 在墨埜谷暮羽整理的學園都市著名的醫學專家的表單裡面,這位已經半退休狀態的老者排名可是很靠前的呢。 “呦,小姑娘也知道我這個老不死的嗎?”高野笑的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日本鄉間隨處可見的地藏菩薩一樣:“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學法醫啊?看到這麼多屍體沒有嘔吐的話,證明你是很有資質的呢……” “呃……我說……” 岡崎不由咳嗽了一聲,讓眯起眼睛笑起來的高野不由停止了想進一步勸說的話。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談談案子?” “嗯嗯,這位小哥說得對——死人比活人『性』急多了。”高野笑笑,對岡崎做了個“請”的手勢。 黃泉川瞪了高野一眼,不過老爺爺似乎習慣了,既不疼也不癢。 學園都市警備隊接到報案,是在七時左右。十一學區的巡邏警備隊員發現這座倉庫的大門敞開,周圍又沒有旁人。感到蹊蹺的警備隊員就叫來了支援,然後就發現了這個現場。 看到眾多屍體就這樣散落在地面上,警備隊員們不由『毛』發倒豎。在調用了昨天晚上的監視錄像之後他們愕然發現,從兩點半那三個打工的少年離開開始,這附近的錄像就全都是偽造的了。 他們在附近的監控系統的電路節點,發現了還沒來得及取下的干涉裝置。 至此,有關學區的警備隊都行動了起來,開始對藤堂燈夜、大石藏人和上條當麻進行拘捕。 “然後呢?”第一次聽到詳細案情的阿斯拜恩皺了皺眉頭:“如果只是丟了兩具屍體的話,似乎沒有必要這樣興師動眾吧?” “屍體沒少!” 被打斷了的黃泉川沒好氣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 “唔?難道?” “就是那個難道。”女隊長臉『色』難看的說。 “?!” 黃泉川,岡崎,阿斯拜恩和佐天淚子繞到貨櫃的後面。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至,十四歲的少女拼命捂住嘴巴,才沒在第一時間喊出聲來。 一具屍體靠在貨櫃上。 和前面那些已經死了很久的“夥伴”不同,這具屍體還很“新鮮”。 以坐姿靠在那裡的屍體,四肢、頭頸和軀幹都扭曲成了常識外的角度。已經乾涸的血『液』在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下面描繪出了清晰的軌跡。大片大片的噴濺狀血跡已經在倉庫的混凝土地面上凝結成了紫『色』與褐『色』相間的顏『色』。 因為血『液』大量流失的關係而迥異於一般屍體的青灰,顯得異常蒼白的臉上,五官和肌肉扭曲到了難以置信的程度。想必在死亡之前,他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痛苦與恐懼吧。 他的身上穿著連體工作服,已經變乾的血『液』將粗糙的布料浸染成難看的深鐵鏽『色』,原來的顏『色』根本無從判斷起。 “這……” 岡崎是個經驗豐富的刑警,他見過的屍體相當多,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悽慘死狀他見過不知道多少了。不過這具屍體的話…… “好厲害……內臟恐怕全都破裂了吧——難道是被車子撞成這樣的?” 岡崎猜測。他走到貨櫃的側面眯起一隻眼睛看過去,果然在貨櫃的硬鋁合金表面上有著不顯眼的凹坑。 “不。”高野掀起了那件已經不成樣子的連體工作服,清晰的『露』出了屍體胸腹之間的傷痕。 傷痕深深嵌入死者的身體,奇蹟般保持著完整的皮膚下面蒙著奇形怪狀的碎片。那大概就是支離破碎的肌肉、韌帶和內臟吧。倒是在傷痕旁邊,斷開的骨頭碴子戳出了皮膚,參差不齊的銳利斷口在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芒。 老人拿著自己和圓圓胖胖的身體一點都不相稱,手指修長青筋畢『露』的拳頭比了一下,大小几乎正好。 “恐怕,是能力者吧。” 岡崎朋也『露』出了啞然的表情。 “那些屍體,都是‘空心’的呢。” 當勘察完現場的幾個人走出倉庫時,迫不及待的拿出一隻煙開始噴雲吐霧的高野一二三突然說道。 “空心?” 黃泉川皺起了眉頭。 “嗯。”撣了撣菸灰,高野向著法醫助手們做了個手勢,這些身穿白衣面無表情的研究員開始進入現場開始清理。雖然遇害者的屍體就那麼一具,但另外的屍體既然被捲入了這次案件,也免不得重新進行檢查才行。 二十五具屍體,學園都市有法醫執照的又不多,真是一件麻煩事。 “我們把……”又抽了一口煙,他繼續說:“那些有價值的器官都被移植出去了的實驗材料叫做‘空心’。唉,只能用這些材料做研究的話,想必會很辛苦。” “請對他們尊重些!” 厲聲的呵斥來自想不到的人。高野驚訝的轉過頭。 來自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氣的滿臉通紅。 “他們都是可敬的人啊!把自己的器官捐出去這種事,難道不令人敬重嗎?” “是‘它們’,不是‘他們’。”高野冷冷的打斷了岡崎的話。 “什麼……” “活著的時候是可敬的人,死了……哼,也就是一具材料而已。” “你!” 對峙半晌,岡崎呼出了一道空洞的氣息。 “失禮了。”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請原諒高野醫生吧。” 電動機低沉的轟鳴聲中,駕車的阿斯拜恩突然說。 “……我也知道。” “哎?” “法醫這一行啊,整天和屍體打交道,如果像我們這些平常人一樣的話根本就做不下去。”岡崎苦笑著:“我們警視廳的法醫,還有好多刑警前輩也是,比這過分的多得是呢,給屍體起綽號什麼的……如果連這也容忍不了的話,根本不用想在刑警這一行做下去呢。” 他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即便以阿斯拜恩感知芯片加成的耳力,也只能捕捉到隻言片語: “但只有器官捐獻者……如果當時……有捐獻者……汐……” “什麼?” 阿斯拜恩不由問了一句。 “不,沒什麼。” 瞬間恢復了鐵面般的表情的岡崎微微搖了搖頭。 正在這個時候,阿斯拜恩放在儀表盤上方的pda響了起來。 看到西斯武士徑直接通電話,作為警察的岡崎不由想說些什麼。不過一想到來十一學區的時候阿斯拜恩在彎道處放開方向盤的動作,他便不由洩了氣。 “是我……什麼?……知道了。” 幾句簡單的話結束之後,阿斯拜恩摘下了耳麥。 “固法同學!” 聽到自己的名字,坐在後座上一直顯得精神萎靡不振的固法美偉勉強抬起頭來。 大概是很多具屍體給她的精神帶來的衝擊太大的緣故,她眼鏡片後面的眼神都還是渙散的。 “用你的風紀委權限,向交通控制系統提交優先通行要求!” “哎?……是。” 五秒鐘之後,固法的pda上便響起了信息回覆的提示音。還沒等她念出內容,阿斯拜恩的聲音就鑽進了她的耳朵。 “大夥兒,坐穩了——我們去抓壞人。” “哎……哎哎哎?” 還來不及反應的固法和佐天后面的驚叫聲全都被壓進了嗓子眼,如同她們的身體被加速度壓進了座椅一樣。 與此同時,黃泉川所駕駛的悍馬車也同時響起了發動機的吼叫和拉的長長的警笛聲。在無線網絡的交通控制系統的協調下,公路上的車輛紛紛向兩側避讓,讓這兩輛車能以最高速度飛馳而過。 ———— ps:好吧,俺承認俺寫懸疑無能。

死者永生(之二)

上午十時三十分,十一學區。

由兩輛車組成的小小車隊從第一交流道往倉庫區的檢查站開了出來。

雖然兩輛車在出發之前都已從大圖書館的中央服務器那裡獲取了特殊通行證,但在經過檢查站的直行通道時,感受到了探測光束掃描的西斯武士的眼睛還是閃了一下。

在他的側後方,轉動眼珠打量著道路兩邊的岡崎朋也並不像是那些第一次來到學園都市的孩子一樣興奮。畢竟科技水平領先八到十年並不足以讓學園都市與外界呈現出世界面貌在上世紀初和上世紀末那樣大的差別。這樣的差別在一個成年人看來大概並不是太過難於理解吧。

實際上,學園都市和外界的最大差別,乃是隱藏在像是剛才經過的檢查站那樣旁人根本不會注意到的地方呢。

“您是第一次來學園都市麼?岡崎先生。”

尾隨著警備隊外形就像是老式香菸盒一樣結實堅固,附有x形加強筋的車門和引擎蓋上都印有學園都市警備隊的標誌的悍馬,在路上一直沉默著的阿斯拜恩突然問道。

“不,並不是這樣。”

他的回答讓阿斯拜恩不由側過眼睛,從後視鏡裡打量了他一眼。儘管學園都市與外界交流日眾,但這個地方畢竟有著根深蒂固的自封閉『性』。

即使是學園都市自治條例上規定,發生重大刑事案件時必須在場調查的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這樣的特殊情況,外人來到學園都市的也是少見呢。

“不過上次來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情了吧?……變化真是大呢,十年以來。”

“是嗎?我倒沒這麼覺得呢。”

“這大概是小川先生一直生活在這裡的緣故吧。”

岡崎的嘴角勉強向上翹著說。

他是想報以笑容嗎?

這笑容還真是夠難看的。

不過他倒是沒有說謊——大概不是什麼對學園都市有異常企圖的人吧。

不,單憑目前的情況還難以決斷,必須有更多……

西斯武士暗暗想著。不過旋即暗自嘲笑了自己一番。

你在想什麼?你還真當自己是維護學園都市的存在與安全的暗部了?抑或,那段和學園都市的暗部差不多的海軍情報部第九處的日子,在你的記憶裡復甦了?

ei,ei,ei……(注:芬蘭語,不。從這裡大家可以看出芬蘭語和歐洲諸語的差別了吧,別人都是no,ni,nan,non,niet……)

或許,這樣也不錯。至少,和在九處時一樣,自己都有在乎的人呢。

感受著精神深處那根細線一樣的與徒弟之間的精神羈絆,阿斯拜恩重新執行著一個暗部應該有的行動。

“您身上沒帶記錄芯片什麼的吧?”

“專用的芯片倒是沒有……不過手機什麼的也算嗎?”

“會有點麻煩。請您待會兒不要用手機拍照好嗎?”

“手機?拍照?……您在說什麼啊?”

岡崎的反問讓阿斯拜恩有些愕然,後座的正值妙齡的女高中生和女中學生則更加如同看到了火星人一樣直盯著岡崎的後腦勺看。

整合了各種各樣電子設備功能的學園都市的pda有著三維攝像的功能,而這位看上去精明強幹的刑警卻連手機能拍照的事情都不知道嗎?雖然都市外的科技水準比較落後,但似乎也不應該落後這麼久吧。

“不,您不用在意。”阿斯拜恩含混了過去:“一切現場數據的收集工作——也就是警視廳鑑證課的工作,都由我們學園都市的人負責——這樣說您能理解麼?”

“當然——不過他們的設備和水準的話……”

“您以為這是什麼地方?”

阿斯拜恩的雙手在岡崎朋也驚愕的視線中離開了方向盤。

不過下一瞬間,本應在匝道處以高於七十公里的時速直直的撞破金屬護欄摔下路肩,然後連著車內的四個人被油箱洩『露』的大火完完全全吞噬的甲殼蟲,前輪轉過一個小小的角度,劃過了一道幾乎完美的軌跡轉過了彎道。

將手放回到方向盤,阿斯拜恩向著被他的動作嚇的血『色』完全從臉上退去的岡崎朋也笑笑:

“這裡是學園都市啊。”

……………………

當那座孤零零的倉庫出現在視野中的時候,岡崎朋也的瞳孔驟然收緊了。

“那是!”

“哦……警備隊的人手腳蠻快的嘛。”

阿斯拜恩瞥了他一眼。警備隊員們已經將那座倉庫周圍都用黃黑相間的塑膠帶扯起了封鎖線,手持短突擊步槍和衝鋒槍,身穿厚重的複合防彈服的武裝警備隊員正分佈在倉庫周圍。一些身穿白衣的人則正在架設和擺弄著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儀器。

倉庫前小小的開闊地上,兩個魁梧高大彷彿傳說中惡鬼一樣形象,身披動力外骨骼的特種警備隊員把米尼米機槍橫了過來,警惕的對準了剛剛出現的車隊。

看著那隨著車子的移動而移動,彷彿隨時會噴出火舌的黑洞洞的槍口,別說岡崎這樣的外來者,就算身為學園都市土著的固法美偉和佐天淚子也不由感到一股寒氣順著脊骨升起,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

尤其,身為level3透視能力者的固法,能夠清楚地看到那兩支米尼米的內部,無論是子彈還是槍機都已經處於待發狀態。只要一扣扳機,在7.62毫米機槍重彈的肆虐之下,別說這輛徹頭徹尾的民用甲殼蟲,就是前面那輛悍馬有著6毫米鋼板保護的身軀也得被撕的千瘡百孔。

“學園都市的警備隊員都這麼誇張嗎?”

應該說不愧是見多識廣的老刑警嗎?震驚的神『色』只在岡崎臉上晃了不到零點一秒。隨即他的臉『色』就恢復了正常。

“或許吧。”

阿斯拜恩淡淡的回答。

“哎?”

岡崎不解的眨了兩下眼睛。在他看來,這場面實在是大的難以理解。

在這和平的日本,就算再怎麼悽慘的殺人案件,會出動到動力外骨骼和機槍手這等武力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手持突擊步槍和狙擊槍的機動隊就夠解決所有問題了。

看阿斯拜恩毫無解釋的意願,和岡崎朋也一起坐在後排的固法美偉接過了解釋的職責。

還是那句話:這裡是學園都市。

雖然是個擁有二百三十萬人,佔據都內三分之一土地面積的龐大區域,但學園都市擁有從衛星到遍佈全區域的攝像頭,極其完善的監視設施,加上能力者的密度極高,這使得在學園都市犯案的收益也好,風險也罷,都和外界根本無法相比。

即使發生像是炸彈魔這種惡『性』事件,一般風紀委和警備隊也能很快確定嫌疑人。鐵證如山之下,對於風紀委和警備隊來說,如何在逮捕嫌疑人的同時保證自己和犯人生命安全才是更值得頭疼的事情。

在岡崎朋也這些外界人看起來正常有效的做法,在學園都市的特殊環境裡卻極易使年輕且血氣十足的能力者們在荷爾蒙的作用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因此,展示出壓倒『性』的,無可抵抗的武力,一口氣壓垮對方的抵抗意志,才是更加優良的選項。

“這樣啊……”岡崎神『色』複雜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特種警備隊員。他們動力外骨骼頭部眼睛部分所放『射』出的紅光,即便在大白天的現在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黃泉川隊長!”

悍馬和甲殼蟲的車門敞開,雖然已經接到了第七學區的警備支隊隊長會來的消息,悍馬的車牌也的確是第七學區駐在警備隊隊長的座駕沒錯,但在那裡拉出警戒線的十一學區的警備隊員們並未因此而鬆懈。直到黃泉川和綴裝下車為止。

“辛苦了。”

黃泉川還了禮,隨即向警備隊員們介紹了後面甲殼蟲上下來的四人。

現場的警備隊員表現的都很冷漠。這也並不奇怪,就和任何一個組織內功能互相交叉的部分一樣,在學園都市,警備隊、風紀委和暗部之間互相看不起。諸如“學生就應該恪守學生的本分”,“沒用的大人在一邊看著就好”,“下水道的老鼠還是乖乖的呆在下水道里吧”這種互相攻擊『性』的言論在學園都市內部滿天『亂』飛。

至於從外界來的岡崎朋也,則受到了警備隊員們眾多責難的目光。

那種鄉下來的土老帽,恐怕連能力者的可怕之處都全無概念,還想參與調查?乖乖站在一邊不要添『亂』就好了!

然而,在這眾多的就像長出刺一樣的目光下,岡崎朋也卻毫無所動。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雙白手套戴上。

“嘶……”

觸覺比阿斯拜恩還要敏銳的佐天淚子不由小小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如果說剛才岡崎整個人就像是一把放置於刀架上不知多少年,落滿灰塵毫不起眼的太刀的話,那麼戴上白手套的岡崎,則渾身洋溢著太刀出鞘一樣的銳利氣息。

“所以說……”從原力海洋裡傳過來的信息猛然震動著佐天淚子的意識:“有些人有著很多副面貌。大概有些面貌,即便相處一生也是見不到的吧。”

“老師?”

西斯學徒有些疑『惑』的反問。

十四歲的少女曾經有過一次——也只有那麼一次——把阿斯拜恩叫做“master”。不過最後還是因為這個單詞在日語中的翻譯問題,之後少女就不再這麼叫了,仍然恢復了一板一眼的“老師”的稱呼。

如果那位額頭上有著傷疤的阿赫爾族女『性』也在這裡的話,那麼一準會告訴淚子,阿斯拜恩當初是如何稀裡糊塗的叫了她半年的“主人”,然後毫無風度的在地上邊笑邊打滾。

“不,沒什麼。我們走。”

“需要先詢問發現現場的警備隊員嗎?”

翻過了黑黃相間的封鎖線,黃泉川問岡崎,後者則以一種令人信賴的專業人士的沉穩語氣回答:

“不——還是先看看現場吧。”

黃泉川點點頭。幾個人穿過倉庫厚重的大門,進入了現場。

“嘖……”

“唔……”

映入眼簾的情景,讓眾人的表情各個不同。

倉庫原有的燈光,還有警備隊架設的照明,使得本應昏暗一片的倉庫內部的照明情況比外面還要好些,可以說就算是混凝土地面上的一根頭髮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因為如此,映入眼簾的情景才如此的具有衝擊『性』。

擺放在倉庫中間的貨櫃門大開著。本來整整齊齊碼放的現在已經全部都在倉庫的混凝土地面上擺放著。在貨櫃內部交錯成難以言表的複雜情況。大約有一半的箱子像是被高壓空氣吹拂一般散落在貨櫃的外部,這其中有大概五六個箱子的蓋子因為受到衝擊的關係而敞開,裹著袋子的屍體散落了一地。

風扇和散熱器仍在忠實的工作著,但在貨櫃大門大開,有一半的屍體已經落到外部的現在,製冷系統也不過是在製造熱量而已。

因此,覆蓋在裹屍袋上的白霜早已消去。不過好在這個時候的氣溫還不算那麼高,所以倉庫內部雖然有一種陰冷的屍體味,但並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嘔!”

當看到散落在地上的其中一具屍體,頭部歪向這邊,裹屍袋的透明薄膜之下只剩下空洞的眼窩時,固法美偉首先堅持不住,捂著嘴臉『色』鐵青的飛奔了出去。下一瞬間倉庫門外就傳來了嘔吐的聲音。而佐天雖然臉『色』蒼白,卻仍然堅持著。

“呀,這小姑娘真是塊好料子呢。”

側面傳來了一個有些沙啞的聲音。

阿斯拜恩回頭看過去,一位身穿白衣的人走了過來。

這是個圓圓胖胖的老人,不怎麼看得出年齡。膚『色』紅潤的腦袋上花白的頭髮相當稀疏,上唇和下頜的鬍子倒是相當濃密,皺紋不多,似乎都讓脂肪恰到好處填平了。步伐雖然不像年輕人那麼平穩,卻依然相當矯健。

“高野醫生!”罕見的,黃泉川臉上出現了出乎意料的神『色』:“為什麼會是您來?”

“怎麼?不歡迎我嗎?”

老人擺出了和善的笑容。看到這笑眯眯的神『色』,佐天不由覺得那出自許多屍體的陰冷氣息也削弱了很多。

“高野……你!你是那個高野嗎?高野一二三教授!”

本來看到現場慘狀,臉『色』鐵青的佐天淚子也被吸引了過來。歪著頭想了幾秒鐘之後,她不由驚呼了起來。

高野一二三?

遺傳學專家,法醫學專家,學園都市巴斯德研究院『主席』教授……

在墨埜谷暮羽整理的學園都市著名的醫學專家的表單裡面,這位已經半退休狀態的老者排名可是很靠前的呢。

“呦,小姑娘也知道我這個老不死的嗎?”高野笑的眯起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日本鄉間隨處可見的地藏菩薩一樣:“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學法醫啊?看到這麼多屍體沒有嘔吐的話,證明你是很有資質的呢……”

“呃……我說……”

岡崎不由咳嗽了一聲,讓眯起眼睛笑起來的高野不由停止了想進一步勸說的話。

“我們是不是應該先談談案子?”

“嗯嗯,這位小哥說得對——死人比活人『性』急多了。”高野笑笑,對岡崎做了個“請”的手勢。

黃泉川瞪了高野一眼,不過老爺爺似乎習慣了,既不疼也不癢。

學園都市警備隊接到報案,是在七時左右。十一學區的巡邏警備隊員發現這座倉庫的大門敞開,周圍又沒有旁人。感到蹊蹺的警備隊員就叫來了支援,然後就發現了這個現場。

看到眾多屍體就這樣散落在地面上,警備隊員們不由『毛』發倒豎。在調用了昨天晚上的監視錄像之後他們愕然發現,從兩點半那三個打工的少年離開開始,這附近的錄像就全都是偽造的了。

他們在附近的監控系統的電路節點,發現了還沒來得及取下的干涉裝置。

至此,有關學區的警備隊都行動了起來,開始對藤堂燈夜、大石藏人和上條當麻進行拘捕。

“然後呢?”第一次聽到詳細案情的阿斯拜恩皺了皺眉頭:“如果只是丟了兩具屍體的話,似乎沒有必要這樣興師動眾吧?”

“屍體沒少!”

被打斷了的黃泉川沒好氣的看了阿斯拜恩一眼。

“唔?難道?”

“就是那個難道。”女隊長臉『色』難看的說。

“?!”

黃泉川,岡崎,阿斯拜恩和佐天淚子繞到貨櫃的後面。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至,十四歲的少女拼命捂住嘴巴,才沒在第一時間喊出聲來。

一具屍體靠在貨櫃上。

和前面那些已經死了很久的“夥伴”不同,這具屍體還很“新鮮”。

以坐姿靠在那裡的屍體,四肢、頭頸和軀幹都扭曲成了常識外的角度。已經乾涸的血『液』在他的眼睛、耳朵、鼻孔和嘴巴下面描繪出了清晰的軌跡。大片大片的噴濺狀血跡已經在倉庫的混凝土地面上凝結成了紫『色』與褐『色』相間的顏『色』。

因為血『液』大量流失的關係而迥異於一般屍體的青灰,顯得異常蒼白的臉上,五官和肌肉扭曲到了難以置信的程度。想必在死亡之前,他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痛苦與恐懼吧。

他的身上穿著連體工作服,已經變乾的血『液』將粗糙的布料浸染成難看的深鐵鏽『色』,原來的顏『色』根本無從判斷起。

“這……”

岡崎是個經驗豐富的刑警,他見過的屍體相當多,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悽慘死狀他見過不知道多少了。不過這具屍體的話……

“好厲害……內臟恐怕全都破裂了吧——難道是被車子撞成這樣的?”

岡崎猜測。他走到貨櫃的側面眯起一隻眼睛看過去,果然在貨櫃的硬鋁合金表面上有著不顯眼的凹坑。

“不。”高野掀起了那件已經不成樣子的連體工作服,清晰的『露』出了屍體胸腹之間的傷痕。

傷痕深深嵌入死者的身體,奇蹟般保持著完整的皮膚下面蒙著奇形怪狀的碎片。那大概就是支離破碎的肌肉、韌帶和內臟吧。倒是在傷痕旁邊,斷開的骨頭碴子戳出了皮膚,參差不齊的銳利斷口在燈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芒。

老人拿著自己和圓圓胖胖的身體一點都不相稱,手指修長青筋畢『露』的拳頭比了一下,大小几乎正好。

“恐怕,是能力者吧。”

岡崎朋也『露』出了啞然的表情。

“那些屍體,都是‘空心’的呢。”

當勘察完現場的幾個人走出倉庫時,迫不及待的拿出一隻煙開始噴雲吐霧的高野一二三突然說道。

“空心?”

黃泉川皺起了眉頭。

“嗯。”撣了撣菸灰,高野向著法醫助手們做了個手勢,這些身穿白衣面無表情的研究員開始進入現場開始清理。雖然遇害者的屍體就那麼一具,但另外的屍體既然被捲入了這次案件,也免不得重新進行檢查才行。

二十五具屍體,學園都市有法醫執照的又不多,真是一件麻煩事。

“我們把……”又抽了一口煙,他繼續說:“那些有價值的器官都被移植出去了的實驗材料叫做‘空心’。唉,只能用這些材料做研究的話,想必會很辛苦。”

“請對他們尊重些!”

厲聲的呵斥來自想不到的人。高野驚訝的轉過頭。

來自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氣的滿臉通紅。

“他們都是可敬的人啊!把自己的器官捐出去這種事,難道不令人敬重嗎?”

“是‘它們’,不是‘他們’。”高野冷冷的打斷了岡崎的話。

“什麼……”

“活著的時候是可敬的人,死了……哼,也就是一具材料而已。”

“你!”

對峙半晌,岡崎呼出了一道空洞的氣息。

“失禮了。”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請原諒高野醫生吧。”

電動機低沉的轟鳴聲中,駕車的阿斯拜恩突然說。

“……我也知道。”

“哎?”

“法醫這一行啊,整天和屍體打交道,如果像我們這些平常人一樣的話根本就做不下去。”岡崎苦笑著:“我們警視廳的法醫,還有好多刑警前輩也是,比這過分的多得是呢,給屍體起綽號什麼的……如果連這也容忍不了的話,根本不用想在刑警這一行做下去呢。”

他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即便以阿斯拜恩感知芯片加成的耳力,也只能捕捉到隻言片語:

“但只有器官捐獻者……如果當時……有捐獻者……汐……”

“什麼?”

阿斯拜恩不由問了一句。

“不,沒什麼。”

瞬間恢復了鐵面般的表情的岡崎微微搖了搖頭。

正在這個時候,阿斯拜恩放在儀表盤上方的pda響了起來。

看到西斯武士徑直接通電話,作為警察的岡崎不由想說些什麼。不過一想到來十一學區的時候阿斯拜恩在彎道處放開方向盤的動作,他便不由洩了氣。

“是我……什麼?……知道了。”

幾句簡單的話結束之後,阿斯拜恩摘下了耳麥。

“固法同學!”

聽到自己的名字,坐在後座上一直顯得精神萎靡不振的固法美偉勉強抬起頭來。

大概是很多具屍體給她的精神帶來的衝擊太大的緣故,她眼鏡片後面的眼神都還是渙散的。

“用你的風紀委權限,向交通控制系統提交優先通行要求!”

“哎?……是。”

五秒鐘之後,固法的pda上便響起了信息回覆的提示音。還沒等她念出內容,阿斯拜恩的聲音就鑽進了她的耳朵。

“大夥兒,坐穩了——我們去抓壞人。”

“哎……哎哎哎?”

還來不及反應的固法和佐天后面的驚叫聲全都被壓進了嗓子眼,如同她們的身體被加速度壓進了座椅一樣。

與此同時,黃泉川所駕駛的悍馬車也同時響起了發動機的吼叫和拉的長長的警笛聲。在無線網絡的交通控制系統的協調下,公路上的車輛紛紛向兩側避讓,讓這兩輛車能以最高速度飛馳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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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好吧,俺承認俺寫懸疑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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